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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成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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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冤枉?

向陽反應過來,立刻推推他,不滿:“餵,你好歹也是個宋朝人,幫反賊說什麽話啊!”

“他們或許並非是反賊。”他說著,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踱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墳墓。默然半晌,才緩緩道,“若果真是反賊,推崇新王,並且用自己這套說法利誘百姓,也是一樣的。”

蕭如鴻有些驚訝:“花兄此話怎樣?”

屋外有風吹拂而過,陽光灑在屋內,輕輕晃動。

花陽微微一笑,道:“既然是反賊,每次卻都出現在戰場附近,這豈不是太過冒險的一件事?”

“不錯。”向陽讚同的點點頭,“但是你別忘了,多行夜路必撞鬼,最後他們都死了。”

花陽道:“他們的確是死了,不過死的時間卻太過巧合了。”

他們死在最後一場戰爭結束的時候……

花陽這樣一說,幾個人頓時反應過來。林無枉拍案而起,面有怒色:“這麽說,他們不是賣了朝廷,而是被朝廷賣了?”

林無枉向來是個直性子,聽到這事,一雙眼裏已經跳起熊熊怒火。

向陽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正則隊是民間民眾自發組成,並非朝廷正式軍隊。

要收買人心,最常用的辦法就是利誘。然而這些利益往往都不過是朝廷臨時的說辭,並不會真正的達成。所以,他們選中了正則隊這個居於“正規”和“非正規”之間的軍隊。

這些人起於民間,本來就深得民心,用利益再一引誘,人民定然是願意歸順朝廷的。

這個時候問題就來了,等天下統一之時,這樣的說辭不能實現,定然會引起民憤。於是,朝廷以“假官兵”之罪名處死了正則隊,如此一來,不明真相的憤怒的民眾所憎恨的也只有“散布假消息”的正則隊而已。

他們背負著最沈重的罪名,為了天下統一而死。

所以這裏葬著的人,不光有正則隊,還應該有當初追殺正則隊的不少人。

這是何其血淋淋的一段歷史。

許久後,向陽垂下頭:“有句話說得好,一將功成萬骨枯……”說到這裏,她聲音停下,不忍心再繼續往後面說下去。

自古以來,為朝廷冤死的人有多少。

“不錯。”花陽喃喃道,“一將功成萬骨枯……”

林無枉緊緊握著雙手,面色漲的通紅。出賣自己的人,是自己最信賴的人,這種感覺……

許久。

蕭如鴻咳嗽一聲,搖頭:“這畢竟只是猜測,林兄還是莫要生氣。”

一旁的老人站起身來,仿佛對剛才的神轉折有些驚訝,拍拍腦袋,笑道:“老頭子我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惹得幾位不高興,該拿些酒來好好罰上一杯才是。”

據老人所說,這裏距離江陵還有一段距離,一時半會也走不過去。何況這裏人少林深,急著趕路搞不好反而會迷路誤了時辰。

幾人最終決定在這個地方借宿一晚。

大概是因為被外面墳墓包圍著,向陽睡得並不是很好,一晚上幾乎都在噩夢中度過,待早晨醒來之時,手足冰涼,倒也與棺材裏面躺著人沒什麽兩樣了。

時已至九月二十七。

夏熱徹徹底底的被掃了個精光,秋意開始一絲一絲落了下來。

路上耽擱了不少功夫,能不能在十月一日之前趕到,還是個大問題。

幾人一路東行。在現代的時候,自己平時都是宅女,體育白癡,哪做過這麽遠途的行程的,向陽腳底不知磨起了多少水泡,卻又害怕耽擱了案子,硬是咬牙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花陽漸漸放慢了腳步,林蕭二人也隨之降下速度來。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幾人終於看見了賊子林的盡頭。

站在山坡上遠遠往下望去,之間江陵城高樓聳立,人來人往,一派繁華之色。

從陸路趕過去就快了許多,然而時間什麽的,還是有點懸。

為了防止如之前的事情發生,幾人最終決定租下兩輛馬車,一前一後,保持一段距離而行。

林無枉在和車夫交談的時候,花陽卻忽然道:“在下還得買些東西,片刻便回。”說著轉身便走,眨眼間,他人影子就已經在眼前消失了。

糧食和水都已經購置好了,還有什麽東西要買的?

向陽看著街角發怔,卻聽見林無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陽,我同蕭兄走在前,你同花三便在後面跟著我們便是。”

向陽回過神來:“這裏離金陵,應該還很遠吧?”

林無枉點點頭:“快的話,也要差不多四五日才能抵達。”

四五日,還真是個跨不過的鴻溝。

向陽嘆氣:“那我們趕到的時候,豈不是……”

她的頭忽然被拍了拍。

向陽一楞。

蕭如鴻臉色雖然冷冷的,眼底卻多了絲關懷,他拍拍她腦袋,很快又收回手,淡淡道:“東西丟了還可以找回來,更何況林兄花兄都在這裏,不必太擔心。”

她心底流過絲暖意,不過片刻後又涼掉:“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你們大概很快就能趕到了吧?那什麽輕功不是很厲害的麽……”

林無枉正摸著馬車前面馬兒的鬢毛,失笑道:“用輕功趕過去?除了花三,這裏恐怕沒人能做到了。”

蕭如鴻也點頭:“只有花兄能做到。”

向陽終於釋然,拍拍蕭如鴻肩膀,一笑:“好啦,我沒事。等花陽回來,我們就立刻出發吧!”

臨近正午時分,正是午飯時間,街上飯菜香味四溢,酒樓中笑語彼彼,陽光盡情在寥寥無人的街道上鋪開,白色的石板上反射著細小的光芒。

城門處更是除了守衛的士兵外空無一人。兩輛毫不起眼的馬車一前一後的駛出江陵,一路向東行去。

來古代都大半個月了,這還是第一次坐馬車吶!向陽自然是新奇無比,不時掀起身旁簾子看著四周風景。

此前他們的船行於江上,只能隔了江水遠遠的看一眼兩岸風景,現在在岸上看著江水,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頭頂的鳥鳴比之在賊子林的時候歡快了許多,清清裊裊,在林中回蕩。風吹葉動,沙沙作響。林邊不遠處江聲平緩,波光粼粼,遠山披了層若隱若現的白霧,偶能看見一抹黛色,高入雲霄,實在是一片上好的風景。

她趴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疼痛通過神經清清楚楚的傳進了她的大腦,她才猛地想起,早上是幹了大半天的山路,自己現在可是一腳的血泡啊!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疼痛就變得更加清楚起來。於是她只能端端正正的坐著,隨著馬車的顛簸,露出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而就在此時,一個白色的小瓷瓶卻忽然被扔進了她懷裏。

向陽一楞。

這個是什麽?誒,這種瓶子在電視上可是很常見的啊,古裝劇裏面不是經常有麽,拿什麽裝著毒裝著藥的神奇小瓶子。

她拿著瓶子看向花陽,不太確定:“這個是什麽?”

花陽正閉著眼睛在休息,聽到她的聲音,並未睜開眼,只淡淡道:“藥。”

向陽打開瓶口的塞子,聞了聞,只覺得一片淡香,叫人覺得十分舒服,便愈發奇怪了:“給我的?”

“是。”

“你給我藥做什麽?”

聞言,花陽似乎有些驚訝,睜開眼上下掃視她一番,將目光停在她腳上,喃喃起來:“原來磨破腳的不是姑娘?”

……

磨破腳的人當然是她,原來這是治療腳傷的藥……不過,這個人會這麽好心?她不由得將滿腹疑惑的目光投了過去,卻看見花陽再次閉上了眼睛。

因為走的是官道,一路驛站很多,到了驛站換過馬匹和車夫又要開始奔波。所以這幾天幾乎一直都是在馬上上度過。

這種交通方式比起船來說實在是快了很多,但是也有一個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不好睡覺啊……

向陽試過側過身子睡,仰著頭睡,趴在窗子邊睡,但是無論哪一種睡法,她都休息不了幾個小時,很快又會醒過來。

幾次睡覺失敗,她揉著惺忪的眼睛坐直了身子,一側臉卻正好看見花陽正挑著簾子看著外面。

車裏有些昏暗,只漏了幾絲陽光從他挑開的簾子處灑進來,那雙漂亮精致的眼睛被鍍上一層淺金,光影流轉,比平時更加明亮迷人。

感覺到簾子外面傳來柔和的風,向陽的思緒清明了許多,這才想起一直想要問的事情:“我們走水路的時候,那個人是一直藏在我們船上的麽?”

花陽側過臉來,放下手,微微一笑:“不一定,他也可以是半路潛進來的。”

向陽道:“但是你們並沒有發現。”

花陽點點頭,不語。

連蕭如鴻都沒有察覺的人,誰敢想象那個人到底有多厲害?

向陽立刻道:“我一直在想,以那個人的厲害程度,要殺掉我們幾個人的話,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因為我們四個人一直呆在一起,不管他有多厲害,要同時對付四……你們三個,還是有點困難。”

花陽閑閑的靠在車壁上,並不說話。

向陽道:“這也就是我奇怪的地方。後來他將我們的船毀掉,我們不得不改走陸路。”向陽頓了頓,道,“你也看見了,賊子林是很適合殺人越貨的地方,他如果真的想要殺掉我們,那麽躲在那裏,絕對是有機會將我們各個擊破的,但是,他並沒有動手。”她說著,湊近他,歪過腦袋:“你說這是為什麽?”

論分析,這裏絕對沒有人會比花陽更合適了。

向陽撲閃著眼睛,用一臉期待的表情等著他的回答。不想,花陽卻嘴角一彎,看向她,有趣道:“姑娘既然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來問在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蔣、長牽念兩位姑娘的地雷!

ps.此段並非真正歷史,勿考究。

正則隊這段歷史的確是存在的,但是不是發生在宋朝,對象名字也不叫正則隊。

這段梗來源於一個名叫“赤報隊”的組織,感興趣的朋友倒是可以百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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