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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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何溪不一會兒便醒過來了，天氣已經完全黑下來，就連車內也浸潤了一絲涼意，她動了動，發現身上蓋著周少闕的外套。
她扶著腰極其緩慢地坐起來，攏起衣襟遮住胸脖上暧昧的痕跡。
車子在周少闕手中，十分平穩地由城外駛入市中心。
周少闕靜靜地註視前方，什麽話也沒有說。
江何溪斂下了眉，也沒有開口，一時間車廂內靜得連根針掉到地下都能聽見，她仿佛聽到了車輪碾壓過馬路的吱吱聲，就像碾壓過她的頭發絲兒，攥著衣襟的手指有些沒了力氣。
奧迪車在一個不知名的地兒，緩緩停了下來。
周少闕突然開門下車，江何溪還未來得及轉過臉來，只聽砰的一聲，他已經關門離開。
她心裏好像被一個什麽東西扯了一下，連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收縮起來。
霓虹匯聚起的五彩燈光將整個城市的上空都籠罩起來，昏暗渾濁的燈光之下人來人往，江何溪隔著墨色的玻璃看著車外車水馬龍，竟有些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不知過了多久，傳來車門被打開的聲音。
江何溪身體動了動，周少闕上車，裹挾著一股涼氣進來，他將一個溫熱的飯盒遞給江何溪。
何溪楞住，“你去買飯？”
他將飯盒和菜盒統統打開，擺放好，道，“快點吃吧。”
江何溪捏著一次性筷子，說不上來心裏頭的滋味，她一大口一大口地吞著飯菜，不小的飯盒很快就見了底。
她看了眼周少闕的飯盒，卻是沒有動幾口。
“飽了嗎？”他問，
江何溪慢慢回味口中飯菜的味道，沒有說話。
周少闕放下筷子，道，“我去幫你再添一些。”
江何溪突然抓住他欲起身的手臂，“別走！”她盯著周少闕緋紅削薄的嘴唇，不自覺地抿了抿唇，然後順手將他的飯盒拿過來，把飯撥到自己碗裏。
周少闕坐在座位上，靜靜地看著江何溪就著自己吃過的飯，細細嚼咽，他的手臂似乎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覆平靜。
他將目光收回，平視前方，不一會兒發動車子繼續朝前。
飯菜還剩下不多時，江何溪終於放下筷子，飽腹的舒適感，竟奇異地填平了身體上其他器官的酸痛和不適。
她好像又有了力氣。
江何溪轉頭去看周少闕，他英俊的側臉被黑暗勾勒出優雅的弧線，沖撞著她的瞳孔，江何溪覺得自己心中又升起一股，同她決定獻身於他時一樣的灼熱感。
她深吸一口氣，問他道，“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周少闕握緊方向盤，時間越長眉心皺得越深。
何溪心陡然間又涼了一半，但是她還是挺直了腰板，靜靜地等待著。
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周少闕看了江何溪一眼，接通。
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江何溪只見周少闕臉色起了變化，而後他掛斷電話，對江何溪道，“我先送你回去。”
何溪搖搖頭，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道，“我自己坐出租車。”
電話中的那件事情好像真的十分重要和緊迫，周少闕竟沒有再堅持，從另一個車門下車後，替她攔了一輛出租車。
江何溪坐進出租內，正準備關門的時候，突然聽見周少闕喊了她一聲。
她渾身又恢覆了那種有氣無力的感覺，有些疲倦的擡起頭望他。
周少闕錯開眼神，淡淡道，“路上小心。”
出租車很快就融入車流之中不見了蹤影，周少闕擡頭看了看天，路燈一個個如橘黃色的明珠，將天際也染成了朦朧的黃色，只有偶爾從遠方射過來的幾束光能夠帶來不一樣的色彩，但是即便如此，暗夜之下，那片光影依然十分迷蒙蒼茫。
周氏集團，劉瑩接到電話後，一路跑下樓，夜幕早已降臨，但是她還是一眼就看清楚站在大廳裏的人，她聲音清脆激動，
“爸，你怎麽來了？”
劉矩杵著手拐走近，淡淡道，“自從你上次說了讓我將合川集團的股份當你的嫁妝之後，你媽就一直在我跟前嘮叨，怕你遇人不淑。我今天晚上剛和趙董吃完飯，經過這裏便過來看看。”
一旁的助理接口道，“劉董聽了一些傳言，也很是擔心小姐呢。”
“爸，傳言都不可信。”劉瑩道，
“無風不起浪。”劉矩道，“我對你很不放心。”
“我的眼光，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劉矩看了劉瑩一眼，“周少闕這個人你了解多少？你知不知道他可能早就心有所屬？”
“不可能。”劉瑩篤定道，“前幾天他還答應了同我在一起。爸爸，我是一定要同周少闕在一起的。”
劉矩淡淡道，“你鐘情周少闕，這件事我不評價。”劉矩頓了頓，聲音突然嚴厲，“但是，你是我劉矩的女兒，要是讓我發現周少闕根本不喜歡你，無意同你在一起，他就再也別想在我劉矩這拿到一點股份！”
“我今天就以私人的名義，來同周少闕談一談。”
他手杖一下一下地敲在地面上，吩咐道，“上樓。”
周少闕回到周氏集團的時候，劉矩已在辦公室等他了。
那日劉瑩同他說，如果他和她在一起便能得到她爸爸的股份，他就知道這件事劉矩不會放任劉瑩，今晚他一得知劉矩前來，便猜出了劉矩用意。
是以，他讓秦原和張爭流都退下，只同劉瑩兩個人進了會議室。
時間過了有半小時之久。
秦原和張爭流二人等著門外，聯想到劉瑩早就對周少闕有意思，以及劉矩手裏的股份，兩人大體上也猜出來是件什麽事了。
秦原閑得無聊，隨口問張爭流，“你說，這次不會真讓劉瑩那女人得償所願了吧。”
張爭流收回看向會議室的目光，不知怎麽，微微一笑，道，“若真如此，不也挺好的嗎。”
秦原誇張道，“不會吧，你真這麽想？我可不想讓劉瑩做我老板娘，她的小姐脾氣我可受不了”
張爭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你在這裏看著，我回一趟辦公室。”
秦原擺擺手，讓他先走。
張爭流回到辦公室，他打開辦公桌上一個抽屜的鎖，從裏面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清清楚楚地印著幾個黑體大字——合川集團股份轉讓書，轉讓人是他叔叔，受讓人則是他自己。
他現在也是合川集團的股東，但是他卻並沒有將這股份轉給周少闕。
眼睜睜地讓周少闕在股東大會上敗給明業。
張爭流點燃了一只煙，輕輕夾在手指間，不要說他壞，他也不過是自私了點，為自己留了些餘地。
他吸上一口煙，又緩緩將煙霧吐出來，濃白的煙在他眼前聚散，張爭流不由得想起，他跟著周少闕已將近十年。
十年了，周少闕待他不薄，大到工作小到生活，他從一個農村出來的打工仔一直爬到現在的位置上，全都是周少闕給他的。
可是，那又如何。
他初入社會時，那股子清傲和堅韌的勁兒，到現在全都沒有了，他拋棄了這些最為珍貴的東西，為了利益和前途深謀算計到今天，也不過是個副總。
明明他的能力比秦原強，周少闕偏讓秦原當正，他為副，他怎能甘心！
張爭流狠狠吸了半截煙，尼古丁漸漸麻痹他的大腦，內心深處的那點野心，不甘和欲望統統冒了出來。
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人的臉龐，線條柔美如花，但眼睛清粼如涼涼的水。
——江何溪。
他想著周少闕攬著劉瑩腰肢走進會議室，心中有一絲暢意，唇角不由地勾起。
周少闕就要同劉瑩在一起了，江何溪你還會再繼續愛周少闕嗎？
若是沒了周少闕，你是不是就會開始在意我？
張爭流癱坐在沙發上，出神地盯著一處，一動不動。
或許，你只以為是你強吻了我，還不知道，我卻已經喜歡上了你。
那麽，我便讓你知道，如何？
張爭流猛地挺身起來，快步走到辦公椅子上，撈起自己的外套，掏出手機，快速而不帶一絲停頓地翻到江何溪的號碼，撥出去。
半個小時前。
江何溪無精打采地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一條條陌生的街道，卻連身在異鄉傷感的力氣都沒有了。
開出租車的是位長相敦厚的大哥，似是見江何溪女孩子家晚上一個人回去，又身材單薄，落寞黯然，起了憐憫之心，便問她道，
“小姑娘啊，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麽難事？”
江何溪動了動唇角，輕輕吸了口氣，道，“沒有。”
出租大哥愈發堅定了她定是遇到了什麽難事，道，“有事情就要說出來，老是撇在心裏會憋出毛病的。”
大哥想了想送她上車的那位男士，又道，“看你們倆那個樣子不像是吵架，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想說又不敢說啊？”
江何溪擡頭看向出租車大哥，大哥仿佛洞悉一起般，“這種事就是要兩個人面對面說，談清楚咯，把對方的意思給問出來。”
大哥意味深長感嘆，“拖久了，對雙方都是傷害哦！”
“是嗎？”江何溪問，
“當然是啦。”大哥板起臉嚴肅道，“談戀愛嘛，你必須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說嚴重點，就算對方不愛你，你也要知道嘛，對不對。”
“要是他不願意表態呢？”
“問吶，怎麽著也得把他問出來。”大哥急了，“姑娘啊，這事兒可不能耗著，不管用，耗到最後，那都是傷！”
江何溪沒有再說話。
靜了還一會兒，江何溪突然道，“大哥，麻煩你送我去一趟周氏集團。”
大哥說得或許是對的，但是她並不是害怕自己受傷害，她只是不想不明不白。她想知道他周少闕是怎麽想的，他到底怎麽看待同她的那一次？
到了周氏，整棟大樓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她從外面看了看，頂樓的那間屋子的燈光在黑夜裏亮得格外明顯。
她問都沒問，摁了電梯，直接朝頂樓而去。
張爭流打了江何溪好幾個電話，卻都是無人接聽，他拿上手機，連外套都沒有穿，便出了辦公室，準備直接去她家。
去之前，他上頂樓去和秦原打聲招呼。
一層樓而已，張爭流沒有等電梯，而是爬樓梯上去，剛出了樓梯口，便看見電梯門開，裏面疾走出一個人，
張爭流脫口而出，“江何溪。”
江何溪回頭，見張爭流直直地盯著她，她無暇顧忌其他，問道，
“周少闕在嗎？”
張爭流咬住腮幫，沈聲道，“在開會。”
何溪點點頭，“什麽時候完？我等他。”
“我不知道。”
江何溪嗯了一聲，然後便往前走去，突然間手腕一緊，回頭就看見張爭流握住她的手腕，
他道，“你先別過去。”
何溪揚了揚眉，不明所以。
他又道，“我有話同你說。”
何溪轉過身來，等他開口，卻見他半天不吭聲，只是攥緊她手腕。
何溪動了動手腕，想要抽出手來，張爭流手指一松一緊，卻是在松了她手腕的同時，五指交叉扣住了何溪的手心。
江何溪一驚，“你做什麽？”
他扣著江何溪的手，抵在他胸口的位置，“何溪……”
他手掌攥得越發緊，江何溪好像預料到了什麽，
“你……”。
突然傳來一聲咳嗽聲，何溪慌忙縮回手，奈何張爭流握得緊，不但沒有縮回，反而帶著張爭流朝她這邊靠近了些。
張爭流最先看到過來的幾個人，他起開擋住江何溪視線的身體，對其中兩人道，
“劉老、周少，見笑了。”
沒了張爭流的遮擋，江何溪看見了周少闕，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衣服，同劉瑩海藍色的長裙格外相配，就像璀璨的夜空和深邃的大海。
劉瑩挽著他手臂，滿面笑容的臉龐緊貼著他的臂膀。
不用再問，江何溪突然之間，什麽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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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何溪斂下了眉，也沒有開口，一時間車廂內靜得連根針掉到地下都能聽見，她仿佛聽到了車輪碾壓過馬路的吱吱聲，就像碾壓過她的頭發絲兒，攥著衣襟的手指有些沒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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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闕突然開門下車，江何溪還未來得及轉過臉來，只聽砰的一聲，他已經關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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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傳來車門被打開的聲音。
江何溪身體動了動，周少闕上車，裹挾著一股涼氣進來，他將一個溫熱的飯盒遞給江何溪。
何溪楞住，“你去買飯？”
他將飯盒和菜盒統統打開，擺放好，道，“快點吃吧。”
江何溪捏著一次性筷子，說不上來心裏頭的滋味，她一大口一大口地吞著飯菜，不小的飯盒很快就見了底。
她看了眼周少闕的飯盒，卻是沒有動幾口。
“飽了嗎？”他問，
江何溪慢慢回味口中飯菜的味道，沒有說話。
周少闕放下筷子，道，“我去幫你再添一些。”
江何溪突然抓住他欲起身的手臂，“別走！”她盯著周少闕緋紅削薄的嘴唇，不自覺地抿了抿唇，然後順手將他的飯盒拿過來，把飯撥到自己碗裏。
周少闕坐在座位上，靜靜地看著江何溪就著自己吃過的飯，細細嚼咽，他的手臂似乎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覆平靜。
他將目光收回，平視前方，不一會兒發動車子繼續朝前。
飯菜還剩下不多時，江何溪終於放下筷子，飽腹的舒適感，竟奇異地填平了身體上其他器官的酸痛和不適。
她好像又有了力氣。
江何溪轉頭去看周少闕，他英俊的側臉被黑暗勾勒出優雅的弧線，沖撞著她的瞳孔，江何溪覺得自己心中又升起一股，同她決定獻身於他時一樣的灼熱感。
她深吸一口氣，問他道，“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周少闕握緊方向盤，時間越長眉心皺得越深。
何溪心陡然間又涼了一半，但是她還是挺直了腰板，靜靜地等待著。
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周少闕看了江何溪一眼，接通。
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江何溪只見周少闕臉色起了變化，而後他掛斷電話，對江何溪道，“我先送你回去。”
何溪搖搖頭，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道，“我自己坐出租車。”
電話中的那件事情好像真的十分重要和緊迫，周少闕竟沒有再堅持，從另一個車門下車後，替她攔了一輛出租車。
江何溪坐進出租內，正準備關門的時候，突然聽見周少闕喊了她一聲。
她渾身又恢覆了那種有氣無力的感覺，有些疲倦的擡起頭望他。
周少闕錯開眼神，淡淡道，“路上小心。”
出租車很快就融入車流之中不見了蹤影，周少闕擡頭看了看天，路燈一個個如橘黃色的明珠，將天際也染成了朦朧的黃色，只有偶爾從遠方射過來的幾束光能夠帶來不一樣的色彩，但是即便如此，暗夜之下，那片光影依然十分迷蒙蒼茫。
周氏集團，劉瑩接到電話後，一路跑下樓，夜幕早已降臨，但是她還是一眼就看清楚站在大廳裏的人，她聲音清脆激動，
“爸，你怎麽來了？”
劉矩杵著手拐走近，淡淡道，“自從你上次說了讓我將合川集團的股份當你的嫁妝之後，你媽就一直在我跟前嘮叨，怕你遇人不淑。我今天晚上剛和趙董吃完飯，經過這裏便過來看看。”
一旁的助理接口道，“劉董聽了一些傳言，也很是擔心小姐呢。”
“爸，傳言都不可信。”劉瑩道，
“無風不起浪。”劉矩道，“我對你很不放心。”
“我的眼光，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劉矩看了劉瑩一眼，“周少闕這個人你了解多少？你知不知道他可能早就心有所屬？”
“不可能。”劉瑩篤定道，“前幾天他還答應了同我在一起。爸爸，我是一定要同周少闕在一起的。”
劉矩淡淡道，“你鐘情周少闕，這件事我不評價。”劉矩頓了頓，聲音突然嚴厲，“但是，你是我劉矩的女兒，要是讓我發現周少闕根本不喜歡你，無意同你在一起，他就再也別想在我劉矩這拿到一點股份！”
“我今天就以私人的名義，來同周少闕談一談。”
他手杖一下一下地敲在地面上，吩咐道，“上樓。”
周少闕回到周氏集團的時候，劉矩已在辦公室等他了。
那日劉瑩同他說，如果他和她在一起便能得到她爸爸的股份，他就知道這件事劉矩不會放任劉瑩，今晚他一得知劉矩前來，便猜出了劉矩用意。
是以，他讓秦原和張爭流都退下，只同劉瑩兩個人進了會議室。
時間過了有半小時之久。
秦原和張爭流二人等著門外，聯想到劉瑩早就對周少闕有意思，以及劉矩手裏的股份，兩人大體上也猜出來是件什麽事了。
秦原閑得無聊，隨口問張爭流，“你說，這次不會真讓劉瑩那女人得償所願了吧。”
張爭流收回看向會議室的目光，不知怎麽，微微一笑，道，“若真如此，不也挺好的嗎。”
秦原誇張道，“不會吧，你真這麽想？我可不想讓劉瑩做我老板娘，她的小姐脾氣我可受不了”
張爭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你在這裏看著，我回一趟辦公室。”
秦原擺擺手，讓他先走。
張爭流回到辦公室，他打開辦公桌上一個抽屜的鎖，從裏面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清清楚楚地印著幾個黑體大字——合川集團股份轉讓書，轉讓人是他叔叔，受讓人則是他自己。
他現在也是合川集團的股東，但是他卻並沒有將這股份轉給周少闕。
眼睜睜地讓周少闕在股東大會上敗給明業。
張爭流點燃了一只煙，輕輕夾在手指間，不要說他壞，他也不過是自私了點，為自己留了些餘地。
他吸上一口煙，又緩緩將煙霧吐出來，濃白的煙在他眼前聚散，張爭流不由得想起，他跟著周少闕已將近十年。
十年了，周少闕待他不薄，大到工作小到生活，他從一個農村出來的打工仔一直爬到現在的位置上，全都是周少闕給他的。
可是，那又如何。
他初入社會時，那股子清傲和堅韌的勁兒，到現在全都沒有了，他拋棄了這些最為珍貴的東西，為了利益和前途深謀算計到今天，也不過是個副總。
明明他的能力比秦原強，周少闕偏讓秦原當正，他為副，他怎能甘心！
張爭流狠狠吸了半截煙，尼古丁漸漸麻痹他的大腦，內心深處的那點野心，不甘和欲望統統冒了出來。
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人的臉龐，線條柔美如花，但眼睛清粼如涼涼的水。
——江何溪。
他想著周少闕攬著劉瑩腰肢走進會議室，心中有一絲暢意，唇角不由地勾起。
周少闕就要同劉瑩在一起了，江何溪你還會再繼續愛周少闕嗎？
若是沒了周少闕，你是不是就會開始在意我？
張爭流癱坐在沙發上，出神地盯著一處，一動不動。
或許，你只以為是你強吻了我，還不知道，我卻已經喜歡上了你。
那麽，我便讓你知道，如何？
張爭流猛地挺身起來，快步走到辦公椅子上，撈起自己的外套，掏出手機，快速而不帶一絲停頓地翻到江何溪的號碼，撥出去。
半個小時前。
江何溪無精打采地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一條條陌生的街道，卻連身在異鄉傷感的力氣都沒有了。
開出租車的是位長相敦厚的大哥，似是見江何溪女孩子家晚上一個人回去，又身材單薄，落寞黯然，起了憐憫之心，便問她道，
“小姑娘啊，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麽難事？”
江何溪動了動唇角，輕輕吸了口氣，道，“沒有。”
出租大哥愈發堅定了她定是遇到了什麽難事，道，“有事情就要說出來，老是撇在心裏會憋出毛病的。”
大哥想了想送她上車的那位男士，又道，“看你們倆那個樣子不像是吵架，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想說又不敢說啊？”
江何溪擡頭看向出租車大哥，大哥仿佛洞悉一起般，“這種事就是要兩個人面對面說，談清楚咯，把對方的意思給問出來。”
大哥意味深長感嘆，“拖久了，對雙方都是傷害哦！”
“是嗎？”江何溪問，
“當然是啦。”大哥板起臉嚴肅道，“談戀愛嘛，你必須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說嚴重點，就算對方不愛你，你也要知道嘛，對不對。”
“要是他不願意表態呢？”
“問吶，怎麽著也得把他問出來。”大哥急了，“姑娘啊，這事兒可不能耗著，不管用，耗到最後，那都是傷！”
江何溪沒有再說話。
靜了還一會兒，江何溪突然道，“大哥，麻煩你送我去一趟周氏集團。”
大哥說得或許是對的，但是她並不是害怕自己受傷害，她只是不想不明不白。她想知道他周少闕是怎麽想的，他到底怎麽看待同她的那一次？
到了周氏，整棟大樓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她從外面看了看，頂樓的那間屋子的燈光在黑夜裏亮得格外明顯。
她問都沒問，摁了電梯，直接朝頂樓而去。
張爭流打了江何溪好幾個電話，卻都是無人接聽，他拿上手機，連外套都沒有穿，便出了辦公室，準備直接去她家。
去之前，他上頂樓去和秦原打聲招呼。
一層樓而已，張爭流沒有等電梯，而是爬樓梯上去，剛出了樓梯口，便看見電梯門開，裏面疾走出一個人，
張爭流脫口而出，“江何溪。”
江何溪回頭，見張爭流直直地盯著她，她無暇顧忌其他，問道，
“周少闕在嗎？”
張爭流咬住腮幫，沈聲道，“在開會。”
何溪點點頭，“什麽時候完？我等他。”
“我不知道。”
江何溪嗯了一聲，然後便往前走去，突然間手腕一緊，回頭就看見張爭流握住她的手腕，
他道，“你先別過去。”
何溪揚了揚眉，不明所以。
他又道，“我有話同你說。”
何溪轉過身來，等他開口，卻見他半天不吭聲，只是攥緊她手腕。
何溪動了動手腕，想要抽出手來，張爭流手指一松一緊，卻是在松了她手腕的同時，五指交叉扣住了何溪的手心。
江何溪一驚，“你做什麽？”
他扣著江何溪的手，抵在他胸口的位置，“何溪……”
他手掌攥得越發緊，江何溪好像預料到了什麽，
“你……”。
突然傳來一聲咳嗽聲，何溪慌忙縮回手，奈何張爭流握得緊，不但沒有縮回，反而帶著張爭流朝她這邊靠近了些。
張爭流最先看到過來的幾個人，他起開擋住江何溪視線的身體，對其中兩人道，
“劉老、周少，見笑了。”
沒了張爭流的遮擋，江何溪看見了周少闕，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衣服，同劉瑩海藍色的長裙格外相配，就像璀璨的夜空和深邃的大海。
劉瑩挽著他手臂，滿面笑容的臉龐緊貼著他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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