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傘的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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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對上,那男子一張俊臉微微紅了起來,不自在的咳了聲,轉過身快步離開了。

向陽依然有些發楞。

剛剛沒看錯吧?那個帥哥確實是一動不動的把她看著誒,這個問題貌似有點大條啊……

嘆氣聲響起。

“人都走了,花大姑娘還沒看夠?”

林無枉已經將兩人甩下好長一段距離了,花陽也轉身朝前走著。

向陽急忙追了上去,直樂:“他在看我誒,他在看我誒,你說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了?”有的時候YY也是一種讓人能夠自我滿足的事情,更何況,這個可供YY的對象長得還挺好看的。向陽忍不住就腦洞大開了。

花陽腳步更快了。

快要跟不上他,她急忙拽著他袖子拖住他,一邊繼續不自覺的自戀:“男人嘛,選女人就是不能只看外表,他能透過外表看見我的心靈美,真是天作之和。”

“天作之和?”花陽睨她一眼,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你確定他發現的是你的心靈美?”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心靈美?

她被他那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弄得背後一寒,翻個白眼:“你就不能不拆我臺麽……”

“不能。”

向陽撇嘴:“你不是總說我嫁不出去麽,現在看出我魅力了沒?”

聞言,花陽果然仔細看她幾眼,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喜怒不辨:“在下只記得,有的人常說嫁人不如在家睡覺。”

向陽拍拍他:“主動和被動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

“在下以為,這叫互動。”

……

向陽終於忍不住瞪他:“你到底有什麽不滿的,你身邊不也有一群女人,我就YY一下帥哥哪裏不對了?”

花陽停下腳步,睨她:“如此,花姑娘覺得在下不對?”

“當然不對!”

“哪裏不對?”

“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在下可說過娶妻不如睡覺?”

“……”

向陽發現自己最悲劇的一點不是每次鬥嘴都被花陽完爆,而是,明明知道自己每次都會被完爆,但是她還是堅持不懈的要和花陽鬥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連著陰了許多天,終於撥雲見日,枯葉鋪滿小路,陽光傾瀉下來,一地金黃。

實在是個好天氣。

已經快要冬天,天氣是越來越冷了,這個時候,連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

一行四個人朝著城外緩緩踱去。

事情一直沒有辦妥,大概是心懷愧疚,蕭如鴻最終還是決定去拜祭拜祭朱子承。林無枉還有事情要做,沒有跟著一起,倒是神宗天佑說想要去看看。

神宗天佑走路很穩,不用拐杖,也不用人攙扶,甚至於連提醒都不用。顯然花陽還有蕭如鴻都並不把他當成瞎子看待,或者說,他們根本忘記了他是個瞎子。

只有向陽佩服的不得了。

此前聽姚氏說,神宗天佑眼睛雖然失明了,卻從不以此為憾,反而活得比大多數人都要精彩。

他果然是用心在看這個世界啊……

朱子承的墓就在城外墓園,雖然生前是聞名天下的暗器名匠,但是死後卻只是葬在了這毫不起眼的墓園裏面,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記得這人的還有幾個人呢?

這墓也是之前蕭如鴻“死而覆生”的地方,他一路默默無語,面色覆雜,似乎心有戚戚然。

讓幾人沒想到的,竟然已經有人已經捷足先登了。

那是個已經上了些年紀的中年人,身材頎長,穿著一身深褐色的衣衫,垂首站在朱子承墓前。

因為他背對著幾人的關系,並不能看清楚他的相貌,卻能感覺到無邊的蕭索寂寞。

秋風送寒,他的袍踞隨風蕩漾。樹葉颯颯,陽光斑駁,卻未能抵達地面。

向陽怔怔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即便是青天白日的,她卻有種撞鬼了的感覺。

這上好的天氣裏面,這個男人居然撐著把傘!

他整個人藏在了傘的陰影下面,傘面上的陽光跳躍晃動。

地面濕了一小塊,想來男人是哭過了的。墓碑前放著些□□還有清酒,若是不撐傘的話,他看起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香的人。

他是什麽人?難道說是蕭如鴻認識的人?

……這麽好的天氣,打傘做什麽?難道說……?

花陽也看著那男人,目光微微閃動著,看來是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興許是太過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面了,男人在朱子承墓前沈默許久,直到轉過身,這才發現自己身後竟然已經站了好幾個人了。

男人怔住。

向陽總算是看清楚他的樣子。

一張普通平凡的臉。和魏老一樣,有著一雙渾濁無光的眼睛,眼睛邊上飛起些細密的皺紋。他顴骨很高,臉頰卻很瘦,看起來,似乎就是一副骨頭架子外面披了一層皮。

蕭如鴻看著那男人,往前走了幾步:“老人家,你……”

看來,他似乎完全不認識這個男人。

蕭如鴻的聲音大概是喚回了那男人的神,男人深深的看他一眼,並沒有要搭話的意思,只是對著他點了點頭,算是招呼,然後飛快的離開了。

晴空下那把油紙傘顯得格外吸引人註意力。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佝僂,拿著傘的樣子著實是有些滑稽。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男人應該也是朱子承、孔絕塵還有魏老的朋友吧……孔絕塵和魏老都懼光,看來朱子承工作狂是假,倒是也同樣的害怕光明。還有這個老人,現在的太陽一點也不曬人,他卻打著把傘,顯然也是一副怕光的樣子。

那麽……他也同樣是個罪人?

雖然心中有所感慨,但是向陽卻抑制不住的激動了起來。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樣,他們就可以查到以前魏老他們犯的罪到底是什麽了!

這算不算天助我也?!總算是又多了一條線索!

察覺到自己雀躍的表情不太適合這裏的氣氛,向陽趕緊咳嗽兩聲沈下臉,卻正好聽到了神宗天佑的聲音。

——“他的腳步聽起來很悲傷。”

誒?

向陽回過頭來。

蕭如鴻也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皺著眉似乎正思索著些什麽,長睫在蒼白的臉上灑下一片陰影。

悲傷麽?

情人總是新的好,但是朋友卻總是老的好。正如花陽和林無枉,朱子承幾人也都是老朋友了。還有什麽比看著老朋友在自己面前一個一個死去更難過的事情?

英雄的別離,總是比小兒女的別離更讓人斷腸的。

向陽看著地上那一小灘水痕,半晌,嘆氣:“會為朋友哭的人,一定不是個壞人。”

蕭如鴻看她一眼。

神宗天佑卻微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錯,一個人若肯為朋友而哭,那他心中必然還有道義二字,這個人便絕不是壞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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