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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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家夥……真的在我家做那種事！
隔天上午，坐在辦公桌前的Ｍ，手肘撐在桌上並將臉埋在手心，指縫間露出那對充滿殺氣的雙眼，緊盯著監視器中的Ｓ。
他完全不會害臊嗎？不，一般人會在剛認識的人家裏做這種事嗎？而且那個人現在正在充滿藝術氣息的美術館裏！
Ｍ實在不太願意回想前一晚的狀況。
「要我教你嗎？」
Ｓ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讓Ｍ瞬間不知所措，而且對方說這句話的同時，手還放在褲子裏面！
這種事……這種事啟有教人的道理！不，光是能說出句話就堪稱奇葩，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Ｍ的腦袋突然被什麼卡住了一樣，這跟他成長過程中所學習的道理太過沖突，導致Ｍ當下有些消化不良。
「欸、我說真的，我真的不介意你一起啊。」
Ｓ嘴上一邊對Ｍ說著，手也自顧自的享受起來。臉頰帶著微醺的氣息，看著電視螢幕中的女優充滿挑逗的動作與身軀，Ｓ右手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Ｍ不知該如何回應Ｓ的邀約，別說長這麼大從沒欲過這種尷尬的情形，光是他對Ａ片無感，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真要問他會不會自我安慰，他還真沒有做過幾次的印象。就算是年少輕狂的學生時代，也因為太專註在念書，加上母親的緊迫盯人，根本就沒有多少私人時間安慰自己。
而習慣就像一種毒藥。久了，就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Ｍ曾經擔心過自己是不是真的性冷感，但最後都以Ａ片是造假的這點來說服自己。
要是遇到了未來的妻子，應該就沒問題了吧，Ｍ總是這麼想著。
面對這樣的窘境，Ｍ站起來往自己的床邊走去，以隔天要上班為由說他必須要先去睡。躺下之前還不忘叮嚀Ｓ回去時記得關上電視。Ｍ關上屋內全部的燈，只留下電視螢幕在黑暗中閃爍。輾轉難眠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電視螢幕那惱人的電波聲消失後，Ｍ也漸漸的失去意識。
上午就出現在這，他今天上晚班嗎？
Ｍ想用眼神殺了Ｓ似的，對監視器畫面中那個人沒有移開過視線。
「小宇，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
坐在靠近門口的二位女同事站了起來，其中留著一頭柔軟金發的女孩開口邀約。
「中午了？」
「走吧，一起去餐廳。」
「我沒註意到時間，謝了築築。」
築築眨了眨那對長長的睫毛對Ｍ甜甜一笑，閃著水晶指甲的纖纖玉手，將臉側的頭發塞到耳後，跟另一個女同事往辦公室門口走出去。Ｍ從辦公椅站起，回頭看了一眼監視器中的Ｓ正一如往常地呆站某幅畫面前。
他又不去吃飯了嗎？
「小宇現在有女朋友嗎？」
「沒有。」
「才怪一定有，幹嘛不好意思講。」
「真的沒有。」
員工餐廳裏，築築及同行的女同事，跟Ｍ圍在同一張桌子吃飯。
女同事傾斜著上身靠近築築的方向，看著築築前方正將免洗筷掰開的Ｍ。Ｍ露出一個淡淡的官方微笑，像是個沒好氣的長輩，安撫著孩子般的眼神，讓築築跟女同事的時間仿佛暫停。同部門的男同事路過，看見一群人在同桌吃飯，也端著午餐直接在Ｍ旁邊的空位坐下。
「欸欸，小宇說他沒女朋友，你也幫忙介紹一下。」
「喜歡什麼型也說一下啊。」
女同事半開玩笑對剛坐下的男同事說道，男同則笑著看Ｍ，抽出包在長形紙袋裏的免洗筷。被這麼一問，Ｍ才開始認真地陷入自己的思緒。
期望的戀愛對象嗎？真沒有認真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什麼樣的人？比起問他自己喜歡什麼人，他更想知道什麼人會喜歡他；不懂幽默、不會講話、不愛玩樂的木頭人。有句話不是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那他肯定是女人最不愛的那種。
「談得來就好了吧？」
雜亂的思緒繞半天，結果只能吐出這個極為籠統的答案。
「哈、每個也這樣講，最後還不是毛病一堆。」男同事吐槽著Ｍ，順便挖了一口便當裏的白飯咀嚼著。
「或許我會喜歡有禮貌、不聒噪的人吧？」
拿著飯婉，一手正夾著自己用筷子整齊切開的魚肉停在半空，Ｍ擡起頭補充說明，眼神穿過了面前二位女同事之間，腦中卻浮現著與他剛剛形容完全沾不上邊的人。
「？」築築跟女同事疑惑的互看了一眼。
「你喜歡清純喔？哈哈！」
男同事開玩笑的用手肘推了推Ｍ，他怎麼好像也在哪裏聽過這句話，他看起來就這麼像喜歡乖乖女的類型嗎？Ｍ面無表情，繼續安靜地吃飯。
「Ｍ！今天來看這片！」
「你可以回去再看。」
Ｓ雙手拿著另一部Ａ片站在Ｍ的面前，興致勃勃的想在Ｍ房間裏播放。而他今天也依照約定，下班後就自己上門來享用他的晚餐。
「你電視比較大，比較有臨場感。」
Ｓ直接在播放器前蹲下，好像把這裏當做自家，連電器都操作自如，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原本就住在這裏。
「隨便你。」
「不一起看嗎？」
Ｍ摘下眼鏡丟在玄關櫃子上，直接彎進浴室鎖上門，嘩啦的水流聲就隨之傾瀉。Ｓ轉頭看著浴室的方向，掃興的嘟著嘴，自己跳上沙發一角窩著。
Ｍ淋浴過後，拿起眼鏡往身上的Ｔ恤擦了擦。戴上的瞬間世界也轉為清晰，就見Ｓ跟昨天相同的戲碼又再他鏡片前的世界上演。經過前夜的沖擊，Ｍ的理智似乎接受了這個荒謬的事實，半垂著眼無言的看著Ｓ，跟Ｓ的右手。
看片該不會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吧？
Ｍ推了一下眼鏡在餐桌旁邊的地板躺下，默默地做起仰臥起坐。七十二、七十三、七十……Ｍ數著數，試圖將自己從前方那位仁兄看的片、還有他正做的事轉移註意力。雖心理知道自己對Ａ片沒有興趣，但一位鄰居在自己房間裏打手槍這件事，還是讓他有些無法釋懷。
房間混合著Ｍ的數數、電視裏傳來女優的呻吟，以及Ｓ微小卻又讓Ｍ無法忽略的喘息。
「唔……」Ｓ夾著忍耐的聲調低吟，發生什麼事Ｍ也心裏有數，只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數到了九十八，就聽見Ｓ抽了桌上二張面紙的刷刷聲。
「幹、一百下仰臥起坐，我連十個也做不好，你也太健康了！」Ｓ轉身趴在沙發椅背上，看著還在地上運動的Ｍ，大概是清槍之後的緣故，而眼神顯得有些慵懶。
「一百零一……」
「欸、Ｍ，你都不會想要發洩一下嗎？」
「一百零二……運動就是最好的發洩。」Ｍ躺在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雖然不到喘的地步，但Ｍ的胸口明顯正用力換氣著。
「你性冷感喔？」
「……」
Ｍ沒說話，他突然體會到為何有些人聽到傻眼的事情會想要翻白眼，因為他現在就很想送Ｓ一個大大的白眼。原本每次仰臥起坐只做一百下的Ｍ，又繼續開始數著一百零三、一百零四……看來是很想繼續用運動來無視S的問話。
Ｓ鼓起雙頰像在嘟嘴，半垂眼的看著地上的Ｍ。
一百零九、一百一十！Ｍ停下動作躺在地上休息，原本抱住胸口的雙手也平放下來。
「沒事的話，你怎麼不乾脆早點回家睡覺。」Ｍ拿下眼鏡，用肚子上的衣服擦拭沾到鏡架上的薄汗。
「幹，太早了吧，夜晚才剛開始耶！」
「已經快九點了。」
「欸、Ｍ，要不要去逛夜市？現在應該正熱鬧。」
「蛤？」
這家夥到底有沒有在聽別人說話！
結果Ｍ面無表情地跟Ｓ站在夜市入口。
雖然是平日的夜晚，夜市中的人潮還是絡繹不絕。Ｍ在心理暗自吐槽這些人為何隔天都不用上班上課？但認真想想也因為有這些人，才促使了夜市文化的誕生，還順便促進城市的觀光產業與經濟流通，夜市簡直是個矛盾的存在。
「不要一直待在家啦！宅男。」Ｓ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轉身看著Ｍ。
「你不是已經吃飽了嗎？人擠人的地方有什麼好玩？」Ｍ冷淡的說著。
「幹，你很悶耶。」
「我明天還要上班。」Ｍ低頭推了推眼鏡。
「人生又不是只有上班吃飯睡覺，跟我來就對了！」
Ｓ笑著抓住Ｍ的手腕，絲毫不被Ｍ的冷漠打敗。像是不受繩索控制的寵物，一心急於想玩，而開始往前爆沖拖行著後方無力阻止的主人。
「欸……」
我的生活就是既規律又單調。
說這是Ｍ第一次認真的逛夜市實在不誇張。
就算上了大學，沒課的時間不是待在家裏溫書，就是待在圖書館裏準備報告。其他人正瘋狂享受自由的大學生活，他卻比其他人提早一年準備論文的事情，不但提早畢業也順利的考上研究所。在他大學時期，唯一想到能稱得上休閑的事情，是被同學邀去看過幾次電影。
但他太過理性，經常會事後分析著影片中的各種矛盾點，導致同學們陷入了沈默；再不然就是他過度的面攤，幾次都讓同學以為他心情不太美麗。漸漸的，同學的邀約減少了，而本來就埋頭書堆的Ｍ，也不以為意。
夜市，根本是他連路過都不會路過的地方。
Ｍ站在Ｓ的身後，看著Ｓ正胡亂朝墻上的氣球射著飛鏢，有些甚至Ｓ投擲的力道不夠，飛鏢還被氣球反彈回來！Ｓ幹的一聲大笑出來，吐槽攤位老板氣球灌的不夠飽。而飛鏢被彈回來的一瞬間，Ｍ也忍不住壓著嘴角偷笑；那是他沒見過的逗趣畫面。
正當Ｓ哀號著拿到安慰獎的牛奶糖時，Ｍ卻上前了一步。
看著Ｓ落敗的模樣，讓Ｍ起了一點玩心，這游戲真的有這麼難嗎？只見飛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個個擊破了墻上的氣球，果然平常練臂力不是練假的。看Ｍ投出的飛鏢如子彈般的飛出，這要是砸到老板的腦袋可是會出人命的！Ｓ在旁邊拍手叫好，順便幫Ｍ領了八個氣球全破的獎品：一只長得像河馬的紫色獨角獸。
Ｓ說這是他第一次玩游戲拿到禮物，雀躍的像是撿到寶的小孩，整晚都把那只河馬獨角獸拎在手上走。Ｍ的表情就像一位寵溺的父親，看見小孩笑著，臉上的表情也比平常柔和許多。
Ｓ路過了套圈圈攤位，也忍不住上前亂丟幾個。剩最後一個機會時，Ｓ突然停下來凝視著手上的竹圈，把最後一個機會遞到Ｍ的面前。Ｍ歪著頭沒好氣的看著Ｓ，那堅定的眼神就是在說「拜托你了！」
Ｍ幫Ｓ圈到了一瓶後排的可樂。
Ｓ情緒高漲的直說賺到了，但在Ｍ心理吐槽：不如直接去便利商店買，都比玩游戲還便宜。但見Ｓ歡欣鼓舞的模樣，Ｍ也不忍心澆他冷水。
看他這樣，或許還滿羨慕的。這就是大家口中的小確幸嗎？
「要不要吃？」Ｓ拿著剛排隊買來烤魷魚，還沒咬過就伸手在Ｍ面前展示。
「不了，吃路邊攤小心拉肚子。」
「幹、每個人都拉肚子的話，夜市早就倒光了！」Ｓ一口咬下烤魷魚最上方的小尖帽。
「來一口不會怎樣啦！」Ｓ鼓著一邊臉頰咀嚼，又把手上那支伸到Ｍ的眼前。
「就跟你說不要。」Ｍ往後方閃躲頭轉向另一邊，看來不想吃的意念堅決。
「幹、又不是叫你看Ａ片！」
Ｓ咬著被剪成花狀的烤魷魚，用嘴巴撕開烤魷魚熟透的身體，斜著斷開好大一節，一大半懸在Ｓ嘴巴外面晃啊晃的。
「乃～果格欸你～」咬著魷魚口齒不清，Ｓ作勢要把嘴上的另一半分給Ｍ，而Ｍ當然是反射動作的往後傾斜身子躲開。Ｓ咯咯的笑著，能稍微的嚇唬到Ｍ讓他感覺有些驕傲。
Ｓ還在洋洋得意之中，Ｍ傾身咬住Ｓ口中的另一半，頭用力一轉，就將魷魚撕成二半，整個過程不過二秒。Ｓ瞪直了雙眼，看著自己嘴上的魷魚消失一半，才緩慢的轉頭看著Ｍ用手指將魷魚推進嘴裏，另一手還從口袋拿出不知為何會有的面紙擦手，Ｓ才弄懂剛剛一瞬間消失的記憶去了哪裏。
「幹幹幹幹幹！你要吃不會拿手上這個喔幹！」
是憤怒？是害羞？是驚嚇？Ｓ交雜著混亂的情緒大吼！這時候Ｓ像炸毛的小狗，明明就打不過大狗卻還要叫個不停來示威。
「哼呵。」Ｍ還沒將食物吞下去就忍不住笑了一聲，故做鎮定的咀嚼著剛剛消失的魷魚，並用手上的面紙擦了擦嘴，才正要將整齊折成方形的面紙收進口袋，Ｍ笑出聲音。
「哈、哈哈哈哈……咳嗯。」Ｍ試圖收斂那股莫名湧上來的笑意。
「幹笑屁！要是不小心親到怎麼辦啊幹！」Ｓ腦羞的用手肘推了一下Ｍ，讓Ｍ踏歪了一個步伐。Ｍ忍著笑，側臉看著氣到臉都漲紅的Ｓ。
「啊哈哈哈哈！」Ｍ不禁大笑出聲。
天啊，想到他剛剛嚇傻表情，哈哈哈哈！不過是逗他一下反應就這麼大，這人好有趣。
光是笑到渾身顫抖還不夠，連在心理也要嘲笑Ｓ一番。
「幹、再笑這只就丟到你臉上還笑！」
「抱歉，我忍不住。」
Ｓ舉起拿著烤魷魚的手作勢要打人，Ｍ握拳抵著嘴要自己冷靜，但隔著鏡片的雙眼卻藏不住笑意，使Ｓ的態度漸漸軟化了下來。
「我第一次看到你笑欸幹，平常幹嘛不笑啊。」Ｓ又咬了手上的魷魚一口。
明明還想不出最後一次大笑是什麼時候，為何現在卻輕易的破功了？真是……
二人好不容易穿過滿滿的人群，停在夜市的尾端，S退到路邊，從屁股口袋抽出一包菸。
「我可以哈一根嗎？」Ｓ嘴巴上這麼問著，但下一秒就已經把菸叼在嘴上，Ｍ也乾脆忽略回答這個問題。
「抽煙的樂趣到底是什麼？」」Ｍ看著Ｓ拿出打火機低頭點菸，好奇問到。
「嗯……可以感覺到ＰＥＡＣＥ。」Ｓ將菸及打火機塞回口袋，手往旁邊一攤強調著他口中的和平。
「那跟毒品有什麼兩樣。」
Ｓ吐了一口菸。
「我在這幾分鐘內可以什麼都不想，不是挺和平的嗎？」
Ｓ半垂著眼簾看著馬路上依然車水馬龍，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想什麼？還是真如他所說的，什麼都不想，在紛擾的世界中感受著和平。
忽然，Ｍ伸手把Ｓ嘴上的菸抽了下來。
「唉噫？」Ｓ挑起一邊眉毛，看Ｍ又想耍什麼新花招，這次他可不會再嚇到，他做足了心理準備，盯著Ｍ手上的菸。Ｍ冷靜的看著Ｓ充滿期待的眼睛，緩慢的將菸放在自己嘴邊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幹哈哈哈哈哈哈！」看見立馬被菸嗆到狂咳的Ｍ，Ｓ笑的誇張，往自己大腿拍了一掌然後蹲下來大笑。
「咳咳。」M握拳摀著嘴止不住激咳，泛紅及含淚的眼眶看來是嗆的不輕。
「你有事嗎幹！哈哈哈哈！」Ｓ蹲在地上，往上看著用盡腹部力量清理喉嚨的Ｍ。原以為已經停止，但隔沒幾秒Ｍ卻繼續咳了起來，Ｓ才站起來給Ｍ拍了拍背。
「我只是、咳、我只是想感受你說的和平，事實好像不是這樣，咳、咳。」
「哈哈哈，你還太嫩了！」Ｓ從Ｍ手中接過菸，深深的吸了一口後丟在地上用腳踩熄。
「很晚了，回去吧。」
「還早啊，這時候我才開喝咧！」Ｍ站直身子盯著手上的表，Ｓ拉過Ｍ的手腕看看時間。
「這麼晚進食其實對胃很不好……」
「我帶你去喝酒！走走走！」
Ｍ一說教起來，就又擺出一號表情盯著Ｓ，但Ｓ卻選擇性聽覺的自顧自把Ｍ拉著走，讓Ｍ不得不甩開Ｓ的手停下腳步。
「你又想像那天喝到不省人事？」
「只喝一杯就好！」
「嗯哼？」
「我保證。」Ｍ質疑的語調上揚，Ｓ也舉起三指發誓。
說真的，我也還沒有真正的踏入酒吧，去參觀一下也許……
被Ｓ釣起玩心的Ｍ，決定跟著Ｓ去一探究竟。Ｓ帶Ｍ到了一個他還從未列入記憶庫的城市角落，遠遠可以看見如紅酒深沈的紅色的招牌；一間名為ＪＯＫＥＲ的酒吧。
隨著Ｓ的腳步靠近，才發現門口站著一位高大的守衛，雖穿著西裝筆挺，但這人壯碩的讓人無法忽視。黑色的西裝外套符貼著他的肌肉，他一舉拳衣服縫線好像就會綻開似的。
Ｓ絲毫沒有畏懼，笑盈盈的對著守衛打聲招呼就自己推開大門。這時守衛發現Ｓ身後的陌生面孔，猛獸般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讓Ｍ有些不自在的頓了腳步。
「他是我朋友。進來吧，我罩你，哈哈。」Ｓ對守衛說著，並側身對Ｍ招了招手。
Ｍ不自覺的向守衛點了點頭以示禮貌，雖然守衛的眼神並沒有對這樣的行為有所動搖。
「嗨，５３！」
「嗨，你又沒錢了嗎？」
「沒禮貌！我是帶我朋友來玩好嗎？」
「朋友？」
店內的燈光昏暗，爵士樂悠揚的在空間裏擺蕩，讓Ｍ對既定印象的酒吧稍微改觀。他一直以為酒吧會是個吵雜、眾人喝酒喧嘩的地方。
站在吧臺內側被喚為５３的男子，隨性往後梳的半長發，看起來也有些雜亂；天生微勾的嘴角，讓他看起來也隨時帶著笑意；慵懶氣息的眼神，比起剛剛的守衛，氣質倒是優雅柔和了不少。Ｍ註意到５３的魁武程度也不容小覷，尤其Ｓ站在他們身邊的時候，落差更是明顯。要是將Ｓ比喻成小型犬的話，這個人肯定是只大貓；不是老虎，就是獵豹。
「你好。」Ｍ禮貌的對５３打了招呼，５３只是微笑的對Ｍ點了點頭。
「他是搬來住我隔壁的新鄰居，他叫Ｍ。你不要欺負他啊我告訴你！」
Ｓ邊說邊從吧臺側邊走進吧臺內側，又是一種把這裏當做自己家使用的節奏。難道Ｓ平常那副無視他人存在的壞習慣，就是這樣養成的？
「喔？欺負會怎樣嗎？」
「幹！」
５３瞇起眼笑的不懷好意，Ｓ對５３比著中指蹲了下來，整個人消失在眼前，只能靠著５３低頭的視線知道Ｓ還在吧臺裏面。
「Ｍ喝啤酒好嗎？」
「只請人喝啤酒太沒誠意了吧？」
「不用麻煩，我只是陪他過來，等等就要回去。」
不見人的Ｓ從吧臺下方對Ｍ喊著，卻被５３立馬吐槽。Ｍ揮了揮手拒絕並不打算要喝酒，他只是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酒吧是不是如自己想像的那樣。
「為了慶祝S有朋友，我招待。」
「幹、慶祝三小！好像我沒朋友！」
５３笑了笑，彎腰從酒櫃下拿出二瓶酒放在桌上，順道拿出一旁的量杯，擡頭物色著晾在吧臺上方的高腳杯，從中抽了一個出來。而Ｓ就像打地鼠的地鼠，從吧臺下方冒出來，只是手上多了二瓶玻璃瓶裝的啤酒，還很順手的從吧臺旁拿了開罐器將其中一瓶的瓶蓋撬開，走出吧臺隨性的在Ｍ一旁坐下。Ｓ拍了拍身旁的椅子，Ｍ才緩慢的踩上了Ｓ旁邊的高腳椅。
這是Ｍ第一次看人調酒，還且還是用這麼近的距離。
「請用，帳算在S頭上就行了。」
「餵！」
５３推了一杯調酒到Ｍ的眼前，顏色看起來像是淺淺的金，裏頭還有些許氣泡正冉冉上升。無視Ｓ的吶喊，５３若無其事的用紙巾擦了擦手，一名店員走了過來在５３身邊說了些話，５３便離開了吧臺。
「你喝吧，讓你朋友請客，不太好意思。」Ｍ將酒杯往Ｓ的面前推過去。
「你別在意啦！就當作我請你的，你沒看這裏就像我家廚房一樣。」Ｓ又將酒推回來。
「他就是你之前說已經結婚的朋友？」
「嗯？喔……對啊。」
Ｓ喝一口啤酒，眼神漫無目的的望著吧臺上方的高腳杯們。
「你們認識很久了？」
「其實也還好，算以前的同事啦。」
「……」
Ｍ觀察著Ｓ的表情，本來預計Ｓ會露出第一次在他家吃飯時的落寞，但偏偏這時候什麼也看不出來，只見Ｓ喝酒當喝水一樣，瓶中的液體只剩下三分之一。
到底是這裏燈光太過昏暗？還是Ｓ的刻意隱藏？Ｍ不確定。
經過一個詭異而短暫的沈默，Ｓ突然提高分貝、拉開他的雙頰，露出那個一直以來大大的笑臉。
「欸！你該不會是不敢喝酒吧？」
「不能理解這種苦澀的飲料有什麼好喝。」
Ｍ對酒一直沒什麼興趣，應該說也不怎麼喜歡。
不小心沾到的契機是在他還小的時候，過年到親戚家拜訪，被一群胡鬧的大人拱著喝下在便利商店就能買到的廉價啤酒。又澀、又苦，還有大量的氣泡從喉嚨深處湧上，當他被嗆到時還被大人們當做餘興節目取笑了一番。導致他幼小的心靈，對酒留下了惡劣的印象。
「這種的不會苦，很好喝！我保證！」
「我明天還要上班，我現在應該在床上睡覺。」
Ｓ拍拍胸譜，把手上的啤酒一飲而盡。Ｍ不解風情的推了推眼鏡，順便附帶了一號表情看著身邊的Ｓ。
「幹你很不夠意思耶！至少要喝掉這杯吧！那！」
Ｓ拿起Ｍ眼前的高腳杯，硬推給了Ｍ要他接下。Ｓ站起來整個身體掛在吧臺上，抄起吧臺內的開瓶器撬開另一瓶啤酒，Ｓ高舉酒瓶與Ｍ的酒杯發出晶亮的碰撞聲。
「好啦！就紀念我們認識，乾杯！」
Ｓ瞇了瞇那笑的彎起的雙眼，將酒瓶放上嘴邊，另一手同時指著Ｍ手上的酒杯示意要Ｍ趕快喝掉。Ｍ凝視著杯中的泡泡，緩慢的將一口金色的液體送入口中，楞了楞。
「其實……還滿好喝的？」
Ｍ睜大了雙眼挑起眉，看著手中的飲料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順口。不苦、不澀，帶著微甜，溫和的氣泡在口中帶出淡淡香氣，顛覆了他小時候的糟糕經驗。
「你看，我就說不會苦！」
「滿意外的。」Ｍ又小啜了一口。
「乾啦乾啦！不要喝這麼幼秀！」
Ｓ慫恿著Ｍ將手上那杯酒喝完，高腳杯的量不多但也不少，在Ｓ的鼓噪之下，Ｍ也沒多心的全吞下肚。
我的人生似乎錯過了很多事情。
Ｍ放下一滴不剩的高腳杯，Ｓ高聲歡呼鼓掌著！只見Ｓ興沖沖的又跑進吧臺裏，就算吧臺調酒師剛剛換了人，也沒有去阻止Ｓ的行徑。
「續杯哈哈哈哈哈！」
Ｓ從剛剛的冰箱又拿出二瓶啤酒，並且將二瓶都打開，其中一瓶直直的落在Ｍ的眼前，Ｍ還反應不過來，才發現事情不大對勁。
「不了Ｓ！我才剛跟你說我明天要上班。」
「又沒要你付錢，你就喝啊！」
Ｍ掌心朝外拒絕Ｓ硬塞過來的啤酒，但Ｓ感覺已經有些微醺，帶著充滿笑意且濕潤的眼嬉鬧著。Ｓ走出吧臺，不是回到剛剛的位子，而是突然往門口跑去。Ｍ都還沒有推掉Ｓ的熱情，轉頭便看見Ｓ在門口搭住另外一個男人的肩膀。
「欸幹、阿凱！你要來幹嘛不說一聲！」
被Ｓ攬住的阿凱比Ｓ高出許多，一頭俐落修剪整齊的短發，膚色看起來比Ｓ還要暗沈。Ｓ太過矮小，搭肩的動作搞的好像掛在對方身上。如此親密的勾搭，看來又是一個交情匪淺的朋友。
Ｓ咚咚咚的跑回吧臺裏拿酒，讓人稿不清楚他到底是店員還是客人，簡直比店員還要忙碌。
「Ｍ，等我一下！我過去跟阿凱喝二杯！」
「欸……」
不給Ｍ回話的機會，Ｓ就提著啤酒交給阿凱。Ｍ轉了半圈高腳椅往Ｓ的方向看去，視線與阿凱不小心對上。阿凱掃視了一下坐在吧臺邊的Ｍ，眼神馬上就飄回Ｓ的臉，看起來是在詢問Ｓ有關他的事情。
感覺上他朋友好像還挺多的不是嗎？剛剛還一副要慶祝他跟我認識？
「啤酒不趁冰的時候喝，等等會苦掉喔。」５３不知何時回到吧臺邊，指指Ｍ桌上的啤酒瓶。
「啊、那是Ｓ擅自……」
「你把剛剛那杯喝掉了？」５３註意到已經空了的高腳杯，不禁勾起嘴角看著眼前這個形象與酒吧極為不搭的男人。
「剛剛Ｓ突然說要乾杯……」
「哈哈哈，好喝嗎？」５３不知道為何笑了，笑的詭譎。
「調的很好喝，讓我對酒有點改觀了。」
「喔？那要不要再來一杯？」
「呃……」
Ｍ看著已經拿出下一個高腳杯的５３，頓時覺得自己上了賊船，看來今天真的是不醉不歸。
時間悄悄地過了午夜，店裏的客人開始慢慢散去，剩下幾只小貓還在流連忘返。Ｍ這時已經趴在吧臺上閉上雙眼，５３走到Ｍ的身後，彎下腰在Ｍ耳邊關心的問道。
「你沒事吧？」５３拍拍Ｍ的肩膀，但在酒精催化下Ｍ睡的深沈毫無反應。５３抽起放在Ｍ後方口袋的皮夾，隨即打開看了一眼。
「宇貫今……」瞄了一眼放在透明夾層的身分證後，５３隨即將皮夾塞回Ｍ的口袋。
「Ｓ，你鄰居喝掛了喔。」５３起身望向Ｓ，用拇指往自己身後指指已經昏睡的Ｍ。
Ｍ的手搭在Ｓ肩膀上垂著頭半夢半醒，Ｍ的身高本來就比Ｓ還要高，加上有在健身，肩膀也比Ｓ要來的寬闊。現在Ｓ好像扛著一頭被麻醉的棕熊，Ｓ只要有一腳沒站穩就會被Ｍ壓垮在地。
「難得看你交新朋友。」
「幹、什麼態度，我是大家的好嗎？」
叼著菸椅靠著大門，５３勾著嘴角看著眼前這幅奇異的畫面，但他似乎也不打算要出手幫忙。Ｓ有些吃力的扛著Ｍ，玩了一整個晚上的Ｓ餘韻未退，還笑嘻嘻的跟５３耍著嘴皮。
「今天謝啦。」
「酒錢都算你的，不用謝。」
「幹！」
Ｓ拖著Ｍ蹣跚的腳步往外走，還硬是要給５３一個大大的中指，但才松手沒幾秒，Ｍ就差點從Ｓ身上滑了下去。Ｓ緊張地再度扶住Ｍ的腰深怕Ｍ跌在地上，看的讓人捏把冷汗。但５３沒有任何動作，還欣賞著眼前這只小型犬拼命掙紮的模樣。
「幹，你很重欸，振作一點！回家再睡！」
安靜的夜裏，路上看不到半個人，只有路燈下清晰可見一群拍著翅膀的小蟲正在群魔亂舞。
Ｓ抓著Ｍ腰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撐住Ｍ；另一手緊緊握住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至少確認Ｍ還掛在自己肩膀上，而不是在地上拖行。
「嘿嘿、新朋友嗎？滿好的不是嗎？」
看著昏昏欲睡而垂著頭的Ｍ，只有這時候Ｓ可以不用擡頭就能直視Ｍ的臉。
「一個人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Ｍ聽見Ｓ的自言自語，微微的睜開眼。
現在的他無法思考，也沒有力氣思考。他只覺得Ｓ的這句話讓他覺得好像哪不對，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哈、快到啦。」
過了轉角，終於看見他們位於城市邊緣的小公寓。渺小的Ｓ扛著Ｍ的背影，在星空下漫步著。
總覺得，明天會變成怎樣不再那麼重要，偶爾走在岔路上，也還不算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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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坐在辦公桌前的Ｍ，手肘撐在桌上並將臉埋在手心，指縫間露出那對充滿殺氣的雙眼，緊盯著監視器中的Ｓ。
他完全不會害臊嗎？不，一般人會在剛認識的人家裏做這種事嗎？而且那個人現在正在充滿藝術氣息的美術館裏！
Ｍ實在不太願意回想前一晚的狀況。
「要我教你嗎？」
Ｓ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讓Ｍ瞬間不知所措，而且對方說這句話的同時，手還放在褲子裏面！
這種事……這種事啟有教人的道理！不，光是能說出句話就堪稱奇葩，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Ｍ的腦袋突然被什麼卡住了一樣，這跟他成長過程中所學習的道理太過沖突，導致Ｍ當下有些消化不良。
「欸、我說真的，我真的不介意你一起啊。」
Ｓ嘴上一邊對Ｍ說著，手也自顧自的享受起來。臉頰帶著微醺的氣息，看著電視螢幕中的女優充滿挑逗的動作與身軀，Ｓ右手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Ｍ不知該如何回應Ｓ的邀約，別說長這麼大從沒欲過這種尷尬的情形，光是他對Ａ片無感，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真要問他會不會自我安慰，他還真沒有做過幾次的印象。就算是年少輕狂的學生時代，也因為太專註在念書，加上母親的緊迫盯人，根本就沒有多少私人時間安慰自己。
而習慣就像一種毒藥。久了，就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Ｍ曾經擔心過自己是不是真的性冷感，但最後都以Ａ片是造假的這點來說服自己。
要是遇到了未來的妻子，應該就沒問題了吧，Ｍ總是這麼想著。
面對這樣的窘境，Ｍ站起來往自己的床邊走去，以隔天要上班為由說他必須要先去睡。躺下之前還不忘叮嚀Ｓ回去時記得關上電視。Ｍ關上屋內全部的燈，只留下電視螢幕在黑暗中閃爍。輾轉難眠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電視螢幕那惱人的電波聲消失後，Ｍ也漸漸的失去意識。
上午就出現在這，他今天上晚班嗎？
Ｍ想用眼神殺了Ｓ似的，對監視器畫面中那個人沒有移開過視線。
「小宇，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
坐在靠近門口的二位女同事站了起來，其中留著一頭柔軟金發的女孩開口邀約。
「中午了？」
「走吧，一起去餐廳。」
「我沒註意到時間，謝了築築。」
築築眨了眨那對長長的睫毛對Ｍ甜甜一笑，閃著水晶指甲的纖纖玉手，將臉側的頭發塞到耳後，跟另一個女同事往辦公室門口走出去。Ｍ從辦公椅站起，回頭看了一眼監視器中的Ｓ正一如往常地呆站某幅畫面前。
他又不去吃飯了嗎？
「小宇現在有女朋友嗎？」
「沒有。」
「才怪一定有，幹嘛不好意思講。」
「真的沒有。」
員工餐廳裏，築築及同行的女同事，跟Ｍ圍在同一張桌子吃飯。
女同事傾斜著上身靠近築築的方向，看著築築前方正將免洗筷掰開的Ｍ。Ｍ露出一個淡淡的官方微笑，像是個沒好氣的長輩，安撫著孩子般的眼神，讓築築跟女同事的時間仿佛暫停。同部門的男同事路過，看見一群人在同桌吃飯，也端著午餐直接在Ｍ旁邊的空位坐下。
「欸欸，小宇說他沒女朋友，你也幫忙介紹一下。」
「喜歡什麼型也說一下啊。」
女同事半開玩笑對剛坐下的男同事說道，男同則笑著看Ｍ，抽出包在長形紙袋裏的免洗筷。被這麼一問，Ｍ才開始認真地陷入自己的思緒。
期望的戀愛對象嗎？真沒有認真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什麼樣的人？比起問他自己喜歡什麼人，他更想知道什麼人會喜歡他；不懂幽默、不會講話、不愛玩樂的木頭人。有句話不是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那他肯定是女人最不愛的那種。
「談得來就好了吧？」
雜亂的思緒繞半天，結果只能吐出這個極為籠統的答案。
「哈、每個也這樣講，最後還不是毛病一堆。」男同事吐槽著Ｍ，順便挖了一口便當裏的白飯咀嚼著。
「或許我會喜歡有禮貌、不聒噪的人吧？」
拿著飯婉，一手正夾著自己用筷子整齊切開的魚肉停在半空，Ｍ擡起頭補充說明，眼神穿過了面前二位女同事之間，腦中卻浮現著與他剛剛形容完全沾不上邊的人。
「？」築築跟女同事疑惑的互看了一眼。
「你喜歡清純喔？哈哈！」
男同事開玩笑的用手肘推了推Ｍ，他怎麼好像也在哪裏聽過這句話，他看起來就這麼像喜歡乖乖女的類型嗎？Ｍ面無表情，繼續安靜地吃飯。
「Ｍ！今天來看這片！」
「你可以回去再看。」
Ｓ雙手拿著另一部Ａ片站在Ｍ的面前，興致勃勃的想在Ｍ房間裏播放。而他今天也依照約定，下班後就自己上門來享用他的晚餐。
「你電視比較大，比較有臨場感。」
Ｓ直接在播放器前蹲下，好像把這裏當做自家，連電器都操作自如，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原本就住在這裏。
「隨便你。」
「不一起看嗎？」
Ｍ摘下眼鏡丟在玄關櫃子上，直接彎進浴室鎖上門，嘩啦的水流聲就隨之傾瀉。Ｓ轉頭看著浴室的方向，掃興的嘟著嘴，自己跳上沙發一角窩著。
Ｍ淋浴過後，拿起眼鏡往身上的Ｔ恤擦了擦。戴上的瞬間世界也轉為清晰，就見Ｓ跟昨天相同的戲碼又再他鏡片前的世界上演。經過前夜的沖擊，Ｍ的理智似乎接受了這個荒謬的事實，半垂著眼無言的看著Ｓ，跟Ｓ的右手。
看片該不會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吧？
Ｍ推了一下眼鏡在餐桌旁邊的地板躺下，默默地做起仰臥起坐。七十二、七十三、七十……Ｍ數著數，試圖將自己從前方那位仁兄看的片、還有他正做的事轉移註意力。雖心理知道自己對Ａ片沒有興趣，但一位鄰居在自己房間裏打手槍這件事，還是讓他有些無法釋懷。
房間混合著Ｍ的數數、電視裏傳來女優的呻吟，以及Ｓ微小卻又讓Ｍ無法忽略的喘息。
「唔……」Ｓ夾著忍耐的聲調低吟，發生什麼事Ｍ也心裏有數，只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數到了九十八，就聽見Ｓ抽了桌上二張面紙的刷刷聲。
「幹、一百下仰臥起坐，我連十個也做不好，你也太健康了！」Ｓ轉身趴在沙發椅背上，看著還在地上運動的Ｍ，大概是清槍之後的緣故，而眼神顯得有些慵懶。
「一百零一……」
「欸、Ｍ，你都不會想要發洩一下嗎？」
「一百零二……運動就是最好的發洩。」Ｍ躺在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雖然不到喘的地步，但Ｍ的胸口明顯正用力換氣著。
「你性冷感喔？」
「……」
Ｍ沒說話，他突然體會到為何有些人聽到傻眼的事情會想要翻白眼，因為他現在就很想送Ｓ一個大大的白眼。原本每次仰臥起坐只做一百下的Ｍ，又繼續開始數著一百零三、一百零四……看來是很想繼續用運動來無視S的問話。
Ｓ鼓起雙頰像在嘟嘴，半垂眼的看著地上的Ｍ。
一百零九、一百一十！Ｍ停下動作躺在地上休息，原本抱住胸口的雙手也平放下來。
「沒事的話，你怎麼不乾脆早點回家睡覺。」Ｍ拿下眼鏡，用肚子上的衣服擦拭沾到鏡架上的薄汗。
「幹，太早了吧，夜晚才剛開始耶！」
「已經快九點了。」
「欸、Ｍ，要不要去逛夜市？現在應該正熱鬧。」
「蛤？」
這家夥到底有沒有在聽別人說話！
結果Ｍ面無表情地跟Ｓ站在夜市入口。
雖然是平日的夜晚，夜市中的人潮還是絡繹不絕。Ｍ在心理暗自吐槽這些人為何隔天都不用上班上課？但認真想想也因為有這些人，才促使了夜市文化的誕生，還順便促進城市的觀光產業與經濟流通，夜市簡直是個矛盾的存在。
「不要一直待在家啦！宅男。」Ｓ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轉身看著Ｍ。
「你不是已經吃飽了嗎？人擠人的地方有什麼好玩？」Ｍ冷淡的說著。
「幹，你很悶耶。」
「我明天還要上班。」Ｍ低頭推了推眼鏡。
「人生又不是只有上班吃飯睡覺，跟我來就對了！」
Ｓ笑著抓住Ｍ的手腕，絲毫不被Ｍ的冷漠打敗。像是不受繩索控制的寵物，一心急於想玩，而開始往前爆沖拖行著後方無力阻止的主人。
「欸……」
我的生活就是既規律又單調。
說這是Ｍ第一次認真的逛夜市實在不誇張。
就算上了大學，沒課的時間不是待在家裏溫書，就是待在圖書館裏準備報告。其他人正瘋狂享受自由的大學生活，他卻比其他人提早一年準備論文的事情，不但提早畢業也順利的考上研究所。在他大學時期，唯一想到能稱得上休閑的事情，是被同學邀去看過幾次電影。
但他太過理性，經常會事後分析著影片中的各種矛盾點，導致同學們陷入了沈默；再不然就是他過度的面攤，幾次都讓同學以為他心情不太美麗。漸漸的，同學的邀約減少了，而本來就埋頭書堆的Ｍ，也不以為意。
夜市，根本是他連路過都不會路過的地方。
Ｍ站在Ｓ的身後，看著Ｓ正胡亂朝墻上的氣球射著飛鏢，有些甚至Ｓ投擲的力道不夠，飛鏢還被氣球反彈回來！Ｓ幹的一聲大笑出來，吐槽攤位老板氣球灌的不夠飽。而飛鏢被彈回來的一瞬間，Ｍ也忍不住壓著嘴角偷笑；那是他沒見過的逗趣畫面。
正當Ｓ哀號著拿到安慰獎的牛奶糖時，Ｍ卻上前了一步。
看著Ｓ落敗的模樣，讓Ｍ起了一點玩心，這游戲真的有這麼難嗎？只見飛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個個擊破了墻上的氣球，果然平常練臂力不是練假的。看Ｍ投出的飛鏢如子彈般的飛出，這要是砸到老板的腦袋可是會出人命的！Ｓ在旁邊拍手叫好，順便幫Ｍ領了八個氣球全破的獎品：一只長得像河馬的紫色獨角獸。
Ｓ說這是他第一次玩游戲拿到禮物，雀躍的像是撿到寶的小孩，整晚都把那只河馬獨角獸拎在手上走。Ｍ的表情就像一位寵溺的父親，看見小孩笑著，臉上的表情也比平常柔和許多。
Ｓ路過了套圈圈攤位，也忍不住上前亂丟幾個。剩最後一個機會時，Ｓ突然停下來凝視著手上的竹圈，把最後一個機會遞到Ｍ的面前。Ｍ歪著頭沒好氣的看著Ｓ，那堅定的眼神就是在說「拜托你了！」
Ｍ幫Ｓ圈到了一瓶後排的可樂。
Ｓ情緒高漲的直說賺到了，但在Ｍ心理吐槽：不如直接去便利商店買，都比玩游戲還便宜。但見Ｓ歡欣鼓舞的模樣，Ｍ也不忍心澆他冷水。
看他這樣，或許還滿羨慕的。這就是大家口中的小確幸嗎？
「要不要吃？」Ｓ拿著剛排隊買來烤魷魚，還沒咬過就伸手在Ｍ面前展示。
「不了，吃路邊攤小心拉肚子。」
「幹、每個人都拉肚子的話，夜市早就倒光了！」Ｓ一口咬下烤魷魚最上方的小尖帽。
「來一口不會怎樣啦！」Ｓ鼓著一邊臉頰咀嚼，又把手上那支伸到Ｍ的眼前。
「就跟你說不要。」Ｍ往後方閃躲頭轉向另一邊，看來不想吃的意念堅決。
「幹、又不是叫你看Ａ片！」
Ｓ咬著被剪成花狀的烤魷魚，用嘴巴撕開烤魷魚熟透的身體，斜著斷開好大一節，一大半懸在Ｓ嘴巴外面晃啊晃的。
「乃～果格欸你～」咬著魷魚口齒不清，Ｓ作勢要把嘴上的另一半分給Ｍ，而Ｍ當然是反射動作的往後傾斜身子躲開。Ｓ咯咯的笑著，能稍微的嚇唬到Ｍ讓他感覺有些驕傲。
Ｓ還在洋洋得意之中，Ｍ傾身咬住Ｓ口中的另一半，頭用力一轉，就將魷魚撕成二半，整個過程不過二秒。Ｓ瞪直了雙眼，看著自己嘴上的魷魚消失一半，才緩慢的轉頭看著Ｍ用手指將魷魚推進嘴裏，另一手還從口袋拿出不知為何會有的面紙擦手，Ｓ才弄懂剛剛一瞬間消失的記憶去了哪裏。
「幹幹幹幹幹！你要吃不會拿手上這個喔幹！」
是憤怒？是害羞？是驚嚇？Ｓ交雜著混亂的情緒大吼！這時候Ｓ像炸毛的小狗，明明就打不過大狗卻還要叫個不停來示威。
「哼呵。」Ｍ還沒將食物吞下去就忍不住笑了一聲，故做鎮定的咀嚼著剛剛消失的魷魚，並用手上的面紙擦了擦嘴，才正要將整齊折成方形的面紙收進口袋，Ｍ笑出聲音。
「哈、哈哈哈哈……咳嗯。」Ｍ試圖收斂那股莫名湧上來的笑意。
「幹笑屁！要是不小心親到怎麼辦啊幹！」Ｓ腦羞的用手肘推了一下Ｍ，讓Ｍ踏歪了一個步伐。Ｍ忍著笑，側臉看著氣到臉都漲紅的Ｓ。
「啊哈哈哈哈！」Ｍ不禁大笑出聲。
天啊，想到他剛剛嚇傻表情，哈哈哈哈！不過是逗他一下反應就這麼大，這人好有趣。
光是笑到渾身顫抖還不夠，連在心理也要嘲笑Ｓ一番。
「幹、再笑這只就丟到你臉上還笑！」
「抱歉，我忍不住。」
Ｓ舉起拿著烤魷魚的手作勢要打人，Ｍ握拳抵著嘴要自己冷靜，但隔著鏡片的雙眼卻藏不住笑意，使Ｓ的態度漸漸軟化了下來。
「我第一次看到你笑欸幹，平常幹嘛不笑啊。」Ｓ又咬了手上的魷魚一口。
明明還想不出最後一次大笑是什麼時候，為何現在卻輕易的破功了？真是……
二人好不容易穿過滿滿的人群，停在夜市的尾端，S退到路邊，從屁股口袋抽出一包菸。
「我可以哈一根嗎？」Ｓ嘴巴上這麼問著，但下一秒就已經把菸叼在嘴上，Ｍ也乾脆忽略回答這個問題。
「抽煙的樂趣到底是什麼？」」Ｍ看著Ｓ拿出打火機低頭點菸，好奇問到。
「嗯……可以感覺到ＰＥＡＣＥ。」Ｓ將菸及打火機塞回口袋，手往旁邊一攤強調著他口中的和平。
「那跟毒品有什麼兩樣。」
Ｓ吐了一口菸。
「我在這幾分鐘內可以什麼都不想，不是挺和平的嗎？」
Ｓ半垂著眼簾看著馬路上依然車水馬龍，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想什麼？還是真如他所說的，什麼都不想，在紛擾的世界中感受著和平。
忽然，Ｍ伸手把Ｓ嘴上的菸抽了下來。
「唉噫？」Ｓ挑起一邊眉毛，看Ｍ又想耍什麼新花招，這次他可不會再嚇到，他做足了心理準備，盯著Ｍ手上的菸。Ｍ冷靜的看著Ｓ充滿期待的眼睛，緩慢的將菸放在自己嘴邊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幹哈哈哈哈哈哈！」看見立馬被菸嗆到狂咳的Ｍ，Ｓ笑的誇張，往自己大腿拍了一掌然後蹲下來大笑。
「咳咳。」M握拳摀著嘴止不住激咳，泛紅及含淚的眼眶看來是嗆的不輕。
「你有事嗎幹！哈哈哈哈！」Ｓ蹲在地上，往上看著用盡腹部力量清理喉嚨的Ｍ。原以為已經停止，但隔沒幾秒Ｍ卻繼續咳了起來，Ｓ才站起來給Ｍ拍了拍背。
「我只是、咳、我只是想感受你說的和平，事實好像不是這樣，咳、咳。」
「哈哈哈，你還太嫩了！」Ｓ從Ｍ手中接過菸，深深的吸了一口後丟在地上用腳踩熄。
「很晚了，回去吧。」
「還早啊，這時候我才開喝咧！」Ｍ站直身子盯著手上的表，Ｓ拉過Ｍ的手腕看看時間。
「這麼晚進食其實對胃很不好……」
「我帶你去喝酒！走走走！」
Ｍ一說教起來，就又擺出一號表情盯著Ｓ，但Ｓ卻選擇性聽覺的自顧自把Ｍ拉著走，讓Ｍ不得不甩開Ｓ的手停下腳步。
「你又想像那天喝到不省人事？」
「只喝一杯就好！」
「嗯哼？」
「我保證。」Ｍ質疑的語調上揚，Ｓ也舉起三指發誓。
說真的，我也還沒有真正的踏入酒吧，去參觀一下也許……
被Ｓ釣起玩心的Ｍ，決定跟著Ｓ去一探究竟。Ｓ帶Ｍ到了一個他還從未列入記憶庫的城市角落，遠遠可以看見如紅酒深沈的紅色的招牌；一間名為ＪＯＫＥＲ的酒吧。
隨著Ｓ的腳步靠近，才發現門口站著一位高大的守衛，雖穿著西裝筆挺，但這人壯碩的讓人無法忽視。黑色的西裝外套符貼著他的肌肉，他一舉拳衣服縫線好像就會綻開似的。
Ｓ絲毫沒有畏懼，笑盈盈的對著守衛打聲招呼就自己推開大門。這時守衛發現Ｓ身後的陌生面孔，猛獸般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讓Ｍ有些不自在的頓了腳步。
「他是我朋友。進來吧，我罩你，哈哈。」Ｓ對守衛說著，並側身對Ｍ招了招手。
Ｍ不自覺的向守衛點了點頭以示禮貌，雖然守衛的眼神並沒有對這樣的行為有所動搖。
「嗨，５３！」
「嗨，你又沒錢了嗎？」
「沒禮貌！我是帶我朋友來玩好嗎？」
「朋友？」
店內的燈光昏暗，爵士樂悠揚的在空間裏擺蕩，讓Ｍ對既定印象的酒吧稍微改觀。他一直以為酒吧會是個吵雜、眾人喝酒喧嘩的地方。
站在吧臺內側被喚為５３的男子，隨性往後梳的半長發，看起來也有些雜亂；天生微勾的嘴角，讓他看起來也隨時帶著笑意；慵懶氣息的眼神，比起剛剛的守衛，氣質倒是優雅柔和了不少。Ｍ註意到５３的魁武程度也不容小覷，尤其Ｓ站在他們身邊的時候，落差更是明顯。要是將Ｓ比喻成小型犬的話，這個人肯定是只大貓；不是老虎，就是獵豹。
「你好。」Ｍ禮貌的對５３打了招呼，５３只是微笑的對Ｍ點了點頭。
「他是搬來住我隔壁的新鄰居，他叫Ｍ。你不要欺負他啊我告訴你！」
Ｓ邊說邊從吧臺側邊走進吧臺內側，又是一種把這裏當做自己家使用的節奏。難道Ｓ平常那副無視他人存在的壞習慣，就是這樣養成的？
「喔？欺負會怎樣嗎？」
「幹！」
５３瞇起眼笑的不懷好意，Ｓ對５３比著中指蹲了下來，整個人消失在眼前，只能靠著５３低頭的視線知道Ｓ還在吧臺裏面。
「Ｍ喝啤酒好嗎？」
「只請人喝啤酒太沒誠意了吧？」
「不用麻煩，我只是陪他過來，等等就要回去。」
不見人的Ｓ從吧臺下方對Ｍ喊著，卻被５３立馬吐槽。Ｍ揮了揮手拒絕並不打算要喝酒，他只是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酒吧是不是如自己想像的那樣。
「為了慶祝S有朋友，我招待。」
「幹、慶祝三小！好像我沒朋友！」
５３笑了笑，彎腰從酒櫃下拿出二瓶酒放在桌上，順道拿出一旁的量杯，擡頭物色著晾在吧臺上方的高腳杯，從中抽了一個出來。而Ｓ就像打地鼠的地鼠，從吧臺下方冒出來，只是手上多了二瓶玻璃瓶裝的啤酒，還很順手的從吧臺旁拿了開罐器將其中一瓶的瓶蓋撬開，走出吧臺隨性的在Ｍ一旁坐下。Ｓ拍了拍身旁的椅子，Ｍ才緩慢的踩上了Ｓ旁邊的高腳椅。
這是Ｍ第一次看人調酒，還且還是用這麼近的距離。
「請用，帳算在S頭上就行了。」
「餵！」
５３推了一杯調酒到Ｍ的眼前，顏色看起來像是淺淺的金，裏頭還有些許氣泡正冉冉上升。無視Ｓ的吶喊，５３若無其事的用紙巾擦了擦手，一名店員走了過來在５３身邊說了些話，５３便離開了吧臺。
「你喝吧，讓你朋友請客，不太好意思。」Ｍ將酒杯往Ｓ的面前推過去。
「你別在意啦！就當作我請你的，你沒看這裏就像我家廚房一樣。」Ｓ又將酒推回來。
「他就是你之前說已經結婚的朋友？」
「嗯？喔……對啊。」
Ｓ喝一口啤酒，眼神漫無目的的望著吧臺上方的高腳杯們。
「你們認識很久了？」
「其實也還好，算以前的同事啦。」
「……」
Ｍ觀察著Ｓ的表情，本來預計Ｓ會露出第一次在他家吃飯時的落寞，但偏偏這時候什麼也看不出來，只見Ｓ喝酒當喝水一樣，瓶中的液體只剩下三分之一。
到底是這裏燈光太過昏暗？還是Ｓ的刻意隱藏？Ｍ不確定。
經過一個詭異而短暫的沈默，Ｓ突然提高分貝、拉開他的雙頰，露出那個一直以來大大的笑臉。
「欸！你該不會是不敢喝酒吧？」
「不能理解這種苦澀的飲料有什麼好喝。」
Ｍ對酒一直沒什麼興趣，應該說也不怎麼喜歡。
不小心沾到的契機是在他還小的時候，過年到親戚家拜訪，被一群胡鬧的大人拱著喝下在便利商店就能買到的廉價啤酒。又澀、又苦，還有大量的氣泡從喉嚨深處湧上，當他被嗆到時還被大人們當做餘興節目取笑了一番。導致他幼小的心靈，對酒留下了惡劣的印象。
「這種的不會苦，很好喝！我保證！」
「我明天還要上班，我現在應該在床上睡覺。」
Ｓ拍拍胸譜，把手上的啤酒一飲而盡。Ｍ不解風情的推了推眼鏡，順便附帶了一號表情看著身邊的Ｓ。
「幹你很不夠意思耶！至少要喝掉這杯吧！那！」
Ｓ拿起Ｍ眼前的高腳杯，硬推給了Ｍ要他接下。Ｓ站起來整個身體掛在吧臺上，抄起吧臺內的開瓶器撬開另一瓶啤酒，Ｓ高舉酒瓶與Ｍ的酒杯發出晶亮的碰撞聲。
「好啦！就紀念我們認識，乾杯！」
Ｓ瞇了瞇那笑的彎起的雙眼，將酒瓶放上嘴邊，另一手同時指著Ｍ手上的酒杯示意要Ｍ趕快喝掉。Ｍ凝視著杯中的泡泡，緩慢的將一口金色的液體送入口中，楞了楞。
「其實……還滿好喝的？」
Ｍ睜大了雙眼挑起眉，看著手中的飲料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順口。不苦、不澀，帶著微甜，溫和的氣泡在口中帶出淡淡香氣，顛覆了他小時候的糟糕經驗。
「你看，我就說不會苦！」
「滿意外的。」Ｍ又小啜了一口。
「乾啦乾啦！不要喝這麼幼秀！」
Ｓ慫恿著Ｍ將手上那杯酒喝完，高腳杯的量不多但也不少，在Ｓ的鼓噪之下，Ｍ也沒多心的全吞下肚。
我的人生似乎錯過了很多事情。
Ｍ放下一滴不剩的高腳杯，Ｓ高聲歡呼鼓掌著！只見Ｓ興沖沖的又跑進吧臺裏，就算吧臺調酒師剛剛換了人，也沒有去阻止Ｓ的行徑。
「續杯哈哈哈哈哈！」
Ｓ從剛剛的冰箱又拿出二瓶啤酒，並且將二瓶都打開，其中一瓶直直的落在Ｍ的眼前，Ｍ還反應不過來，才發現事情不大對勁。
「不了Ｓ！我才剛跟你說我明天要上班。」
「又沒要你付錢，你就喝啊！」
Ｍ掌心朝外拒絕Ｓ硬塞過來的啤酒，但Ｓ感覺已經有些微醺，帶著充滿笑意且濕潤的眼嬉鬧著。Ｓ走出吧臺，不是回到剛剛的位子，而是突然往門口跑去。Ｍ都還沒有推掉Ｓ的熱情，轉頭便看見Ｓ在門口搭住另外一個男人的肩膀。
「欸幹、阿凱！你要來幹嘛不說一聲！」
被Ｓ攬住的阿凱比Ｓ高出許多，一頭俐落修剪整齊的短發，膚色看起來比Ｓ還要暗沈。Ｓ太過矮小，搭肩的動作搞的好像掛在對方身上。如此親密的勾搭，看來又是一個交情匪淺的朋友。
Ｓ咚咚咚的跑回吧臺裏拿酒，讓人稿不清楚他到底是店員還是客人，簡直比店員還要忙碌。
「Ｍ，等我一下！我過去跟阿凱喝二杯！」
「欸……」
不給Ｍ回話的機會，Ｓ就提著啤酒交給阿凱。Ｍ轉了半圈高腳椅往Ｓ的方向看去，視線與阿凱不小心對上。阿凱掃視了一下坐在吧臺邊的Ｍ，眼神馬上就飄回Ｓ的臉，看起來是在詢問Ｓ有關他的事情。
感覺上他朋友好像還挺多的不是嗎？剛剛還一副要慶祝他跟我認識？
「啤酒不趁冰的時候喝，等等會苦掉喔。」５３不知何時回到吧臺邊，指指Ｍ桌上的啤酒瓶。
「啊、那是Ｓ擅自……」
「你把剛剛那杯喝掉了？」５３註意到已經空了的高腳杯，不禁勾起嘴角看著眼前這個形象與酒吧極為不搭的男人。
「剛剛Ｓ突然說要乾杯……」
「哈哈哈，好喝嗎？」５３不知道為何笑了，笑的詭譎。
「調的很好喝，讓我對酒有點改觀了。」
「喔？那要不要再來一杯？」
「呃……」
Ｍ看著已經拿出下一個高腳杯的５３，頓時覺得自己上了賊船，看來今天真的是不醉不歸。
時間悄悄地過了午夜，店裏的客人開始慢慢散去，剩下幾只小貓還在流連忘返。Ｍ這時已經趴在吧臺上閉上雙眼，５３走到Ｍ的身後，彎下腰在Ｍ耳邊關心的問道。
「你沒事吧？」５３拍拍Ｍ的肩膀，但在酒精催化下Ｍ睡的深沈毫無反應。５３抽起放在Ｍ後方口袋的皮夾，隨即打開看了一眼。
「宇貫今……」瞄了一眼放在透明夾層的身分證後，５３隨即將皮夾塞回Ｍ的口袋。
「Ｓ，你鄰居喝掛了喔。」５３起身望向Ｓ，用拇指往自己身後指指已經昏睡的Ｍ。
Ｍ的手搭在Ｓ肩膀上垂著頭半夢半醒，Ｍ的身高本來就比Ｓ還要高，加上有在健身，肩膀也比Ｓ要來的寬闊。現在Ｓ好像扛著一頭被麻醉的棕熊，Ｓ只要有一腳沒站穩就會被Ｍ壓垮在地。
「難得看你交新朋友。」
「幹、什麼態度，我是大家的好嗎？」
叼著菸椅靠著大門，５３勾著嘴角看著眼前這幅奇異的畫面，但他似乎也不打算要出手幫忙。Ｓ有些吃力的扛著Ｍ，玩了一整個晚上的Ｓ餘韻未退，還笑嘻嘻的跟５３耍著嘴皮。
「今天謝啦。」
「酒錢都算你的，不用謝。」
「幹！」
Ｓ拖著Ｍ蹣跚的腳步往外走，還硬是要給５３一個大大的中指，但才松手沒幾秒，Ｍ就差點從Ｓ身上滑了下去。Ｓ緊張地再度扶住Ｍ的腰深怕Ｍ跌在地上，看的讓人捏把冷汗。但５３沒有任何動作，還欣賞著眼前這只小型犬拼命掙紮的模樣。
「幹，你很重欸，振作一點！回家再睡！」
安靜的夜裏，路上看不到半個人，只有路燈下清晰可見一群拍著翅膀的小蟲正在群魔亂舞。
Ｓ抓著Ｍ腰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撐住Ｍ；另一手緊緊握住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至少確認Ｍ還掛在自己肩膀上，而不是在地上拖行。
「嘿嘿、新朋友嗎？滿好的不是嗎？」
看著昏昏欲睡而垂著頭的Ｍ，只有這時候Ｓ可以不用擡頭就能直視Ｍ的臉。
「一個人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Ｍ聽見Ｓ的自言自語，微微的睜開眼。
現在的他無法思考，也沒有力氣思考。他只覺得Ｓ的這句話讓他覺得好像哪不對，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哈、快到啦。」
過了轉角，終於看見他們位於城市邊緣的小公寓。渺小的Ｓ扛著Ｍ的背影，在星空下漫步著。
總覺得，明天會變成怎樣不再那麼重要，偶爾走在岔路上，也還不算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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