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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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地裏的活計,趙恒又開始忙碌著去鎮上擺攤的事。

先前的幾天,他去了鎮上幾趟,大概知道了這裏的人們都偏好清淡的吃食,他準備做一些好捎帶的吃食,一方面可以賣給活路的客商,另一方面碼頭上的工人也可以帶著去做工的地方吃,碼頭通常是不管飯的。

便攜的吃食有很多,饅頭包子燒餅,但是這裏的飯館大都是最普通的做法,遠不如現代食品的多樣化,趙恒很有信心。

手抓餅和口袋餅大概是最合適工人們早上中午吃的了,做起來又方便,帶著走也是沒問題的,重要的是量大管飽。人吃的順心了,幹起活來也更賣力。

思來想去,雖然趙恒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但是還是讓這裏的本地人嘗一嘗適合他們的口味才好,他掀開面粉袋子,點起炊火。

在竈臺邊忙碌了一陣子,做了一些餅子出來。這些東西算是很簡單的了,只可惜現在家裏材料不全,發揮不出食物原本的味道。

等過些日子有了本金,才能買齊食材做出更好吃的餅來。

趙恒用海碗裝了兩個手抓餅和兩個口袋餅,另一個碗扣在上面以防有蚊蟲飛上去。趁著熱氣沒消,他加快了腳步,向張橋家裏走去。

走到半路上,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還給張橋鐮刀和扁擔,不禁打了自己腦袋一下,道:“這什麽記性!等會送去餅再拿鐮刀送去吧!”

張橋家裏的圍墻矮矮的,遮不住趙恒的身影,張橋在院子裏看見他時,忙開門出來向著他的方向走了兩步迎接趙恒。

“你怎麽來了,可是有什麽事?快進來說話。”張橋一邊向著趙恒打招呼,一邊和他一起走進門去。

趙恒笑了笑道:“前些日子多謝你照顧我,這不,今天做了好吃的,特地來感謝你和你阿母的。”

“害,這點小事兒竟還麻煩你專門過來一趟了!”張橋撓撓頭,笑道:“都是鄰裏鄰居的,這都不算啥。”

沒說幾句話的時間,兩人便走到了張橋家的堂屋門口處,木門看起來很破舊但又不是破落,是用了很長時間後歲月在木頭上留下的痕跡,張橋的家裏條件也不太好。

張橋弟弟小時候七八歲的年紀被送去跟著一個大夫學醫,因此掏空了家蓄,學徒是要給師父交禮的。

張阿母心疼他,他跟著師父離開的時候偷偷塞給他一些銀子。拜了師父後是要等出師才能回來的,況且他的師父前幾年帶著他去雲游,前些日子才傳來秋收後便要回家來的信件。

“張嬸子,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趙恒笑著叫坐在堂屋裏忙針線的張嬸子:“前幾日說要給嬸子送好吃的,忙完立馬就來了。”

張阿母見趙恒來了家裏,忙放下手中忙活著的針線活,針頭紮在線團上,隨著鞋底子一同放進了籮筐中。

“這多不好意思呢,還讓你這個後生專門下廚做吃食……”嘴上說著這話,臉上卻帶著笑,這個後生也是有心了。

若不是突發那種情況,年紀輕輕的小夥子怎麽可能會做飯呢,雖說上次他拿來了香辣魚,嘗著是不錯,可這個年紀正當好,平常人家的漢子也沒見過有會下廚的!

上次說不準是因為那名為辣椒的東西才能把東西做成,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

張阿母暗自下定決心,這次不管趙恒做的有多麽不好吃,她都要說好吃。可不能因著這等小事壞了鄰裏的情分。

接過趙恒手中的海碗放在桌子上,張橋拉開了凳子示意趙恒坐下說話。

趙恒見張阿母坐下後才坐在了凳子上,幾個人坐在一起說笑。

“嬸子,過幾天我要去鎮上賣吃食,你快嘗嘗這東西合胃口不,要是在鎮上賣能有人買嗎?”趙恒伸手掀開桌上蓋著的海碗。

一股濃烈的香味飄了出來,張橋和張阿母不禁把目光移到了餅子上。

“這是什麽吃食?往前竟沒見過這種的。”張橋見碗裏放著的兩種餅子是自己之前沒見過的,有些疑惑,轉念想了想,又道:“莫不是你先前家鄉的吃食?”

趙恒頷首,笑道:“是,也不是。”

“哦?怎麽說?”

“先前家鄉有此類吃食,但不若這個這麽香,這些是我從一個過路的胡商那學到的,那胡人受了傷在我家修養時,為了報答我家裏的恩情才告知做法。從前我是沒有做過的,如今正是到了用錢的時候,這才做了出來相與賣人的。”

早就知道定會有人這麽問,趙恒早已想好對策。記憶裏溧陽城裏有相似的吃食,不過沒有這些好吃,用過路費胡商做借口正合適不過了,誰又能知道這胡商不過是他編撰出來的人物?

張橋點點頭:“這吃食聞著這麽香,原來是胡人所制,怪不得先前沒有見過。”

“快嘗嘗味道怎麽樣!”

張橋抵不過香味,伸手拿了一個手抓餅。一口下去,酥脆的餅皮“碦嗞”一聲,張橋嘗到了嘴裏的滋味,不禁又一大口。

這餅實在是太好吃了,他沒忍住一口又一口,等他反應過來時,手中的餅已經被吃完了。

張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趙恒面前失了禮數,臉刷的一下紅了。長這麽大,他還沒在外人面前做過這麽丟人的事,客人還沒走呢自己就先吃的這麽幹凈。就算是上次趙恒送來的香辣魚也沒有讓他這樣失態過。

張阿母拍了拍張橋的胳膊:“你這孩子!怎的這般吃相?”自己在心裏想著,難不成是自己誤會這後生了?自家兒子吃的這麽香,這餅的味道定然不差。

張橋連忙解釋:“阿母,這可不怪我,要怪就怪趙恒把這餅做的太好吃了,叫我停不下來!”

張阿母還想說些什麽,卻聽趙恒說:“嬸子,你也嘗嘗吧。”

張阿母遲疑一下,點點頭:“好,你也有心了。”

看自家兒子吃的那種那麽好吃,張阿母伸手拿了另一種口袋餅。

看著外頭那餅的樣子像是胡餅,裏頭夾了些菜葉和紅蘿蔔之類的。一口咬下去,濃郁的醬汁在口腔裏迸發,味道十分不錯。

張阿母念在客人在家,沒像自己兒子那樣失了臉面,只是嘗了幾口便放下了:“這餅若真能在鎮上賣的話,定是有人買的!”

“對對對!這餅子這麽好吃,要是我在碼頭做工,定然不會舍不得幾文錢買這麽好的吃食的!”張橋連忙附和道。

趙恒得到了他們肯定的答案,頓時放下了心:“聽你們這麽說,我也就放心了,先前還有些擔心沒人買呢。”接下來就只剩下去府衙交錢租攤子了。

從張橋家裏出來後,趙恒回家拿了鐮刀送回張橋家,這幾天多虧了他們幫忙,否則自己獨身一人,還不知道要忙活多長時間才能在大河村安定下來。

下午的時候,趙恒拿了銀子去了鎮上,過幾天就要去擺攤的話,得提前去府衙辦事才行。

到了鎮上,趙恒左拐右拐,問了好些人才找到去府衙的路。

在去府衙的路上,趙恒經過一個店鋪的時候,看見江元被趕了出來。

趙恒頓住腳步,擡眼看那店鋪的招牌,回春堂?

醫館?醫館為何要趕人出去?

一個醫館的學徒正推搡著江元,眼看江元就要被推倒在地上了,趙恒立馬上前一步扶住江元,回頭對那學徒道:“你做什麽!”

那學徒一楞怔,頓時惱火:“關你什麽事!你少在這多管閑事!”

這學徒是醫館老板的一個親戚,因此在醫館裏也常常仗著這層關系欺負人,除了老板,醫館其他人從來都只有被欺負的份。

“怎麽回事?”趙恒回頭問身後的江元。

江元一邊伸手摟住自己的背簍,一只手整理裏面的東西,聽見這話道:“我在山中尋到了一些藥材,想著這東西或許醫館收,便來了回春堂賣藥材。這人說這裏不收來路不明的藥材,就把我趕出來了。”

“竟然還有這種事?”趙恒皺了皺眉頭,大河村背靠青山,山中自然會有很多奇珍異寶,不過都是在深山中,一般村民怕野獸傷了人命,都是不敢進去的。

只是這醫館的學徒未免也太欺負人了,藥材不收便不收,趕人出去算怎麽回事?

趙恒正想上前理論,卻被身後的江元拉住衣角:“算了,回春堂是鎮上最大的醫館,還是不要輕易得罪吧。”

那學徒聽見這話,嗤笑一聲,道:“算你識相!既然你知道我們回春堂是最大最好的醫館,今日你若在這麽些人面前對我道個歉,我就善心大發饒了你。”

旁邊早已聚起一群百姓,現在前面的幾個人小聲討論道:“回春堂怎麽這麽欺負人吶!人家小哥兒采個藥材也不容易……”

“就是就是,我看吶,回春堂做大了就看不起咱們這平民百姓了!往後說不準就只給富貴人家看病,咱們這些小老百姓的命在他們眼裏不值錢……”

那學徒聽見有人小聲說的話,更加氣憤了,氣急敗壞的大喊:“那是你們出不起錢財來看病!怨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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