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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萌發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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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宮樓玨將淩墨塵抱進撫魂榻,竟沒再看他一眼。重新將他的手腕放在琉璃器口,手執鋒利的匕首劃破他的血脈,鮮血汩汩流出,“滴答滴答”流入琉璃器中......

由於撫魂榻的關系,淩墨塵的手腕並無痛感,眼前卻一陣陣發黑,緊接著,面如紙色,嘴唇發白,渾身冷汗直冒,感覺手腳發冷,全身力氣似被抽離一般,疲軟無力,他急促地喘息起來,氣息卻越來越微弱。

宮樓玨的影子變得模糊,他舔了舔幹裂的唇,忽覺口渴難忍,腦袋暈暈沈沈,心中焦躁不安,開始喃喃自語。

“樓玨,樓玨...若你非妖該多好......為何,為何這般對我!”

“恒之......你說什麽?”宮樓玨好不容易鐵了心取他血液,忽聽此言,下意識便為他止了血,卻見淩墨塵眼神渙散,並未搭理他,而是猶自說著一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師父,徒兒錯了,未聽......未聽您教誨,到處逞強,師父......”

“恒之!恒之你怎麽了!”宮樓玨心中一揪,抱住淩墨塵慌作一團,這種情況他還是初次遇見,一時竟不知所措。

“我不是妖傀,不是叛徒,孩兒沒有背叛除妖界,白靈山門規......門規,除妖師與妖為伍是...是死罪,爹,娘,孩兒該死,孩兒......該死......師父,徒兒該死......”

“恒之......”宮樓玨聞言,心痛如絞,“什麽門規!何必遵守,恒之!”

“我的腿......我的腿廢了......廢了......”

淩墨塵不停重覆著,眼角滑下淚水。

“恒之,別哭......我會想辦法的!我會救你的!”

他怎得忘了淩墨塵這一路都是如何摸爬滾打著走過來的,若沒有付出比別人百倍千倍的艱辛,又如何能僅用十幾年光陰便成為頂級除妖師?

宮樓玨從他四歲便看著他,看著他幼小的身軀曾騎著高頭大馬練騎射跌下山崖,然後一步步從崖底爬上去;看著他將美味佳肴擺在面前,三天不吃不喝練辟谷之術,卻由於太心急被活活餓暈過去;看著他禦劍曾無數次失敗,摔了滿身傷痕......

若論狠,沒有人比淩墨塵對自己更狠。

如此要強的人,面對自己雙腿被廢的事實,怎能不絕望。

“樓玨......你......”

“你說什麽?”

宮樓玨湊近淩墨塵,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心中惶恐不安,手足無措,胡亂穿了衣服,用薄被替淩墨塵蓋上,將琉璃器收好,捏了一個傳喚訣喚來蝶依。

蝶依一進寢殿,當場楞在原地,目瞪口呆,這......這是什麽情況!寢殿淩亂不堪,被撕壞的衣服扔了一地,甚至還有點點血跡。宮樓玨衣衫不整,淩墨塵虛弱地躺在床上,蝶依“騰”地臉色通紅,這整一個事後現場啊!

“楞著作甚!快來看看恒之怎麽了!”宮樓玨一把將蝶依拽到淩墨塵身邊,急切道:“快點!”

“啊?哦!我......我先把脈......”蝶依紅著臉,掀開被子的一角好讓淩墨塵的手腕露出來。

這一掀,她更是傻了眼,只見淩墨塵手腕血管處赫然有一條新鮮的血痕。

“這!!”蝶依驚詫地看向宮樓玨,“王上!屬下記得主子的傷不是被......慕公子治愈了嗎?難道是您......做的?”

宮樓玨抿緊了唇,算是默認了。

蝶依神色嚴肅起來,皺眉認真地替淩墨塵檢查一番後,道:“回稟王上,主子心率不穩,靈力衰弱,失血過多造成了暫時的神志不清,才會......才會胡言亂語。

那個......恕屬下直言,主子雖然已被治愈,但完全恢覆至少需要兩日,身體仍然處於貧血狀態,實在是不益......咳......不益行房事,更莫說取他血液了......”

宮樓玨聞言,癱坐在床頭的藤椅中,雙手撐著額頭,“本王知道了......”

“王上不必太擔心,主子身體骨結實。屬下開幾道靈藥給他服下就能慢慢恢覆了。靜養一段時日便沒事了。”

宮樓玨這才稍稍安心,遣退了蝶依,他吻了吻早已昏睡過去的淩墨塵,站在床頭默然看了他半晌,面上陰晴不定,心中糾結,明日真的要那麽做嗎?切斷他所有的退路,讓他只能留在自己身邊。

“恒之,我們處於急流,一旦放手,便將勢不兩立,而我不願與你為敵,便只能將你從除妖界奪走。原諒我,明日,我必須那麽做,才能......留住你。”

宮樓玨說完,轉身去往南宮。

南宮早已被他設下了無尋結界,裏面亭臺樓閣、奇花異草應有盡有。

不論外面風雨交加,亦或驕陽似火,結界裏始終舒適如春,就如同與世隔絕般,並不受外界影響。

結界中央有一大片圓形的空地,空地上是肥沃的土壤,雜草被清理地幹幹凈凈。宮樓玨此時便蹲在那片空地上,徒手挖出一個足夠大的土坑,將衍生花種小心翼翼埋入土壤。

他取出琉璃器將裏面的淩墨塵的血液澆入土壤中,隨後用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腕,頓時血流如註,土壤中的衍生花種很快吸收了兩人的鮮血,土壤也由灰色漸漸變地腥紅。

第一次澆灌,需要兩人大量的血液供應,直到將衍生花種喚醒,發出嫩芽即可。

而宮樓玨沒舍得放淩墨塵太多血,自己便要將淩墨塵的那份也補上,血足足流了一地,可是衍生花種卻遲遲沒有動靜,宮樓玨的心猛地揪緊。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宮樓玨不甘心,舉起匕首又往傷口狠狠地劃下,血管徹底破裂,他悶哼一聲,臉色越發蒼白,他輕輕呼喚著:

“王兒,出來吧!我是你父王!別怪你爹爹沒來,父王答應你,待你出世之後,一定帶你去見爹爹好不好?”

宮樓玨半趴在地面,雙眼緊緊地盯著地面的土壤,發現土壤中似乎有東西在不停地向上拱著,他懷著激動的心情無比期待。

終於在一抹淡淡的微光中,兩片銀色的小嫩葉兒探出了腦袋,緊接著露出細小的莖幹來。

小小地一株嫩芽兒,手掌般大小,它左右搖晃了一下兩片薄薄的嫩葉,然後微微向宮樓玨的方向傾斜,宮樓玨趕緊伸出指尖與它相觸。

這一刻,宮樓玨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欣喜,仿佛柔軟的羽毛掃過心尖兒般,他整顆心都要為之融化了!一股強烈的感動瞬間填滿心房,他激動的熱淚盈眶,這……這就是他和淩墨塵一起創造出來的小生命啊!

雖然是出於利用這個小生命來留住淩墨塵,才讓它降生的,但是,此刻的宮樓玨卻萌生了要愛護他的感情。

小嫩芽兒調皮地碰了碰宮樓玨的指尖,隨後兩片嫩葉合上,迎著微風愜意地舒展開來,宮樓玨露出慈愛的眼神,小家夥搖了搖小小的身子,仿佛在向宮樓玨問好。

“真可愛!你爹爹一定也會很喜歡你的!”宮樓玨笑了,不禁又伸出手指撫摸它的小腦袋,小家夥順勢蹭了蹭,那觸感猶如絨毛般輕輕柔柔,讓宮樓玨愛不釋手,足足陪伴了小家夥兩個時辰,宮樓玨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回到寢殿,宮樓玨吻上淩墨塵的額,面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打開衣櫃,將一套火紅的喜服取出,對著猶在昏睡中的淩墨塵道:

“我們明日便去白靈山結緣可好?這,可是你親口承諾我的約定。”蒼白卻不減動人風采的臉上笑容依舊,宮樓玨伸出指尖點了點淩墨塵的唇,“不應聲,便算作你答應了。”

宮樓玨懷著期待的心情,為淩墨塵穿上喜服,紅色的喜服襯地淩墨塵更加俊朗,眉眼都映上了一層喜慶的顏色。

宮樓玨有些興奮,也匆匆換上喜服,迫不及待般將淩墨塵攬進懷中,心底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當困意襲來,他猶緊抱著淩墨塵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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