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按照往常的生物鐘, 謝菁睜眼醒來。她明顯還沒徹底清醒，眼睛只睜開了一絲。看到對面熟睡的林霜然時，她本能的翹了下唇角, 重新閉眼。

下一刻。

謝菁重新睜眼。

認真地盯著林霜然看了會兒, 兩人的距離貼得極近，還能聽到對方淺淺的呼吸, 不是自己的幻覺。謝菁咬唇笑了下，想平躺下來的時候, 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她的手?。

此刻, 正放在了林霜然的胸上。

中間沒有隔著被子。

“……”

謝菁大腦空白了一瞬。

像是沒看清一樣, 謝菁保持著這?個姿勢，靜止了好幾秒。片刻後，她抿了下唇, 清晰地覺得自己的臉部滾燙了起來。

盯著林霜然的睡顏，判斷著她此刻還沒醒。謝菁輕輕呼出口氣，她完全不知道這?個情況是如何發生的, 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把手?縮回來。

她手指剛有了動作。

就看見, 林霜然的眼皮動了動，而後慢騰騰地睜開眼。她的眼神清明, 無半點剛醒來的惺忪, 直勾勾地看著她。

謝菁呼吸一停。

下一刻, 如她所料地那般, 林霜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麽，視線緩慢下挪，定格在她的手?上。兩秒後，林霜然擡睫, 再度對上她的眼。

“想做什麽？”

…

謝菁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僅有兩人的空間。她來到洗漱間，打開水龍頭，調至冷水，往臉上連撲了好幾下。毛巾擦幹後，還能從鏡子裏看見明顯紅透了的臉。

謝菁呼吸急促，她試圖找回幾分理?智，便以客觀地看待這?件事情，卻又完全無法控制，腦海裏只反反覆覆回想著同一句話。

——“想做什麽？”

她想做什麽。

她還能做什麽。

在冷水的作用下，謝菁呼吸頻率漸漸恢覆正常，卻仍覺得匪夷所思?。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昨晚有做過摸.胸的行為，此刻平靜下來後，只覺得莫名其妙。

難道是睡夢中做的？

可是她睡相很好，睡覺時不會亂動。

那這個事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謝菁茫然的思?考著，面前像是一團迷霧一樣，怎麽也看不清。沒等她思考出個答案，洗漱間的門把被人擰下。下一秒，林霜然的身影出現。

謝菁身體僵了下，這?回連餘光都沒敢看她。

林霜然朝她這邊看了眼，倒是什麽話也沒說，和謝菁並排站在鏡子前。她拿出牙刷，慢條斯理地往上面擠著牙膏。

覺得也不能一直回避，謝菁抿了下唇：“那個——”

沒等她說完，林霜然開始刷牙。

只剩下電動牙刷的嗡嗡聲。

謝菁眨了下眼。

這?個對她來說，極具震撼力的事情，在林霜然那裏，仿佛不值一提。

謝菁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做，林霜然這態度，反而讓她偷偷松口氣。覺得這?事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後續，仿佛卸下了個包袱一般，謝菁也心情極好的刷起了牙。

等謝菁刷完。

林霜然已經洗漱好，她沒急著出去，靠在洗漱臺上看著謝菁，模樣淡淡的。半晌，她突然冒出一句：“今天上班嗎？”

謝菁一共請了三天的假期，今天是最後一天。

不知道她為何這?麽問，謝菁如實?道：“不上。”

“那就好。”林霜然桃花眼微彎，模樣看著單純無害：“我今天也沒有通告，那我們就有時間，來好好談論一下今天早上的事情。”

…

直到此刻。

謝菁才發現自己判斷有誤。

她不是不想追究。

而是想找個，彼此都充足的時間。

“……”謝菁不知道這?事是如何發生的，此刻也覺得百口莫辯。而且被當事人親眼看到，也不能像上次那樣當做沒發生過。謝菁淺淺吐出口氣，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我從來沒有過這?個想法。”

林霜然：“嗯？”

“所以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謝菁斟酌著語詞，小心翼翼道：“會不會是兩人離得近，所以不小心就挨上了？”

“那你這?意思，”林霜然溫和道：“是要我大度點，別再計較的意思嗎？”

謝菁：“……不是。”

“雖然確實?有你說的這?個可能，但?這?吃虧的還是我。”作為始作俑者，林霜然眉眼淡淡，沒有半分負罪感：“所以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謝菁感覺自己吃了個啞巴虧，但?此刻也不得不咽下：“好的。”

“……”

“我一定會為這件事負責。”

…

雖是這麽說的，但?謝菁暫時也找不到可以負責的辦法。她腦中一片淩亂，覺得和林霜然繼續獨處，完全沒有辦法獨立思?考。

吃完早飯後，謝菁便回到了自己的家。

路上，她一直在琢磨著這?件事情，潛意識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但?因為前幾天的偷吻和摸.胸的動作，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因為。

在此前，兩人談戀愛的期間。

她確實?，比較喜歡。

林霜然的那個部位。

謝菁閉了閉眼，大腦有些崩潰。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個事，一路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看見在沙發上悠哉悠哉看電視的顧屹南。

見到她回來，顧屹南擡眸：“你這?公司加班，還需要通宵啊？”

謝菁心不在焉點頭。

“你這?臉色確實?不是很好，”顧屹南打量著她：“我做了早飯，你要不要熱熱吃再睡一覺。”

謝菁本說“不用了”，想了想，又點點頭：“好。”

“你這?工作看著還挺累人的，”顧屹南說：“註意休息。”

“……”

謝菁這一覺睡得不長，醒來後，看見顧屹南對著手?機嘿嘿傻笑。懶得去問什麽原因，反倒顧屹南沖她招招手?：“跟你說個事兒。”

謝菁遲疑過去：“什麽？”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渣男，他說要對我負責了。”

謝菁指尖抖了下。

顧屹南沒察覺，繼續道：“他說接受不了內心的強烈譴責，決定直視自己之前做過的行為，剛跟我告了白。”

謝菁露出抹笑：“那挺好的。”

顧屹南興奮道：“我現在脫單啦！”

因為顧屹南的話，謝菁原本平覆好的心情瞬間垮掉，心虛感瘋狂地湧至全身。她舔了下唇，思?考著怎麽挽救一下這?個局面。

要不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

讓林霜然也摸一下自己的？

謝菁想象了下那個畫面，詭異的覺得還不錯。

—

顧屹南脫單之後，和大部分剛談戀愛的女生一樣，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見男朋友。謝菁沒挽留她，送她到機場之後，沒有著急回家。

想了想，她開車回了水榭嘉苑。

鑰匙開門後，她探頭向裏看了看，房間內安安靜靜的，像是沒有人。謝菁環顧了圈，而後走到臥室門前，看到林霜然坐在床頭。

林霜然雙膝曲起，腿上放著個筆記本電腦，沒有發出聲音。她戴著耳機，在聚精會神?看著什麽。

謝菁在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見她一直沒註意到自己，指節屈起，散漫地敲了三聲門。

下一刻，林霜然果然瞧見了她，揚了揚唇。她關掉電腦，摘掉耳機，幾步下了床，走到她身邊。

“你怎麽來了？”

謝菁反問：“你看什麽呢？”

“電影，前輩的電影。”林霜然仰頭看她，眼睛亮亮地：“學習下表演經驗。”

謝菁噢了聲。

謝菁對上她的眼，深呼吸了次。她做好了心理?調節，才道：“我是跟你講早上的事情的。”

林霜然唇角淺淺勾了下，眼神帶上幾分玩味：“怎麽說？”

“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不對。”謝菁決定先征求下對方的意見，一本正經道：“所以，你有什麽想法。”

“我沒有想法，”林霜然模樣坦蕩，邊說邊往外走：“這?不是在等著你麽。”

謝菁跟在她後面，訥訥的啊了聲。

林霜然一路來到廚房，從冰箱裏拿了瓶酸奶。她擰開瓶蓋，喝了口，話裏摻著笑意：“所以你是還沒想好——”

她的話戛然而止。

笑意也蕩然無存。

又來了。

林霜然定在原地，痛苦地閉了閉眼。她握著酸奶的指尖不受控地發抖，呼吸也變得困難。時間在此刻被拉得格外漫長，每一秒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咣當一聲。

酸奶掉在地上。

地板染上大片白色奶漬。

謝菁皺眉：“怎麽了？”

林霜然怔怔的看著灑落的奶，連扯起唇角的力氣都沒有。

謝菁的心突突跳，她走到她身邊，細細打量著她，聲音低下來，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溫柔：“怎麽了？”

半晌。

林霜然搖頭：“沒事。”

謝菁沒放心，視線仍停在林霜然身上，擔憂溢於言表。林霜然卻沒看她，那拖布把?地板弄幹凈，而後再度提起之前的話。

“所以你是沒想好，就來找我了？”

“不是，”謝菁順勢被轉移註意力：“想了個辦法。”

林霜然挑眉：“什麽辦法？”

謝菁：“你可以還回來。”

“怎麽還？”

“就……我之前怎麽對得你，”謝菁語氣有些艱難，耳尖微燙：“你怎麽還回來。”

這?話落下，房間恢覆三秒的寂靜。

謝菁也覺得這?話近乎暧昧，這?會兒緊張的不敢看她，但?語無倫次的找補著：“不然我也想不到其他的方法——”

林霜然笑了下：“謝菁。”

謝菁低眸看她。

林霜然向她靠近一步，兩人的距離幾近貼合。她稍稍踮腳，唇角輕蹭了下謝菁的下巴，黑眸裏泛著細碎的光，聲音細而緩。

“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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