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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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巡邏的武士顯然也是聽到了屋子裏的動靜。

馬小瑞心裏罵了一聲,這個作戰指揮室就是一個陷阱!

他伸手扒住正在關閉的窗戶,一個起跳從窗戶翻了出去。在他跳出去的瞬間,身後的窗戶“嘭”地一聲,合上了。

他沒有停留,貼著墻根往最近的偏門處跑。

沒有必要再繞道去別的偏門了,整個卡拉莫克王宮此時都敲響了警示用的鈴鐺,一時間叮叮當當聲大作。

偏門的守衛聽到鐘聲後會立即關閉宮門。那麽——馬小瑞瞇了瞇眼睛。

他所要做的,不是從偏門出去,而是翻墻出去!

他有點後悔自己只從那個武士的房間裏面拿刀出來了。他應該在去別的房間裏拿兩把,或者是直接拎上墻角的一柄大刀出來……

身後追他的武士越來越多,四面八方圍過來的也有,像極了當初他在帕倫克神廟廣場上被祭司追的情景。

然而他再也不會像當時那麽菜了。

他再次摘下了頭上的帽子,這一次他沒有用羽毛作為近身武器,而是直接把它們當做飛鏢投了出去,一扔一個準,帽子的鐵圈也被他扔了出去。

他依舊貼著墻根,以他對於王宮的熟悉程度,快速地在卡拉莫克王宮中穿梭,以墻壁所制造出來的陰影,來掩飾著自己的影子。

周圍舉著火把找他的人,偏偏就沒有發現他快速移動的身影!

他一邊跑一邊分析著周圍的形勢。

四面八方尋找他的人大概有上百,但是都不足為懼。他唯一有些擔心的,是左側已經就位的一隊弓箭手,也在跟著普通武士尋找他。

馬小瑞皺了皺眉頭。

普通武士手裏的武器他並不害怕,但是弓箭手……他們手裏的兵器,在冷兵器時代中,相當於子彈一樣的存在!

面前有一堵圍墻,翻出去後是王宮的外圍。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小刀,刀刃非常細,又十分堅硬。

他腳下的步伐不變,一邊助跑,一邊把小刀向前擲去。小刀以飛鏢的形式,橫插-進了那一堵墻中。

不需要插地多麽牢固,那墻挺高的,他只是需要有一個地方借力才能翻過去。

他快速地跑著,在某一時刻,一躍而起,一只腳踩了一下插-進墻壁上的小刀,兩只手扒住了墻壁最上方,之後,使勁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撐了起來。

他知道這樣做極其危險。弓箭手的箭矢可以隨時瞄準他,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敏捷地翻過了那一面墻,落地的同時,伴隨著一聲悶哼。

有一支羽毛箭,紮進了他的胳膊!

墻的另一面也有一隊一隊的武士,他一跳下來,就好像是一顆石子丟進了本就被風吹動了的湖面上,瞬間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他從腰間抽出了另外一柄小刀,揮舞著與圍堵他的人搏鬥。

人好多……他皺了皺眉頭,一腳踹翻一個武士,抓住空檔跳了出去。

他把胳膊上的箭拔了出來,卻驀然感覺到一陣頭暈。

他無暇細想,不管箭頭上有沒有塗毒,現在的當務之急都是要跑出去!耽誤的時間越久,圍堵他的人就越多。

他死命地咬著下嘴唇,想以疼痛感讓自己變得清醒一些,然而四肢卻越來越無力,連帶著逃跑的腳步、禦敵的動作都變得軟綿綿……

其實他的頭腦現在出奇地清楚,但是四肢好像已經不受大腦的控制了,動作變得綿軟無力,只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靠,這藥效發揮地也太快了點兒吧?!

距離他中箭過去多長時間了?五分鐘?十分鐘?還是因為,動地越多,藥效發揮地越快?

四面八方圍堵他的人越來越多,他被箭射傷的那只手臂拿著小刀,似乎是在徒勞地揮動著,而另一條沒有受傷的胳膊,之前從一個武士那裏搶過來了一柄大刀,現在也成為了他的武器。

只不過……他好像有些撐不住了。

腦子清醒,身體卻越來越沈重,身上穿著的武士的鎧甲就好像有千斤一樣。

也是由於他的鎧甲,武士們沒有那麽容易殺了他,但是看這樣子,貌似他們本來也沒想要殺了自己……

一個身中麻痹神經的□□而體力不支的闖入者,生擒要比殺死他更有用一點。

他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所以,對於夜闖卡拉莫克王宮什麽的,他一點都不害怕。

又沒人想要你的命,怕什麽?能順利地來去自如是運氣,無法順利地走出王宮而被抓,是命……吧。

脖子上橫亙了幾把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包括馬小瑞。

周圍的卡拉莫克武士看著這個早就已經窮途末路的闖入者——

他終於扔掉了本來就已經快拿不住了的武器,接著,似乎是毫不在意地看了他們一眼,之後就挑著眉毛,把目光轉向了別的地方。

武士們繼續膽戰心驚。

這人是誰?怎麽回事?!他到底是怎麽接受武士訓練的?一般身中有毒的箭矢的人,喝一杯水的功夫就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他是怎麽堅持這麽久的?!並且到現在了還在站著!連看都沒有看一眼自己身上和手臂上的傷口!

武士們不敢掉以輕心,目光直直地盯著這個人。

他眼睛裏,看他們的神情是什麽?……憐憫?蔑視?

豈有此理!

直到身後傳來了更多人的腳步聲,直到這人被前來支援的人縛住了雙手壓住了肩膀,武士們才把武器收了回來。

馬小瑞渾身無力。其實他覺得這些人根本不需要費力氣壓著自己的肩膀,反正他現在也沒力氣跑……

周圍的人讓出了一條路。路的那一頭,站著一個高高在上的人。

“嗨,我們又見面了。”馬小瑞沖他笑道。

許爾沒有回他,他現在整個臉都是緊繃著的。

許爾快步走到了他跟前,嘴唇微動,眉峰淩厲,額角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看得出來在忍著極大的怒火。

馬小瑞被人押著肩膀,許爾挑起了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獵物。

然而誰都知道,馬小瑞,根本不是一只被抓住的小白兔。

“給我查!”許爾的怒火燃燒到了眼睛裏:“王宮裏面還有沒有別人進來!卡拉莫克裏面,還有沒有蒂卡爾人進來!!”

……

馬小瑞身上只著單衣,被綁在了審訊室裏。

他目光冷峻,面無表情。許爾以王者的姿態聛睨著一切,而他,也如同一只蒼鷹一樣看著許爾。

除了……這間審訊室裏本來就終年不見陽光,陰冷地很,他手腳冰涼,連帶著整個身體都有些瑟瑟發抖。

之前並沒有感覺到傷口有多麽疼痛,然而現在閑下來了,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如同從休眠中醒過來了一樣,一道道傷口大叫著想要汲取養分,不給養分就蠶食身體……

神經末梢此時此刻出奇地敏感,敬業地把所有的感覺都傳入了大腦,大腦忠實地分析了之後,給出了一個結論——

痛痛痛痛痛……

也是因為疼痛,他甚至有點冒冷汗。

如果現在面前有一面鏡子,馬小瑞還會觀察到自己臉色發白,嘴唇泛著一點青紫。

其實,他此刻的心裏出其地平靜,對於面前的這個人,什麽情誼、朋友,早就在那一晚上煙消雲散。現在他們是敵人。

許爾是卡拉莫克的王者,而他是闖入卡拉莫克盜取作戰計劃的蒂卡爾祭司。

審訊室裏還放著一只火盆,裏面是燒紅了的木炭,旁邊還掛著各種各樣的刑具,不過……許爾好像對這些並不感興趣的樣子。

事實上,許爾坐在他面前,看了他一會兒後,就開始翻閱他當初畫在紙上的資料。

他當初在紙上草草地把他作戰計劃都畫了下來,為的就是有這種時候。而不是為了防止他自己忘記某一個細節而有備無患。

許爾會認為他就是來偷取作戰計劃的,偷到手後,覆制了一份,準備帶出去。

——他甚至還會慶幸,幸虧馬小瑞被自己截了下來,否則他們的損失無法估量。耗費了整整一年制定出來的作戰計劃可能就會被廢棄。

審訊室的門開了,跑進來了一個武士,低聲告訴許爾說,並沒有發現其他的蒂卡爾人。

許爾瞇了瞇眼睛,冷著臉放下了手中的紙,站了起來。

馬小瑞也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開口:“我早就說了,真的只有我自己。”

許爾冷笑了一聲。

“單槍匹馬地闖進了我的王宮,害得整個王宮都雞飛狗跳。馬小瑞,你可真是夠能耐的。”

馬小瑞沒說話。

許爾繼續道:“我記得,霍欽好像今天早上還是昨天來著,向蒂卡爾王宮請假說你病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勾起了一邊的嘴角:“你生病生到我的王宮裏來了。”

許爾的眼神裏閃過了一絲譏諷:“怎麽?霍欽竟然舍得?”

馬小瑞繼續看著許爾,他與許爾目光相對,誰也不讓誰。眼神是會說話的,有的時候甚至比嘴巴說出來的話更有殺傷力。

霍欽當然不舍得,是我自己要來的。

許爾並不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良久之後他收回了目光,轉過身。

“有人想讓我殺了你,”許爾道:“不過,我還想用你來做一件更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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