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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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點可愛》

文/歲湉 2020.11.03

青城國立體育館內,音浪和各色應援燈似漫沙席卷而來,將七月慣有的熱烈掀了個徹底。

金曲獎頒獎典禮後臺也因為貴賓休息室裏的神秘人物亂作一團。

“貴賓室那誰啊?比拿大滿貫的池嶼排場還大。”

“誰知道啊,聽說是F1賽車手,圈子裏的粉絲全部瘋了似的跟人買票,也不知道是不是來領獎的?”

“這麽誇張?不會吧,我還聽說今年新人獎是池嶼師妹。”

“池嶼師妹!!!誰啊?”

另一個女生聽了幾句又興奮地湊近了些。

跟在後頭聽了許久的女孩子也偷偷挪近了幾步。

“噓……小聲點,姓還挺特別的,”女生說到關鍵的地方,聲音又小了一個八度。

“姓鹿,好像叫鹿梨?”

!!!

“咳咳咳!”

還沒聽到貴賓室神秘嘉賓的八卦,鹿梨率先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差些被手裏的奶茶嗆得岔不過氣。

咳嗽聲打斷了兩人分享八卦,兩個女生臉上有了點驚慌。畢竟是還沒公布的獎項,要是被娛樂記者聽見做文章少不了要挨導演一通罵。

兩人驚懼的眼神往身邊咳嗽的女孩身上瞧。

“咳…不好意思,貴賓休息室……”鹿梨留意到女生警惕的眼神,改了口,“…隔壁的小休息室要往哪個方向走?”

女生對視了一眼,恍然大悟。

貴賓休息室隔壁,不就是沒名氣小演員聚集地嗎?

視線又拉回鹿梨身上,探究的意味明顯了許多。

鹿梨眉眼偏果汁相,杏眼瞳色很深很清亮,眼型偏長且眼尾稍稍揚起,下巴小巧微微上翹,笑起來會拉長一點點,襯著少了些清冷氣。

明明長相就是圈裏最缺的治愈系初戀臉,沒想到居然還是個小演員。

為首女生在心裏道了聲可惜,伸手指了指右邊的方向。

“你往右邊走就可以了。”

點完頭,鹿梨幾乎是連跑帶跳的逃離了女生探究的目光。

適時方逾清的奪命連環call就打了進來。

鹿梨緩了緩呼吸,把手裏只剩幾顆珍珠的奶茶扔進垃圾桶:“清清你到休息室了嗎?”

“到了到了,小梨你什麽時候來?”方逾清在電話那頭提了點音量,“我快在休息室無聊死了。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我馬上回來。不過清清,有個事…”

方逾清像是知道鹿梨要說什麽,反應很快地拒絕了,“不用,我真沒事。也不用為了安慰我說池嶼不會來的話。”

“……”放在以往鹿梨還真會這樣幹,但這回被一些事打亂了節奏,鹿梨沒那個心情。

鹿梨:“…你覺得江繹這人怎麽樣?”

方逾清:“?”

她發現鹿梨不是指池嶼的事,松了口氣:“江繹挺……”

方逾清突然想起剛聽完的八卦。

“不是吧!小梨!你真要和江繹聯姻啊!”

走廊對面的腳步聲戛然而止。鹿梨這才意識到,剛剛不小心按了免提。

方逾清說的話,對面也聽見了。

鹿梨擡眸,視線看向對面過來的身影。

打頭的那個男人穿著張揚的賽車手服,平直的肩線被分割得凜冽,優越的眉眼盡數攏在暖黃燈光裏,染上了層柔色。

經身邊人提醒,才掀起眼皮慢悠悠看了一眼。

桃花眼本就似笑非笑,偏淺的眸色落進光,平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疏散。

身邊的人絮絮叨叨不知說些什麽,對比下那份漫不經心便又肆意了幾分。

看見男人的瞬間,鹿梨頓悟。

原來貴賓室的神秘嘉賓是…江繹。

林濤耳尖,聽見電話裏那一聲就被帶跑了話題:“江繹,剛剛電話是不是在說你?”

就幾秒的空,男人掀了掀眼皮看過去,依舊是冷淡的表情,懶洋洋的。

小姑娘頭垂得很低,距離有些遠,看不清秀氣的五官,但心虛的表情意外放大了些,不知做了什麽心理建設,倏地擡起頭看向他的方向,無聲地比了個手勢。

哦。

是不和你這傻逼一般見識的意思。

須臾,林濤看著人逃跑這才反應過來,“艹,剛剛就是鹿梨嗎?她真要和你聯姻啊?”

話擲地有聲,身旁男人表情正色不少,不過視線依舊沒從竄逃的身影移開。

鹿梨今天穿了件水藍色落地長裙,逃跑的樣子實在算不上優雅,像只心虛的小孔雀。

“想知道?”他挑眉,看向滿臉好奇的林濤,尾音拉長,語調稍顯倦懶。

林濤點頭。

男人瀲灩的桃花眸輕挑,須臾似乎想到什麽,嘴角不鹹不淡地勾起,慢悠悠道——

“關…你屁事。”

“……”

因為碰見江繹,一整個晚上鹿梨都有些走神。

可能是因為江繹那張不可一世的臭臉,也可能是趁她走神時方逾清遞過來的那口黑咖啡,鹿梨一晚上睡意全無,翻了好幾個身嘗試入睡,果不其然都是失敗。

數了好幾千只羊,眼皮終於有了點沈下來的趨勢。

微信突然彈進來一條推送,鹿梨意識有些混沌,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是條八卦新聞。

【江誠集團繼承人江繹密會一女子】

抓住人眼球的無非是,江繹,密會,女子。

江繹?

江繹密會女子?

思緒清楚了些,鹿梨認出來照片裏江繹穿的就是今天的那件賽車手服。

被這條微信提醒,鹿梨遲疑地點開江繹的對話框,往上拉了拉聊天記錄,才想起來之前邀請江繹聯姻的荒唐事。

雖說鹿家和江家是世交,但那也是上輩的交情了。那時候她母親還在,兩家極力撮合過江繹和鹿梨,不過兩人從小就不太對付,盡管兩家人極力撮合,兩人還是互相嫌棄,娃娃親的事也只好作罷。

要不是家裏拿婚事壓她,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那天她像是征婚廣告一樣,寫了一大堆的理由妄想把自己嫁出去。

江繹聽完,慢吞吞發了句話過來。

【江繹:我考慮一下。】

考慮?

還要考慮?

鹿梨面無表情點開八卦新聞仔細讀了一遍,覺得自己是個傻逼。

她居然妄想江繹做個人。

還讓他考慮一下。

【lulu梨:在?之前的事…當我沒說過。】

【江繹:?】

江繹那邊應該還在逍遙快活,鹿梨沒想到江繹秒回了,不由遲疑了下。

【江繹:說吧。】

說吧?說什麽?

行,拒絕的理由是吧。

鹿梨正準備敲字,被這兩個字提醒,動作一停,趕緊上網搜了幾個分手的理由。

——你很好,但是我們不合適。

——是我配不上你,我們只能做朋友。

醞釀好了控訴的悲情情緒,鹿梨打開微信界面,心情愉悅地敲了幾個字,正準備發表“分手”感言。

江繹那頭消息立馬彈了進來。

【江繹:說吧。】

【江繹:你誰?】

心態突然有些爆炸。

鹿梨失眠的脾氣占了上風,隨手送了江繹個拉黑大禮包。

【lulu梨:…你爸爸(微笑)】

第二天鹿梨因為失眠精神狀態欠佳,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起身,倒了杯水,開始刷微博。

她的微博號沒認證,靠著日常vlog吸了不少粉,再加上方逾清大號跟她互關,看著粉絲也不少,不過水平也只是評論幾百罷了。

所以這一上號,鹿梨就傻了。

微博像是大戰了幾百個回合還分不出勝負,評論還在不斷地漲。

【陸曦然@了你。】

腦子宕機了幾秒,鹿梨回神。

今年頒獎典禮爆了個兩個大冷門,其中一個就是新人獎旁落,換成了選秀出來正當紅的新人陸曦然。

在國外時,陸曦然和鹿梨師從同門,再後來參加了國內選秀順利出道,還發了單曲。本來也與鹿梨無關,壞就壞在陸曦然這回的單曲和鹿梨出道曲的音軌基本相同,等同於抄襲。

一晚上,要不是她攔著方逾清,估計方逾清一定沖上去給她討個公道。

鹿梨本來就想這樣算了。不過看完陸曦然@自己的聲明,突然就不想就這麽算了。

像是心有靈犀,微信的消息震動了一下。

【方逾清:小梨!陸曦然也太過分了!艹,老娘就沒見過這麽惡心的綠茶。】

【方逾清:小梨我們不能就這麽算了!就算我去勾搭池嶼都要給你出口氣!還什麽池嶼師妹,她要臉嗎?】

鹿梨看著對話框還在輸入,笑了一下,繼續打字。

【lulu梨:優雅女明星不要講臟話。】

【方逾清:優雅女明星一大早就看見這麽濃郁的綠茶,也忍不住口吐芬芳呢~~~~】

鹿梨平時笑點也不低,但看見方逾清符號拖的長音不由就笑了出來,沒再打字,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今天去哪吃飯?”

方逾清聽著鹿梨的語氣還是輕輕松松,不由氣從中來:“吃什麽飯!我一大早上都氣飽了。”

“那要不要去吃陸曦然的飯?”

……

熱搜之後,陸曦然不知從哪裏知道了她的手機號碼,發了短信過來。鹿梨當然知道吃陸曦然這頓飯沒這麽容易,按著陸曦然發過來的地址找過去,不過沒想到竟然還是個高級會所。

位置不在鬧市,反而有點偏僻,外頭看起來有點蕭條,但裏頭依舊紙醉金迷。

鹿梨推開包間的門,裏頭就靜了下來。

包間內燈光昏暗,煙霧與酒氣縈繞,鹿梨沒看清人臉,對著大概方向:“不好意思,陸曦然在嗎?”

提到陸曦然的名字,幾個人明顯有了反應,離得最近的男人開了口。

“找曦然的嗎?她剛去洗手間了。你在這等等吧。”

見鹿梨一直站在門口,男人又建議道:“美女進來等吧。大家都是曦然的好朋友,害羞什麽?”

陸曦然的好朋友?

她可沒這麽榮幸。

鹿梨回絕,疏離的意思很明顯:“不用。”

鹿梨的反應激起了幾個人的調笑,“是不是怕我們啊?我們又不會欺負你,你說是吧,江繹?”

見陸曦然沒有回來,鹿梨心裏大致也清楚這是陸曦然給自己的下馬威,轉身想走,又因著話裏的名字生生停了下來。

江繹在裏面?

這回鹿梨直接從門口竄了進去,眼神亂掃,在找江繹的身影。

“別找了,在這。”

倚在角落黑色皮質軟沙發假寐的男人似乎知道她在找他,手往上擡了擡示意,眉眼有些倦怠,像是沒休息好。

鹿梨沒想到江繹原來大晚上不睡覺,是和陸曦然的狐朋狗友鬼混。

現在居然還心安理得躺在沙發上,瞬間就沒了好脾氣:“起來。”

因著鹿梨這一聲,包間裏的目光都聚過來,落在江繹和鹿梨身上。

誰都知道青城圈子最不能惹的就是江誠的太子爺江繹,但眼前這個小甜妹不但語氣不善,還對著大少爺那張帥臉一通臭罵。

“你他|媽誰讓你跟陸曦然混在一起啊!”

“還你誰?你誰?你是人嗎?江繹做個人吧你!”

江繹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沒把這通罵放在心裏,終於站起身來,對著小甜妹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小甜妹聽到江繹的話,罵了句誰要你這傻逼送,氣呼呼先往門口走了。

還以為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眾人等了幾秒,也沒等來太子爺的怒氣。

眼睜睜看著江繹慢條斯理地跟在人身後。

就這?

沒了?

實在不像江繹平時的作風。

靠近門的男人還記得陸曦然的委托,攔住鹿梨的去路,調節氣氛地笑了下,有些奉承地問:“江繹,這是?”

鹿梨張了張嘴,覺著自己的身份的確有些難解釋,往後看了江繹一眼,語氣不耐地提醒:“問你呢。”

江繹似是沒睡醒,反應慢半拍地“啊”了一聲,把鹿梨拉到身邊,介紹道:“我爸爸。”

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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