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悅逃離了之後，便在校園裏瞎逛。

從口袋裏掏出那條手鏈，上面刻著“歐陽笑美”四個字。紅繩被火燒過已經變得有些滄桑，有些地方發黑，失去了它原本閃亮的光芒。

歐陽笑美死了，火是在丁貝蔓她們走之後燃起來的，丁貝蔓她們也不知道是誰放的火……

“唯一知道是誰放了火的就是你吧小家夥！”曦悅看著手裏的手鏈，搖了搖，“你要是能說話就好了。”

“刷——————”

一桶水從天而降，讓站在樓下不知情曦悅瞬間變成落湯雞。

曦悅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周圍人都投來了驚訝的眼神。

曦悅還來不及反應，一個白色的身影就朝她沖了過來：“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白色身影毛手毛腳的，拿著一塊也不知道幹不幹凈的布在曦悅身上亂舞：“你……你幹什麽啊！幹什麽？！”

曦悅嚇了一跳，突然被潑一桶水，又突然被清潔工“吃豆腐”……

清潔工？！曦悅想起剛才坐在她前面那個手機被清潔工撞飛的女生，她似乎也說過，清潔工的“冒失”。

在曦悅發楞的這段時間，清潔工已經將她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

“對不起對不起。”沒等曦悅罵出臟話來，她就匆匆的跑了。

真是來無影去無蹤……

全身都濕噠噠的，讓曦悅心情很不好，還是趕快回教室換衣服的好。

那個手機被摔的女生將曦悅帶回學校的女生宿舍，她是寄宿生。曦悅拿著她的衣服一邊穿一邊說：“最近清潔工真是越來越冒失了！”

“是吧！是很氣人吧！！尤其還是這種做錯事不道歉的人！”

“咦？她道歉了啊！”曦悅說道。

“她和你道歉了？！”

“是啊！”曦悅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澆了一桶水就來氣，穿衣服的動作也變得粗魯了，“她沖過來，沒斷氣的說著‘對不起’，還把我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

“噗——哈哈哈哈！！！”女生一邊拍大腿一邊狂笑。

“真是的，笑什麽……”曦悅撇撇嘴，想把校服裏的東西取出來放在現在穿的這身衣服裏，“等等……”

“怎麽了？”

“我掉東西了！！”曦悅著急了！手鏈！她把手鏈弄掉了！！

看著曦悅如此著急，翻東翻西，她也急了：“掉了很重要的東西嗎？錢？手機？身份證？”

“一條手鏈！”

“手鏈？！”說實話，她真不理解一條手鏈怎麽就能讓她急成這樣，“限量版的？”

“不。”曦悅說道，“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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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悅把那歐陽笑美的那條手鏈弄丟了之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況非常的不好，整天哭喪著臉，頭頂上像是頂著片烏雲一樣。

“不好意思，請問……朱曦悅在嗎？”聽到自己的名字，頭埋在桌子上的曦悅終於擡起了頭，望向聲源處。

婉言正站在她們教室門口，隨手拉了一位同學詢問。

“我在！我在！”曦悅重新收拾好自己的笑臉，蹦跶到婉言的面前，“婉言姐找我有事嗎？”

“你……下午放學之後，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去哪兒？”

“琴房。”

“婉言姐，”曦悅猶豫了一會兒，“你想恢覆記憶嗎？”

婉言一楞：“你這是什麽話，我當然想啊！”

“那如果……”曦悅再次猶豫的說道，“如果恢覆記憶……會讓你痛苦，你還會想要恢覆記憶嗎？”

這個問題，婉言很早的時候就想過了。無論她想多少遍，結果都是一樣：“如果，你是個壞孩子，你媽媽會因此不要你嗎？”

曦悅被婉言的問題問倒了，雖然她沒有做過母親，但是她的母親，一定不會因為她是壞孩子而不要她的。

“再怎麽說，也是親生骨肉，曾經也是母親身體裏的一部分。”看見曦悅的沈默，婉言笑著拍拍她的肩，“記憶也是一樣，哪怕它再怎麽令我失望、令我傷心，但無法改變它本來就是我身體中一部分的事實，屬於我的它就是我的，我不是一個為了逃避而選擇永遠‘病’下去的人。”

曦悅實在想不通，所有的人，在被受痛苦折磨的時候，都想要逃避的說“如果我能忘記就好了”。而婉言姐卻把“記憶”當做是身體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是自己孕育出來的“孩子”……也許，婉言姐失去過了，才能體會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吧。

曦悅無奈的笑了笑：“丁貝蔓她們為了讓你每天都開心快樂，一直在各種方面保護著你，不讓你想起來，不讓你為此難過。沒想到，你竟然想要自己掙脫這安逸的束縛。”

“逃避不是我秦婉言的作風，我要去面對的事我要自己去解決。”

“這句話還真有丁貝蔓的感覺。”

“是嗎……呵呵，和她呆久了。”

下午放學，曦悅如約的來到了琴房樓下。

婉言也來了。

那天她在琴房暈倒了，可是她好像要記起什麽來了！就差那麽一點！她感覺就快要想起來了，就差那麽一點……

這次和上次被戴柯帶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上次是正午時分，陽光充裕，琴房給人神聖的感覺。而這次來，是黑夜將至，黃昏的夕陽映照進琴房，將琴房度上了一層暖黃色。

琴房裏的陽光正在一點點被抽走，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暗。

“你知道嗎？前幾天我來過這裏。”婉言走進琴房，坐在了鋼琴前面，“然後我說出了一串，我從不認識的人的名字。”

曦悅一驚，看向婉言，繼續聆聽。

“再之後，我打開了琴蓋。”說著，婉言打開了琴蓋，“一首曲子進入了我的腦海。”

婉言自己說著都覺得很好笑，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鋼琴家一樣，看見黑白琴鍵，頭腦中就湧進了各種各樣的譜子。而手指碰到琴鍵的時候，所有的譜子瞬間變成了一張……

“什麽曲子？”

那一張譜子的名字是……

“‘夢的奏鳴曲’，死亡前的安魂曲……”

“當——”婉言的手已經放在琴鍵上了，當曦悅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彈奏了。

如此順暢、如此自如……

曦悅閉上了眼睛，讓曲子帶著她飛翔。她感受到了，它在述說，它很痛苦、很悲傷，讓人為它緊張、為它難過……

它跳躍、它擁抱、它哭泣、它離去……

所有的故事似乎都在音樂中，告訴所有聆聽著，它的心聲。

究竟是誰的心聲？是曲子在述說？還是彈曲子的人在訴說？

當最後一個音符結束它“華麗的舞步”時，曦悅激動地睜開眼：“婉言姐你真是太————”

“厲害”兩個字卡在了喉嚨處，因為，她看見了……早已經淚流滿面的婉言。

“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整個琴房，只能聽見婉言痛苦的哭泣聲，嚎啕大哭，大聲宣洩。她撲進曦悅的懷裏，曦悅抱著她，她靠在她的身上大聲的哭泣著。

“婉言姐，你怎麽了？是不是記起來了？！”悲傷的因子感染了曦悅，她輕輕拍著婉言的背，“……記起來的話……這就是代價。”

逼著自己去面對之前自己想要忘記的記憶。

歐陽笑美已經死了，她不會為此而痛苦，為此而難過……

而最終傷心痛苦的人只有自己……

婉言姐，你又何苦這樣折騰自己呢……

記起來的話，這就是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你看，我說了吧！要是沒有作死的戴柯，就沒有作死的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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