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此去又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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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傳來輕咳聲，柳星璃有些虛弱，緩緩睜開的眼睛顯得十分迷茫。“曉東.....”楚留奕應聲回頭，輕輕將她扶起。
柳星璃似乎有些意識不清，倚在楚留奕懷裏的樣子，好像傾刻間又回到了江南煙雨中那個古木飄香的老店，楊曉東柳星璃一切如常。
只可惜，時光不會倒流，永遠不會。
或許是想清楚了什麽，柳星璃忽然變得清醒起來，熟悉的觸覺，熟悉的味道，讓她很快意識到背後的人是誰。雖然力不從心，她還是很快欠了欠身子倚回床榻上，而心卻是不情願的，不情願離開那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
柳星璃黯然，苦笑。
楚留奕沒有說什麽，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冷漠些。郝如意卻抿抿嘴笑起來，倒了茶給柳星璃喝。
門忽然被“咣”的推開，屋裏的三人都嚇了一跳。
江南就站在門口，盡量平穩自己的呼吸，才慢慢的走過去，握住郝如意的手，“如意，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激動，知道嗎？”
郝如意不禁覺得他這般鄭重其事有些好笑，“什麽呀？”
“如意，郝前輩他······仙逝了。”
原來，所謂的救人竟是如此，以命換命。十數年前，李懷蘇幾進鹿鳴谷都不能求得他出山相救，卻不想還是為了柳家人······
郝少山盤腿坐在榻上，一如往常的豐神俊朗，只是那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
江北羽聽著一旁枯葉禪師的佛號，嘆息。此人活著的時候那樣狂傲，卻死的如此默然。
郝少山，郝少山，世上能得幾人懂？就算要拋卻性命又如何？若是對了他的脾氣，他一句話都不會多說。可是他看不上柳清商，所以不願。就算是面對柳星璃他也無愧，他從不看別人的臉色，這正是他的傲骨，他的風儀。
而如今的一切，也許可以用一首詞來解釋，君生我未生。
如意，遇到你，我失去了所有的閑適和瀟灑，對這江湖再厭惡，也不能無所顧忌的甩手離開。我只是不忍讓你難過，所以那些原則，都不重要了······
一個人因為另一個人死去，有時候並非是因為陰謀詭計，而是因為，愛。
在看到郝少山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郝如意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明明很傷心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末了，她只說了一句話，我要回鹿鳴谷。
我要回鹿鳴谷。帶著師父，回我們的家。
即使在路上，她的心神也一直處於游離的狀態，沒有一句話，甚至，沒有一個表情。仿佛她並不是大家認識的柳如意，因為，她已經不會笑了。
鹿鳴谷的小水灣，有幾間十分別致精巧的小木屋，靠山臨水，屋前立著籬笆，空地上養了一大片鮮花，采藥的背簍斜斜地掛著，仿佛主人隨時都會回來。清雅、幽靜，像是一個充滿了歡笑和溫情，溢著書香的家。
只是，人去，樓空。
楚留奕和江南在屋旁掘了坑，準備將郝少山下葬。
“師父，師父——”突然醒過來一般，郝如意瘋了一樣奔過去，伸手想拉住郝少山，江南楚留奕兩個人都險些拉不住她。
師父，醒過來吧，求你了，讓我再任性一次，就一次，醒過來，你不要跟我開玩笑，不好笑，真的不好笑！
十年前，她從長長的噩夢中醒來，看到的就是他站在窗邊的回眸一笑。那樣溫暖，那樣親切。她不過是個連父母都不要了的孩子，只有他，年覆一年的把她當成珍寶。下雨的時候怪她不帶傘，天冷的時候怪她不穿衣，細致到吃飯睡覺這些小事，一覺得她可能有危險就立即出現······因為這幸福太意外，所以格外的珍視，把一點一滴都記得那麽清晰，還覺得不真實。
師父啊！你怎麽可以就這樣離開，你走了我怎麽辦？！
楚留奕緊緊地拽著她，不讓她過去，看著郝少山的棺材一點一點的消失在土地裏，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掉一般，郝如意跌坐在地上，突然撕心裂肺的哭道：“你把我也埋了吧——”
郝少山的葬禮，在郝如意一連三天的高燒和昏迷中結束。江南山莊飛鴿傳書說抓到了魔教的幽冥使，江南快馬加鞭趕回去處理。郝如意無精打采，柳星璃又重傷未愈，楚留奕只得帶著他們慢慢走。期間，殷甲和其他幾個大內密探來過幾次，湘雪凝有意無意的走過他們窗前門口。雖未聽到什麽要緊的話，卻也嗅出了火藥味。龍隱司正在醞釀著什麽，要與魔教一決高下。
這日，楚留奕問起十數年前柳清商與沈木頃之間的事，柳星璃一片茫然，更別提知道些什麽克制魅影魔功的辦法了。恰逢一行人途徑岳州附近，柳星璃見郝如意的模樣不免憶起了李懷蘇之死，也便趕去拜祭。
那魔教教主卻是益發猖獗了，隨處去抓武林中人練功，便是連峨嵋派的靜慧師太都遭了毒手。峨嵋派先是沒了掌門，沒了主心骨，如今更是群龍無首方寸大亂。大門派尚且如此，其他小門派就更不必提了。剿滅魔教的計劃顯得越來越緊急。
很晚了。可是，柳星璃還沒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此去又經年（下）
“如意已經睡了，你若不放心，就出去尋一尋柳姑娘吧。”湘雪凝將一件外袍披在了楚留奕的肩上，溫柔的笑了。
楚留奕嘆了一聲，“吉祥，我......”
“你不必說，我都知道。”湘雪凝苦笑，“沒有關系，我不在意。”正說著，楚留奕眼前一黑，整個身體都壓了過來。湘雪凝使了大力氣才撐住他，眼中露出精光——若不是郝如意這幾天心神恍惚，她還真難以得手。
的確很晚了，街上的人流已經慢慢散去，只留下星星點點的燭光，明月高照，河畔的花船齊齊泊在岸邊，喧囂聲滅，取而代之的是短暫的靜謐。
明天，這裏還會像今天、像昨天一樣的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只不過，匆匆而過的，都是路人，只是路人，誰也留不住誰。
柳星璃自這寧靜的繁華街走過，一路無話。我問姑姑，該不該為你如此失魂落魄，而她已經不能再回答我。
如今，我救你一命，抵了你當初救我的恩情，兩不相欠，也就越走越遠。
回到客棧時，大堂裏已經空無一人。柳星璃定了定神，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路經楚留奕的房間，卻聽到房裏傳來不真切的說話聲。門虛掩著，柳星璃覺得奇怪，便伸手推門去看。那一剎那，她呆在當場。
楚留奕已經睡了，湘雪凝香肩半裸坐在床邊，手還覆在他的臉上。明眼人一看便知發生了什麽。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柳星璃倒退之際，湘雪凝就緩緩的起身走過來，看著她，一舉一動皆是媚態橫生。
柳星璃突然覺得胸口發悶，嗓間一甜，一口鮮血嘔了出來。再低頭時，右手掌上已是黑紅一片。門上有毒！“你......”
“你不願叫他看到你死的這麽難看吧？”湘雪凝笑著，聲音雖甜卻讓人不寒而栗，“還不快走？再不走，曉東可要醒了。”湘雪凝見她捂著胸口去看郝如意的房門，冷哼一聲，笑道：“如意是誰的妹妹，你忘了？”
絕望，深深的絕望。她望著不遠處的楚留奕，終是沒有勇氣喊他。
柳星璃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面上有淚水不斷的滑落下來。她還有太多太多話沒來得及說，還有太多太多事沒來得及做......遺憾。只有遺憾。我就要死了，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早知有今日，何必相逢？
夢。明知是夢，明知虛無，卻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
夢裏，他仿佛看到柳星璃正走在懸崖邊緣，卻怎麽也叫不住她，又仿佛看到郝如意傷心欲絕，一轉眼，卻是他的母親正掉著眼淚。
楚留奕醒過來的時候，驚出了一身冷汗。磚頭，就看見一臉焦急的湘雪凝端著藥進來。“可算醒了，這好端端的說這話怎麽就倒下去了，嚇死我了。”
楚留奕擡手揉了揉還在發痛的太陽穴，“是嗎？如意和星璃呢？”
“如意好像又有點燒，這會兒還沒醒呢，柳姑娘......她還沒有回來，我實在脫不開身去找她......”
正說著，就見窗邊白影一閃，屋內已多了一人。“那丫頭跑得到快，我還以為她是回來給你們報信兒，沒想到竟是自己溜了”來人白衣長發，不是穆楓又是何人？
“你把她怎麽了？！”楚留奕說話間，人已立在了屋子中央。
穆楓笑，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能把她怎麽了，那丫頭識趣，告訴她有危險叫她走她就立刻照做了。”
“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人都是自私的，都懂得趨利避害，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穆楓悠閑的拍了拍衣服，雙掌一張就帶起一團幽藍色的光。魅影魔功！
“不要！”楚留奕飛刀已在手中，湘雪凝卻擋在了前頭，帶著乞求的目光看向穆楓。
穆楓玩味的看著他們，卻沒有半分要停手的意思。湘雪凝，既然你布好了局，那本座就幫你唱好這出戲。至於唱完之後要如何，可就不是你說了算的了。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大哥，你在不在？”
是如意！她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楚留奕心下一驚，臉色一下子變了。郝如意不會武功，此人身懷魔功魅影，他已是自顧不暇，如何還能顧及到她們姐妹？
“我進來嘍——”
穆楓倒是也吃了一驚，聞言竟飛快地掠出窗外，一瞬間不見了蹤影。
楚留奕心系柳星璃，飛身就要去追，卻被湘雪凝抱住。“不要追！很危險，他武功太高了！不要追......”湘雪凝抽泣，“她是棄你而去，你又何苦如此？我知道我比不上她的好，可我......”她難得真情流露，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楚留奕的依賴是真的，愛也是真的，但是......
有了但是，所以什麽都變了，但是湘雪凝遇到了魔教教主，但是楊曉東遇到了柳星璃，但是他和她分開這麽多年......這麽多的但是，本來可能發生的愛情，也錯過了。
總是愛情這東西最難琢磨，付出再多也未必有回報。一朝錯失，就是終生遺憾。
郝如意在門外推了幾下沒有推開，耳朵裏聽到屋子中傳出聲音，卻是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大哥和姐姐在吵架嗎？那星璃呢？不見有人來給自己開門，郝如意困惑的撅了撅嘴打算離開，低頭之際卻登時楞在那裏。
那是......
郝如意回頭去看門框的顏色，當即倒退兩步，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為什麽？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月下聽竹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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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璃似乎有些意識不清，倚在楚留奕懷裏的樣子，好像傾刻間又回到了江南煙雨中那個古木飄香的老店，楊曉東柳星璃一切如常。
只可惜，時光不會倒流，永遠不會。
或許是想清楚了什麽，柳星璃忽然變得清醒起來，熟悉的觸覺，熟悉的味道，讓她很快意識到背後的人是誰。雖然力不從心，她還是很快欠了欠身子倚回床榻上，而心卻是不情願的，不情願離開那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
柳星璃黯然，苦笑。
楚留奕沒有說什麽，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冷漠些。郝如意卻抿抿嘴笑起來，倒了茶給柳星璃喝。
門忽然被“咣”的推開，屋裏的三人都嚇了一跳。
江南就站在門口，盡量平穩自己的呼吸，才慢慢的走過去，握住郝如意的手，“如意，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激動，知道嗎？”
郝如意不禁覺得他這般鄭重其事有些好笑，“什麽呀？”
“如意，郝前輩他······仙逝了。”
原來，所謂的救人竟是如此，以命換命。十數年前，李懷蘇幾進鹿鳴谷都不能求得他出山相救，卻不想還是為了柳家人······
郝少山盤腿坐在榻上，一如往常的豐神俊朗，只是那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
江北羽聽著一旁枯葉禪師的佛號，嘆息。此人活著的時候那樣狂傲，卻死的如此默然。
郝少山，郝少山，世上能得幾人懂？就算要拋卻性命又如何？若是對了他的脾氣，他一句話都不會多說。可是他看不上柳清商，所以不願。就算是面對柳星璃他也無愧，他從不看別人的臉色，這正是他的傲骨，他的風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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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因為另一個人死去，有時候並非是因為陰謀詭計，而是因為，愛。
在看到郝少山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郝如意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明明很傷心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末了，她只說了一句話，我要回鹿鳴谷。
我要回鹿鳴谷。帶著師父，回我們的家。
即使在路上，她的心神也一直處於游離的狀態，沒有一句話，甚至，沒有一個表情。仿佛她並不是大家認識的柳如意，因為，她已經不會笑了。
鹿鳴谷的小水灣，有幾間十分別致精巧的小木屋，靠山臨水，屋前立著籬笆，空地上養了一大片鮮花，采藥的背簍斜斜地掛著，仿佛主人隨時都會回來。清雅、幽靜，像是一個充滿了歡笑和溫情，溢著書香的家。
只是，人去，樓空。
楚留奕和江南在屋旁掘了坑，準備將郝少山下葬。
“師父，師父——”突然醒過來一般，郝如意瘋了一樣奔過去，伸手想拉住郝少山，江南楚留奕兩個人都險些拉不住她。
師父，醒過來吧，求你了，讓我再任性一次，就一次，醒過來，你不要跟我開玩笑，不好笑，真的不好笑！
十年前，她從長長的噩夢中醒來，看到的就是他站在窗邊的回眸一笑。那樣溫暖，那樣親切。她不過是個連父母都不要了的孩子，只有他，年覆一年的把她當成珍寶。下雨的時候怪她不帶傘，天冷的時候怪她不穿衣，細致到吃飯睡覺這些小事，一覺得她可能有危險就立即出現······因為這幸福太意外，所以格外的珍視，把一點一滴都記得那麽清晰，還覺得不真實。
師父啊！你怎麽可以就這樣離開，你走了我怎麽辦？！
楚留奕緊緊地拽著她，不讓她過去，看著郝少山的棺材一點一點的消失在土地裏，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掉一般，郝如意跌坐在地上，突然撕心裂肺的哭道：“你把我也埋了吧——”
郝少山的葬禮，在郝如意一連三天的高燒和昏迷中結束。江南山莊飛鴿傳書說抓到了魔教的幽冥使，江南快馬加鞭趕回去處理。郝如意無精打采，柳星璃又重傷未愈，楚留奕只得帶著他們慢慢走。期間，殷甲和其他幾個大內密探來過幾次，湘雪凝有意無意的走過他們窗前門口。雖未聽到什麽要緊的話，卻也嗅出了火藥味。龍隱司正在醞釀著什麽，要與魔教一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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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教教主卻是益發猖獗了，隨處去抓武林中人練功，便是連峨嵋派的靜慧師太都遭了毒手。峨嵋派先是沒了掌門，沒了主心骨，如今更是群龍無首方寸大亂。大門派尚且如此，其他小門派就更不必提了。剿滅魔教的計劃顯得越來越緊急。
很晚了。可是，柳星璃還沒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此去又經年（下）
“如意已經睡了，你若不放心，就出去尋一尋柳姑娘吧。”湘雪凝將一件外袍披在了楚留奕的肩上，溫柔的笑了。
楚留奕嘆了一聲，“吉祥，我......”
“你不必說，我都知道。”湘雪凝苦笑，“沒有關系，我不在意。”正說著，楚留奕眼前一黑，整個身體都壓了過來。湘雪凝使了大力氣才撐住他，眼中露出精光——若不是郝如意這幾天心神恍惚，她還真難以得手。
的確很晚了，街上的人流已經慢慢散去，只留下星星點點的燭光，明月高照，河畔的花船齊齊泊在岸邊，喧囂聲滅，取而代之的是短暫的靜謐。
明天，這裏還會像今天、像昨天一樣的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只不過，匆匆而過的，都是路人，只是路人，誰也留不住誰。
柳星璃自這寧靜的繁華街走過，一路無話。我問姑姑，該不該為你如此失魂落魄，而她已經不能再回答我。
如今，我救你一命，抵了你當初救我的恩情，兩不相欠，也就越走越遠。
回到客棧時，大堂裏已經空無一人。柳星璃定了定神，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路經楚留奕的房間，卻聽到房裏傳來不真切的說話聲。門虛掩著，柳星璃覺得奇怪，便伸手推門去看。那一剎那，她呆在當場。
楚留奕已經睡了，湘雪凝香肩半裸坐在床邊，手還覆在他的臉上。明眼人一看便知發生了什麽。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柳星璃倒退之際，湘雪凝就緩緩的起身走過來，看著她，一舉一動皆是媚態橫生。
柳星璃突然覺得胸口發悶，嗓間一甜，一口鮮血嘔了出來。再低頭時，右手掌上已是黑紅一片。門上有毒！“你......”
“你不願叫他看到你死的這麽難看吧？”湘雪凝笑著，聲音雖甜卻讓人不寒而栗，“還不快走？再不走，曉東可要醒了。”湘雪凝見她捂著胸口去看郝如意的房門，冷哼一聲，笑道：“如意是誰的妹妹，你忘了？”
絕望，深深的絕望。她望著不遠處的楚留奕，終是沒有勇氣喊他。
柳星璃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面上有淚水不斷的滑落下來。她還有太多太多話沒來得及說，還有太多太多事沒來得及做......遺憾。只有遺憾。我就要死了，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早知有今日，何必相逢？
夢。明知是夢，明知虛無，卻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
夢裏，他仿佛看到柳星璃正走在懸崖邊緣，卻怎麽也叫不住她，又仿佛看到郝如意傷心欲絕，一轉眼，卻是他的母親正掉著眼淚。
楚留奕醒過來的時候，驚出了一身冷汗。磚頭，就看見一臉焦急的湘雪凝端著藥進來。“可算醒了，這好端端的說這話怎麽就倒下去了，嚇死我了。”
楚留奕擡手揉了揉還在發痛的太陽穴，“是嗎？如意和星璃呢？”
“如意好像又有點燒，這會兒還沒醒呢，柳姑娘......她還沒有回來，我實在脫不開身去找她......”
正說著，就見窗邊白影一閃，屋內已多了一人。“那丫頭跑得到快，我還以為她是回來給你們報信兒，沒想到竟是自己溜了”來人白衣長發，不是穆楓又是何人？
“你把她怎麽了？！”楚留奕說話間，人已立在了屋子中央。
穆楓笑，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能把她怎麽了，那丫頭識趣，告訴她有危險叫她走她就立刻照做了。”
“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人都是自私的，都懂得趨利避害，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穆楓悠閑的拍了拍衣服，雙掌一張就帶起一團幽藍色的光。魅影魔功！
“不要！”楚留奕飛刀已在手中，湘雪凝卻擋在了前頭，帶著乞求的目光看向穆楓。
穆楓玩味的看著他們，卻沒有半分要停手的意思。湘雪凝，既然你布好了局，那本座就幫你唱好這出戲。至於唱完之後要如何，可就不是你說了算的了。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大哥，你在不在？”
是如意！她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楚留奕心下一驚，臉色一下子變了。郝如意不會武功，此人身懷魔功魅影，他已是自顧不暇，如何還能顧及到她們姐妹？
“我進來嘍——”
穆楓倒是也吃了一驚，聞言竟飛快地掠出窗外，一瞬間不見了蹤影。
楚留奕心系柳星璃，飛身就要去追，卻被湘雪凝抱住。“不要追！很危險，他武功太高了！不要追......”湘雪凝抽泣，“她是棄你而去，你又何苦如此？我知道我比不上她的好，可我......”她難得真情流露，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楚留奕的依賴是真的，愛也是真的，但是......
有了但是，所以什麽都變了，但是湘雪凝遇到了魔教教主，但是楊曉東遇到了柳星璃，但是他和她分開這麽多年......這麽多的但是，本來可能發生的愛情，也錯過了。
總是愛情這東西最難琢磨，付出再多也未必有回報。一朝錯失，就是終生遺憾。
郝如意在門外推了幾下沒有推開，耳朵裏聽到屋子中傳出聲音，卻是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大哥和姐姐在吵架嗎？那星璃呢？不見有人來給自己開門，郝如意困惑的撅了撅嘴打算離開，低頭之際卻登時楞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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