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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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處安吼完, 沒臉紅。

她只是有些燥意,又很糾結。

破罐子破摔似的。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沒有聲音。

沈默了幾秒, 才聽到季瀾沈沈的問句傳來, “你竟然想嫖我?”

他的聲音壓抑而低沈, 聽起來有點嚇人。

任處安仰頭嘆了一聲。

果然啊,崽崽還是只把她當成的神仙姐姐吧。

所有的那些, 稍有點兒暧昧的親近, 都是兒時留下的習慣吧。

她略有些尷尬,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起了自己的衣角。

得趕緊找些什麽話找補找補。

說是開玩笑的?

反正她用了一個“嫖”字, 挺像是開玩笑的,又沒有很正經把“喜歡”說出口。

可季瀾那麽大的人,見過那麽多事, 還能被騙過去麽?

任處安正努力地想要找個理由, 不想季瀾又開口了。

他的聲音中沒有冷意,反而是隱藏著淡淡的笑。

剩下的,則是一股濃濃的委屈。

還像是有點兒小埋怨、小不滿似的。

綜合在一起,就是在撒嬌一樣。

他嘟噥道:“我這麽認真地喜歡你, 你竟然只想嫖我。”

臥……臥槽?

任處安瞪著雙眼懵怔了一下。

像是有什麽在頭腦中炸開, 讓她有一瞬間的懵怔,像是身陷霧中。

手下意識地握緊了一下,臉上也忍不住有些發燙。

意識緩緩回落。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有熱意的臉頰。

然後一把捂住了手機的收音口, 不讓自己這邊的聲音通過電話傳過去。

往後一躺, 她在床上翻了好幾個圈, 發出了一陣“叮叮當當”的噪音。

啊啊啊啊啊季瀾這個混蛋也對她有這種心思啊!

都怪季瀾的感情隱藏得太好了!

她一直都怕季瀾把她當神仙姐姐,而她想搞人家太不好了。

誰想季瀾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有了這種想法!

翻來覆去地滾了好幾圈,任處安這才慢慢平覆下了心情。

她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額前的劉海被吹起來一下。

又慢悠悠地飄落在了眼前。

能靜下心來思考額,她這才想了一下剛才的事。

所以……季瀾最初那句話,是想故意逗弄她一下?

反應過來剛剛季瀾是故意欺負她的,任處安無聲地咬了咬牙齒。

這崽崽真的是要爬到她的頭上來了!

真的是反了,這還了得?

已經完全恢覆了冷靜,任處安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淡定淡定,不能讓崽崽爬到她的頭上!

她輕聲地笑了一下,聲音聽起來無比淡定。

“說什麽呢崽崽,我剛剛跟你開玩笑,你不會當真了吧?”

季瀾身上的溫度瞬間消散了個幹凈。

天知道他在聽到任處安吼出了那句話之後,心裏有多高興。

果然任處安對他也有些喜歡的!

沒有再把他當成一個小孩子來看!

用了全身的力氣,這才壓住了自己歡天喜地的心情。

他沈聲,故作淡定地說出了自己心底的歡喜,整張臉都漲的發紅。

誰曾想……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頓時慌張了起來,心中一陣懼意。

薄唇蠕動一下,說起話來都有些磕巴,“對不起……我……都是我胡言亂語……”

心臟跳得極快,他甚至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搭在桌上的手,竟然都在輕輕地打著顫。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卻聽電話那一頭傳來這輕輕地笑聲。

那種騙到了人之後,得意滿滿的笑聲。

懸起來的心臟頓時落了下來。

季瀾心裏又生氣又想笑。

任處安這麽多年都沒變過,總是喜歡捉弄他。

看他驚慌失措,然後在給他一針定心劑。

“你又欺負我。”

他語氣不滿,還有些小傲嬌,“不給你嫖了……”

耳尖因為自己的話而暴紅了起來。

任處安的嘴角一扯,故意說道:“那好吧,我去嫖別人了,楚以嵐還不錯。”

“你……!”季瀾眉頭死命一皺。

他擡手就狠狠地揪了一下那個牛油果玩偶。

揪完之後,又輕輕地揉了揉。

像是洩了氣、放棄了反抗似的,他靜下來,只是臉頰帶著紅暈,聲音沈沈。

“別找他,只能找我一個。”

任處安咬了咬下唇。

嗚嗚嗚季瀾真的太可了!

怎麽會有這種幼稚與成熟完美結合在一起的人!

又撩又可愛。

回想起以前,她似乎是在過年碰到李總找茬那天開始蠢蠢欲動的吧,那種少年的青澀和成年人的成熟結合在一起的特質,讓她忍不住的悸動。

“看你這麽聽話,就勉強給你個機會吧。”

任處安一副得意的樣子,翹著二郎腿坐在床上。

聽出了任處安話裏的得意,季瀾握著手機的手忍不住用力。

敗給她了。

面對這樣的任處安,他不曾有半點不甘願。

只有心臟在“砰砰”地跳動,一下一下。

他都已經直白地把“喜歡”二字說出口了,可任處安還不曾。

於是他輕咳一聲,道:“我也想聽你說喜歡。”

說完,便眼巴巴地等著回應。

沒等來回應,卻聽“滴——”的一聲。

微信電話掛斷了。

季瀾剛才還柔軟的面容,慢慢地涼了下來。

心裏忽然很堵得慌。

這是……真的只想嫖他,不談感情?

……

一個電話打進來,直接卡斷了任處安和季瀾的微信電話。

任處安一看,是段崢嶸的。

段崢嶸很少直接給她打電話,更多的是微信消息。

這樣直接打電話過來,應該是很著急吧。

於是她趕緊接通了電話,“餵,崢嶸哥。”

段崢嶸應該是在車上,聽筒中傳來了呼呼的風聲。

“處安,有個慈善晚宴,你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下,我這邊已經給你借好了衣服,還有兩三分鐘就到劇組這邊,你快跟段小梨一塊兒收拾一下,稍微快點出來。”

段崢嶸說得很急,草草地和任處安吩咐了幾句,就掛了。

應該是還需要去聯系化妝師造型師之類的,所以他沒有多說些什麽。

任處安就連回覆他一句的時間都沒有。

看段崢嶸那麽著急,任處安也沒耽誤,趕緊花幾分鐘收拾了一下。

急匆匆地就跑了出來。

段崢嶸已經到了一旁等著。

見任處安跟段小梨跑了出來,他快速拉開了車門。

“咱們先去妝發造型,今天時間比較趕,還好你戲份都已經拍完了。”

看得出來是挺著急的,永遠板正的頭發都有些淩亂。

上了車,二話不說立刻出發。

任處安這才有空看一眼手機,打開了微信。

季瀾:為什麽掛我電話。

任處安扭頭瞥了一眼段崢嶸。

段崢嶸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伸手打理了一下自己有點亂的發,“怎麽了?”

“沒事,我想要不要實話實說。”任處安道。

看到段崢嶸疑惑的神情,段小梨解釋道:“叔你的電話打斷了處安姐和瀾哥的通話。”

任處安跟著點點頭,“嗯,他現在嫌我掛他電話。”

段崢嶸:……他那麽著急要帶著任處安出活動,怪他咯?

最終任處安沒有把段崢嶸推出去,只回道:忽然有工作。

很快季瀾也回了話。

季瀾:感覺我的地位還比不上工作。

不睡覺的考拉:那你可真是……

不睡覺的考拉:感覺對了。

不睡覺的考拉:發出了反派的笑聲.jpg

季瀾也有工作,晚上要出席一個品牌活動。

此時正坐在化妝間裏。

化妝師看著季瀾黑成了炭的臉,拿著化妝刷不知道該不該下手。

“季老師,咱們現在……?”

季瀾蹙了蹙眉頭,不問清楚,他心裏難受。

今天都已經捅破天窗說亮話了。

也不介意再捅明白點兒。

於是他歉意地看了一眼化妝師,“不好意思,我先出去打個電話。”

來到了化妝間外面,季瀾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電話撥通了幾秒之後,他聽到了聽筒中傳來了任處安悄悄壓低了的聲音。

“餵,怎麽忽然打電話過來了?”

他抿了抿唇,到底還是直說了,“怕你只想嫖,不談感情。”

季瀾的聲音不算大,可段崢嶸就坐在任處安旁邊。

車上因為任處安打電話而沒人出聲,安靜地很。

季瀾的聲音一個字不差地傳入了段崢嶸的耳朵裏,讓他驚恐地瞥了一眼任處安。

任處安被段崢嶸這麽看了一眼,整張臉都爆紅了起來。

她羞惱地咬著牙,從牙縫裏崩出了幾個字,“你能不這樣直說麽!”

季瀾很委屈,“我只是學了你的話。”

“剛才我身邊沒人,現在崢嶸哥還在旁邊坐著呢。”任處安都有點兒不敢去看段崢嶸。

段崢嶸立刻往任處安的反方向擠了好幾下。

季瀾沈默了一下,道:“是我欠考慮了,可……我害怕嘛。”

那是那個委委屈屈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任處安是個渣女!

任處安一拍大腿,氣道:“你害怕個什麽!我都喜歡你那麽久了你還給我裝可憐!”

說完,她一下子掛了電話。

她的話音落下之後,車裏再也沒有聲音。

呼吸都是靜悄悄的。

只是段小梨和段崢嶸兩個人,全都偷偷地看她。

任處安被看得惱羞成怒,又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你們看什麽看,小姑娘喜歡季瀾不是很正常麽!”

兩個姓段的趕緊把目光移開。

他們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看見。

同樣是聽著“滴滴——”的聲音,可心情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季瀾那張冰塊臉上都忍不住地冒出笑意。

他的眉眼間一片柔軟,像是冬日的冰雪在暖陽的照耀下,化作了涓涓細流。

任處安說,喜歡他很久了。

心中又是歡喜又是羞赧,他低垂著頭。

修長的手指一會兒握緊一會兒又松開,甚至有些不知作何反應。

他頭腦中不住地回想以前,似乎也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都怪任處安的戲太好了,完全把他欺騙了過去。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

任處安心中的燥意慢慢退了下去。

想氣鼓鼓地罵上季瀾幾句,卻忽然發現,微信“新的好友”那一欄,多了個小圓點。

任處安點開了,發現頭像竟然是……梁樂。

看到梁樂的名字,她就只能想到那天,梁樂追在季瀾的身旁,大聲說著“我這麽喜歡你”。

而季瀾則是很認真地回覆了梁樂關於“喜歡”的問題,甚至還上了熱搜。

季瀾回覆一個人這種感情問題,可真是神奇啊。

不過他總歸是不可能喜歡梁樂就是了,梁樂似乎也不是真的“喜歡”季瀾。

任處安撇撇嘴。

對於梁樂,她沒什麽反感,但只是因為季瀾的關系,有一種莫名的別扭。

但猶豫了一下她還是通過了好友。

梁樂顯然是正在玩手機。

在她通過好友申請之後,不出五秒,就給她發了個“hello”的表情包過來。

緊接著……

梁樂:臥槽《暗湧》裏你下線那會兒我哭死了555555

梁樂:大小姐和軍官我真的好意難平啊!

梁樂:為什麽會BE啊!!!

梁樂:真想撬開編劇的腦殼看看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故意攢眼淚麽!

梁樂:說真的,你真的和楚以嵐配一臉

梁樂:你倆姐弟戀真的挺好的,要不試試怎麽樣?

梁樂:試試吧試試吧,我絕對會成為你們倆的忠實CP粉!

梁樂:你倆太合適了,我可以去和伯父說!

任處安:……

老爺爺地鐵看手機.jpg

麻煩你不要把劇裏的情緒帶到現實中來啊!

還跟伯父去說?!

她跟楚以嵐連八字那一撇都沒有,未來也不會有,怎麽跳到了見家長這一步了???

不睡覺的考拉:……你打住。

不睡覺的考拉:我跟楚以嵐是絕對不會發生什麽進展的

不睡覺的考拉:拜托你快點脫粉吧,這是邪教!!

不睡覺的考拉:球球了.jpg

梁樂那邊沈默了好一陣,只發過來一溜“。。。。。”。

過了大概有兩分鐘,她才又問了一句。

梁樂:真的不試試麽?

梁樂:雖然楚以嵐看起來不太靠譜,年紀也有點兒小。

梁樂:可是我知道他還是挺細心的。

梁樂:也挺會照顧人的。

梁樂:長得也還挺好看的吧,可甜可鹽

任處安看梁樂是真的在磕CP,感覺到了她想一直勸下去的意思。

於是她皺著眉頭想了一下解決方法。

忽然靈機一動,她挑唇笑了笑。

不睡覺的考拉:如果你再勸下去,我把你誇楚以嵐的話……

不睡覺的考拉:全都截屏給楚以嵐看。

梁樂那邊又是一串“。。。。”發了過來。

緊跟著……

涼涼撤回了一條消息

涼涼撤回了一條消息

涼涼撤回了一條消息

一共誇了楚以嵐三句,全都以最快的速度撤回了。

任處安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讚。

他倆果然是損友,絕對不願意讓對方知道,自己誇過對方。

每次見面相互罵上幾句才是正常的。

梁樂:他……我就不誇了。

梁樂:但你倆CP真的好有感覺!

梁樂:我已經把超話裏網友們剪的你倆的視頻全都看完了,真的有內味了。

梁樂:[圖片]

任處安點開了圖片。

是一個叫做“任楚安”的超話。

任處安:……

這名兒……取得倒是挺好,但她跟楚以嵐真安不了。

唔,還是安瀾好一些啊。

手機又震動了好幾下。

梁樂連著勸了她幾句,然後說自己有個品牌活動要參加,沒有時間聊天了。

還給任處安發了一張自己的自拍。

最後她說道:下次我們再搶同一個角色時,等我碾壓你。

呵,還是這麽囂張啊。

任處安勾了勾嘴角,梁樂這姑娘,可能因為家裏父母哥哥都很寵她,所以心思倒是不多。

除了過於囂張之外,倒是也沒什麽招人討厭的地方。

……

“這次晚宴我只能送你到門口,我和段小梨都進不去。”

段崢嶸看了看手機上的消息,皺著眉頭回覆了兩句,這才又道:“咱們得稍微等一小會兒。”

任處安沒覺得等一會兒有什麽,就點了點頭。

十分鐘之後,一輛商務車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緊接著,車門打開,周沫沫踩著足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助理張雯的輕扶下下了車。

她一身艷麗的紅裙,身材高挑,臉上的妝容稍濃,和她這一身紅裙相得益彰。

本來任處安就比她矮了一點兒,又不願意穿太高根的鞋。

現在站在周沫沫身旁,直接被周沫沫狠狠地壓了一頭,看起來氣勢都和周沫沫差了不少。

周沫沫微微垂頭,輕輕地瞥了一眼任處安。

“咱們進去吧。”

周沫沫的氣質和氣場,很適合紅色。

但段崢嶸知道她不喜歡紅色,更不喜歡超過七厘米的高跟鞋。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周沫沫說道:“你們倆都是暗藍的人,處安是第一次到這種場合,你稍微幫忙照顧著點她。”

周沫沫哪兒能不知道段崢嶸的意思。

她沒有笑,也沒有怒意,只是淡淡的看了任處安一眼。

“都是一個公司的,當然要相互照顧些了。”

任處安沈默著不語。

她感覺到,周沫沫對她的態度,似乎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其實她站在另一個角度,也會為周沫沫嘆息一聲。

她現在已經和季瀾捅破了窗戶紙,說明白了。

可她還記得之前自己的心情。

不敢表露出心意來,只覺得保持現狀似乎也不錯。

周沫沫這麽多年,是不是都是這樣過來的?

她跟著周沫沫一起進了晚宴會場。

裏面大咖雲集,大家全都笑語晏晏地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

任處安拍的戲、參加的活動還是太少了,能接觸到的藝人,也不多。

所以沒能一下子看到眼熟的人。

“主辦方說我可以一帶一之後,我就知道,和我一起來的一定是你。”

周沫沫竟是忽然開了口。

她看向任處安的時候,眼裏似乎有淡淡的自嘲。

可轉瞬之間,又恢覆了她那淡然的模樣。

這副模樣,是任處安記憶中的周沫沫。

優雅、溫和、完美,僅是往那裏一站,就有一種雍容的氣質。

她感覺到周沫沫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同,沒說話,安靜地等著周沫沫的下文。

周沫沫端著一杯酒,淺淺地飲了一小口。

她站在窗旁,把視線從任處安身上收了回來,淡淡地往窗外望去。

“拍《暗湧》時,我是故意為難江佟的。”

“錄制《歡樂聚集地》時,我也是故意摔倒的。”

她身材高挑,一襲貼身的紅裙,襯的她長身玉立。

在說話時,她的語氣也是淡淡的,沒有因為自己的行為而羞恥,亦或者後悔。

只是淡然。

很坦然。

做了就是做了。

不後悔,不道歉,也不再因此而煩惱。

“他從來都很話少,對誰都那樣,沒人能走近他。”

“越是這樣,就越是神秘,越想讓人去了解。他現在很多粉絲,大概也還是這種心態吧。”

“我從見他第一面,就喜歡他了。”

“八年了,你知道八年是個什麽概念麽。”

周沫沫說這話時,扭頭,定定地看了任處安一眼。

“眼角生出皺紋,青澀化為成熟,喜歡變成執念。”

“當然,也是你的年紀追上我的時間。”

初見季瀾時,她和任處安同歲。

可人跟人,哪有同命的呢。

暗藍捧她,從她出道,捧到了現在。

尤其出道時,幾乎所有好的資源,全都擺在她的面前,任她選擇。

她也雀躍過,期待過,胡思亂想過,以為自己是不同的那個人。

就像那首歌裏說得一樣——

“幻想也許是你假裝不看我,讓我得不到更珍惜擁有。”①

期待到了她過了那個會胡思亂想的年紀。

後來她想,就這樣吧,或許季瀾只是不信任那種親密關系。

只要她還依然在暗藍,那她就永遠是離季瀾最近的那個人。

誰都不可能擁有季瀾,也包括她自己。

可同樣的,誰和季瀾的距離,都不可能比她更接近。

這也足夠了。

她不說,季瀾假裝不知道。

一晃不少年,就這樣過來了。

這就是她最理想的狀態。

可沒曾想過,有人打破了這樣的平衡。

她堅信的不可能成了可能。

惶恐,不甘,嫉妒。

還有眼見著的失去。

是那八年等待的結局。

誰能淡定到,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呢?

反正她做不到。

不理智的事情也做過了,該發洩的恨意也發洩過了。

嫉妒並沒有褪去,但惶恐和不甘卻慢慢消散了。

季瀾從來都不會屬於她。

任處安是否出現,都無法改變這樣的事實。

從前的八年,不過是她的自欺欺人。

僅此而已。

過去那些年裏發生的事情,像是走馬燈一樣在頭腦裏閃過。

回過頭來這樣看,卻發現竟然還是開心占了多數。

暗戀就是那樣,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就足以讓人感覺到開心了啊。

周沫沫的眼角忍不住一陣濕意。

“呵……”

她輕聲地笑了起來,像是掩飾一般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去看任處安,而是看著窗外的風景。

片刻,她已經調整好了狀態。

回過頭來,神色覆雜地看著任處安。

她緩緩開口:“任處安,有那麽幾瞬,我恨你,卻也……羨慕你。”

說完,她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瀟灑地離開了。

任處安知道周沫沫並不需要她回應什麽。

周沫沫只需要她安靜地聆聽而已。

她看著周沫沫面帶笑意,被人群擁簇著。

燈光之下,頭上的配飾散發著閃耀的光。

這時她來到暗藍之前,印象中的周沫沫。

她低低地嘆了一聲。

在《暗湧》劇組時,她確實不喜歡周沫沫,但也不到討厭的地步。

如今看到周沫沫這個樣子,反倒讓她的心中有了點兒酸澀。

“哎呦,這不是任處安麽。”

一個有些熟悉,卻叫人想不起是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任處安回頭。

只見方羽身穿一襲白裙,挽著一個稍稍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

她那張蠻漂亮的臉上,帶著明顯嘲弄的笑意。

唇角彎彎,她道:“怎麽也沒人陪你一起來?”

她後來在一部大制作中參演,雖然還是沒什麽演技,但身為女二,還是靠著不錯的顏值圈了一大波粉,最近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任處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方羽身旁的男人。

或許這位就是曾經她聽到過的“姜總”?

“處安姐,我回來了。”

一個柔和的男聲由遠及近,霍丘榕帶著一點兒小點心來到了任處安的身旁。

他比任處安高了一頭,垂下眼來看任處安的之後,睫毛在燈光下灑了一層薄薄的黑影。

任處安微怔,又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她帶著笑意說道:“怎麽這麽久。”

“給處安姐選了幾樣吃的。”

霍丘榕搔了搔頭,沖著方羽兩人點頭示意,“我們先去外面透透氣。”

幾人只簡短地交流了那麽幾句,任處安兩人就先行離開了。

方羽看著一高一矮兩個人身影逐漸離去,一雙眼睛瞇了瞇。

她記著的仇,就沒有報不成的。

忽而,感覺到了有人似乎在註視著自己,她扭頭看向了一旁。

只見暗藍的當家花旦周沫沫正淡淡地看著她。

兩人的咖位和資歷在這裏擺著呢。

方羽比較客氣地打了招呼。

周沫沫對兩人禮貌地回了幾句。

她對方羽還是有印象的,方羽身旁那人她也有些印象。

似乎是旅游業起家,近兩年才開始涉足影視的,根基不深,但重在有錢,人脈也有些。

她淡淡開口:“跟任處安鬥下去,或許也撈不到什麽好處。”

方羽眉頭一擰。

看向周沫沫的眼神立刻不那麽友善了,“我的事,就不用你費心了。”

她缺什麽好處麽?

她只是想讓自己心裏痛快,僅此而已。

任處安跟著霍丘榕一塊兒來到了室外。

凝結的空氣似乎一下就輕松了不少,讓她吐出了一大口氣來。

“剛才謝謝你幫我啦,我真是一點兒也不想跟她廢話。”

“沒事,幫處安姐是我應該的。”霍丘榕應了一聲。

他偷偷瞥了任處安一眼,卻又很快收回了視線。

以往他總是喜歡找些話題,多和任處安說上幾句話,可今天卻很沈默。

恍然之間,眼前似乎還能看到那天的場景。

他開離開休息室之後,忽然有了新的問題,想要請教任處安一番。

折返回去之後,卻見季瀾把任處安堵在了墻邊,垂頭在任處安的耳旁。

看不見季瀾的表情,卻能聽見他輕輕地低喃。

“答應我呀。”

第一次聽見季瀾那麽溫柔的聲音,其中竟然還有點兒撒嬌的意思。

而任處安也很熟絡地回應著。

在那一瞬間,他似乎就知道了什麽。

他平時很關註任處安,甚至能從一句話、一個表情中知道她的態度。

所以他能明白,季瀾和任處安之間,有著很深的羈絆。

大概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撼動的。

神色稍稍落寞下來。

兩個人一句話不說,似乎也有些奇怪。

於是他把小點心往前遞了遞,“吃點東西麽?”

“看起來還挺好吃的,可會長肉的呀……”任處安來來回回看了好幾眼。

嘴上說著會長肉,可頓了幾秒,還是忍不住伸手過去拿了一小個。

只吃一點點,大不了回去再跑步。

就在她伸手的瞬間,只聽“哢嚓”一聲。

兩人猛地回頭過去,卻只見到一從矮樹搖搖晃晃,像是有人待過。

霍丘榕反應很快,立刻跑了過去看了幾眼,卻也完全沒見到人影。

這邊是個花園,不少小路和植物,繞幾個彎就能完全隱藏起來。

任處安提著裙子來到了霍丘榕身邊,也往四周望了幾眼。

最後,他們兩人對視了一眼。

“處安姐,不然咱們還是回去吧。”霍丘榕眉頭斂了起來。

任處安點點頭,“嗯,我真沒感覺到那邊竟然有人。”

沒想竟然會有人在偷拍,好在他們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什麽不合適的互動。

可即便如此,還是要提防有人潑臟水,顛倒黑白。

任處安立刻就跟段崢嶸說明了情況。

她自己也一直盯著微博上的情況,一旦出現什麽情況,好能盡快回應。

剛跟季瀾相互捅破了窗戶紙,她可不想立刻就搞出什麽事情來。

可沒想到,她自己和霍丘榕剛剛在一塊兒的照片沒見到。

反倒是見到了季瀾和梁樂的視頻。

視頻很短,只有幾秒鐘。

因為視頻剛剛開始拍攝,不出三秒鐘,季瀾就猛然擡起了頭,一雙銳利的眼掃向了鏡頭。

表情冷硬而帶著一股迫人的氣質,看起來很是嚇人。

而就在前一秒,他看向梁樂的時候,面容卻是柔和的。

極少有的柔和。

上一次被人見到這樣的表情,還是在《不可思議的房間》裏面。

作者有話要說:  ①是張信哲《難以抗拒你容顏》

說起來我真的好喜歡老張(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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