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三個人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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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傾灑在天地間,像是想要沖刷盡一切。希夢站在離納特不遠的地方,過了很久很久才想起來問道:“怎麽是你……”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她一直以為,自己可能再也不可能見到納特了。而他,卻戴著別人的臉在她身邊呆了這麽久、照顧了她這麽久,卻始終不肯告訴她,自己就是納特。

他們,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樣陌生,變得這樣只有彼此借著陌生人的名義,才能達到半個相濡以沫。

他們,曾經是那樣的親密無間。而如今,卻只能彼此遠遠的望著。

納特低頭沈默不語,無言以對。說什麽呢?他問自己,難道要告訴希夢,自己以她為籌碼,和她父皇做了一筆又一筆骯臟的交易麽?

他辦不到。

死一般的寂靜迷漫在他們兩個之間,仿佛想要將兩個人都吞噬成虛無。希夢突然輕輕一笑,她看了眼自己手裏的人皮面具,仰起頭看向窗簾縫隙處的亮光,說道:“連你也騙我……”

欺騙與背叛,都是不可容忍的。

納特沒有回答,仍是沈默。雖然很想告訴希夢事情不是她想的那個樣子的,但是,他不知道說完這句話後還能說什麽。

要告訴希夢戈亞和她父皇各自的全部計劃嗎?

將那樣殘忍的真相赤裸裸的展現給希夢,他辦不到。

有些事是不經說的,就像是現在希夢手中的那張人皮面具。當它還在納特臉上的時候,希夢和納特。還是可以有說有笑。但是,一旦被希夢撕下來,兩個人間就瞬間出現了一條怎麽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明亮的燈光下,兩個人都在這樣的僵持下覺得眼前有些黑暗。灰暗的人生。原來在任何光亮裏都還是灰暗的。

希夢站在一邊直直的看著納特,始終沒有見到他擡頭,始終沒有等到他的任何回覆或安慰。心,像是慢慢要在胸膛中消失一樣。她轉身,奪門而出。

如果,不能再有什麽交集的話。不如彼此相忘。

納特聽見下樓聲,忙起身追趕,在樓梯口抱住了即將跑下樓的希夢,卻沒有想到希夢因為受到他的沖擊,在掙紮的同時腳下不穩向下摔去。

眼看就要順著樓梯滾下去了,納特抱緊希夢,伸手護住她的頭,讓她盡量在自己身體構成了空檔裏,盡最大的可能性減少她受傷的幾率。

他們兩個,就這樣一路滾到了樓梯拐彎處。納特抱著希夢。低頭看向懷裏的希夢,有氣無力的問道:“沒事吧?”

希夢被摔得七葷八素,在混亂中,習慣性了為了不讓納特擔心,她說了句“沒事”。

納特笑笑,松了一口氣向一邊輕輕倒去。

希夢轉頭。看見他似乎閉上了眼。有什麽不詳的預感突然在她的腦海裏劃過,她輕輕喊道:“納特?”

納特沒有反應。

“納特!”希夢提高了聲音喊道,她有些害怕。

納特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納特!”希夢著急的大聲喊道,因為怕傷到他,她連推都不敢很用力的推。眼淚在瞬間奔湧而出,希夢驚慌所措,不斷的喊著納特的名字,卻始終都沒有從納特那裏得到任何反應。

第一次,他這樣毫無任何警惕性的昏死過去。

第一次,希夢這樣害怕失去他。

納特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他打量了一圈自己的病房,沒有看到希夢,有些擔心。然而,才起身,墻角的攝像頭就引起了他的註意。

按常理來說。為尊重病人的隱私,病房裏是不可能有攝像頭這種東西的。而在自己的病房裏出現這種東西,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現在沒有隱私權。

想到這裏,納特更加擔心起希夢的安危來。他掙脫掉自己手上的輸液管,下床謹慎的向外走去。

開門的時候,正好醫生帶著護士走進來。納特向後退了一步,醫生見他似乎是想出去,皺眉道:“你身體還沒好,不能隨意走動!”

雖然納特很想讓他們閃開,但是,他更關心的是希夢。“我怎麽會在這裏?”他向醫生問道。

醫生和護士對視了一眼後,向納特說道:“你是被人送過來的。好了,請躺回你的床上去休息。”

“送我來的人呢?”納特忙問。

醫生似乎是見慣了這種情況,解釋道:“你是殿下的侍衛隊送來的,他們已經走了。”

“她人呢?”納特以為醫生說的殿下是希夢,卻忘了他們兩個此刻都不在阿利達星。

“殿下沒來。”醫生耐心的答道。

納特心裏一涼,垂眼的時候,卻看到門外墻壁上一個大大的聯邦的標志。“我在哪裏?”他脫口而出問道,卻覺得心裏有些沒底。

“聯邦第三皇家醫院。”醫生緩緩說道,似乎是怕納特失控,連士兵也都趕了過來。

聯邦第一皇家醫院是給皇室和一流貴族們使用的,第二皇家醫院是給收拾的士兵的,而納特現在所在的第三皇家,是專門給政治犯和戰犯準備的。

然而,納特對皇家醫院的分類並不清楚,所以也沒有什麽反抗。只是看了眼趕過來的士兵,對醫生說道:“我要出去。”

“你不能出去。”醫生拒絕,“你看看你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來了。”納特被送來的時候,背上才被希夢包紮好的傷口不僅裂開了,而且,更加嚴重了。

納特見醫生不同意,轉身看了眼自己病房裏的陽臺後,向後退了幾步。醫生以為他是要乖乖接受治療了,卻沒有想到在關門的一瞬間,看到納特箭一般從陽臺沖了出去。

醫生急忙讓護士去告訴守在門口的士兵。自己卻跟著納特出去了。雖然納特的速度很快,醫生被遠遠甩在了後面,但是,他一直都沒有放棄。直到最後。納特停下來等他。

見醫生氣喘籲籲的飛到自己面前,納特問道:“有什麽事嗎?”

“你總算……總算停下來了……”醫生盡力調整自己的呼吸,“殿下說過,如果你醒來想要找誰的話,最好是呆在醫院裏。”

“哪個殿下?”納特問,心中為希夢感到隱隱不安。

而醫生。卻確認了他的猜想,說道:“安米提殿下。”

最終的最終,納特還是跟醫生回到了醫院裏。看著自己的手上再次被刺入冰冷的針頭,納特忍住心中的狂躁,向護士問道:“她在哪裏?”

護士一楞,看向納特,反問道:“誰?”

納特想要說出希夢的名字,張口的同時 ,卻沒有說出來。護士見他再次低頭沈默,心裏說了句“真是個怪人”後。收拾東西離開了。

納特迫使自己不去想童年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告訴自己,為了希夢,無論如何要忍下來。

終於,在他輸液快結束的時候,希夢來了。她邁著極輕極緩的步子慢慢走到納特的病房前。她一直都很擔心納特的身體,卻在現在這個時候,沒有勇氣走進去。

醫生說,納特的身體已經沒有什麽大問題了,他是第一次見到愈合力這麽強的人。而希夢,卻在安米提告訴她這個消息後,更加想見納特了。

然而現在,她卻只敢停在病房外,遠遠的看著若有所思的納特。進去的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而且。她答應了安米提的。

“不進去嗎?”安米提在她身後問道。

希夢搖搖頭,戀戀看了眼納特後,轉身想要離去,卻在猛然間被人抓住了手腕。希夢驚訝地轉身,看見納特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沖到了病房門口。而抓著自己手腕的人,正是他。

希夢傻傻的楞在那裏,安米提皺眉向納特說道:“麻煩你放手。”

納特無視過他,向希夢問道:“你沒事吧?”

希夢躲開納特的眼睛,點頭,沒有說話。

納特看她不是很自然的樣子,掃了眼旁邊的安米提,想起他剛剛對自己的態度,一股無名火在心底燃起。“你答應他什麽了?”納特問。

希夢一驚,擡頭看到納特似乎很生氣的樣子,又低下了頭去,輕聲說道:“沒有。”

“答應他什麽了?”納特逼問,雖然聲音不大,但希夢從來沒有見他這麽生氣過。

希夢沒有說話,她能感受到自己手腕出傳來納特手掌的冰涼,她試圖收回自己的手,卻只能感覺到納特的手越握越緊。

安米提站到希夢身邊,對納特一字一頓說道:“請、松、手。”

納特不耐煩的掃了他一眼,將希夢拉到自己身後就想向安米提揮拳而去,卻被他輕松躲過。因為受傷、因為憤怒、因為失去了慣有的冷靜,現在的納特不是安米提的對手。

他很快就被安米提身邊的侍衛壓制住,但握著希夢的手還是沒有松開。

希夢推開前來反折納特手臂的侍衛,對安米提喊道:“放開他,你答應我!”

安米提皺眉,卻還是示意侍衛們退下。

希夢扶著納特起來,對他說道:“你安心在這裏養傷……”

“你跟他談了什麽!”納特強忍怒氣再次逼問希夢,他和希夢都是帝國的人,不可能會在聯邦享受優待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希夢和安米提談了什麽條件,才讓他可以在醫院接受治療。而看安米提之前在超市門口對希夢的態度,納特不是猜不到希夢答應了他什麽。

也許,他可以為了希夢的安全將她拱手送給凱利;但是,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希夢為了自己的安全而去答應安米提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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