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一線生機

關燈
雲初曉猶不放棄希望,道:“師父......師父一定有辦法的!”

“好!我們從他手裏將大師兄奪過來!”慕容禥道,言罷二人向宮樓玨步步逼近。

“別過來!都給本王退下!”

宮樓玨氣地全身發顫,死死抱著淩墨塵不肯撒手。

雙方正僵持不下,幸得君璉帶著花弄影以及容修趕到。

君璉貴為妖界端潤王,雖被下令軟禁,但那些妖兵也不敢過多與他交手,是以他才逃出王宮聯合花弄影等人前來救駕。

“來人!將他二人給本王攆出去,攆地越遠越好!他們都是來跟本王搶恒之的!把他們全都殺了!全都給本王抓起來!”

宮樓玨一通命令下達,花弄影等人卻無所適從,這到底是趕走他們,還是殺掉他們?還是把他們抓起來?

“王上!你這是怎麽了?”

花弄影上前查看,發現宮樓玨狼狽不堪地抱著淩墨塵,面上神情驚惶,目光恍惚,哪裏有半分正常模樣。

容修仔細一看,已大致猜到些什麽,當機立斷道:

“快將王上護送回宮!將淩公子也一並帶走!”

“慢著!”

雲初曉舉步跨到宮樓玨面前,張開雙臂將他攔住,厲聲道:

“走可以!放下我大哥!”

宮樓玨不禁退後一步,連連搖頭,唯恐懷中人被搶走,反而抱的死緊。

正此時,一道低沈的聲音傳來。

“妖王殿下請留步。”

眾人循聲望去,問虛在眾多門徒的簇擁下疾步走來。

當從白靈山最新情報處得知淩墨塵擅闖天劫陣時,他便知淩墨塵兇多吉少,此番馬不停蹄地趕到現場,終究,還是遲了一步,未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淩墨塵的慘狀忽而與當年淩梵遇難時的場景重合,問虛面上閃過痛苦之色,在看到雲初曉時,那種苦色便又深沈一分,那是他這輩子都無法相認的兒子,是他和淩梵的血親骨肉。

他閉了閉眼,看向此刻精神恍惚的宮樓玨,道:

“今日應當是我還債的時候了,我有辦法讓墨塵留住最後一絲魂魄,他便還會有醒來的可能。你將他扶著坐下,可好?”

宮樓玨轉動了一下木然的雙眸,果然按照問虛所言,將淩墨塵扶著坐好,滿含期盼的目光眼巴巴地望著他,再無不敬,甚是配合。

問虛盤腿而坐,猶如當年救淩梵一般,不斷地往淩墨塵體內輸送靈力。

當年未能救活淩梵,是問虛此生最痛苦的事,在對淩梵犯下大錯之後,上天連一次機會也沒有留給他解釋。淩梵最終含恨而亡,帶著對他的失望和仇恨,幾十年的兄弟情意葬入這一廂情願的墳墓中。

若不能救活淩墨塵,他又該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對淩梵,就算拼了這條命,他也要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經過一番緊張的救治之後,問虛露出欣慰的笑,他想起當初自己瘋狂地將靈力輸入淩梵體內,損耗了大半修為,終是於事無補;如今,雖然修為耗盡,自己也已經油盡燈枯,但是總算救活了淩梵最寶貝的兒子、自己最看重的大徒弟、也是最愧對的故人之子,他想這也是上天對他最大的寬恕了。

生命在悄然流逝,問虛最終因修為耗盡而倒下,慕容禥眼疾手快,在他即將接觸到地面時接住了他。

“父親……你……你怎麽了?”

雲初曉緊緊抓住問虛的手,心急地去探他的額頭,觸感竟然比雨水更冰冷。

“孩子,你叫我什麽?”

問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以為這是他臨死前的幻覺。

雲初曉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一聲聲地喚,每喚一聲“父親”,便心如刀絞。

原來他祈盼了十六載的雙親竟然是淩梵前輩和叫了十六年的師父,而淩梵前輩早已仙去,連這剛剛相認的父親也即將離他而去,他一時陷入崩潰。

“孩子……能在臨死前見到你,為父便了無遺憾了,別哭……”

雨點小了,眾弟子卻都不禁潸然淚下,白靈山大多數都是孤苦無依的孤兒,是問虛將他們收留,給了他們一個共同的家。問虛雖犯了大錯,可在他們心裏仍舊占據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地位。

“初曉……為父是死有餘辜……你的另一位父親是淩梵……墨塵......是你的哥哥......”

問虛有氣無力的說著,抓著雲初陽的手也漸漸松弛。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父親,您別說話了,一定會有辦法讓你好起來的!”雲初曉說著便要將問虛扶起來為他療傷。

“沒用了,為父修……修為已經耗盡,為父……待為父把話說完。”

修為耗盡,就算是神仙也沒有辦法,雲初曉擦了一把淚,只好點頭。

“慕容……禥兒……”問虛看向慕容禥,慕容禥紅了眼眶,哽咽著將手伸過去,與之緊緊相握。

“徒兒在!”

問虛嘴唇顫動,幾乎是用氣音發聲,“當初騙你服下轉生丹,是為師對不住你!”

“父親!你……你怎麽可以......”雲初曉聽得心驚肉跳,只覺得頭腦一陣陣發脹,又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整個人都涼透了。

原來……原來這一切都是父親一手策劃,原來謙和的不辭而別,甚至曾經說的那番傷人的話,都是因為謙和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才說出來趕自己走的!

“雲暄,我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宮樓玨已經救了我,沒事了。”

雲初曉還是感到後怕,“幸好……幸好……”一連說了好幾遍“幸好”,他熱淚盈眶。

問虛最後看向宮樓玨懷裏的淩墨塵,對雲初曉道:

“待你大哥醒了......告訴他,為師愧對於他......一死......不足以彌補......”問虛看了宮樓玨一眼,意有所指,對雲初曉道:

“成全你大哥吧......讓宮宇宸帶他走。”

說完,緩緩閉上了眼睛,一代尊師就此逝去,仍帶著悔恨與愧疚。

“父親!”

雲初曉失聲痛哭,慕容禥面容悲戚,將雲初陽摟入懷中,也不禁流下淚來,“別哭,還有我……”

“師父……”眾弟子呼喚著,皆數行跪禮,低下頭沈痛落淚。

宮樓玨不禁摟緊了仍未醒來的淩墨塵,不時蹭著他的脖子感受那微弱的脈搏,渾渾噩噩的思緒終於在淩墨塵轉危為安後有了一絲清明。

隨後,問虛的遺體被白靈山眾人護送回山,雲初曉離開前,深深望了淩墨塵一眼,道:

“宮樓玨......我大哥就拜托你了。”

宮樓玨點點頭。

回宮將重傷昏迷的淩墨塵安置好後,宮樓一連幾日都不願合眼,只巴巴地守著淩墨塵,希望他醒來第一眼便能見到他。

淩墨塵的身體呈失血狀態,連身上的傷口也愈合地很慢。宮樓玨將他身上的衣物褪盡,每日以天泉之水為他擦洗,再小心翼翼抹上靈藥。

他的恒之最受不了披頭散發了,以往在白靈山,必是將一頭墨發打理地絲毫不亂,宮樓玨便每日用梳子仔細為他梳理發絲,一絲一縷仿佛都繞在他心頭。

怕他醒來會感覺身體僵硬,便殷勤地為他活動四肢。褪盡衣衫將他緊緊相擁,無關風月,只因怕他受冷。

一連三日了,宮樓玨自從將淩墨塵抱回新建的寢宮之後,便如著魔了一般待在淩墨塵身邊,一步也未跨出殿門。

花弄影忍不住擅自闖入,一眼便看見床邊擱著兩人的衣物,而宮樓玨摟著猶未醒來的淩墨塵,一截光裸的胳膊露出錦被,而從錦被的凹凸形狀來看,不難看出宮樓玨與淩墨塵的身體在錦被下是緊緊相貼的。

“咳......宮狐貍啊,你這是......”花弄影輕笑了一下,卻不回避,道:“他現在那個......受不住的。”

淩墨塵這次舍生為救宮樓玨而昏迷不醒,足實大大出乎花弄影的預料。

他原本以為宮樓玨愛上這弒殺妖魔不眨眼的除妖師,註定會下場淒慘,早晚一日會將一切都葬送在他手中,卻沒想到淩墨塵為了宮樓玨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如今,他也沒甚好阻攔的了,相反還對淩墨塵改變了看法,言語中也對他柔和起來。

宮樓玨一楞,“受不住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