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齊從未覺得時光如此煎熬。

房間裏的人有一個曾經是他的兄弟，而另一個卻是上頭心裏最重要的那一位。

那個叫白越的人重新出現以後性格變化很大，他變得愛說愛笑，這甚至有些叫人害怕——在過去，白越雖然對待他們溫和有禮，但本身是疏離而克制的，可到現在他卻總是主動跟他們打招呼，即使面對冷臉還是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阿齊一度覺得可能白越說的是真的，他真的不是什麽白越，是霍少看錯了。

然而時間過去，他又覺得霍少不會錯。因為白越即使是變化那麽大，他依然還是那個白越——白越擅長用各種表現掩蓋自己的用意，固執地從來不肯向霍少低頭，於是用他的詭詐不斷地尋求逃脫的機會。

這一點從來沒有改變過。

就是這樣的人，如今霍少竟然說不必限制他的任何要求。

阿齊覺得自己從來沒明白過霍少，他如今腦子裏都是白越趁機逃掉的種種可能，以及他沒有看管住白越所帶來的可怕後果，越想越是害怕。

然而白越卻出來了。

他有著精致的樣貌，神采昂揚的時候明亮又燦爛，而尤其是蒼白又沈默的時候更有幾分動人的風姿，他身體其實恢覆了很多，但終究比不上剛找回來的時候，顯得有些憔悴，姿態也是有點倦倦的，但眼睛卻是明亮得駭人。

但那點亮光很快就好像被掩飾一般消逝了。

“走吧。”

那白越此刻竟然乖巧得不可思議。

顧遠當然不指望他做這些事霍西川會註意不到，甚至他一回到邸宅就看到霍西川在等著他。

霍西川身材修長，看上去甚至有些精瘦，只有顧遠才知道他那些強橫的力量都掩藏在他精心打理的外表之下，使他看來文明而優雅。他也不得不承認霍西川擁有著富有魅力的外表，他相貌英俊而氣勢凜冽，叫人畏懼而又不由心生臣服，連顧遠都為這樣的人是一個偏執的同性戀而可惜——又或許，即使是同性戀，也還可以迷倒不少的人呢？

霍西川從聽到動靜開始，目光就落在顧遠身上。顧遠原先有著小麥色的健康肌膚，如今卻因為久病與囚禁而顯得有些蒼白。其實白越一向是有些蒼白的，因為似乎向來就不怎麽喜歡接觸陽光，容顏也因為這分蒼白而顯得精致脆弱，可如今霍西川卻覺得，同樣是帶著一點病氣的膚色，這個人的身上卻有著幾分英氣的神采，叫他不像前幾天一樣枯槁。霍西川竟然因為這點小事而隱約覺得高興。

顧遠的身體看來好了一些，至少行動如常，精神倒像是好了許多，他知道顧遠剛才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如今瞧見他的模樣，倒覺得沒什麽好問的。

——搞鬼也好，暗藏心思也罷，他已經不願意再看到一次顧遠心如死灰的神情了。

霍西川瞧見顧遠看著他有幾分警惕的樣子，神色柔軟了一些：“坐下來。”

而顧遠雖然聽話地坐在一邊，那模樣卻好像小獸炸了毛，虛張聲勢。

霍西川擡了擡眼，終於放棄叫他接近的想法。他自己站了起身，將顧遠抱起來，青年的身體骨骼都不算輕盈，但霍西川卻還算輕松，最終顧遠只能坐在霍西川腿上，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霍西川灼熱的吐息好像就在顧遠的耳邊，他聲音低沈：“剛才心情不錯？”

強大的壓迫感叫顧遠無法保持沈默：“……還成。”

顧遠被霍西川環抱著，半側著身，因為不怎麽想要直面霍西川而選擇低頭，霍西川卻是騰出手慢慢將他的頭擡起來，讓他和他對視著。

“還想要出去嗎？”

霍西川的聲音低沈而溫柔，換了平時，顧遠十有八九覺得這是某種脅迫，但這樣的聲音和語氣卻叫顧遠隱約覺得有幾分商量的意味——那當然讓顧遠更加不知如何回應，而只能選擇沈默。

然而他的獵手卻比他更有耐心，那漫長的沈默裏他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最後終究還是顧遠按捺不住，他看著霍西川黑色的眼瞳，一字一句問道：“是什麽條件？”

“條件？”

霍西川幾乎嗤笑出聲。

他的柔情蜜意被顧遠那不帶感情的話語撕開了一道口子，只剩下翻湧著的失望。

他對顧遠做的一切都不需要條件，他相信那會讓顧遠比之前更舒坦，那麽即便後來會面對無窮無盡的麻煩，那他也無所謂。

他是天生的掠奪者，從來不曾試過這樣無條件的給予，更不曾像這樣卸下冰冷堅硬的外殼對他人露出破綻，可這人偏偏和他談條件。

顧遠被他盯得幾乎有些焦灼，他咬了咬唇，擡手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

青年細膩的肌膚，帶著不知什麽時候殘留的疤痕，帶著奇異的誘惑。

蒼白的手腕上還殘餘著一些刺青的印痕，映入霍西川冰冷的眼眸。

“很好，”霍西川輕聲在他耳邊說，“如果你欠操到這個地步，我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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