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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垂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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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經是一個廢人了,再也無法降妖除魔,還被宿敵蒙騙至此。

十六年前差點被那妖狐撕碎的陰影還未明朗,若是再次落入他手中指不定會被如何玩弄,活著......已無多大意義。

思緒混亂中,一個極端的念頭瞬息掠過心間,他隨手抓過一柄魔兵丟棄的斷劍架上脖子,幸而宮樓玨眼疾手快奪過斷劍,“恒之,你!”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淩墨塵,淚終於滑下眼角,點了他睡穴,強迫他沈入深眠。

“嘖、真有意思。”

魔尊施施然走上前來, “想不到英明一世的妖王殿下竟是長了一張堪比女人般美貌的臉,也會有為情所困的一天。本尊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哈哈哈哈......”

宮樓玨冷冷地暼了他一眼,眼裏滿含譏謔,悠悠道:

“魔尊殿下,不知貴界魔後可知你如此光榮事跡。”

弒絕塵冷哼一聲,殊不知他堂堂魔尊懼內的趣聞早已傳遍六界,他面上微曬,“本尊魔後便不勞你來猜測!”

目光又移向淩墨塵,“想不到妖王殿下如此重口味,什麽絕色美人沒有,偏偏看上個頑固不化的除妖師。”

對於魔尊的嘲諷,宮樓玨卻毫不在意,將淩墨塵覆抱於懷,作勢要走。他來地匆忙,未帶一兵一卒,若魔尊胡攪蠻纏,只會耽誤恒之病情。

弒絕塵跨前一步攔住他去路,道:“妖王一來便引天河之水毀壞我魔宮王城,不知妖王作何解釋?還有本尊一夕之間便損失四員大將,妖王難道就這麽算了?”

宮樓玨望了一眼懷中之人,冷厲道:“若非魔尊唆使,恒之也不會遭此大難,這筆賬本王遲早會跟你算!”言罷,唇角忽而綻放一抹冷笑,“為了得到衍生花種迫害凡人,如果讓貴界魔後知道了恐怕......”

弒絕塵心中一跳,一提到魔後,他便失了氣場,再說此事確實是他先挑起事端,便未免有些理虧,他皺了皺眉,道:“本尊並未下令殺害淩墨塵,傷害淩墨塵的魑護法也已經被你一招斃命,此次戰役我魔兵損失慘重,我魔宮王城也被你毀於一旦,你還要如何?”

宮樓玨一邊為淩墨塵輸入靈力,一邊慢條斯理道,“我妖界與你魔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但倘若魔尊再打淩墨塵的主意,便是與我妖界為敵。聽聞魔界有一位魔醫叫玉白璃,最近又煉制了一顆長生丹,此丹藥可保凡人之軀長生不老。”

言盡於此,其意圖不要太明顯,要麽妖魔兩界大戰一場,要麽交出長生丹。

“呵呵......”弒絕塵訕笑幾聲,暗道宮樓玨這老狐貍果然狡猾,明知魔後不許他惹是生非,就算他接到戰書亦不敢應戰,屆時又平白惹得六界笑話,叫他如何做人。如此一來,便只能交出長生丹。

雖著了宮樓玨的道,弒絕塵卻也不見絲毫惱怒,一千多年了,能遇到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對於他何嘗不是一件幸事?棋逢對手,才能體會出博弈的樂趣。而他弒絕塵熱衷的樂趣便是切磋武藝,直白一點便是打架鬥毆。

多個敵人,不如多個陪打的夥伴。

弒絕塵看向宮樓玨,目光忽然熱切,“不知妖王下次可否賞臉再一決高下?”同時,送出長生丹。

宮樓玨不客氣地接過,檢查一番後小心餵給淩墨塵服下,道:“奉陪到底。”

言罷,懷抱淩墨塵禦風而去。

“又是一個癡情子。”弒絕塵悠悠嘆道。

一名魔兵哆哆嗦嗦地從廢墟中鉆出來,道:

“尊主,魔後快醒了!”

弒絕塵一聽驚慌失措,氣急敗壞,“一群飯桶!還不快收拾現場,被魔後發現了,本尊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魔界之外的一處梧桐林中,一身著玄衣,身材健碩的男子,早已在此恭候多時。

在看見宮樓玨出現後,他上前跪拜道:

“屬下參見王上。”

“蒼鴻,你我不需如此多禮。起來吧。”

“謝王上,”狼王蒼鴻起身,笑道:“你我雖是朋友,但這君臣之禮還是必要的。”

“我們妖界不學凡間那套繁文縟節。”言罷,宮樓玨用唇碰了碰懷中人的額頭,觸感有些燙。想必是受傷之後的發熱現象。

淩墨塵此次重傷,不宜承受自己強硬的妖力,恐怕只有慕存楓溫和的治愈之力才能為他治愈。他當即對蒼鴻道:

“即刻帶慕存楓進宮。事不宜遲,快去!”

蒼鴻聞言皺下眉頭,遲疑道:“......實不相瞞,慕存楓已於今晨逃離我狼王宮,我已加派了兵力去緝拿。”

“什麽?逃了?”宮樓玨瞬間火冒三丈,“那麽個大活人,你是怎麽讓他逃的!不論如何,明日卯時帶他進宮!”言罷,抱著淩墨塵消失在原地。

蒼鴻抹了一把額頭冷汗,不禁腹誹,你個宮狐貍,送個渾身帶刺的慕存楓給我當男寵,差點給我紮出幾個血窟窿,我還沒找你討說法呢!你倒還發起火來了!

今晨,他辦完事回到船裏一看,慕存楓已逃之夭夭,船艙裏濕漉漉一片,鎖鏈上的血跡卻格外刺眼。心裏被什麽硌了一下,他漸漸意識到慕存楓絕不是容易屈服之人,但越是這樣的慕存楓,越是挑起了他的獸性去追逐,像追逐獵物那般,未到手決不罷休。

妖族無法施展尋靈術,他便靠捕捉空氣中的氣息尋覓慕存楓的蹤跡。

慕存楓被淩墨塵用龍鱗劍強行送出險境後,緩緩降落在一處山坡上,三日追命丹已經發作,蕭瑟的淩亂樹影搖搖晃晃,零星的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身下赫然血紅一片。

他雙手緊捂著唇,被體內惡浪翻攪,一股股刺眼暗紅溢出指縫,將身下草葉染了個通透。

意識漸漸墜入混沌,慕存楓雙眼失焦,身體由於劇痛本能的翻滾,懷中卻緊緊抱著淩墨塵的龍鱗劍,如墨長發早已淩亂,染上絲絲血腥。

快死了嗎……

慕存楓撫上龍鱗劍柄上清晰的紋路,他記得自己陷入昏迷前,淩墨塵還身處險境,被魔兵包圍著,他現在怎麽樣了?腦子裏紛紛揚揚顯現出來的都是關於淩墨塵的場景。

由於慕氏族人身負治愈之力,為了保證族人的安全,族規之一便是慕氏族人除了隨族長出境,未到弱冠之齡不得踏出淮嶺一步。

慕存楓除了兒時見過淩墨塵一面,之後便暗中花下重金請族內一位年長畫師每隔半載為他作一副淩墨塵的肖像圖。是以,時隔多年後,他能一眼認出淩墨塵來。

毒性開始新一輪的發作,劇痛更甚,仿若將人置於萬劍戳心的修羅場。慕存楓痛苦地低喃, 絕望的淚從眼角無意識地滑落,一聲聲壓抑的絕吟之後,是屏吸垂死的掙紮,劇痛逼使他一下一下地狠狠抓撓著地面,手指陷進夏季幹燥的泥土中,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雙腿突然抽搐性地踢蹬幾下。

所有感覺都沒有了,眼前事物搖曳恍惚,耳邊微微呼嘯的松濤聲也似乎漸漸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死寂……

空氣中若有似無地飄蕩著一股熟悉的血腥味,並且越走近樹林,那氣息便越發明顯,蒼鴻憑著敏銳的嗅覺立時便判斷出那正是慕存楓的氣息。

蒼鴻腳底生風,下一刻已經出現在慕存楓身邊,眼前的一幕將蒼鴻定在原地。

心似被一只無形的利爪揪了一下,蒼鴻不明白那感覺究竟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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