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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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 兩人相對無言。

任處安看著季瀾那紅起來的面容和耳尖,看他像個青澀的少年一樣遮掩住自己的失態,忍不住地上揚著嘴角。

季瀾聽見愉悅的笑聲, 眼神偷偷摸摸地往任處安那邊一掃——

燦爛如艷陽般的笑意映入眼簾, 瞇成了月牙的雙眼中浮現出溫柔的光, 在那束嬌艷的花兒映襯下,顯得燦爛又無暇, 美得不可方物。

臉上好像更燙了。

季瀾快速收回了視線, 可又忍不住頻繁地偷瞄了好幾眼。

神仙姐姐……實在是太好看了。

勝過他這些年合作過的所有演員。

好像他從前遇見的所有美好事物,都抵不過神仙姐姐輕輕一笑。

上次神仙姐姐抱他, 還是什麽時候呢?

那時候看不到神仙姐姐的臉,但也足夠叫他開心很久很久了。

只是那會兒的感受,似乎和這次有些微妙的不同。

大概是因為, 這次神仙姐姐就在眼前吧。

半晌, 任處安停下了“咯咯”的笑聲。

她嘴角一挑,頗為調皮地說道:“我今天就要回帝都了,不要太想我喲。”

季瀾因為剛剛的失態而顯得悶悶的,只輕聲“嗯”了一下。

他似乎總是在神仙姐姐面前失態, 總是……喜歡臉紅, 這次竟然連心跳都加速了起來。

又不是……

又不是第一次被神仙姐姐抱嘛。

……

“姐……”

助理張雯走過來剛發出一個氣音,後面的話就被周沫沫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周沫沫的神色陰沈著,將視線收回。

她和季瀾認識八年, 這些年中也合作過幾次, 季瀾哪曾在她殺青時給她送過花?

在暗藍這麽多年, 那樣的隱忍,從來不曾談過戀愛,緋聞的苗頭也都被她小心地避過或者是掐滅在搖籃裏, 她為的是什麽?

再是冰冷冷的人,用時間消磨,總歸是能捂化,她一直都是這麽堅信的。

可八年的時間,她似乎就連一步也沒能靠近季瀾。

有時候她就想,這樣也挺好的,季瀾從來不會屬於任何人,不會對任何女人傾心,她就也不會難受。

可她大錯特錯了。

看不到季瀾的正臉,但她剛剛,看到了柔軟黑發下面,粉紅粉紅的耳尖。

不刺眼,但刺進了心裏。

隱藏在了休息室旁的陰影裏,周沫沫看著任處安抱著一捧花離開了這裏。

本來想跟上去,卻又在聽見了休息室中的聲音之後,頓住了腳步。

“《三日》那邊推進的怎麽樣?”

周沫沫知道段崢嶸前幾天帶著任處安去試鏡了《三日》的女主,所以她立刻就能明白,這是季瀾在和段崢嶸聯系。

她掃了一眼身邊的張雯,張雯點點頭,很知趣地離開了。

“梁樂那邊,答應只要把女主給她,梁樂家裏就追加兩千萬的投資。還有周麗彤那邊,可以讓他們公司的一線歌手唱插曲,這兩邊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確實也是……不太好搞吧,都比較看中這個片子,畢竟由藝那邊空了一年沒出新片。”

段崢嶸的嗓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應該是忙了好幾天。

“梁樂……他們倒是下了血本,這個片子總共投資也超不過四千萬吧?”

季瀾站在休息室中,拇指輕輕地摩擦著手機上的紋路。

“他們不差錢嘛,你不會……也想這麽來吧?跟他們比砸錢,咱們可比不起啊。”

季瀾心裏也當然清楚,這事兒不能用錢解決。

他略微沈吟了半晌,問:“試鏡片段裏,逼女主的那個放貸的,一共多少場戲?”

頭腦裏閃過了神仙姐姐那屈辱的表情,還有伸手去接扣子的動作,他的眸色暗了暗。

段崢嶸立刻就知道了季瀾的所想。

他懶洋洋地“哎呀”了一聲,在心中粗略地估算了一下,答:“十來場戲吧。”

“嗯,就這個了。”

季瀾滿意地點點頭,十來場戲,集中一起拍攝的話,也不過就是兩三天的時間。

他現在的商業活動不多,下部戲開拍還有一段時間,這些時間還是有的。

段崢嶸坐在電腦前翻著不知道改了幾版的劇本。

看著這個角色的臺詞,他忍不住咧了咧嘴,吐槽道:“這可真是個下三濫啊,臟話連篇的,對你形象不太好。”

季瀾:“比變態殺人犯稍微好些。”

段崢嶸:……

行吧,不就是當年給季瀾接了個犯罪片,演了個高智商變態殺人犯麽。

至於時隔這麽多年還總是翻出來念叨麽。

“不用片酬,就客串一下。”

“okok,聽你的,省得你老是給我翻舊賬。”段崢嶸揉了揉眉心,“那殺人犯雖然變態,但好歹也是高智商的好不好。”

……

在段崢嶸的陪同下,任處安回了帝都。

出了機場就看到全副武裝的江佟沖著她用力揮手,“安安,我在這邊!”

將近一個月沒能和江佟見面,任處安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她小跑了幾步過去給了江佟一個熊抱。

分開之後,她打量著江佟這帶著墨鏡遮著口罩的樣子,笑道:“虧你捂成這樣我都能認得出來你。”

“害,我這不是,沒化妝麽,只能捂成這樣了,不然萬一叫人給拍到了,太醜了多尷尬。”江佟笑嘻嘻地說著,擡頭跟段崢嶸打了招呼,“崢嶸哥。”

段崢嶸點了點頭當做回應,看向任處安的時候欲言又止。

而後嘆了一聲,“算了,自然點也挺好,行吧,既然有人來接你,我就不送你了。”

“嗯崢嶸哥你去忙吧,我倆沒問題的,放心放心。”

任處安一手勾著江佟的脖頸,一手做了一個大力士的動作,還沖著段崢嶸挑了挑眉頭。

段崢嶸:……這很好。

他心中又好笑又無奈,他家藝人還真是……幼稚的可以。

任處安和江佟兩人還在等車,忽然接到了一個微信視頻電話。

任處安一瞧,是霍丘榕。

她確實跟霍丘榕偶爾會有微信上的溝通,打電話也會有,但視頻電話確確實實是第一回 。

可能是有什麽急事吧。

正巧她也沒什麽事情,就立刻接通了電話。

屏幕上出現了霍丘榕那張奶乎乎的臉。

見到視頻電話接通了,霍丘榕立刻揚起了燦爛的笑容來。

他喚了一聲,“處安姐!”

任處安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著笑了起來,“嗳,哈嘍哈嘍。”

她今天只上了一層粉底,簡單地畫了個眉毛。

視頻電話中的影像沒有那麽清晰,看起來就像是素顏出鏡一般。

視頻中霍丘榕伸手搔了搔頭,似乎很不好意思,有點兒懼怕任處安的樣子,小聲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啊處安姐,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就打電話過來了。”

任處安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很隨意地拿著手機。

甚至在往前走的時候,手機攝像頭從下往上仰著拍攝了過去。

她見霍丘榕跟她這麽客氣,口中“害”了一聲,沒等霍丘榕說完就說道:“今天怎麽還這麽客氣了?有什麽事直說嘛,我又不打你,瞧你一副我會吃人的樣子。”

說著,她還配合著齜牙咧嘴了一下,“是不是又有哪個角色吃不透想跟我聊聊?”

手機屏幕中,霍丘榕白凈凈的小臉肉眼可見地紅了一點兒。

他帶著羞意擺了擺手,“不是不是,那個……處安姐能和大家打個招呼嗎?”

說完,微信視頻的視角一轉——

十幾排觀眾密密麻麻地坐在對面,最下面是華國幾位知名歌手。

這明顯是近期最火的某跨界歌手比賽。

任處安:……

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臉上,她“刷”地一下捂住了手機前置攝像頭。

頭腦中“哄”的一聲,炸了。

“我的媽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江佟顯然是瞄到了任處安手機裏的情況,沒忍住在任處安身旁捂著嘴笑了起來。

這要是在節目裏播出來,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還笑!”任處安伸手在江佟的身上擰了一下。

她裝模作樣地輕咳了一下,管理了一下自己過於放松的表情,這才將擋著攝像頭的手拿開。

手機屏幕上還是那些觀眾和評委老師。

只是任處安看到,坐在最前面的某性格溫和的知名歌手,在捂著嘴笑……

“大家好,我是演員任處安,剛剛的畫面大家盡量能忘就忘,也辛苦剪輯老師幫忙剪掉,可行不?”

在任處安還算淡定地打完招呼之後,手機畫面就轉回到了霍丘榕的臉上。

霍丘榕似乎很是為難,也很怕任處安直接一巴掌給他乎過來。

他用委屈巴巴的聲音很艱難地說道:“處安姐,這回我們是最後一期比賽的拉票環節,是網絡直播的……”

任處安:……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忍不住了。”

江佟在旁邊用力地捂著嘴,可還是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行吧行吧,作為友盡之前的最後一次通話,我就好人當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直播嘛,播出去就播出去了,她能有什麽辦法?

幹脆跟楚以嵐之前一樣,把“友盡”掛在了最邊上,破罐子破摔似的保持著之前大大咧咧的說話方式,大大方方地說著,也沒忘了給《暗湧》宣傳一波。

“我今天殺青《暗湧》,剛下飛機跟我的好朋友江佟在機場。”

說著,她伸手一把摟住了一下江佟的脖子,讓鏡頭給了帶著口罩墨鏡的江佟一個鏡頭。

“我也沒做好什麽準備,連丘榕表演的什麽歌都不知道,丘榕的粉絲看在他剛剛把我坑慘了的面子上別罵我,另外各位在場的觀眾朋友們,也看在我剛剛被這小子坑慘了的面子上,給他投上一票,不然我怕他今年拿不到冠軍明年繼續參加,還給我通視頻電話。”

霍丘榕那邊,主持人拿著話筒輕聲笑起來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放心,如果他明年還想給你打視頻電話,我幫你攔著他。”

江佟在任處安給霍丘榕拉票的這麽一會兒,已經迅速打開了視頻APP進入了直播,打開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任處安這個名字但小姐姐真的好可愛】

【啊啊啊啊安安!兩年老粉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安安!!!我之前一直以為安安和霍丘榕關系不好來著!】

【剛剛真的慕了,鏡頭從下巴往上拍竟然不醜你們發現了麽?!】

【555剛剛我們家榕榕的樣子太可愛了像個小受氣包】

【任處安是誰?沒聽說過啊】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看背景是機場裏沒錯了,任處安小姐姐這是素顏出鏡吧,明顯是真不知道咋回事,完全沒有提前做準備哈哈哈哈哈被坑慘了】

【齜牙咧嘴的剛剛太可愛了!安安在鏡頭前一直一本正經的,沒想到私下裏這麽可愛!我愛安安!!】

【這個是之前簽約到暗藍那個演員吧】

【之前好像是跟榕榕一個公司的,前一陣簽到暗藍去了,事業粉慕了,什麽時候榕榕也能簽到這麽牛B的公司啊】

【感覺我們家榕榕錄完節目要被暴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皮膚狀態……我淚目了】

【他們關系好好啊嚶嚶嚶,視頻電話兩秒就接通了,我太酸了】

【任處安跟江佟關系也是真的好啊,江佟這應該是特意去接機的吧……圈裏能有這樣的友情真不容易】

【啊!暗湧殺青了麽?太期待這部劇了!!】

網上的彈幕刷刷地滑了過去,江佟看了半天,竟然是一條差評都沒有看到,不是說任處安的皮膚好性格可愛,就是圍繞著他們之間的朋友關系在說事。

最多也就是偶爾有人,懷疑一下霍丘榕和任處安之間的關系是不是僅僅停留在朋友階段。

見任處安掛了視頻電話,江佟把手機遞給任處安看上面的彈幕。

她直到現在,想起任處安最一開始的反應,都還特別想笑。

忍著笑意,她道:“安安你火了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決賽的直播估計場觀得有幾千萬吧,估計你的表情包還有剛剛的錄屏很快就會霸占微博了。”

任處安看了一下決賽直播旁邊的小火苗和熱度數字,就知道這場觀少不了。

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有點兒幸災樂禍似的江佟,撇撇嘴,“還好我拉了你當墊背的,你現在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我知道你是想給我增加曝光度啦,這種節目的直播總決賽,多大的流量啊。”

任處安聳了聳肩,一臉的生無可戀,長長地嘆了一聲,“我知道霍丘榕這可能也是想讓我多一些曝光度,而且他跟我關系也確實還行,可他為啥……不打斷我說話呢。”

“那你也得給人家打斷你說話的機會啊,網上彈幕反饋還是挺好的,沒人說你不好,放心吧。”江佟安慰似的拍了拍任處安的肩膀,退出了視頻APP,看了一眼打車的情況,拉了任處安一把,“哎車還有兩百多米,馬上就能回家了。”

任處安跟著江佟一起上了出租車。

她哀嘆道:“我就希望……崢嶸哥別這麽快發現這麽回事。”

試想一下,剛和自家藝人分開不到十分鐘……忽然發現,自家藝人懟了張大臉的視頻通話記錄被網友瘋傳,這到底是是個什麽心情?

她在出租車上雙手合十,祈禱著段崢嶸千萬不要太快發現這麽回事。

下一秒,手機就DuangDuang彈出來倆消息。

崢嶸:[鏈接]

崢嶸:???

V娛樂沒有圈:#任處安霍丘榕# 你們@暗藍影視知道自己新簽的藝人其實是個諧星嘛哈哈哈哈哈哈,這樣的@任處安小姐姐真的可愛!不了解一下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友情以上戀人未滿嗎[狗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笑死】

【實不相瞞,我想看任處安上綜藝,感覺會成為我新的快樂源泉[狗頭]】

下面微博幾乎已經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包圍,再去看熱搜榜,#任處安霍丘榕# #任處安拉票# #任處安江佟#這三個話題都已經爬上了熱搜榜,甚至#任處安霍丘榕#兩個人的名字已經接近前十。

不僅僅是任處安和霍丘榕的連線互動,還有任處安在機場飛奔離開了段崢嶸身邊,一個熊抱撲在了江佟身上的小視頻和GIF圖。

視頻在任處安撲到江佟身上的時候定格住,插入了一張江佟戴口罩戴墨鏡但莫名叫人覺得搞笑的表情包,配上某音正火的鬼畜神曲,那效果……實在是畫面太美。

【雖然說任處安小姐姐真的很瘦,但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她會把江佟一巴掌乎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xswl】

【她們倆的感情是真這麽好,還是故意在營銷??畢竟其中一個簽到了暗藍,另一個原地踏步,說不嫉妒應該是不太可能的吧,更何況是在這種圈子裏。】

【樓上的別帶節奏!我們安安和江佟小姐姐的關系好著呢!】

【江佟簽約的公司雖然不算頂尖,可也還是挺不錯的吧,照樓上的這麽說,任處安之前簽約那麽個小破公司,她倆不應該早就撕逼了?】

【樓上的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yxh在帶節奏,大家別鳥他!】

【55555我們家小江終於也上了次熱搜,上次上熱搜好像還是演了個壞人,下線時網友集體歡呼的時候吧,太不容易了[大哭]】

任處安順著段崢嶸發給她的鏈接翻了下去,又看了熱搜榜,沈默了。

網友們的討論,可比她想象中的熱烈多了。

她拿著手機,可憐巴巴地給江佟看了段崢嶸的消息之後,她問:“我現在應該回覆崢嶸哥嗎?”

江佟沒有回任處安的話,而是用同樣的姿勢,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了任處安眼前。

露露姐:你不是說在家休息麽?

露露姐:好在這次不是什麽負/面/消/息,萬一碰上了負/面/消/息,我知道的不及時,延誤了處理時間怎麽辦?

露露姐:去接處安我可以理解,但你好歹跟我打聲招呼我的佟佟啊。

露露姐:哭泣.jpg

江佟的經紀人程露,一口氣給江佟發了一串信息,看來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江佟的大名也跟著上了熱搜。

“你看露露姐沒有責怪的語氣,應該沒事,崢嶸哥肯定也不會罵你的,頂多也就是……”

江佟頓了一下,幽幽開口,“教育你兩句吧。”

任處安:……

她現在很想教育一下霍丘榕。

她跟段崢嶸通了電話。

話筒裏傳來了疾馳的聲音,段崢嶸現在應該也在路上。

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地睡一覺了,他的聲音顯得有點兒疲憊,“就目前的反饋來看,負面的消息並不多,也算是誤打誤撞給你自己帶來了一波流量,但是,肯定會有人盯住你跟霍丘榕的,所以你最近一段時間最好不要跟霍丘榕單獨見面。”

任處安懂得段崢嶸的考慮。

她點點頭,回應道:“我懂我懂,放心吧崢嶸哥。”

她說完話,電話另一頭詭異地沈默了一下。

片刻之後,段崢嶸涼涼的聲音傳來,“我記得半小時之前,你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任處安:……

咱能不能別記得這麽清楚。

段崢嶸倒是沒有真的說任處安什麽不好,只是語重心長地提醒了她一句。

因為事忙,還要再聯系其他人,他很快就掛了電話。

從機場到任處安和江佟住的地方,並不算特別遠。

路上堵車不嚴重,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回到了家裏。

任處安一大早就起床趕飛機,現在已經是一身疲憊,跟江佟打了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趴在床上,打了個呵欠,明明已經犯了困,可還是打開了游戲。

崽崽之前發燒了,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好一些。

游戲界面迅速跳轉。

季興坐在床上,桌子被搬到了床鋪旁,上面擺著一份已經吃完的飯。

“崽崽,身體有好一點兒了嗎?”任處安出聲問。

同時,從醫療箱中拿出了一支體溫表,放在了桌面上,道:“測一□□溫。”

季興擡眼,黑漆漆的眼往了聲音的來源處一下。

“已經沒事了。”他用自己的小氣音道。

任處安被氣笑了,瞧季興這蔫蔫的聲音,就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雖然臉上已經不再有不正常的紅暈,可還是明顯的憔悴。

她的聲音嚴肅了一點,認真道:“崽崽,說謊的孩子以後鼻子是會長長的,以後不能說謊。”

季興自己身上還是很疲乏,有些用不上力氣。

他吃完飯就又縮回了被子裏,將冰涼的空氣隔絕開。

側躺在床上,他刻意讓自己露出了一副小大人的神情來,“我也知道匹諾曹的故事,神仙姐姐騙不到我。”

任處安:……

咋地?看的書多了,知道了幾個童話故事,就要看不起她了?

總是感覺崽崽沒有以前那麽聽話了,難道是傳說中的叛逆期到了?

確實,印象裏14歲左右的小孩子會進入叛逆期,變得不那麽聽話。

扭捏一下之後,季興終於把體溫表塞到了自己的腋窩下面,雙臂抱胸側躺著。

給任處安的感覺就像是……生怕任處安扒了他的衣服似的。

任處安的眼角抽了抽。

她雖然那麽嚇唬過崽崽幾次,可她真的不是變態好不好。

體溫表上的溫度是三十七度八,雖然還是燒著,也已經比之前那三十九度一的溫度好上太多了。

任處安把體溫表收了起來,從藥箱中撿了幾種藥出來。

“這些藥,等水燒開了要吃一下,知道了嗎?”

季興點點頭,“知道了。”

他頓了一下,又說:“今天神仙姐姐多陪陪我,我就吃。”

任處安:……

又來了。

她的崽崽這不是叛逆期,這是把小時候沒撒過的嬌都補回來了吧。

想想季興崽崽小時候的遭遇,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心中抑制不住地憐惜了一下。

孩子在6到12歲這個階段裏,如果得不到父母的愛護,學不會什麽是愛,不懂得去愛別人,後來也沒有朋友、老師的陪伴和引導的話,很容易形成反社會人格,走上極端的道路。

看著乖乖巧巧窩在床上的季興,任處安的心中軟下了一塊。

季興那雙黑漆的眼中像是有星星,晶亮亮地看著屏幕之外。

和最初玩這個游戲時,崽崽那厭世的、壓抑的,甚至是隱隱有些狠戾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她這算是……把叛逆少年養成了一半麽?

剩下的一半,就是讓季興把成績搞好,讓他能在游戲裏考到大城市的寄宿高中。

任處安忽然想想到了她第一次給季興買的習題冊,被季興燒了一角。

那時候,季興恐怕已經有了點兒暴力和反社會傾向也說不定。

“神仙姐姐?”

季興抿了抿唇,秀氣的眉頭輕輕地蹙了起來,一張小臉上寫著不滿。

任處安的思緒被拽了回來。

“好啦好啦,我今天會多陪你一會兒的,快吃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季興的眉頭舒展開來。

雖然沒有笑出來,可任誰都能在他的小臉上看出“開心”兩個字來。

他道:“那好吧。”

說得竟是有點兒勉強。

任處安瞇了瞇雙眼,崽崽真是給點兒陽光就燦爛。

誰能想得到,最初陰郁話少又缺乏信任,什麽都悶在心中不說出來的季興,得到了一些關愛、敞開了心扉之後,會是這麽個模樣呢。

現在雖然有些傲嬌,可還是那麽容易滿足。

“崽崽以後如果淋了雨,一定要記得喝點兒紅糖姜茶什麽的,如果覺得不好喝,就用可樂煮姜絲,這樣能驅寒,免得你感冒發燒的。”

“我看你這麽憔悴,我也會難過的啊,所以我不在的時候也要照顧好自己啊崽崽。”

看著季興老老實實地喝了藥之後,任處安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季興聊著天。

她太累了,沒過多久,趴在床上就睡著了。

輕輕淺淺的均勻呼吸聲傳到了季興的耳朵中。

“神仙姐姐?”

季興放輕了聲音,軟乎乎地叫了好幾句,卻都沒有人回應。

只有呼吸聲一起一伏。

神仙姐姐似乎睡著了。

可這是白天啊。

季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可能是神仙姐姐工作太累了吧。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

身下是柔軟的床墊和褥子,身上蓋的是上好的蠶絲被,全都是神仙姐姐給他換的。

如果不給他花那麽多錢,或許神仙姐姐就不用這麽辛苦了吧。

想到自己剛剛用“拒絕喝藥”的方式,來讓神仙姐姐多陪他一會兒,季興忽然覺得內疚。

神仙姐姐明明都那麽累了,疲憊困倦到一邊聊天一邊睡著了,還要強撐著陪他。

季興抿了抿唇。

神仙姐姐對他好是真的,可他不能因為神仙姐姐照顧他,就那樣任性啊。

就算偶爾任性,也應該有個度才行。

聽著那均勻的呼吸聲,他心中暖呼呼的快要化掉。

伸手把床頭的牛油果玩偶拉扯到自己身旁,用被子蓋上,抱在了懷裏。

……

任處安拍攝《暗湧》的時間跨度不算短,至少她是第一次在組裏那麽長時間。

段崢嶸給她一周時間休息,等一周之後再安排新的工作。

江佟穿著小棉拖踢踢踏踏地來到了任處安的房間門口,扶著門框探身進來。

她臉上敷著面膜,說話時口齒不太清晰,“安安,我今天晚上還得去跟露露姐見導演,估計一會兒就出門,你自己在家別太想我哦。”

任處安笑,“知道了,你最近七七八八見了不少導演,這是奮起了啊。”

江佟靠著門框,隔著面膜按摩著自己的臉。

“咱們這個圈子,不想被人踩,就只能往上爬咯。”

“哪個圈子不都這樣麽,咱們這個圈子也簡單,無非就是名和利嘛。”

江佟也跟著笑了,“你說得對,我要為我的名和利努力奮鬥去了。”

她踢踢踏踏地穿著自己的小棉拖離開了。

沒過一分鐘,踢踢踏踏的聲音又回來了,江佟貓在門口問:“那咱倆呢?”

任處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咱倆是特例,出淤泥而不染,行不?”

江佟點點頭,“這還差不多,我還以為狗子你變了。”

“江!佟!你說誰是狗子?”

……

江佟被程露接走之後,任處安自己在家看電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

她看了一眼,是段崢嶸。

“餵,崢嶸哥。”

“嗯,劇本我發你郵箱了,咱們下個月進《三日》的組,《暗湧》那邊也在加班加點地剪輯,預計下周或者下下周吧,你跟幾個主角得去錄一期綜藝宣傳《暗湧》,還有一個不錯的雜志內頁我也在給你談著,下下周企鵝春推,《暗湧》是重點劇集,你肯定也得去,目前就是這些,等具體的行程定下來之後我會發你具體的通告時間。”

任處安有點兒發蒙。

她從來沒有一口氣聽過這麽多的行程安排,更何況……她這是要進《三日》的組了??

大銀幕首秀是由藝的片子,這她真的沒有想過。

“我真能演《三日》的女主?”

手機中傳來段崢嶸帶著笑意的聲音,“怎麽,你不是一直對演技挺自信的嗎?”

“關鍵……選角看到從來都不只是演技啊。”

如果選角只看演技,那她豈不是早就該有了起色了?

“確實不是只看演技,不過你簽的到底是暗藍啊。”段崢嶸說,“具體通告出了我會發給你,這段時間你就在家看劇本,把角色吃透了就行,也別有太大壓力。”

一個事業剛有起色的小演員,拿到的第一部 大銀幕片子就是由藝家的,心理壓力小不了。

誰想任處安笑了,“怎麽會有壓力,我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崢嶸哥你等著我的表現吧。”

段崢嶸應了一聲。

但願你在劇組看到季瀾的時候會一點也不緊張。

……

看了一下午的劇本,任處安從書桌前站起來時,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她伸了個懶腰,背後的骨骼發出了“咯嘣”一聲。

“老了老了。”

她兀自念叨一句。

“叮鈴”,屏幕上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任處安一邊喝著黑枸杞桑葚參片茶,一遍悠悠閑閑地打開了微信。

江佟:安安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江佟:他們一直在給露露姐灌酒,露露姐快醉倒了,我覺得不太對勁。

江佟:安安我有點害怕。

任處安神色一凝。

不睡覺的考拉:地址快給我。

江佟:[位置]

任處安快速打開了某度地圖,是一家高端會所,離她們家並不遠。

她隨便套了一身衣服,慌慌張張就想走,在穿鞋時,又猛地頓住了腳步。

她自己去沒什麽用,無故報警也不一定好使。

楚以嵐家裏,好像有不少產業。

就算不是他們家產業,這種高端會所,他也可能會有熟識的人吧?

只猶豫了片刻,任處安立刻打通了楚以嵐的電話,把目前的情況解釋了一遍。

“內是我哥們家的,我去過好幾次,等著,你給我個地址,我開車過去接你。”

撂下一句話,楚以嵐“啪”地掛了電話。

任處安換好了衣服下了樓,來到了小區門口。

不出十分鐘,一輛平平無奇馬自達停在了任處安眼前。

車窗搖下,露出了楚以嵐那張俊俏的臉來,他給任處安使了個眼色,“安安,楞著什麽,快上車。”

“啊,哦。”

任處安趕緊上了車,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直到穩穩當當地坐下,她才相信,楚以嵐一個家裏資產上百億的富二代,開的是輛馬自達。

她以為自己會見到一輛牌子都念不出的車,沒想到……這麽親民。

“你借的車?”

“啊?”

楚以嵐開車速度不慢,卻也不會叫人感到不適。

他快速地掃了任處安一眼,了然一聲,“哦,我說你楞著幹什麽呢。”他笑,“這車我都開兩年了,一個代步工具而已,家裏真有錢的大多數都二三十萬打發了,開豪車的多半都是暴富的,窮人心態才會花錢買豪車,資產配置都不懂。”

任處安:……看來她是窮人心態了。

她雙手抱拳,“打擾了。”

“偶像劇裏那些,動不動就加長版這限量款那的,誰花那麽多錢買這種面子上的事。”

楚以嵐轉動方向盤,拐了個彎。

迎面碰上一個紅燈,他左右一看,眼前沒什麽車,直接一腳捫在了油門上。

任處安心裏一驚,“我去,闖紅燈了我的哥。”

“安安你還是別叫我哥了,這都被拆穿了再叫,我心裏尷尬。”說著,楚以嵐瞥了任處安一眼,“你怎麽看著一點兒也不著急呢。”

“你這人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不過辦事應該靠譜,看見你過來接我,我就放心多了。”

楚以嵐聽了,一咧唇角,“安安,你實在是太有眼光了,我已經叫人在外面看著了,江佟肯定不會有事的。”

到了會所,門口早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見到楚以嵐風風火火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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