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邊的溫度讓趙恒的心軟了一下，趙哈哈甩著尾巴爬到他的掌心。

溫暖的掌心讓它很舒服，不住地在趙恒手上蹭來蹭去。趙恒的手放在桌子上，放任趙哈哈趴在上面。

剛想撫摸一下趙哈哈的狗頭，手中卻突然一陣濕意，有水跡滴答滴答地落在桌子上，趙恒的表情突然凝固，緩緩低頭看向手掌，水跡還冒著熱氣。

“趙哈哈！”他用另一只幹凈的手把趙哈哈提起來放在一邊，剛才還看著特別可愛的狗崽子瞬間就不可愛了。

什麽，都是假象！趙哈哈大概沒覺得自己犯了什麽錯，還安心地睡著了，肉嘟嘟的身子無意識地往熱源靠了靠。

趙恒無奈地把它放遠一點，拿了一塊碎布先擦了擦了桌子，出門去把碎布頭浸濕，順道去院子裏把手洗幹凈。

等到趙恒洗完手回來，趙哈哈趴在桌子上早就睡著了。趙恒輕輕把它抱起來放在自己的床鋪上。

床鋪上已經被他放上了一些軟和的舊衣物，團成一團，正好給趙哈哈搭了一個小窩。

這個時候沒有特別好的條件，連給哈哈做個狗窩都勉強，只能讓趙哈哈先跟著他睡一晚上了。

等以後賺了錢，再給趙哈哈做一個好一些的狗窩。趙恒心想：原來我要親手養大一只狗了。

……

第二天。

因為沒有事情要做，趙恒抱著趙哈哈準備去地裏看看，之前種的菜種也不知道現在如何。還沒出門的時候，門外傳來一個清亮的少年音。

“趙恒？在家嗎？”

趙恒忙走快幾步，聲音放大：“在。”

“吱呀”一聲推開木門，門外站著的赫然就是江元，趙恒本想把人請到屋子裏說話，見來人是江元，頓了頓，站在原地道：“怎麽啦？”

不是他不讓江元進屋裏，只是自從趙恒知道這世界上還有種人叫小哥兒時，他就默默記住了。

雖然江元外表是個男孩子，可是他畢竟是個會嫁人的小哥兒，在封建的古代，誰知道這樣會不會給他惹來麻煩損了他的名聲。

保險起見，趙恒就沒有請他進去院子裏，只站在門口和他說幾句話：“找我有事嗎？”腦中靈光一閃，“是你阿爹做好了推車？”

他還沒說呢對方就猜出來了，他眸中帶著笑意，點點頭：“是，阿爹叫你去看看。”

趙恒點頭答應下來：“好，稍等一下。”

“嗯。”

待江元答應後，趙恒點點頭，轉身進了院子，雖說房間裏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但為了防止蟲鳥之類，他還是把堂屋的門虛虛掩住了。

他懷裏還揣著趙哈哈，狗崽原先是睡著了的，安安靜靜趴在趙恒懷裏。也許是聲音太大驚醒了它，趙哈哈睜開迷蒙的眼睛，咬住了趙恒正抱著它的手，哼哼唧唧地叫著，把手指頭當做成了它的食物。

趙哈哈還沒有長牙，咬人一點也不疼。但趙恒還是揪著趙哈哈的後頸皮，另一只手揉了揉它的狗臉。

趙哈哈蹬著兩只短小的後腿，吐出粉色的舌頭，毛絨絨的小家夥落在趙恒眼裏，就是試圖耍寶混過一關。

把它抱到懷裏，趙恒大步走到了門口，江元還在那裏等著。沒再繼續浪費時間，趙恒關上院子大門，跟著江元去了他家。

路上坑坑窪窪的土路，讓他們兩個的鞋子都沾上了不少灰塵。江元一直沒說話，看得出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只沈默地帶著他往山腳江元家裏去。

江元知道自己的心情低落，怕自己一張嘴就是傷人的話誤傷別人。昨日趙恒從江元家離開後，那個白胖的媒婆又來了一趟，說是那個王老爺還是想提親。

可是那個王老爺都五六十歲了，按阿母的話說，就是半截身子埋進土裏的人了，自己還年輕著，才十六七歲的年紀，怎麽能嫁給一個比自己爹年紀還大的人？

更何況王老爺還只是想讓他做小侍，放在女子身上，說難聽點就是去當妾的！

妾是什麽？妾就是一個下人，隨時都會讓主家發賣的。這年頭若不是活不了的人家，都不願讓自家兒女給人當妾當小侍的，更何況小侍的地位比妾還要不如。

阿爹阿母是真心疼愛他的，從沒想過讓他去當小侍，從上次那個媒婆來家裏提親之後，阿母還安慰他，說是以後攢錢要給他買個夫君回來。

鎮上有賣奴婢的場子，買一個老實憨厚的漢子，不僅沒有牽掛，放在自己家眼皮子底下，手裏握著對方的賣身契，就算不願意成親也得給家裏幹活抵債！

氣氛實在是有點尷尬，趙恒在心裏掙紮了一下，努力尋找了個輕松話題：“哎，那個…熊貓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

江元原本一直默不作聲，此時趙恒主動找了個話題，他也不好繼續沈默著。

想起家裏的狗崽，江元暫時拋下了心中的煩躁，回答道：“熊貓特別好，乖乖吃飯，也很聽話……”

掰著手指頭數著熊貓的乖巧，嘴角微微勾起，清秀的臉龐上帶了一絲笑意。

“這麽好呀？”對比自已的狗崽子，江熊貓簡直太乖巧可愛了。趙恒想起趙哈哈在他手上留下的水跡，不禁有些惡劣地去逗弄趙哈哈。

趙哈哈在他懷裏一直不停掙紮，這個時候正好把它放下去讓他多在地上跑一跑。雖然牙還沒長齊，但是也會搖搖晃晃在地上跑了。

彎下腰，趙恒把趙哈哈放在了彎曲的小路上，田園犬的體格果然健壯，趙哈哈搖搖晃晃跟著趙恒，四只小短腿不停地奔跑。

江元見到趙恒把趙哈哈放在地上，起初還有些不讚同，這麽小的狗崽能跑的起來嗎。

直到看見純黑色的狗崽搖著尾巴跑了起來，他突然想起家裏江熊貓，起初他是看江熊貓安安靜靜地才選了它。

在家裏時，熊貓的四肢就跟沒有似的，兩手扶著它也站不起來，起初還懷疑熊貓是不是腿有毛病才站不起來的。

直到吃飯時忘了給它加飯，它從狗窩裏慢慢悠悠地爬到桌角蹭自己的腳，這才知道它不是不會站，它就是懶得！

同是一窩生的，怎麽差別這麽大？趙哈哈都會跑了，熊貓還是每天趴在窩裏不動彈。

趙哈哈跑起來像個黑色的球球，腦袋圓圓的，尾巴也圓圓的，除了身子有些瘦弱其他都沒什麽毛病了。大概是當時狗媽媽死後，兩只狗崽沒有食物才餓成這麽瘦的。

“哈哈哈哈哈，好笨吶！”

江元疑惑看過去，趙哈哈因為不經常跑動，這次突然開始用到四肢，前腿絆到後腿把自己摔了一跤。

土狗的生命力很頑強，趙哈哈剛摔倒就重新爬了起來，四條腿各走各的，一下子又摔到地上，趙哈哈像是放棄了跑動，躺在地上四腿朝天。

這次江元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趙哈哈也太好笑了！

趙哈哈先是沖著趙恒示好，趙恒無視並且催促它繼續站起來跑，蹲在地上看趙哈哈：“要抱抱？不給，快點跑起來！”

江元沒見過趙恒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從他剛來到大河村，對所有人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少年老成的形象，此刻的稚氣倒是讓他覺得趙恒像他周圍的一些同齡人一樣了。

趙哈哈轉移目標，江元被它黑蒙蒙濕潤的眼睛看的心軟，對趙恒道：“好了，別逗它了，我抱它一會行嗎？”

趙恒收斂了一點，點點頭道：“好。”轉過頭拿出一張不大不小的布，把趙哈哈從地上抱起來，三兩下裹好遞給了江元。

趙恒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微微有些後悔：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這塊破布啊？從隱隱約約的記憶裏得知，小哥兒都是更喜歡亮色的，不喜歡灰撲撲的顏色。

也是，誰會喜歡灰撲撲的顏色？

江元接過，把趙哈哈按在懷裏，趙哈哈吃了摔跤的虧待在江元懷裏沒再亂動。

江元看著懷裏被靛青色的舊布包著的狗崽，有些詫異地擡頭問趙恒：“怎麽還把它用布裹著？”

聽見江元的話，他快速回答：“我怕趙哈哈在人身上撒尿。別看他現在裝這麽乖，這狗崽子可壞了！”

“噗嗤…”江元低頭看趙哈哈，狗崽子睜著水亮的眼睛，“汪！”

一路上慢慢悠悠，總算到了江元家裏。江阿爹正坐在院子裏喝水，見江元帶著趙恒回來了，忙起身迎上去兩步。

江阿爹笑起來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充滿歲月痕跡的面龐上帶著慈祥和喜悅：“後生。”

江元聽阿母的吩咐，去給兩人重新倒了碗熱水，放在院子裏的石桌上晾涼。等江阿爹和趙恒在後院屋子裏看完出來的時候喝。

江阿爹熱情的把他迎到屋子裏，揭開蓋著的破布，露出裏面的推車。這次的確是要比之前的更好一些，趙恒伸手摸上去，表面光滑不紮手。

“挺好的，我很滿意。江叔，這次來我帶了銀錢，這次可不能再推辭了。”

江阿爹笑的紅光滿面，點頭答應，粗厚的手掌不住地拍趙恒的肩膀。能讓客人滿意就行了，起碼他幾十年來的手藝沒有丟掉，他還能給家裏賺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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