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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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塵的肩膀與他寒暄,還給他帶來了有助於修煉的丹藥。情夕貴則一身金色長袍,頭戴黃金發簪,尖尖的臉上皮膚白凈,狹長的眼睛裏泛著精光,總是微揚的下巴上胡須修剪得極為精細,懶懶地坐在一旁等著二人寒暄結束。

大師兄道勇天將夢一塵一手帶大,對這個小師弟頗為寵愛,雖然不認同他的很多行為,卻總是不忍苛責。這次師兄弟三人相聚,道勇天難得地按耐住了自己一向火爆的脾氣,對夢一塵語重心長地勸道:“一塵啊,師兄知道你一向有主見,可這收徒之事非同小可,你就是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要為咱們師父、咱們門派考慮一下啊。師父操勞了幾百年,這仙界至尊的位子哪是那麽好坐的?現在巴山派虎視眈眈,咱們全派上下都在節省開支,你把這麽多珍貴的藥材、修為、時間都浪費在一個凡人身上,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大師兄,你放心,文道的一切開銷我都會自行墊付,絕不動用門派銀兩,他修煉需要的丹藥我也都會親自配制,絕不會讓我的徒弟拖門派的後腿。”

聽至此處,二師兄情夕貴一掌拍在桌子上,沖道勇天怒道:“師兄,我剛跟你說什麽來著?你跟他說這些一點用都沒有,他就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大傻瓜。夢一塵,師父收了你這麽個不長腦子的不孝徒弟,真是倒了八百年的血黴!”

“夕貴!”道勇天皺眉呵斥,阻止情夕貴繼續罵下去,在首席大弟子的威壓下,情夕貴雖心中不忿,卻還是閉了嘴。可當他目光瞥向矮桌,一眼看到道勇天送給夢一塵的珍貴丹藥時,終於再也壓不下火氣,一躍而起:“師兄,你對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這麽好幹什麽呀?你辛辛苦苦教導他修仙,毫無保留地傾囊以授,可他倒好,沒幾年就超過了你的修為,然後就開始耀武揚威,把你踩在腳下,什麽仙界奇才、乙山新星、圓夢少年,你一定要等到他把你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也搶去,才肯醒悟嗎?”

“夕貴!”道勇天的臉色分外難看,兩道粗眉幾乎擰在一起,短短幾年就被自己親自教導的小師弟超越,無論文武都比自家師弟矮上一截,他自然面上無光,背後也沒少被人嘲笑,可情夕貴如此當面挑撥同門關系,更令他心中不恥,“一塵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是我們乙山派的驕傲,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

說完不等情夕貴接話,他便再次轉向這個過於優秀的小師弟:“一塵啊,你既然堅持,那便去與師父好好談談吧,師父剛剛聽聞了你的事情,心中不太高興,你說話小心些,能退則退,切莫與師父頂嘴,咱們師父吃軟不吃硬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我明白,多謝大師兄!”夢一塵心中感激,這些年大師兄對他的照拂,他幾世都還不完。

雖然有了道勇天的提醒,喬桑濟與夢一塵的這場師徒談判最終還是不歡而散。夢一塵依舊一襲竹葉白衣,站在乙山大殿中央,行文道身著夢一塵為他購置的黑衣,肉嘟嘟的雙手藏在寬大的袖中,臉上一派天真無邪。大殿之上,喬桑濟正襟危坐,一身華麗的紫色長袍為他偉岸的身軀添上了一股奢華的氣息,烏黑的長發由一支象牙發簪固定在頭頂,寬闊的臉上一雙不大的眼睛犀利非常,直射人心,修剪整齊的絡腮胡直垂至胸前,整個人僅僅坐在那裏便給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喬桑濟沈默地看了夢一塵許久,才冷冷開口道:“你說,你要將這個凡人收歸門下?”

“是的,師父,”夢一塵不卑不亢地答道,“文道的一切吃穿用度都由我來負責,絕不會動用門派銀兩。”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明白。”喬桑濟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問道,“你以為,你不動用門派銀兩,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那我問你,門派之前不惜浪費資源培育你是為了什麽?就為了你日後不再動用門派資源嗎?”

“師父,徒兒保證,所有門派分配下來的任務,徒兒一定會按時按量完成,絕不敷衍。”

“所以,你幫我完成一些無關緊要的任務,我就要莫名其妙多一個凡人徒孫?”

夢一塵有些語塞,他其實一點也不想要那掌門弟子的光環,這蹣跚學步時被人抱在懷裏拜入的師門,為他日後的一舉一動都套上了枷鎖,限制了他整個人生的走向。可掌門弟子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榮耀,他就是再不甘,也不可能將這些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喬桑濟看他無言,便繼續道:“你想帶孩子,那便回你宿舍帶去,若實在想要個拜師禮,就自己在宿舍裏辦,但乙山派不會承認你們的師徒關系,為師我也不會。”

“師父,”夢一塵還在掙紮,“我做不做文道的師父其實無所謂,但可不可以至少給他一個乙山派弟子的名分?不然以後……”

“不可以。”喬桑濟的拒絕斬釘截鐵,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行文道一眼。

帶行文道回到宿舍後,夢一塵始終不敢直視身邊的孩子,眼神飄忽不定,躊躇良久才輕聲說道:“文道,我師父和師兄對凡人有些偏見,你千萬不要往心裏去,我替他們向你道歉。現在這樣的情況,你還願意跟隨我修仙嗎?”

這一切行文道自然都盡收眼底,但他隨夢一塵回乙山本就是為報殺父之仇,對其他人的態度並不關心。看著夢一塵傻乎乎地為了仇敵和自己的師父、師兄翻臉,行文道心中竊喜還來不及,自然不會插嘴解圍,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觀,在心中冷嘲熱諷。此時夢一塵問起,行文道更是笑得瞇起了眼:“師父,徒兒當然願意跟隨你修仙啊!徒兒可是為了跟隨師父才來到乙山的。”

聽到此番回答,夢一塵似乎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擡起頭來,迎著行文道的目光,堅定地仿佛在宣誓:“好!那我們就在這裏舉行拜師禮,我夢一塵傳道授業,必會做到問心無愧,不需要旁人的認可和監督。”

兩日後,夢一塵便遵守諾言,不顧乙山同門鄙夷嘲諷的目光,不顧門派長老人前人後的竊竊私語,將一個凡人孩童收歸門下。在夢一塵小小的弟子宿舍裏,十一歲的行文道跪在十九歲的夢一塵面前,聽夢一塵用溫和而堅定的聲音鄭重立下誓言:“今日我將行文道收歸門下,定會認真教導,傾囊相授。若他最終與仙途無緣,我便護他一世平安,道心長存;若他得以飛升成仙,我會助他不忘初心,造福凡間。”

聽著這段誓言,行文道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自己都深陷泥沼,認敵為友,還想著要造福凡間,你以為你有那個能力嗎?你若真想造福凡間,又為何要殺我父親?難道我父親就不是凡間的一部分了嗎?虛偽的蠢貨,看我修為有成後怎麽收拾你!

簡短的拜師儀式結束後,夢一塵取出一柄仙劍,鄭重地交給行文道:“文道,這把劍是為師在一次驅鬼途中收服的,劍身輕巧,劍刃極薄,很適合你。為師為它賜名‘歸真’,意在提醒你,無論將來如何飛黃騰達,都不要被名利的表象所迷惑,不要忘記生命中最真實的情感。”

行文道接過歸真劍,揮了兩下,的確十分順手,便沒心沒肺地收下了。

拜師禮結束後,行文道當天夜裏又一次夢到了父親被炸死的情景,鮮紅的血液如雨般從天而降,橫飛的肉塊如石般向他砸來。行文道抱頭逃竄,卻依然被那血肉砸中,不禁連連慘叫,剛從夢中驚醒過來,便看到坐在自己床邊的夢一塵,嚇得差點再次尖叫出聲。

“沒事了,孩子,別怕,沒事了。”夢一塵輕輕拍著行文道的後背,溫柔的聲線讓行文道很快平靜下來。

“師父,我夢到有壞人追我,拎著棍子要打我。”

“文道乖,不怕,這裏很安全,沒有壞人。”

“師父,我睡不著,可以起來走走嗎?”

“既然睡不著,為師帶你去個地方如何?”

於是,夢一塵帶著小徒弟登起了山。明明飛上去只需要幾秒鐘,師徒二人卻硬是用雙腳走了半夜,爬到山頂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明月西沈,藏進了雲彩中,幾顆星子寥落地點綴著夜空,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黑暗吞噬。夢一塵站在山巔,眺望著東北方向的大海,緩緩開口:“文道,你怕黑嗎?”

“有師父在,徒兒就不怕。”也許是因為出身世家,從小便在商賈的爾虞我詐中耳濡目染,行文道完全不需要思考,這些奉承的話簡直信手拈來。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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