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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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人都說霍西川要完了。
他在這個寒冬裏栽了個大跟頭，名下產業被查抄，數罪並罰，誰也救不了他。
但只有警察才知道，霍西川還遠不至於完蛋。
霍西川雙手插在口袋裏，他即使被拘捕、被審訊，看上去也沒有一點狼狽，甚至那點憔悴還給他年輕的面容添上點年歲感，顯得更為成熟而深沈。
他微微笑了笑，是風度絕佳的模樣：“之後的事情由律師來詳談，我們法庭再會。”
這樣從容的樣子氣得警察狠狠跺了跺腳，而霍西川已經揚長而去。
“憑什麽都這樣的情況了還讓這個混蛋保釋出去！他出去了不知道能幹多少事！”
蒙丘的臉色並不比其它人要好上半分，他看著霍西川的背影，冷冷地說：“當然是因為有人要保他。”
這個冷面警官到了此時，終究是控制不住情緒，重重拍了拍桌子，發出令人膽顫的聲響。
他站了起來，面色陰沈地回去辦公，但只走了一步，整個人就栽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那倒地的聲響叫人心驚肉跳，警察局中頓時亂成一團。
霍西川獲得通訊自由後首先就翻起了自己的未接來電，他選擇一個電話打過去，短暫的忙音之後，對方很快接過電話。
“小霍總啊，出來了？”
霍西川無暇和對方寒暄，單刀直入地說：“如果我說我想做一個在場無罪證明，有什麽手續是我可以做的嗎？”
對方沈默了很久，但語氣依然是帶笑的：“啊……那有點難，要我說，你們的交易合同應該更秘密一點，你知道，這保釋出來，我也是找了不少人，大家也都是看在你們家對海城做出過不少貢獻的份上盡力了，但這事那麽大，年關了，警察那邊不肯松口，我們也不能介入司法對不對？”
霍西川面色更為冰冷，只有語氣還帶著之前的平靜：“我出現在那裏是個巧合，霍家產業那麽大，投資中斷的影響也並非只有霍家在承受。”
對方便笑了出聲，說道：“是啊，我們也很痛心失去霍家這個支柱，只是法律就是法律，我們都是要聽法律的，小霍總你有海城最好的律師，這一次一定是有驚無險平安度過。”
霍西川敷衍了幾句掛斷了電話，他的臉色陰沈得沒有人敢靠近他。
無論那些老油條說得多麽天花亂墜，他們的意思是很明顯了，他們為他最多只能做到將他保釋出來的地步，他們口口聲聲司法法律，但霍西川同他們打交道那麽久，比誰都清楚他們這樣做從來不是因為法律，而是他能給他們的，有別人能給了。
霍西川在被拘捕的時候就預料到了這一天，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影響力變得越來越弱，在李寄明發瘋一般蠶食他的領地、而警察們像水蛭一樣對他緊追不舍開始。那人是誰？李寄明早已經什麽用都沒有，柳爺老了，只想著憑借原本的人脈安度餘生，沒有這種冒險的野心。
還有誰？
葉荊。
這個躲在柳爺陰影下的家夥，就這樣利用他和李寄明和警察的鬥爭占據了不少利益，然而他只是個柳爺的代理人而已。
他不是柳爺，他在海城的根還沒有紮穩，做不起大動作——
不就是給官員們提供好處取代他，讓他失去庇護嗎？
那麽假如葉荊死了，誰給吸血慣了的官員們好處呢？他們……除了他霍西川，還能選擇誰？
他的人被拘捕了，也沒釋放出來，只剩他獨自走在寒風中，他打電話約了個助理給他取車，掛斷電話的時候沒忘思考他還有什麽人可以用。
其實即使不對葉荊動手，他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失去了這裏的事業、官員的庇護，他也有門路迅速逃亡國外，可那這只是他最後的底牌而已，逃跑不是霍西川的作風，懲治一切敢打他主意的人。
霍西川的確是文明的，姿態優雅雙手幹凈的，他是有名的青年才俊，絕對成功的商人，可別忘了，他本身是個黑社會，他之前只是不願意做一些太血腥粗暴的生意，不代表他不敢他不能。
霍西川上車了，車上應該沒有什麽人。
白越“啪”地蓋上電腦，隨意地把它丟在副駕駛位上。
他回到海城第一件事就是取回自己寄存的東西，包括他的電腦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工具。而從前他和蒙丘聯系時，借著傳遞資料的機會，他在蒙丘電腦上留了個後臺，本來只是他習慣性的小動作，沒想到如今還能用得上，他耍了點小手段黑進警察們的網絡，能看到霍西川的電子監控信息。
他默默規劃著路線，計算能夠攔截到霍西川的地點，卻很快發覺自己被跟蹤了。
比起他亂七八糟的其它技術，他開車的水平只是普通以上——當然這並不是因為這不是偵探的必要素質，而是他取得駕照的時間離如今也沒有幾年，而他並沒有能夠帶他去夏威夷的爸爸。
更何況他集中精力太久了，如今有些撐不住，萬幸在這些日子不間斷的痛苦中，他能磨練出一點和痛苦對抗的經驗，這才不至於握不穩方向盤。
白越神色越發凝重，他想盡力將對方甩開，可最終的結果是被人堵在一條道上。
行動被阻本就是麻煩，而當白越看清下車的人是誰的時候，便更加頭痛。
來的人是他的仇家之一。
他很年輕，也很好看，這好看裏帶著點屬於二世祖的吊兒郎當，從小嬌生慣養出來的一點橫蠻氣質，是顧則烽。
他帶著一幫人下來，手持棍棒，氣勢洶洶，是標準的尋仇模樣。
白越深吸口氣，慢慢下了車，對顧則烽說：“顧少，好久不見。”
顧則烽看著他的模樣，卻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說：“你倒是到哪裏都過得特別好！”
白越並不想和他說這些無意義的垃圾話，他的頭很痛，他維持正常的呼吸都要使用意志力，他的時間很緊迫——稍微錯過一點，他恐怕就不能在恰當的時間截住霍西川，而給霍西川時間這意味著讓他獲得力量，做出更多更可怕的事情！
他內心焦急，神色上卻沒半點顯現出來，他淡淡地說：“也得謝謝葉荊對我照顧有加，我現在恰好給他跑腿，麻煩您稍微讓讓，有事之後再敘。”
顧則烽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他騙我——！他明明說過沒跟你有任何聯系了！”顧則烽又很快反應過來，半信半疑看著他，說：“是你在騙我！”
白越只覺得有些頭疼，這個家夥腦袋不該靈光的時候突然靈光了，他只能順嘴說著：“你可以親自問他。”
顧則烽將信將疑，摸出手機，白越慢慢後退，思考自己有什麽可以利用的東西——他準備的東西都是用來對付霍西川，而顧則烽帶來的人實在太多，他之前怕麻煩沒弄什麽炸彈之類的當真失策。
在白越摸到藥水的時候，顧則烽的電話也成功被接通了，他很快冷笑一聲掛斷電話，也不顧電話裏葉荊的勸告，招了招手，帶人逼向白越：“我知道我殺了你葉荊肯定會念叨我，但我也想出這口氣很久了！”
白越一退再退，終究沒有找到太好的突圍目標——他總歸要吃點苦頭了今天。
他只期待自己可以站著離開。
白越矮身躲過向自己砸來的棍棒，他耳邊還殘留著呼嘯的風聲，可對方的攻擊接踵而至，他躲了一個卻躲不了下一個！
然而正是此時，一輛改裝摩托車帶著喧囂的馬達聲響直直向他們撞來！
白越趁著這一刻人們的遲滯，果斷從包圍中出去，而人們視線還沒落定，那輛車已經直接到一個人面前把對方撞飛開去！
騎手果斷而利落地從車上跳下來，他沒管失去平衡而倒地的摩托車，徑直摘下頭盔，甩向正要發號施令的顧則烽臉上！
那個騎手頭發因為猛然摘下頭盔而顯得有些淩亂，可因為他顧盼神飛神采飛揚的模樣，這些淩亂反而顯得他有種不羈的英氣，他唇角微微揚起，眼睛明亮得好像這冬日裏不敢露頭的太陽就藏在他的眼裏，那目光的落點，恰在白越身上。
白越在這樣的時刻竟然不合時宜地發了怔。
——這個家夥看起來就好像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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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個寒冬裏栽了個大跟頭，名下產業被查抄，數罪並罰，誰也救不了他。
但只有警察才知道，霍西川還遠不至於完蛋。
霍西川雙手插在口袋裏，他即使被拘捕、被審訊，看上去也沒有一點狼狽，甚至那點憔悴還給他年輕的面容添上點年歲感，顯得更為成熟而深沈。
他微微笑了笑，是風度絕佳的模樣：“之後的事情由律師來詳談，我們法庭再會。”
這樣從容的樣子氣得警察狠狠跺了跺腳，而霍西川已經揚長而去。
“憑什麽都這樣的情況了還讓這個混蛋保釋出去！他出去了不知道能幹多少事！”
蒙丘的臉色並不比其它人要好上半分，他看著霍西川的背影，冷冷地說：“當然是因為有人要保他。”
這個冷面警官到了此時，終究是控制不住情緒，重重拍了拍桌子，發出令人膽顫的聲響。
他站了起來，面色陰沈地回去辦公，但只走了一步，整個人就栽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那倒地的聲響叫人心驚肉跳，警察局中頓時亂成一團。
霍西川獲得通訊自由後首先就翻起了自己的未接來電，他選擇一個電話打過去，短暫的忙音之後，對方很快接過電話。
“小霍總啊，出來了？”
霍西川無暇和對方寒暄，單刀直入地說：“如果我說我想做一個在場無罪證明，有什麽手續是我可以做的嗎？”
對方沈默了很久，但語氣依然是帶笑的：“啊……那有點難，要我說，你們的交易合同應該更秘密一點，你知道，這保釋出來，我也是找了不少人，大家也都是看在你們家對海城做出過不少貢獻的份上盡力了，但這事那麽大，年關了，警察那邊不肯松口，我們也不能介入司法對不對？”
霍西川面色更為冰冷，只有語氣還帶著之前的平靜：“我出現在那裏是個巧合，霍家產業那麽大，投資中斷的影響也並非只有霍家在承受。”
對方便笑了出聲，說道：“是啊，我們也很痛心失去霍家這個支柱，只是法律就是法律，我們都是要聽法律的，小霍總你有海城最好的律師，這一次一定是有驚無險平安度過。”
霍西川敷衍了幾句掛斷了電話，他的臉色陰沈得沒有人敢靠近他。
無論那些老油條說得多麽天花亂墜，他們的意思是很明顯了，他們為他最多只能做到將他保釋出來的地步，他們口口聲聲司法法律，但霍西川同他們打交道那麽久，比誰都清楚他們這樣做從來不是因為法律，而是他能給他們的，有別人能給了。
霍西川在被拘捕的時候就預料到了這一天，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影響力變得越來越弱，在李寄明發瘋一般蠶食他的領地、而警察們像水蛭一樣對他緊追不舍開始。那人是誰？李寄明早已經什麽用都沒有，柳爺老了，只想著憑借原本的人脈安度餘生，沒有這種冒險的野心。
還有誰？
葉荊。
這個躲在柳爺陰影下的家夥，就這樣利用他和李寄明和警察的鬥爭占據了不少利益，然而他只是個柳爺的代理人而已。
他不是柳爺，他在海城的根還沒有紮穩，做不起大動作——
不就是給官員們提供好處取代他，讓他失去庇護嗎？
那麽假如葉荊死了，誰給吸血慣了的官員們好處呢？他們……除了他霍西川，還能選擇誰？
他的人被拘捕了，也沒釋放出來，只剩他獨自走在寒風中，他打電話約了個助理給他取車，掛斷電話的時候沒忘思考他還有什麽人可以用。
其實即使不對葉荊動手，他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失去了這裏的事業、官員的庇護，他也有門路迅速逃亡國外，可那這只是他最後的底牌而已，逃跑不是霍西川的作風，懲治一切敢打他主意的人。
霍西川的確是文明的，姿態優雅雙手幹凈的，他是有名的青年才俊，絕對成功的商人，可別忘了，他本身是個黑社會，他之前只是不願意做一些太血腥粗暴的生意，不代表他不敢他不能。
霍西川上車了，車上應該沒有什麽人。
白越“啪”地蓋上電腦，隨意地把它丟在副駕駛位上。
他回到海城第一件事就是取回自己寄存的東西，包括他的電腦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工具。而從前他和蒙丘聯系時，借著傳遞資料的機會，他在蒙丘電腦上留了個後臺，本來只是他習慣性的小動作，沒想到如今還能用得上，他耍了點小手段黑進警察們的網絡，能看到霍西川的電子監控信息。
他默默規劃著路線，計算能夠攔截到霍西川的地點，卻很快發覺自己被跟蹤了。
比起他亂七八糟的其它技術，他開車的水平只是普通以上——當然這並不是因為這不是偵探的必要素質，而是他取得駕照的時間離如今也沒有幾年，而他並沒有能夠帶他去夏威夷的爸爸。
更何況他集中精力太久了，如今有些撐不住，萬幸在這些日子不間斷的痛苦中，他能磨練出一點和痛苦對抗的經驗，這才不至於握不穩方向盤。
白越神色越發凝重，他想盡力將對方甩開，可最終的結果是被人堵在一條道上。
行動被阻本就是麻煩，而當白越看清下車的人是誰的時候，便更加頭痛。
來的人是他的仇家之一。
他很年輕，也很好看，這好看裏帶著點屬於二世祖的吊兒郎當，從小嬌生慣養出來的一點橫蠻氣質，是顧則烽。
他帶著一幫人下來，手持棍棒，氣勢洶洶，是標準的尋仇模樣。
白越深吸口氣，慢慢下了車，對顧則烽說：“顧少，好久不見。”
顧則烽看著他的模樣，卻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說：“你倒是到哪裏都過得特別好！”
白越並不想和他說這些無意義的垃圾話，他的頭很痛，他維持正常的呼吸都要使用意志力，他的時間很緊迫——稍微錯過一點，他恐怕就不能在恰當的時間截住霍西川，而給霍西川時間這意味著讓他獲得力量，做出更多更可怕的事情！
他內心焦急，神色上卻沒半點顯現出來，他淡淡地說：“也得謝謝葉荊對我照顧有加，我現在恰好給他跑腿，麻煩您稍微讓讓，有事之後再敘。”
顧則烽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他騙我——！他明明說過沒跟你有任何聯系了！”顧則烽又很快反應過來，半信半疑看著他，說：“是你在騙我！”
白越只覺得有些頭疼，這個家夥腦袋不該靈光的時候突然靈光了，他只能順嘴說著：“你可以親自問他。”
顧則烽將信將疑，摸出手機，白越慢慢後退，思考自己有什麽可以利用的東西——他準備的東西都是用來對付霍西川，而顧則烽帶來的人實在太多，他之前怕麻煩沒弄什麽炸彈之類的當真失策。
在白越摸到藥水的時候，顧則烽的電話也成功被接通了，他很快冷笑一聲掛斷電話，也不顧電話裏葉荊的勸告，招了招手，帶人逼向白越：“我知道我殺了你葉荊肯定會念叨我，但我也想出這口氣很久了！”
白越一退再退，終究沒有找到太好的突圍目標——他總歸要吃點苦頭了今天。
他只期待自己可以站著離開。
白越矮身躲過向自己砸來的棍棒，他耳邊還殘留著呼嘯的風聲，可對方的攻擊接踵而至，他躲了一個卻躲不了下一個！
然而正是此時，一輛改裝摩托車帶著喧囂的馬達聲響直直向他們撞來！
白越趁著這一刻人們的遲滯，果斷從包圍中出去，而人們視線還沒落定，那輛車已經直接到一個人面前把對方撞飛開去！
騎手果斷而利落地從車上跳下來，他沒管失去平衡而倒地的摩托車，徑直摘下頭盔，甩向正要發號施令的顧則烽臉上！
那個騎手頭發因為猛然摘下頭盔而顯得有些淩亂，可因為他顧盼神飛神采飛揚的模樣，這些淩亂反而顯得他有種不羈的英氣，他唇角微微揚起，眼睛明亮得好像這冬日裏不敢露頭的太陽就藏在他的眼裏，那目光的落點，恰在白越身上。
白越在這樣的時刻竟然不合時宜地發了怔。
——這個家夥看起來就好像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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