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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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倦倦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電擊和註射給他帶來的副作用持續了許久,即便有醫生為他治療他也遲遲未能恢覆,只能在床上虛弱地等待時間流逝。

他手上的紋身被洗過,未曾完全消褪顏色,皮膚底下的痛和癢令那裏浮上一層薄紅,他大概是待在室內太久,原本的膚色也有些減褪。就好像他一點一點失去原來的顏色一樣。

他對那個紋身其實也沒什麽感情,也就是覺得自己需要一個什麽威懾而已,那黑色也是為了容易洗掉,但那始終是他一個時期的符號,包含了他對生活的某種熱望。換了原來他發現紋身莫名其妙被動肯定要炸,可如今他只是看了一眼,又移過視線,疲倦地陷入又一場睡眠之中。

那漫長的睡夢中他時時感覺有人在深深地凝視著自己,而他奮力掙紮之後發覺是霍西川,又閉上眼去,妄圖用夢鄉來逃避那些深沈而難以抵抗的情緒。

他失去了所有和霍西川對抗的熱情,惹不起躲得起的情緒不知不覺在這個怯於認輸的年輕人心裏生根發芽,越發茁壯。霍西川的關切和言語他都懶得搭理,他固執地躲開這個危險源,同時又任由自己被對方處決。

霍西川並沒有說什麽,他的眉頭皺得越發深,好像心裏有一萬種痛苦都化作落雪覆在他的眉頭上,這才顯示出眉頭不堪重壓的模樣。他的註視好像比顧遠的睡眠還長,以至於顧遠哪怕再度醒來都是看到霍西川的臉。

霍西川看著那陷入沈睡中的年輕人。

那個人面色很蒼白,他的生命力仿佛在急驟雕零,就連沈睡都是眉頭緊鎖,如同陷入深淵之中,可霍西川卻不忍叫醒他。

如果醒來,他會見到那個人驚惶的樣子,和摻雜著厭倦的漠然。他不在乎別人對他是什麽態度,可唯獨白越不是別人。而霍西川一直認為,即使是白越,他想要的都可以拿到——他畢竟是霍西川,在強權的世界活著,唯獨力量才是真理,唯獨占有才算勝利,他絕不心軟,也從來不需要溫情。然而此刻他竟然會覺得不忍心,覺得……懊惱。

顧遠的眉心擰得更緊,仿佛有什麽不適一般呻吟了一聲,霍西川自然而然地拾起一旁的熱毛巾為他拭去額角的細汗,然而這樣的動作卻依然驚醒了顧遠,顧遠視線落定那一刻神情裏的茫然便轉作厭倦與恐慌,像刀尖一樣刺入霍西川的眼瞳中。

霍西川心中一痛:“別這樣半死不活,你不該這樣!”

顧遠以為自己已經什麽都懶得和他計較了,這時卻連自己都有些驚異地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冷笑。

他該怎樣?他能怎樣?

霍西川有些焦躁地拉過顧遠,以唇舌來撬開他尤帶冷笑的唇瓣,他的牙齒輕輕啃噬著他的唇瓣,而他溫熱的舌也同樣在他的口腔內攻城略地,好像要將顧遠最後一點津液都占為己有。

他的氣息有點狂亂,也有些急躁,顧遠只能仰著頭被迫承受他的掠奪,他想一定是因為之前的折磨他才會那麽虛弱無力,只能癱軟在他身下。

那一吻持續了很長時間,待到霍西川終於放開時,顧遠陷入了短暫的失神之中,他貪婪地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蒼白的雙頰終於染上些許的血色,眼瞳裏也盈滿水光,是有幾分情色的姿態。然而即使是這樣,他也記得退避,也記得轉過眼神躲過霍西川越發暗沈的視線。

然而霍西川卻是握住了他的手腕,再次鉗制住了他。

“你看著我。”

顧遠便看著他。

顧遠的眼裏沒有喜愛,也沒有憎恨,那些曾經過於旺盛的生命力好像在之前被燃盡了一樣,只留下了一點餘灰。

可霍西川卻顯示出了幾分罕見的急切和焦灼來,那種危險的掠食者氣質在霍西川安分許久之後重新在這個人身上蘇生,顧遠下意識逃避,但是終究還是閉上眼睛等待著將要降臨的一切。

霍西川感覺到一陣難耐的焦躁,他曾以為自己很難接受如今白越的模樣,他喜愛的白越總是帶著叫人惱恨的從容、漫不經心的小聰明和冷靜到將近淡漠的態度,可如今的白越卻沒有從前的半點影子,他隨便、散漫、粗鄙又囂張,可以和任何一個人自來熟地搭話,他想他根本不喜歡這個樣子,以至於一再強迫他去改正,可因為他是白越,他厭惡那粗野的生命力,卻依舊難以移開目光。

他更不能習慣對方這失去一切期待的神情。他見過他的喜和怒,痛苦和倔強,如今這樣接近絕望的空洞就叫他分外煎熬。

如今的顧遠微微仰著頭,他面頰蒼白,眼睛閉著,是任他索求的模樣,黑色的睫毛卻在微微顫抖。

霍西川再次親吻他,啃咬他的喉結和鎖骨。這個年輕人有一副非常敏感的身體,他明白,他曾經索求他的身體,又一次次將他玩弄到情緒崩潰的邊緣,因為唯獨那時候他才會褪去他一切的從容和偽裝,在他身下顫抖呻吟,連一貫過於冷靜的音色裏都帶上媚意。

就如同現在他衣衫不整躺在他的身下,兩點紅莓在霍西川的唇齒下顫栗,即便咬著唇、用手臂擋住眼睛,也遮擋不住身體的反應。

霍西川擡高他的腿,讓顧遠的身體袒露在他的眼前。顧遠有著很誘人的身材,並不誇張的肌肉潛伏在精瘦的身體下,肌膚有著沐浴過陽光的色澤,他眉心微鎖,面色蒼白,唇瓣卻是被人蹂躪過的緋紅。

霍西川眼神越發暗沈,呼吸漸漸變得有些濁重。

顧遠大約是感覺到後穴前邊的灼熱,忍耐不住地睜開眼睛,艱難地說:“……別這樣。”

他神色還有些帶著水光的迷蒙,那開啟的唇瓣好像某種邀請,霍西川頓了一下,卻還是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身體。

“唔——”顧遠不由自主發出了一聲不適應的悶哼。

霍西川察覺他的不適,俯下身來親吻他的唇瓣,他握住顧遠的手,那手指微微地掙紮了一下,終於放棄了一般卸除了力道,縱容霍西川與他十指交纏。霍西川看著他的手臂,依然有些縱橫的黑色刺青印記,在肌膚上尤其刺眼,他開始懲罰性地啃噬著那些印痕,下身卻是緩緩動作了起來。

起初顧遠並不能適應,發出的聲音是壓抑著痛楚的悶哼,可霍西川對他的身體有著足夠的耐心,他撫弄著顧遠的性器,讓它從柔軟到堅挺,從溫暖到灼熱。他想他是非常熟悉這具身體的,他知道該怎麽樣讓他快樂,又該怎麽樣一點一點勾引出他的欲望,令他展現出魅惑和順從的姿態。

幾經揉弄,顧遠便難耐地拽緊枕頭,他咬著唇想要阻止那些聲音和快感。可偏生他越在意那快感就越像海潮一樣難以阻擋。

他只覺得下身一片酥軟,性器卻是一片硬挺,熱流在他小腹中沖撞,霍西川約莫也是發現了他的變化,不動聲色地加快了速度與力道,那堅硬的巨物在他身上不緊不慢地進出,隱私的部位傳來不應有的快感,他緊咬牙關,可一切的堅持在自己體內敏感至極的某個點被戳到之後崩潰,他唇齒間溢出了惱人的呻吟,卻引得體內的巨物越發堅硬而粗大。

顧遠下意識地撇過頭去,並且咬住自己的另一只手,希望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霍西川也察覺到了他的反應,懲罰性地一記硬頂。顧遠乍然受到這樣沖擊,快感如潮水覆蓋了他的感官,那羞恥的呻吟剛出口,他便死死咬住自己的手,霍西川卻握住他的手腕,顧遠死死地閉著眼睛,卻不防這樣的黑暗讓自己的感官更為敏銳,霍西川性器隨著他俯下身的動作而刺入更深處,叫他下意識絞得更緊。

霍西川察覺了他的反應,壞心地反覆地搗弄著那一點,叫他抑制不住發出甜膩的呻吟。

在又一次的撞擊過後,霍西川附在他耳邊輕聲說:“別忍著,瞧瞧你這樣子……還想對我沒有反應?”

那氣息溫熱而柔軟,顧遠的身體如今正是極度敏感,光是這樣的吐息就讓他身子一軟,他不由自主地猜測自己的模樣——衣冠不整地癱軟在一個男人身下,展露自己身體最隱秘的位置,菊穴被男人填滿卻不能掙脫……

霍西川還不斷在他的敏感處深深淺淺地抽插,顧遠一開口幾乎就是叫自己無比羞恥的喘息與呻吟。

“去你……媽的,嗯……”顧遠艱難地說,“這是正常生理反應,唔……慢點……!”

顧遠竭力冷漠竭力理性,可聲音卻被情欲擺弄得毫無說服力,這樣的反應顯然討好了霍西川,霍西川的動作卻是更激烈,刺入他身體最深處。

顧遠被快感逼得無處容身,只能睜開眼睛,他只覺得自己的眼眶濕潤,好像含著眼淚一樣,霍西川在他身上,面容逆著光,卻顯出了幾分奇異的溫柔,霍西川輕輕俯下身來親了親他的眼角,可身下的動作卻依然毫不留情。

霍西川的聲音因為含著欲望,而顯得比往日更為低沈、更為危險。

“看著我。”

顧遠像是被蠱惑一般,低頭看過去,看到那紫紅的巨物緩緩挺進自己的身體裏,他不由得縮得更緊,這使得霍西川悶哼了一聲,眼色卻是更為深沈,那體內的巨物幾乎要把他撐破,並且大張大合地在他體內抽插。

至此顧遠已經沒有半分理智殘留。他仰著頭,手竭力抓著可以抓到的布料,好像一放手他就要徹底迷失在欲望的海洋一樣,他眼角發紅,蒼白的臉上也燃著緋色,雙目迷蒙,失神地伴隨著霍西川的動作而呻吟。

快感越積越高,顧遠低低呻吟一聲,那無人去撫弄的性器竟然顫抖著噴射出灼熱的濁液,落在他們的肌膚上。可霍西川不會因為這樣而放過他,而是掐住顧遠精瘦的腰身,在他越發緊致而滾燙的身體裏肆意進攻著。

霍西川將他牢牢鉗制著,一次一次地貫穿著,好像稍一放松顧遠就會在他面前消失一樣。他一次一次地用侵占確認著他的占有,卻好像始終得不到滿足。

直到顧遠被那混合著痛楚的快感逼得幾乎發瘋,他才握住顧遠結實的臀把欲望的熱潮釋放在他身體裏。

性愛過後的顧遠渾身提不出一點力氣,下身一片濕濘,可以預想到那經過激烈的交合的部位如今是多麽狼狽,他覺得很難堪,最難堪的是在他清醒的情況下霍西川輕輕為他擦拭著——其實顧遠很難想象霍西川會做這樣的事情,以霍西川從平日到床上的強勢作風來看,他只會管他去死。

而平時的霍西川索要起來無休無止,一直折騰到他體力不支、高潮到無法高潮才會停下來,可今天的霍西川卻是輕易地放過了他。

霍西川覺得方才那一場性事有些荒謬,在認識白越之前,他從來不是熱衷於性的人,如今的對方也不太適合承受那樣激烈的交合……可是他覺得無法控制,他不喜歡他死氣沈沈的模樣,想要用最激烈的方式摧毀他的偽裝,得到他的一切,要把他折騰到不能再用冷漠的眼神看他,讓他在他身下癱軟、脆弱,最後失去抵抗他擁抱的力氣。他在他身上總是失控,他也希望對方會為他而失控——哪怕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強迫。

性愛後的年輕人神色還殘留著方才的媚態,眼角尤帶淚痕,原本失卻血色的蒼白皮膚也因為情欲而染上緋紅的色澤,深色的吻痕由結實細膩的小腹一路延伸至修長筆直的雙腿,消失在因為激烈的撞擊而有些發紅的臀部。而那裏之前被他插入到最深處,一次又一次令他發出難耐的呻吟,讓他的身體徹底屈從於情欲。

霍西川眼色越發深沈,俯下身來要和他接吻,原先的顧遠是沒有心情和他抵抗,而現在的顧遠更是沒有力氣,可他的身體率先作出了反應——他沒有動,可身體忍不住顫抖,四肢也僵硬著等待霍西川的到來。

那一吻遲遲沒有降臨,他竟奇異地在其中發現了不屬於霍西川一般的不忍。霍西川為他擦拭身體,而他實在是累極了,在威脅解除之後就提不起一絲力氣,他也不想面對霍西川,逃避一般閉上眼睛,等待睡意將他席卷。

他恍惚間意識到霍西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許久沒有離開,可沒人知道霍西川在想什麽。

顧遠醒來的時候又是一個黃昏,夕陽將天色都染得絢爛,那是一天之中最後的光輝。

霍西川站在陽臺上抽煙,他的身影依然是冷酷而強大的,好像無論什麽阻礙都會被他一臉漠然地踏過去一樣,可是這一刻——或許只是因為這個黃昏太寂靜,他竟然覺得那個身影如此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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