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息怒。”旒淵深表歉意地應一句。

然後呢？宮樓玨盯著他，誰知旒淵竟埋首，眼觀鼻，鼻觀心，再無多言。

“若非本王救你，你早被恒之收了去！讓你出主意的時候，你倒不說話了？”宮樓玨氣地臉色發黑，手指敲著桌面，肢體動作暴露了他的焦急。

“謝王上救命之恩，只是......”旒淵欲言又止。

“說！”

只是屬下今日救回了一個人，還沒去看看他，快脫口而出的話又生生轉了個彎兒，“只是淩墨塵以為你真的......遭遇不測了，指不定現在多著急呢！見你被我抓走時，都氣地吐血了！”所以您老趕快走！我還要急著去看清瀾呢！

“......本王知道。”宮樓玨面上含愁，本來他只是想阻止二人相鬥才出此下策，竟想不到淩墨塵對他如此看重，索性不管淩墨塵會不會生疑了，他只想馬上回到他身邊，告訴他，他沒事。

“回信，讓他明日離開鑫都，便放人。”

“就這麽簡單？以屬下的本性，若是抓了一名除妖師可不會輕易放走的。”這樣回覆，不說淩墨塵了，連身為蛇妖的旒淵都會生疑。

“嗯。就這樣回吧。”

“好。”管他的，反正您老快些離開便好。

等待蛇妖回音的過程，每過一刻都是煎熬。淩墨塵神經緊繃，一動不動地蹲守在原地，卻抑制不住心底泛起的恐慌。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的，是他再也撐不住的堅毅，淚無知無覺滑落眼角，滴入地面汙穢的血泊中，清冷夜風揚起他的衣袍，感覺全身血液都快停止流動了一般，心痛如麻。

“恒之，我回來了。”

一雙素靴出現在眼前，淩墨塵只怕那是錯覺，不禁屏息擡頭，宮樓玨微笑著，微微俯身向他伸出手來。

與此同時，妖文傳達。

淩墨塵握住那只手，溫暖而有力，熟悉的觸感讓他陷入“失而覆得”的狂喜中，起身將宮樓玨緊緊抱住。

“樓玨......”

“恒之，讓你擔心了。”宮樓玨拍撫著淩墨塵的後背安撫道，“我沒事了。”

淩墨塵稍稍松開宮樓玨，驚喜過後卻更加擔憂，將宮樓玨全身上下檢查一遍，沒發現明顯的傷口，道:

“樓玨，你真的沒事？”

宮樓玨笑道:“我真的沒事，恒之，我們回客棧吧。”

“好。”淩墨塵小心翼翼地應著，握緊宮樓玨的手。

殊不知，宮樓玨的笑在淩墨塵眼裏卻變成了逞強，蛇妖怎會輕易放過樓玨，怕是......沒那麽簡單。

“樓玨，不論發生了什麽事，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這算是......甜言蜜語的小情話嗎？宮樓玨笑地更燦爛了。

回到客棧，淩墨塵讓宮樓玨先去沐浴，待宮樓玨出浴後，他才進去。

當他洗去一身血腥出浴時，發現宮樓玨已經睡著了。

“樓玨？”淩墨塵輕輕喚了一聲，宮樓玨沒有應答，他指尖點上他的額，讓他睡得更沈，而後將手伸向宮樓玨的衣襟，卻在即將接觸到宮樓玨時，五指又縮回掌心。

他平覆了一下忐忑的心情，重新靠近宮樓玨，這回一鼓作氣剝開他的衣袍。

那蛇妖定然不會如此輕易放過樓玨！肯定對樓玨做了什麽，會不會也在樓玨身上留下了妖傀印！

他必須確認樓玨萬無一失，否則他將難辭其咎。

衣袍下的身軀健美無儔，沒有一絲被褻瀆的痕跡，難道在腿上？

半裸的美好身軀呈現在眼前，淩墨塵卻心無旁騖，褪下宮樓玨的褻褲，分開他的兩條大長腿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也未發現任何異常。

難道！

淩墨塵心中一緊，鬼使神差般將宮樓玨翻了一個身，目光順著他的後腰往下看，甚至分開兩瓣翹臀......

沒有絲毫被......侵犯的跡象。

淩墨塵長籲了一口氣，再看宮樓玨，臉上卻轟然綻開了兩朵火燒雲，手忙腳亂地替他穿好衣物，合衣躺在他身邊，心跳如雷，卻又忍不住將他攬進懷中抱緊。

翌日，有官府處理“南風館慘遭蛇妖血洗”之事，擡出數百具完整屍體，而老鴇與那陳員外之子只剩了幾截殘肢斷體，場面太過血腥。而整個南風館只有小倌們避過劫難。

淩墨塵站在一處閣樓望向南風館，嘈雜的人群裏竟是不乏高聲喝彩之人。

“這南風館早該倒閉了！盡是幹的傷天害理之事！”

“是啊，這群王八羔子早該死了！要我說那蛇妖就是上天派來懲罰這群惡霸的！”

“對啊，死了好，死了就不能害人了！”

“發現沒，那蛇妖殺的都是壞人，那些小倌們都活著呢！”

“對哦，幸好那蛇妖沒被那可惡的除妖師收去......”

“就是就是......有那蛇妖在，看這些壞蛋還敢作惡不！”

......

“恒之，在看什麽？”宮樓玨從身後抱住淩墨塵，將腦袋擱在他肩膀上，順著淩墨塵的視線往南風館望去。

除妖界赫赫有名的頂級除妖師，白靈山受人敬重的大弟子此刻眼裏卻是惶惑迷茫，除妖十幾載，自認為是為民除害，可事實卻是那蛇妖更得民心，更順民意。而自己卻被冠上了“可惡的除妖師”之名，難道，他的選擇是錯的嗎？

“沒什麽......”淩墨塵向後靠了靠，有些不服氣地道:“那蛇妖和南風館不過是狗咬狗，人們卻還對那蛇妖稱讚上了！如此會俘獲人心，迷人心智的妖物不可不除，否則......”

“恒之！”宮樓玨緊了緊懷中人，“那蛇妖並非你想象中那般惡毒，你看我不是好好活著回來了嗎？”

宮樓玨心中祈禱:你們這倆人可千萬不要再鬥了，折騰一次已經夠了。

“樓玨，連你也向著那蛇妖了？據除妖史記載，葬送在那蛇妖手裏的有幾百條人命，累累血債，可不是隨便能抹滅的！”

淩墨塵掙脫宮樓玨的懷抱，氣沖沖地下樓，宮樓玨一楞，怎得以前沒看出這淩恒之脾氣這麽大！

“恒之，恒之等等我！你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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