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覆仇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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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層的天臺不大,一上去連太太就看到了對面的兩個人。

沈沈夜色下,陳木就靠在天臺的圍欄前,連寶坐在他旁邊,衣領被揪住,好像還坐不穩,不時地搖晃兩下。

孩子一直忍著沒哭,看到母親,終於撐不住了,嗚咽叫道:「媽媽!媽媽!我怕!」

圍欄平臺很寬,坐一個小孩綽綽有餘,可這個高度對一個孩子來說還是太可怕了,他很想跳下來,卻被陳木揪住動不了。

看到這一幕,連太太馬上就崩潰了,想跑過去,陳木掏出彈簧刀,頂在連寶的頸部,喝道:「站住!」

連太太站住了,她氣得眼圈都紅了,叫道:「放了我兒子,你要對付我,直接沖我來!」

「你這是什麽口氣?」

陳木揪住連寶的衣領往後一帶,身後就是八層樓高的地面,連寶嚇得哇的哭出來,陳木惡狠狠地叫:「不許哭,再哭就把你丟下去,讓你變肉泥!」

連寶果然不敢哭了,只在那兒抽抽搭搭的,連太太心疼得不得了,又不敢和陳木硬碰硬,低聲哀求說:「一百萬我突然之間真的拿不出來,你再給我幾天時間,讓我籌一籌。」

「可你卻有錢請殺手殺我,」陳木嘲諷道:「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

連太太的臉頓時慘白,卻咬牙說:「沒這回事,只是一點錢,我怎麽會殺人呢?你先把我兒子放了,我會盡快……」

「林霖,我以為你跟了我那麽多年,應該很了解我了。」

被突然叫出真名,連太太的手指都抖起來了。

她當然知道陳木的本性,正因為知道,她才寧可花大價錢幹掉他,這家夥是毒蛇,一旦被纏上,就不死不休,她完全可以預想到自己今後的人生都會受這個人的擺布。

所以,錢不是問題,而是她一定不可以讓兒子活在危險中。

想到這裏,她用誠懇的語調說:「我很了解你,所以我一定不會這麽做的,你放了我兒子,我可以再給你一百萬。」

「我改主意了,我不要錢,我要命。」

陳木看到隨後走進來的一色,他挑挑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拋給連太太。

連太太接住,瓶子裏有一些透明液體,外面貼了個標簽,雖然看不懂標簽上的符號,不過最底下的骷髏頭標記就是最好的解釋。

「你們只能活一個,你死還是你兒子死,自己選擇吧。」

連太太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陳木既然這樣說了,那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她看看兒子,一咬牙,擰開了瓶蓋。

連寶似乎也聽懂了,又開始嗚嗚哭叫,「媽媽不要死,我不要媽媽死。」

這次陳木沒生氣,還很好心地摸摸連寶的腦袋,安慰道:「乖,別怕,你媽媽不會死的,她一定會放棄你,選擇自己活下來。」

「你騙人!壞蛋!」

連寶討厭他的撫摸,用力擺頭,陳木也不在意,看著連太太,嘲諷道:「我沒騙你,她可是為了自己的前程拋棄了親生兒子的人啊。」

不得不說,陳木很會激發人心中的黑暗面,聽了這話,一色的手情不自禁地攥緊了,連太太的臉也更加慘白,大叫:「你閉嘴!」

「叫得這麽大聲,是心虛了嗎?」

連太太越害怕,陳木就越得意,指著她對連寶說:「你記住,你還有個哥哥,可是你媽媽拋棄了他,她害死了你哥哥,還害死了她的好朋友,她會對你好,只是因為你姓連,你可以為她帶來榮華富貴。」

連寶不是太懂,呆呆地看著母親。

連太太崩潰了,大叫:「沒有!絕對沒有!我喝,我全都喝了!」

她一仰頭,瓶子裏的液體盡數灌進了口中。

這舉動出乎陳木的意料,他收起嘲笑,驚訝地看連太太。

「你還真喝了?」

「是啊,我喝了,」連太太丟開藥瓶,一臉鎮定地走向陳木,「所以該你履行諾言了,放了我兒子。」

「放他?哈哈!」

陳木用刀子頂著連寶,問一色。

「要丟他下去嗎?」

一色表情木然,連太太急了,突然沖過去搶人,陳木本能地朝她揮舞刀子,連寶怕媽媽受傷,張嘴就去咬。

陳木吃痛,用力一推,連寶便仰頭從臺子上翻了下去。

連太太嚇得大叫,沖過去拽人,卻晚了一步,眼看著孩子頭朝下往下墜去,卻突然停住了——一色擡起手,用靈術托住了他。

連寶沒有墜樓,可是懸浮在半空中更恐怖,他嚇得哇哇大哭,連太太也快暈倒了,抓住一色的胳膊,哀求道:「求你救救他,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多少錢都可以!」

一色漠然看她,無動於衷,連太太還要再求,陳木嘿嘿笑道:「他不會幫你的,因為這一切都是他讓我做的。」

連太太一陣驚愕,反問:「為什麽?」

一色還是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為了今晚的計劃,他做過很多設想,他恨陳木,恨那些害死母親的賭客嫖客,但是更恨的可能還是眼前這個女人。

一切憎惡根源都由她而起,現在大家都死了,憑什麽她可以幸福地活著?

這種痛恨一直持續到他住進連家老宅。

利用貓的身份混進去住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連家老爺子現在很寵愛連寶,連寶又喜歡他的貓形,所以他便堂而皇之地住進去了。

和那個女人費盡心思想進去相比,他可以說是簡單得不敢想象。

現實真是處處充滿譏諷。

這兩天看著女人對著連家長輩各種賠笑各種奉承,他原本的恨意居然減輕了許多。

他媽媽早就死了,這種沒骨氣的女人不配做他媽媽。

夜風拂過,脖頸上的傷口傳來疼痛,那一刀砍得很重,差點把他的脖子砍斷,可他居然還是又重新醒過來了。

大概沒有真正覆仇,他始終不甘心吧。

他看向連太太,因為奔跑和痛哭,女人的妝都花了,眼淚模糊了睫毛液,流了一臉,可憐又狼狽,甚至畏畏縮縮,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他費那麽多心思去算計。

「那東西不是毒藥。」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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