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軲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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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寂尷尬得滿臉通紅,一雙不知道是被眼淚還是被什麽催得眼瞼透紅的眼睛慌張地看看突然出現的江月,又看看一臉淡然的江曄,他下意識從江曄懷裏直起腰來,想從江曄身上爬下去,但江曄的雙臂緊緊箍著他的腰,林寂動彈了幾下,紋絲不動。

“你幹嘛呀,放我下去。”林寂剛哭過,聲音又黏又含糊,輕聲說話的時候,聽在人耳裏像塊甜軟的糯米糕,江曄不動,頭輕輕點了點示意江月先出去。

江月不是故意要跑過來壞自己哥哥好事的,她只是沒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兩人會在辦公室裏就親得連敲門聲都聽不見。

江月默默把手上的文件夾輕輕放在地上,輕手輕腳地退出門,把門貼心地帶上了。

聽到關門聲,林寂腰上的肌肉就放松了下來,他輕輕松了一口氣,江曄伸出手揉了揉他臉頰上的軟肉,故意說:“臉都熱了。”

林寂本來就生得白,淡淡的緋紅暈染在瓷白的兩頰,襯得人越發粉雕玉琢,江曄忍不住在他臉頰邊親了一口,親了還不夠,還用牙齒輕輕啃咬,林寂看不慣江曄這種蹬鼻子上臉的行為,拿手擋著自己的臉,悶悶地說:“我沒同意讓你,這樣靠近。”

江曄沒有得到林寂嘴裏確切的肯定,他不依不饒地纏著林寂問:“你不喜歡我嗎?為什麽不讓我親?”

林寂糾結地摸了摸江曄外套的翻領,今天下午這場爭吵剖白耗費了他太多的氣力,讓林寂現在想事情腦子都一卡一卡的。

自從知道自己生病開始接受藥物治療,林寂就常常感覺力不從心,習慣性長久失神和偶爾的呆滯都是藥物治療留下的後遺癥,雖然現在林寂已經進入擺脫藥物的階段,但後遺癥還在或多或少地困擾著林寂的生活。

比如現在,林寂被顛覆了多年的認知,他腦子就有點負荷過度,選擇性地逃避思考起來,他想尋找線索驗證江曄的話是否正確,但又不知從何佐證起,但有一件事他是能確定的。

他喜歡江曄,他愛江曄。

風過有聲,雁過留痕。

不管林寂怎麽暗示自己,他都無法把江曄從自己的生活裏完全剔除,時間磨不滅,傷痛淹不沒,思念不能為林寂意願所左右,他再怎麽壓抑自己的愛意,嘴裏無法說出的一切都顯露在了眼睛裏,表情裏,動作裏,他身體的每一寸。

林海峰病重床榻的時候,林寂作為不被承認的私生子,只能偷偷摸摸才能見到自己的外公一面,林海峰一生有很多遺憾,中年喪妻,晚年自己唯一的女兒為了一個扶不上墻的男人和自己決裂,到最後還得絕癥,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都纏綿病榻。

林亦安逃回家的時候不成人形,林海峰都不敢相信那個衣衫襤褸,頭發枯槁,歇斯底裏的女人是自己一向大方漂亮,自信張揚的女兒,林亦安回來的時候還瘸了一條腿,徐雲升為了讓她不再想著逃走,打斷了還在孕期的林亦安的腿,把她鎖在家裏一直沒有給她治療。

所以林海峰之前再怎麽對女兒拋棄自己有什麽怨言都變做了無限的自責,他也無法因為林寂苛責自己的女兒,他總是心太軟,把林亦安和林寂受到的苦難都堆到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他不要和女兒決裂得如此決絕就好了。

臨走前林海峰已經口不能言,只能牽著林寂的手,辛苦地一字一頓努力發音,他說他死了,林寂在林家就失去了唯一的蔭蔽,他叫林寂能快走就走,要自由地走。

“你要到能治愈你的人身邊去……”林海峰渾濁的眼球虛虛地盯著林寂的眼眸,努力地想把自己所有想說的話都對自己的外孫說清楚,人到一抔黃土,無端心酸。

林寂就來到了Z市,到達Z市沒幾天,林寂獨自一人回到了明湖中學。

物是人非事事休,林寂站在明湖中學的布告欄前原是那麽想的,不想命運再次把他和江曄捆綁在了一起。

“你要賴賬嗎?”江曄看林寂長久不說話,以為林寂不認,“這筆賬你都賴了那麽多年了。”

林寂抿嘴,“我沒不認呀。”

“我,我是喜歡你的,”林寂磕磕巴巴地說,他對表露自己的心意還是不夠熟練,“但是我,我總感覺這些不是真的。”

林寂局促地看了一眼江曄,江曄就想到了八年前雪夜裏的林寂,面對告白,他緊張又無措,只會一遍一遍自卑地說“不可能”,“我不好的”。

林寂的安全感太低了,江曄年少的時候不知道林寂別扭的性格是怎麽養成的,現在倒不覺得林寂別扭了,他可能自己都不愛自己,又怎麽讓他完全相信別人會愛他。

所以才會被人一挑撥就動搖,受傷了也不敢麻煩人,只會自己蜷縮著躲在角落裏。

“沒事,我們慢慢來。”江曄寬慰他,一下又一下地親林寂的嘴角,“我先重新追你,好不好?你想什麽時候答應我就答應我。”

林寂心想,我們都結婚了,說這些話不都是虛的嗎?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江曄笑得格外舒暢,響亮地親了一口林寂,親完就央著林寂也主動親他一口,“就親一口,親完我們就去吃飯。”

林寂便無奈地主動親了一口江曄,在額頭,輕輕的一口,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江曄卻出爾反爾,像只小狗一樣搖著尾巴黏上來,抱著林寂親了好多口。

…… …… …… …… …… …… …… …… …… …… …… …… …… …… ……

沈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聯系林寂,但最近沈書好像很久沒有打電話過來了,林寂仔細一想,距離上一次通話,似乎已經過了快一個月了,江曄後期覆建都很順利,現在連手杖都不用拿了,閑暇的時候還會帶著林寂去球場打打籃球什麽的。

林寂便主動打了一個電話給沈書,手機沒響幾聲,電話就接通了,沈書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哥,怎麽了?”

“沒事,就是你好久沒消息了,最近學業很忙嗎?”林寂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身穿家居服靠坐在沙發上的江曄警覺地從平板上擡起頭來,林寂看他這樣子就覺得好玩,走過去摸了摸江曄的下巴,跟安撫小狗一樣。

“沒有啦,我最近要煩死了。”沈書苦惱地說,“媽媽一直給我介紹對象,周末都要我去相親,她都不知道怎麽了,跟魔怔了一樣。”

“聽說江曄的腿好了呀?媽媽發了好大的脾氣。”沈書嘆了口氣,“哥,我感覺媽媽太緊張了。”

林寂摸江曄下巴的手頓了一下,謹慎地說:“她因為這件事生氣了?”

沈書最近真的要被林亦安的神經兮兮折磨到禿頭,他忍不住大吐苦水:“對呀,說江曄騙了她什麽的,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媽之前很看重江曄,江曄之前提出很多次取消婚約,但媽都死咬著不松口。”

“真是的,說這些幹嘛呀。”沈書憂愁的覆又嘆了口氣,“沒事了,哥,我看你最近朋友圈多了好多江曄照片呀。”

林寂本來還一臉愁容的,沈書突然跳轉話題讓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江曄疑惑地看著他,用口型宣洩著自己的不滿:“怎麽不摸了?”

林寂拍拍江曄的頭,在江曄身邊坐下來,支支吾吾地說:“嗯,我們最近……感情挺好的。”

沈書點點頭,一副如有所思的樣子,“你能幸福就最好了,可能媽說得也有點道理吧,包辦的婚姻不一定是不好的。”

林寂覺得林亦安是走入了另一個極端,她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對沈書就格外緊張,之前沈書還被嚴格限制交友,他幾乎沒有什麽真心朋友,所以林寂被接回林家的時候,沈書對這個沈默但性格溫和柔軟的哥哥並不排斥,他偶爾也會向林寂透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他覺得生在林家覺得很壓抑。

為了不誤導沈書,林寂坦白說:“我和他不算包辦的。”

“啊?”沈書一時反應不過來,林寂在另一邊被江曄的視線追蹤弄得臉熱,他伸手摸了摸江曄的臉頰,江曄很受用地在他手心裏蹭了蹭,“他高中就是我……我男朋友。”

話說到最後,林寂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要聽不見,沈書驚訝地“哇靠”了一聲,而後聲音很大地“嘶”了一口氣,“哥你從沒和我說過呀,等等等,我腦子暈了。”

“我和你說這件事就是想告訴你,愛一個人是你自己的事,最終決定權在你自己,不喜歡不要勉強。”林寂真誠地勸誡沈書,沈書乖巧地應了。

兩人又說了些話,林寂便掛斷了電話。

坐在一旁的江曄立馬撲過來抱住了他,Alpha的身量高大,環抱住林寂的時候,大片的陰影將林寂籠罩了起來,江曄黏在他身上說:“我好高興。”

林寂支撐不住江曄的重量陷在沙發裏,江曄的腦袋就在他肩膀上拱來拱去,林寂扶著江曄的肩膀笑著說:“高興什麽呢?”

“你說我是你男朋友啊。”江曄喜滋滋地湊上來親了親林寂的眼角,“我就知道你很喜歡我。”

林寂任由他胡鬧,他擺了擺垂在沙發邊上的小腿,腳上的拖鞋勉強掛在他的腳脖子上,搖搖欲墜。

“你真的沒騙我。”林寂是在說婚約的事情,林寂一直以為江曄這句話是騙人的,但沒想到是真的,江曄聽到他的話就不怎麽高興了,他眉頭一皺,不悅地說:“你就是不相信我。”

“你可真壞。”江曄嘴一撇,還沒等林寂哄,他就自我開解了,“不過沒事,誰叫你喜歡我呢?”

總而言之,江曄的嘴依舊吐不出什麽好話來,但林寂不怎麽在意了,他安適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說:“你說話一點都沒有奶泡芙說的好聽,我還是更喜歡他。”

江曄被迫吃上了自己的醋,他憤惱地咬著林寂的嘴唇,想讓林寂把這句話收回去,林寂被他咬得有點疼,江曄就被趕了出去,被趕出臥室門的時候,他捧著平板,身上披著小毯子,垂頭喪氣極了。

江曄說要追人,林寂以為他就是說說而已,沒想到江曄還挺用心的,偶爾會性子上來會鬧著撒嬌,但更多的時候,他都挺小心謹慎的,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不敢太靠近林寂。

江曄心裏想著他要溫柔,要循序漸進。

林寂接了幾個漢服秀場活動,他這幾天都準備著出差的事宜,江曄並不會過多詢問他工作的事情,再加上江曄自己也挺忙的,林寂臨出差前兩天晚上打包好行李,才想起自己沒有和江曄說過出差的事情。

江曄今晚有個晚宴,林寂怕打電話打擾到他,想著要不等他回來再說,不想司機先打了個電話過來。

“林先生,您先不要驚慌,”司機的語速很快,盡量把事情快速講清楚,“江先生出事情了。”

林寂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一想到江曄之前還出了那麽嚴重的車禍,林寂心立馬就被提了起來。

“是這樣的,江先生……意外發/情了。”

作者有話說:

江曄:我要溫柔,要循序漸進……

我高估自己了orz

抱歉抱歉,只能下一章再擺宴席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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