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帝都，CBD。

杜承軒深吸了一口氣，敲門進去。

陳則的臉色非常不好。

“老板？”他站定，語氣小心翼翼。

“你自己看看！這些是什麽東西！”陳則把一疊紙甩到了他面前。

杜承軒拿了起來，仔細地翻著，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

半晌，他擡起頭來，神色慌張：“老板……”

“他為什麽又回去了！為什麽又回去了！”陳則拍著桌子大聲嚷道：“我就是問你為什麽！你是幹什麽吃的？！”

杜承軒迅速地收拾起所有的紙張，站定，姿態謙卑：“是我失職，我立刻就把他弄出來。”

“不！”陳則盯著電腦屏幕，面色陰沈：“不要把他弄出來了，封鎖游戲內的所有出口。”

“什、什麽？”杜承軒嚇壞了。

陳則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後，站了起來，繼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麽，心軟了？曾經囚禁過自己恩人的人，現在讓你囚禁一個陌生人，你倒是下不去手了？”

杜承軒低頭，皺眉咬著嘴唇，半晌，他怯怯地說道：“老、老板……他，他和霍欽不一樣……他媽媽是巴黎的首席設計師，他還有個好兄弟，叫趙大龍，是趙氏集團的繼承人……”

“哈哈哈哈……”陳則突然笑了起來，並沒有把他的警告放在眼裏。

“承軒，你記住。”他走到杜承軒面前，雙目微瞇，手指戳在了他的胸口上：“想要功成名就，這裏，就不能軟。”

他笑道：“不要在意自己手上沾了多少鮮血。等你登上巔峰的那一刻，不會有人知道你手上的血。因為，他們都看不見了。”

杜承軒垂眼看著地面，大落地窗的陽光反射，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額角上冒出的冷汗。

陳則的目光在他的頸間流連的一會兒，看到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知道了。”杜承軒的嗓音有點嘶啞。

陳則突然瞇了瞇眼睛：“你剛才說的那個趙氏集團的繼承人，他是那小子的兄弟？”

“是的，他叫趙大龍，今年24歲，跟馬小瑞是一個學校的，動畫設計專業。呃……人有點處於叛逆期，不想像家裏邊給他安排的那樣走下去，所以——”

“他和馬小瑞的關系怎麽樣？”

“他們是合租室友。”杜承軒道：“但是關系僅僅止於兄弟，趙大龍有女朋友，並且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回家，平時都在上課或者是陪女友——”

“我需要知道他倆的兄弟關系到什麽樣的程度。”陳則再次打斷他：“比如說，如果姓趙的那小子知道馬小瑞現在的情況，會不會去救他。”

“好，”杜承軒唯唯諾諾：“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陳則滿意地揮了揮手，表示他可以出去了。

杜承軒謙卑地低了低頭，恢覆了一貫的默然神色。

他往門口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了腳步，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老板，封鎖出口需要的時間會更久一點，我會以我最快的速度封上。”

他看到陳則不語，遂快步走到了門口。

“對了承軒，”陳則在他身後叫住他：“你父母都過得挺好的，你好好幹，不用擔心他們。”

杜承軒背對著陳則，瞳孔陡然睜大！

這是在威脅。

他轉過身去，默然的表情上現出一點驚慌，頓了一下，眼神顫了顫：“謝謝老板的照顧。”

陳則笑著點了點頭，杜承軒拉開門出去，再輕輕地關上門。

之後，他腳步沈穩中略帶著虛浮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把手中印著馬小瑞回到游戲的圖像的紙張放在自己桌子上。

他知道，陳則在後面看著他。

他坐回了座位上，喘了口氣，楞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又趕忙把那些紙抓起來，塞進了公文包。

這些東西，一般都是需要燒毀的。不能在公司裏燒毀，而是要在家裏，或者是在酒店裏，總之，要在一個沒有別人看見的、絕對安全的地方。

陳則站在百葉窗的後面，從間隙裏觀察著杜承軒的一舉一動。

杜承軒的表現，並不像是心裏有鬼的……如果在他說出了他的父母後，他這個秘書還腳步沈穩，一舉一動都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樣，那才是真正的不對勁。

現在看來他的表現很正常。希望，是自己多慮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上，游戲裏的馬小瑞正在和一群人開會，其中也有霍欽。陳則冷笑了一聲，伸手關掉了游戲界面。

杜承軒對著電腦，分配下去了一些人去查趙大龍。他微微活動了下有些酸痛的肩膀。之後，眼角的餘光瞥見，陳則已經不在百葉窗後面看著他了。

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走進了衛生間。

本來就是一個貓抓老鼠的游戲。杜承軒以前非常不喜歡玩這種心理戰術，太累心，太累人，他總覺得自己會是被踩的哪一個，反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炮灰就對了。

然而在某一時刻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原本善良而青澀的少年，也會長成一個英勇俊朗的青年。為了一個信念，即使是蜉蝣，也可以跨過大海。

陳則以為自己是抓老鼠的貓，那就讓他這樣以為下去吧。

他鎖死了隔間的門，從褲兜裏一支錄音筆。將耳機□□去之後，他回放著剛剛兩人的談話內容，仔細地聽著，一丁點的細節都不放過。尤其是最後關乎到自己父母的那一段。

他要再次確認一下，陳則只是在試探，外加提醒。

兩個青年的聲音，一個沈穩有力，一個慌亂中帶著強加鎮定。結合上自己當時的動作和反應，杜承軒聽完了全部的對話，又再次放了一遍，之後關掉了錄音筆。

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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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卡爾，祭司區。

馬小瑞確實在開會，連同著霍欽和大祭司。

這是三個月一度的祭司全體會議，凡是在蒂卡爾城內的祭司都要參加，無論是低級祭司還是高級祭司。但是不包括邊境祭司。

馬小瑞百無聊賴地聽著各位高級祭司的發言。他成為祭司之後，三天一大會，兩天一小會，滿腦子都是會會會……

其實會議的內容只有幾個方面——科技、藝術、軍事、農業。

其中，科技包括天文、歷法和數學，都有專門的祭司來負責。然而今年年初，主管天文的高級祭司年老體虛，生病了，直到現在都在家裏躺著。這一項已經閑置了快一年了。

而藝術和農業這兩大項由於馬小瑞的加入，在近三個月來煥發出了十分鮮活的生命力，剛剛已經都由高級祭司匯報完了，事無巨細，毫無出入。

現在他們正在討論的是軍事。誰都知道蒂卡爾與卡拉莫克的關系緊張，他們討論的重點在於要不要與科潘和帕倫克聯手，共同對付卡拉莫克。

如果不聯手的話還有沒有別的方法？如果聯手的話，又要以什麽樣的方式？

馬小瑞有一耳朵沒一耳朵地聽著，幾位主管軍事的祭司爭執不下，其他祭司也時不時地插上一句嘴，說了半天也沒有任何結果。

偷眼看下霍欽，這貨看似是在低著頭認真聽，其實應該是在垂著眼睛魂游天外……

旁邊的大祭司也一樣。

半個小時過去後，這些高級祭司終於不說了，喝口水潤潤嗓子，坐了下來。

他們認為還是應該與其他兩大城邦聯手，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他們要趕在卡拉莫克對科潘和帕倫克下手之前，先與這兩個城邦交好。

然而聯手的方式，他們久爭不下。

馬小瑞挑了下眉毛。他發現每當這些高級祭司提到“帕倫克”時，大祭司的表情都會有輕微的變化。霍欽也看到了，然而也只是微微笑一下……

“好吧，”大祭司與霍欽對視了一眼，得到霍欽的眼神之後，站了起來：“與科潘和帕倫克結盟這件事情，我們會匯報給城主大人。至於方式，我們也會和城主大人商討。”

“如果有了辦法，會即使通知大家。”

“所以說，”大祭司笑道：“看來我們最近的會議數量可能要多起來了，非常時期，非常對策嘛。”

眾祭司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頭稱是。

“那麽大家還有別的事情嗎？”

“有。”一個主管科技的高級祭司頓了頓，站起來說道：“智者大人，大祭司，羽祭司在家裏臥病良久，我們在天文方面的研究遲遲不前。已經快被卡拉莫克趕上來了。”

“而他們在軍事方面的成就又遠勝於我們。真要打起來的話我們占不到多少便宜。所以我認為，還是應該從綜合實力上壓制他們。”

“如今我們的農業占了上風，藝術與他們不相上下，所以我覺得，還是應該把科技發展上去，把我們的綜合實力提高上來。”

這名祭司的發言很在理，其他祭司聽了後，也紛紛點頭。

“的確。”霍欽想了想，推了下他並沒有帶著的眼鏡，道：“歷法和數學都還好，但是我們的天文已經一年都停滯不前了。”

“那麽，”他站了起來：“在坐的還有誰對天文有所研究，想要勝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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