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對我隨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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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組遲遲沒商量出對策, 而鹿梨一對上江繹明目張膽的目光就有些招架不住,欲蓋彌彰地折騰yuni。

陸曦然在觀眾面前是清清白白的小白花人設,自然不會有什麽過分的舉動, 但她沒花多大勁就看見江繹和鹿梨的對視, 也看了眼鹿梨抱著的yuni,心裏那份直覺呼之欲出,在鏡頭面前差些掩飾不住眼裏的嫉妒和憤恨。

鹿梨掃了一周,發現夏沁也盯著她看,眼裏止不住的好奇。

她對著夏沁笑了一下, 然後戰略性地低下頭看了眼手機, 氣急敗壞地給這場面的始作俑者發了條消息。

吉娃娃囂張的咆哮聲倏然在客廳裏響起來。

奶兇奶兇的。

吉娃娃的咆哮聲和視頻裏的提示音。

簡直一模一樣!

夏沁像是本能反應開始尋找了聲音的來源, 在眾人都在看抱著狗的鹿梨時,她視線慢慢落在鹿梨對面的江繹身上, 有些遲疑又透著異樣的欣喜。

江繹像沒聽見一樣,視線依舊向著鹿梨的方向, 看著鹿梨臉慢慢紅起來。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害羞的。

過了半分鐘,眾目睽睽之下,江繹若無其事地點開:“不好意思, 忘關提示音了。”

“……”

小插曲之後,該知道的人也已經知道了。

兩人活脫脫把旅行綜藝上成了戀愛綜藝。

從測謊儀環節到今早吃飯的時候。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江繹對鹿梨懷的是什麽心思。娛樂圈本來就真真假假, 這樣一來在眾人眼裏, 原先網絡上關於兩人的謠言也不攻而破。

祁雙意眼力價一向好,從拍攝開始就開始懷疑了反倒淡定,夏沁則是因為磕對了cp連情緒都掩飾不住。

反常的是陸曦然。

這個旅行綜藝是她強行要來的,但兩人平時的設定和形象都有些相似,因為鹿梨的先行曲集了一波熱度, 她即便拿著新人獎的頭銜也遜色不少。

一開始是想趁這個機會好好逼退鹿梨,沒料到拍攝當天江繹會來。她覺得她就像一個笑話,前一天晚上還安慰自己鹿梨和江繹的聯姻已經取消了,結果江繹不僅來了,還是因為鹿梨。她能猜到這個原因,但她沒料到江繹會這樣直接問鹿梨。第二天幹脆支開鹿梨,給她的單戀下了死刑。

說悄悄話被抓包後,鹿梨安靜如雞,隨便扯了個蹩腳理由就逃回了房間,大有和江繹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

因為節目組的要求,昨天錄制正式開始之後,鹿梨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和陸曦然除了日常的虛假問候外,沒再說別的話,何況她一天之間經歷了大喜大悲,也沒有精力註意陸曦然的反應。

但剛剛,陸曦然的反應她看得很清楚。

江繹退役在即,車隊不想放他走,只能趁他退役前多替他接幾個節目,消耗一下他的價值。本來江繹的分量只有一期,今天吃完早飯就要飛回青城。她沒覺得一早上那尷尬的氣氛會持續下去。沒想到海島的天氣反覆無常,江繹的航班推遲,才有剛剛那一幕。

離行程結束還有兩天的時間,她和陸曦然本來就不對頭,也沒必要看對方的眼色,但因為她突然變成了江繹的女朋友,鹿梨突然不自在了。

自從昨天她和陸曦然睡在同一個房間開始,她感覺她的一舉一動都被陸曦然看在眼裏。

鹿梨還沒想多久,陸曦然果然推門而入。

因為鏡頭在的緣故,表情管理還算不錯,她淡淡看了鹿梨一眼,隨即移開,坐在梳妝臺前。

房間裏連空氣都很安靜。

似乎是陸曦然故意想給她壓力,逼她屈服。

梳妝臺放滿了陸曦然帶來的瓶瓶罐罐,相比較,什麽都沒帶的鹿梨就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鹿梨也不是沒碰到過這種情況,她也自顧自擺弄了下自己的東西,突然動作一停。

鹿梨是被臨時綁架過來的,沒有行李箱,所以把自己帶來的所有東西都放在節目組準備的收納盒裏,收納盒有很明顯被翻過的痕跡。

鹿梨最討厭別人碰她的東西,原本想忍著和陸曦然好好相處的心情也完全被打亂。

“陸曦然,你不是翻我東西了?”

她還沒發火,陸曦然反倒先起身關掉了所有鏡頭,突然出聲:“鹿梨,你是不是很得意?”

陸曦然的語氣有些嘲諷,像是忍了好久,聽起來委委屈屈,差點讓鹿梨誤會是自己欺負陸曦然了。

看到陸曦然這副樣子,鹿梨心裏竟然沒什麽波瀾,異常平靜地開口:“我怎麽得意了?”

“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我應該知道什麽?”鹿梨看著陸曦然,眼神坦蕩,“如果是江繹的事,我沒有用什麽不入流的詭計去讓他喜歡我,也沒讓他不要喜歡你。”

“是啊,你沒用詭計。所以你就利用他對你的喜歡來讓他犧牲他的事業他的婚姻,用他對你的喜歡來讓我死心。”

陸曦然像是被打破了面具,表情有些猙獰。

“你和他根本就不適合的。”

鹿梨:“適不適合是我們的事。”

陸曦然又笑,似乎有些同情:“你從來都不知道江繹為你掩蓋了哪些事實,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他說過的話。”

“你不會以為他是因為厭了倦了才放棄賽車的吧?”

江繹也對她說過這句話,但在鹿梨口中說出來,陸曦然覺得諷刺。

“你總知道Ares吧,你以為他為什麽要退役?如果不是要和你聯姻,他根本不會放棄這些。他的事業他的婚姻全是因為你搞砸的。”

Ares。

賽車。

退役。

這幾個詞連起來,鹿梨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兩人的話題由於節目組敲門提醒無疾而終。

節目組得到通知,海島惡劣天氣有所消減,江繹的航班預計在推遲四小時後起飛。

而旅行綜藝還剩下兩天的時間,和投資方溝通之後節目組打算把剩餘兩天的分量放到明城附近。

趁節目組整理後續的空,江繹把鹿梨扯進自己房間。

由於江繹簽的保密協議特殊,房間內也沒安上攝像頭。

江繹似乎是忍了很久,剛關上門就捏了下鹿梨的臉:“這表情怎麽回事?”

鹿梨還在想陸曦然的話,聲音有些悶:“沒怎麽回事啊。”

“鹿梨,不會說謊不說行嗎?”江繹盯著她,氣得想笑,但想了想又把鹿梨抱進懷裏,改口,“說謊也行。”

他能看出來就好了。

被江繹抱在懷裏,鹿梨覺得自己心情好多了,想了一會才問:“你是因為Ares的事而退役嗎?”

Ares.

對江繹來說,他當然知道Ares對鹿梨意味著什麽。

他也終於知道了鹿梨在擔心什麽。

有些事在決定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遲早有一天要面對的。

鹿梨仰著頭盯著他看,似乎一定要聽到一個答案。

“想什麽呢?”江繹也看她,語氣很輕,“不是。”

鹿梨哦了一聲,神游了一會,才繼續問:“那是因為什麽?”

江繹沈默了幾秒,難得給她解釋:“車隊的事。”

因著江繹在F1表現突出,霸占著主將的位置太久了,前幾年還逼走了jeffrey,車隊裏很多人都對他有意見,而且他的確對賽車沒這麽多的執念。

不如在這個輝煌的時刻退役。

江繹解釋完,鹿梨表情輕松了不少,推開江繹,隨意晃著腿,坐在床邊看他。

“這個綜藝你也是因為車隊脅迫才來的?”

江繹明目張膽看回去,話很坦蕩:“這裏沒你,車隊脅迫得動嗎?”

所以江繹不只是來參加節目的,他是特地來找她的。

確定這一點,鹿梨唇角不自覺翹了翹,但話還是別別扭扭的:“那我讓你來把yuni帶回去,你怎麽不來?”

“你讓我來我就屁顛屁顛過來,”江繹垂眼看她,話故意停了兩秒,“我成什麽了?”

我成什麽了。

鹿梨卡了幾秒,也沒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對不起江繹。

反而覺得江繹無理取鬧。

“你就不能屁顛屁顛來找我嗎?”

江繹語氣很淡,偏頭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

“鹿梨,你怎麽就對我這麽隨便呢?”

簡單的一句話把鹿梨問住了。

從小到大,鹿梨也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她和江繹兩人的性格決定了他們不可能和平相處,總是吵吵鬧鬧,但無論怎麽爭鋒相對,反正都能和好如初,她沒覺得江繹會在意這個。

所以上次生日的時候,她第一反應也是推了江繹的約。

是挺隨便的。

她好像一直都對江繹很隨便。

鹿梨突然有點內疚。

“我上次不和你過生日又不是故意的。”

“哦,還有上次偷親的事也是我胡說的。”

“……”

本來只是想逗逗鹿梨,江繹看鹿梨還真當真了,還絮絮叨叨翻自己的舊賬。

他伸手挽了挽鹿梨的頭發,倒覺得挺新鮮。

他聽著鹿梨又檢討了幾句,差些要把八百年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拿出來提。

沒忍住又掐了下鹿梨的臉,鹿梨終於停了停,擡眼看他。

回青城江繹還有會議,特地穿了正裝,此時西裝外套被他脫在一旁。

白色襯衫領口松散地開了顆扣,微微敞著,精致的鎖骨在鹿梨的角度看來半露半掩。

“餵,女朋友。”

江繹挑起半邊眉,以自上而下俯視的角度,低頭看她,唇角小弧度勾起,語氣浪蕩又張揚。

“對我隨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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