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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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銜蟬何許人也?

樸銜蟬什麽都不是,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只是寧言喜歡。

寧言第一次見樸銜蟬是什麽時候呢?

那便早了——

那時候寧言剛一只腳踏進大學門檻裏,享受著四年大學裏最快活卻不自知的生活——軍訓。

頭頂著圓圓亮亮放著光發著熱一輪毒太陽,在圖書館前訓練的寧言趁著中途休息的五分鐘從方隊邊的臺階上拿了瓶水,550毫升一瓶的水被噸噸噸噸噸噸噸一口氣幹到瓶底一滴水都不剩,楞生生把旁邊的男生看了個直眼,然後轉身問了另一邊的姑娘要微/信。

寧言伸手擦了擦方才從嘴邊溢出來少許的水,再擡起頭,便見著了樸銜蟬。

那時候寧言還不知道樸銜蟬叫樸銜蟬,有些近視但是堅持不戴眼鏡的她甚至看不太清樸銜蟬的臉。

但是有時候丘比特的箭就是射的讓人猝不及防。

看著穿著白色短袖,墨藍色六分牛仔褲,紮著不長的、許是因為發絲硬還支起來的頭發,抱著書,一副亂糟糟、還沒睡醒的樣子的,被身邊朋友攙扶著走路的男生。

沒來由的,只是看著男生頭都沒偏一下,可能連眼睛都沒睜開地路過。

寧言覺得自己好喜歡這個男孩兒,特別喜歡。

然後男孩子終於還是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了。

像是一下子被澆了滿頭的水,不冰不燙,剛好洗去晚夏的燥和滿心的煩。

軍訓仿佛一下子變得有盼頭了起來。

寧言著了魔似的,每日裏便是期待極了那片刻的休息中,在路過的人群裏搜尋到那個看上去喪喪的男生。

可是再沒遇見過。

每年新生入學季,便是每個社團組織湧入大批新血液的好機會。

寧言實在招架不住熱情十足、堵在寢室門口、不讓剛洗完頭發沒帶毛巾的她進門的學姐的百般示好,無奈之下填寫了一份校藝術團招新的報名表求條活路。

其實其他三個舍友廣撒網釣大魚,填了不少的報名表,各種面試筆試安排的滿滿的。

最後得出——不是填了報名表就必須去,裝死看不見短信通知也可,沒人能順著互聯網過來打死你。

寧言攤手,覺得好歹也是填了報名表,不去好像不是個道理,有點兒讓自己心裏過意不去。

然後,面試當天,在寧言被一個小哥哥引到座位上後,寧言相信了緣分這個東西。

雙手交叉緊握的男生依舊紮著卷卷雜雜的頭發,梳成了一個小馬尾,挺直著腰板端坐在她對面,半闔著眼,卻不同於那日的懶洋洋,無比認真的模樣——仔細地看著寧言填寫的簡歷。

是那個匆匆一眼便被寧言記住的男孩兒。

莫名地,原本不是很在意的東西,寧言卻忽然有些緊張。

許久之後,男生擡頭看向寧言,“請問你為什麽要加入我們呢?”

寧言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

不是你們的人堵在門口求著我來面試的麽?!

但出於禮貌,寧言還是從座位上站起來,朝男生鞠了個躬才又坐下,聽著男生低沈的聲線說完“不用那麽客氣”之後,才很模式化地回答道,“因為不想大學生活過的太無趣,想要學到一些東西,又有漂亮姐姐堵在我寢室門口說我骨清骼奇,埋沒可惜了,所以很想要加入!”

其實現在可以再加上一條,因為對你感興趣。

男生聞言,面上也沒什麽變化。大概是因為自己的回答沒什麽奇特的,無非也是套話,寧言咬了咬唇,反思為什麽自己沒能回答的再有新意一點兒,聽到了男生繼續溫柔地問,“想要學什麽樂器這一欄為什麽沒填?”

寧言(內心小聲唧唧):因為直到剛才踏進會堂大門、認認真真看了自己的報名表、才發現自己要面試的是軍樂隊鴨QWQ

寧言(實際畢恭畢敬):抱歉,因為對軍樂隊裏有的樂器並不是很了解,所以沒填。

“哦,這樣啊。”男生大手一伸:指著身邊一排桌子上的樂器道:“那你看你面前這裏面的樂器,有感興趣的麽?想學哪個都可以。”

寧言簡略掃了一眼。

那個有她四個頭大的圓面是什麽東西?!那個有半個她長的又是什麽?!還有那個是不是早幾年農村送葬的時候吹的那個東西?!emmmmn 惹不起惹不起……

寧言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一把黃到亮眼的薩克斯上,轉頭問向男生:“我可以摸一下麽?”

“當然可以啊,你要是想試試的話我給你換個哨片,你可以吹一下看看。”語氣依舊溫柔。

然後,寧言小心翼翼地拿過那把薩克斯,嗨沒等放到嘴邊,只是試著提了一下,便連忙把薩克斯放回了原位。

覺得像是在舉啞鈴?這麽沈?

“怎麽了?不用試吹一下了?”男生見她這套動作,忽地從座位上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你也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我剛進隊裏的時候也是零基礎,現在不也混到了副隊長的位置上。”

“不了不了不用了。我再看看別的!”拒絕三連。

最後寧言的目光落在一把銀色的笛子上——

“它可以麽?”

男生點了點頭,之後朝身後另一個剛剛面試完一個人的女孩兒喊道,“蕾蕾,過來教一下吹笛頭——”

那姑娘也生的好生俊俏,白面又不抹汁不擦粉的,一根發繩就紮了個馬尾。

寧言一時視線在男生和那個被叫做“蕾蕾”的姑娘身上來回徘徊,笛頭被蕾蕾那準了位置遞到唇下,然而有什麽用呢?她的心思根本也就不在這個上面呀——

越急越吹不出聲音,最後索性自暴自棄,委屈巴巴地望向蕾蕾,“是不是吹不響,就差不多是涼了。”

“噗,”小姐姐被她問的一楞,還未反應過來,倒是那個男生突然沒忍住笑,“沒關系呀,我在隊裏一年了也還吹不響長笛的笛頭,現在不也還是混到了副隊的位置嘛。”

蕾蕾將笛頭擦好之後朝寧言笑了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等著下一個面試的人。

寧言也漸漸地找回狀態來,心裏想的是接下來要怎麽好好表現才能讓男生眼前一亮,對面卻已經問起了幾乎是結束語——

“會樂器麽?”

“會吹卡祖笛,你能說出來的我都能給你吹出來。”

“……打擊樂呢?”

“退堂鼓十級,了解一下?”

“……接受調劑麽?”

“我都ok的。”

“好嘞。”

男生的指甲在她的那張“簡歷”上折了個痕跡,擡頭依舊是滿面春風似的笑,“那你回去吧,結果出來了我們會短信通知。”

寧言自信滿滿地站起身,朝男生依舊是舉了個躬,依舊聽到了男生憋著笑的“不用這麽客氣”,道了個別,一舉出了那個房間。

然後徹底松了口氣。

優秀如她,軍樂隊沒道理不要她吧,嘻嘻。

然後,第二天午後,寧言揉了揉剛睡醒還沒能看清東西的眼睛,發現自己收到了短信——

“寧言同學您好,我是校藝術團表演部門之一的禮儀隊副隊長孫陽,恭喜你通過了禮儀隊的面試,並成為了禮儀隊的一員,希望在今後的訓練中我們一起努力,為禮儀隊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現通知你於今晚七點在校禮堂(會堂)二樓禮儀隊教室開會,不得遲到,收到請回覆。”

寧言打了個哈欠,想都沒想就回覆了一個“收到。”回去。

嗯?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甩了甩頭,定睛再一看——“寧言同學您好,我是校藝術團表演部門之一的禮儀隊副隊長孫陽……”

WTF?

禮儀隊?

就算她服從了樂器的調劑,還能,調劑到,隔壁隊去???

事實是她不明不白地進了禮儀隊之後乖巧躺平,最後根據分散在軍樂隊舞蹈隊合唱隊的小夥伴的反饋來說,好像,她在禮儀隊的訓練是最快樂的。

兩周一次的訓練,不需要其他長音啊練嗓之類的事情,快樂到爆炸。

而且她表現良好,不遲到不早退,說不定還能混個副隊當當?

至於她是怎麽不明不白地進了禮儀隊,她沒問,也沒人和她解釋過。

寧言在藝術團的大群裏找到了男生的聯系方式,也知道了男生的名字——樸銜蟬。

互加了好友之後二人也沒說過半句話,連逢年過節的時候的群發祝福都沒。

自此,樸銜蟬成了寧言可聞不可觸的存在。

甚至後來寧言開始寫一些文字來排遣寂寞之後,總要把樸銜蟬的形象拆的七七八八塞到男主身上。

她得不到的,就總希望自己“女兒”能夠得到,甚至得到比起樸銜蟬本人再好上那麽十七八倍的,光是她自己想想就能甜出滿屏泡泡來。

而這個時候,碼完窒息又尷尬的第一章,突然收到了來自樸銜蟬的留言,雖然聽上去像是兩個陌生人第一次見面時候的話——

“同學,了解一下?”

但轉念一想,好像從頭到尾,除了那場他或許早就不記得具體內容的面試之後,她好像,連著在校園裏偶遇他的次數都很少。

了解一下!這就了解!想了解什麽!寢室門號都告訴你!

媽耶捉妖是個什麽轉運游戲!噫嗚嗚噫!!!

寧言今天有變歐!歐爆!

然後,不太放的開在空間裏當著一群同學朋友以及數不清的沙雕網友的面突然秒變少女,戳到私聊界面。

寧言咬了咬嘴唇,醞釀許久——

“小哥哥,你想了解什麽?你問,我都可!我什麽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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