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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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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開學季。

浙溟淵的小姑娘要來美院,學校領導興奮得就差掛橫幅歡迎了。

左左坐在校長辦公室的椅子上抱著茶杯,兩只腳一晃一晃的看著浙溟淵和校長等眾多領導——辦理她的入學手續。(囧……)

浙溟淵這個假期肉吃夠了,整天容光煥發,精神抖擻的模樣,好脾氣的跟一眾領導寒暄。

轉過頭來看看旁邊囧囧有神的小姑娘,伸手撥開她耳朵邊的頭發,“累了?”

左左搖搖頭,早就沒耐心了,可是既然是自己未來學校的領導,還是在耐會吧。

校長精明呀,他坐得離浙溟淵更離一些,很明顯的感覺到浙溟淵在跟左左說話時那周身冽的空氣都瞬時溫暖起來,也大概知道被寵壞的孩子不感興趣他們討論的學校未來發展。

笑呵呵的看向一邊的學院院長,“老劉,小姑娘的入學手續辦好了吧?”

老劉明白他的意指,點點頭笑容慈藹的把手裏的單子遞給左左,“歡迎你進入我們學校。”

“謝謝老師。”左左笑容乖巧的放下茶杯接過來,還沒到身邊已經被浙溟淵拿過去了。

校長朝著浙溟淵伸出手掌打開,“那浙先生還有其他事就去忙吧,學院發展計劃我們做出文件後會送來給浙先生,還勞煩你費心了。”他比浙溟淵大太多,不合適用敬稱,可是這句浙先生也是占了左左的臉面了。

浙溟淵點點頭,伸手和他握手,“左左也就麻煩各位了。”

“不麻煩。”

“哪裏,哪裏。”

左左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和一眾老人家揮手告別,心情很好,挽著浙溟淵的手臂腳步輕跳的出了校長室。

浙溟淵都不用看,就知道她現在的小模樣,眸色溫柔,心裏帶笑。“小貓,晚上回家陪爺爺吃飯好不好?”

就著她讀書方便,兩人從大院出來住在了學校周圍,準備周末再回家這樣。裝修打掃這些有人做,不過有些左左的東西浙溟淵不願別人碰,他現在又有工作,這兩天都在忙活,也就沒回家。

左左挽著他的手跳了一下身子,面對著他往後退著走,“好呀,有沒有告訴紀嫂了。”

浙溟淵點點頭,伸手把她身子扭回來拉著進了電梯。

他們從四樓坐電梯,在二樓的時候電梯停下進來兩個人,應該也是學生,一男一女,女的長發披著,畫了些淡妝,懷裏抱著一摞資料還是什麽,穿著偏時尚,率先進了電梯。看見浙溟淵時詫異的張了張嘴,然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帶著淺笑站在了浙溟淵前面的位置。

在她後面進來的那個男生很利落的短發,膚色黝黑,五官不出色也不算難看,身材不算高,一般的身高,不過看起來很結實。白色襯衫很幹凈,不過邊角的褶子章示著衣服有些年月了,牛仔褲一樣的陳舊卻幹凈,斜挎著一個淺灰色的包,雙手捏著包帶子,一直微微低著頭有些拘束的走進電梯後站在了左左前面,身子往邊角靠。

電梯門開始合攏,王藝賢開了口,聲音很幹凈,讓人聽著舒服,“許耀宗,你的申請表先放在我這,你打了證明以後帶上兩張證件照來學生會找我,我再給你辦理。”

許耀宗身子繃了一下,左左看見他肩上的包包帶子上下移動了幾下,才聽見他猶猶豫豫的聲音,“學,學姐。俺,我家很遠,一定要戶口村委會的蓋章嗎?”

很嚴重的地方口音,左左覺得好奇又有趣,拉著浙溟淵的手臂晃了晃,沒有發出聲音,用口型跟他說話,“哥哥,這是哪裏的口音?”

浙溟淵擡起另外一只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湊近她耳朵,“不確定,應該是江南那邊的。”

“哦。”左左一邊躲著他呼出的熱氣,一邊點點頭,好有趣。

王藝賢背對著他們稍微扭頭看他們,然後皺了皺眉,扭回頭對許耀宗說話聲音有些不耐煩,“這是學校的規定,我也沒有辦法。”

許耀宗沒有再說話,腳動了動以後頭更低了。

左左癟癟嘴,怎麽不繼續說話了。

正好電梯也到了,王藝賢在前面先出了電梯,許耀宗沒動,因為他站在左左前面,左左和浙溟淵也沒動。

王藝賢轉回身,“許耀宗?怎麽不走了?”口氣不太好。

許耀宗擡頭看她,“哦,來了,不好意思,學姐。”然後邁著大步出了電梯。

“哈哈哈,好呆。”左左笑著撲在浙溟淵懷裏。怎麽有這麽呆的人。

浙溟淵嘆了口氣摟著給她順氣,滿滿當當的寵溺,“好啦。”這小傻貓。

左左心情不錯,看著時間還早,拉著浙溟淵新的學校裏走了走。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大多忙碌的模樣,不過在經過兩人時還是會慢下步子看一看,女孩子上身是嫩黃色蝙蝠衫,下身是淺綠色擺裙,光潔白皙的手臂和小腿襯著一張明艷動人的小臉越發顯得嬌美,一路倒退著說著什麽,笑得好看紮眼。她身後的男人氣場清冷,是那種讓人看了一眼就不會忘記那種冷的壓抑,腳步緩慢沈穩的和她對著走,沒有看過周圍的景色一眼,視線全是她,眉眼專註。

前面是左左所學的設計院系的入口,路窄了一些,人也挺多,浙溟淵伸手把她身子扭回來,沒有攬著,只是並肩而行,畢竟在學校,他不願意他的貓兒被人說一點點不好的話。

左左還算乖,被拉回了身子以後就沒蹦沒跳,看了看裏面風格獨特的建築,“哥哥,我們進去走走,然後就回家吃飯了。”

浙溟淵點點頭,手臂稍稍攏開半護著她不要被周圍的人撞到。

裏面的人就少了很多,幾棟教學樓是連圍在一起的,中間有塊大大的空地,然後有個噴泉和綠地亭閣。

“哥哥,有沒有帶硬幣,我們去許願。”

她今天心情確實很好。浙溟淵笑著搖了搖頭,“要不扔紙幣好了。”

左左噗嗤一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隨意甩了甩順直的秀發,看著他的眼眸嬌意十足,光華流轉。

浙溟淵呼吸重了一分,腦袋有些發熱,右手握拳抵在唇邊咳了一下。

左左大笑,然後嬌嘻嘻的往噴泉那邊跑,浙溟淵看著她歡快愉悅的背影微微瞇了瞇眼,陽光太好,好到他沒辦法直視,只想把她拖進懷裏緊緊擁著才算得上安寧。

噴泉邊站著一人,左左一看背影就知道了是剛才電梯裏遇見的叫許耀宗的男孩,因為這一路過來,左左沒看見第二個類似的包,想起他那特殊的口音,左左嘴角含笑,轉回身朝浙溟淵揚手,“哥哥,過來。”

許耀宗正盯著水發呆,冷不防身邊突然響起女孩子清脆帶笑的嗓音,一時間有些茫然的轉頭看過去。

這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陽光和水面反射的波光在她身上悅動,他看見的只是側面,可是那眼角上挑的弧度和嘴角溫暖明媚的弧度就足夠她越過任何一個妝容精致的明星。許耀宗看了一眼便扭回了頭,繼續發呆。

浙溟淵大步邁到她身邊,眼角也看見了許耀宗,從口袋裏拿出早上她在路邊買了個小貼畫找的零錢,捧到她面前,“挑一張許願。”

左左笑著戳戳他的手心,“可是我想要硬幣。”

“好,在這等我吧,我去看看哪裏能換。”他是無奈的口氣,可是滿滿的笑意和縱容。

左左拉住他的衣角,“不要了,下次好了。”

浙溟淵還沒說話,身邊多了只黝黑粗糙的手臂,上面躺著一塊錢的硬幣,在陽光下反射亮眼的銀光。

兩人看過去,許耀宗有些不自然,黝黑的臉頰居然透著點點紅暈,聲音又結巴上了,“那個,俺有,你用吧。”

左左朝他友好的笑笑沒有接,看得出家境不好,一塊錢她不是嫌棄,只是覺得自己不能拿。

浙溟淵倒是伸手過去拿了過來,左左在他身後的手戳了戳他的後背,浙溟淵另一只手反過去握著她的捏了捏,以示安撫。

“你的助學貸款還沒辦好?”

浙溟淵聲音不冷,沒有擺著浙家少家主的範。

許耀宗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剛才在電梯裏你在我們前面。”這是給他的解釋,是浙溟淵給他的破例。

他大概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想要笑著點頭,最後嘴角扯出的弧度又著實無奈。然後搖了搖頭,看著浙溟淵手指間的那枚硬幣,奇怪的地方口氣這次沒能讓左左發笑,“俺大概要讓爹娘失望了。”那語氣裏的悲傷太重,左左是一直嬌著的孩子,不明白這些尋常苦難,可還是覺得不好受。

他是大山裏的孩子,是大山裏第一次考上帝都學校的孩子,從小到大,不知道爹娘給多少人借了錢來供他,也不知道村裏多少人給過他家東西,有時候是幾勺面,有時候是幾棵菜,大家都好心盼著他出息。

小姑娘在他手心裏的小手縮了一下,浙溟淵放開她的手,手臂伸過去攬住她的胳膊,兩人一邊身子擦著,他溫暖的體溫透過衣料渡過去。

“你在這等會,一會有人來帶你去校長辦公室。你自己跟校長說明情況,他們會處理。”

浙溟淵揚揚手裏的硬幣,“別謝我,你該謝謝自己這一塊錢。”

這個時候能給左左一塊錢,眼神純凈清明到透徹,他該謝謝他,讓他的貓兒在入學第一天遇見了人世間簡單又難得的溫暖。

許耀宗有些傻楞,他只看得出浙溟淵這一身裝束和氣場絕對是位很厲害的人,可是沒有想到他會幫自己,他擁著的那個小姑娘這時候從他手裏接過那枚硬幣,朝他笑著揮了揮手,然後猛地擡起手朝身後的噴泉池扔去,“我想要,每一個家人健康。”

她渴求的不多,只要每一個人健康就好,其他的,有浙溟淵。

浙溟淵點點她的腦袋,溫暖幹燥的指尖夾雜著太多太多憐惜寵愛,長大的貓兒,讓人好生憐惜。

許耀宗兩只手交疊在背包帶上,會的,你的所有願望都會實現的。不知道是今天突如其來的援助之手還是溫暖的陽光,帝都,真的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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