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分道揚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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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殊,醒醒……。」

風聲、蟲鳴的聲音,還有卡埃爾迪夫的叫聲,看到是銀星滿天的夜幕,和卡埃爾迪夫擔憂的臉龐。

「我……?這裏是……?」

晏子殊手捧著額頭,身體搖搖晃晃,在卡埃爾迪夫的扶抱下坐起來。

他的面前,是他們之前紮營的地方,溪水潺潺,但是水面有些許渾濁,溪流中央覆蓋著一些巖石,是之前爆發過大洪水的證據。

只要再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裏其實一片狼藉,大片的樹木橫倒在泥漿裏,原來濃綠的草坪也面目全非,不過,晏子殊坐著的地方很幹凈,卡埃爾迪夫還為他架起篝火取暖。恢覆原形的青龍劍,也靜靜地擱在篝火旁邊。

「我們這是……回來了嗎?」

也許這樣說有些不妥,可晏子殊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他的腦袋深處還有些嗡嗡作響,眼睛也有些發花。

「是。對不起,」卡埃爾迪夫抱著晏子殊,誠懇地道歉,「是我太大意了,竟然沒有察覺到身體的異樣。」

身體受到損傷是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發生的,加上他在赫拉迪勒大陸沈睡了十萬年,已經習慣了「身負重壓」的感覺,因此也就對自身「氣」的不穩定,格外遲鈍。

要是早一點發現,他就會想辦法治愈自己,而不是任憑「元神」做主,把他帶到混沌空間去休眠。

(元神:即靈魂,無論人類、魔族還是幻獸,靈魂都是力量之源。)

當然,這也是他平時太自負的關系,從未想過因為制造魔劍,身體會發生「龜裂」這樣極罕見的情況,連累晏子殊為他冒險。

「嗯……。」

腦袋裏的暈眩好些了,晏子殊擡起頭,黧黑的眼眸看著卡埃爾迪夫,「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什麽事?」卡埃爾迪夫的聲音很輕,生怕驚擾這寧靜的夜似的。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就算卡埃爾迪夫沒有意識到,制造魔劍會給他的身體造成損傷,但是把這麽重要的劍送給他,卡埃爾迪夫一定是擔負了風險的。

「為什麽……?」這個問題令卡埃爾迪夫一楞,但很快就露出溫柔的笑容,回答道,「我喜歡你,因為對象是你。我的心選擇了你,我的眼裏也只有你……。」

「這樣的理由我不接受!」晏子殊扭開頭,眉心緊緊蹙著。

「呃?」

「我把你從魔族中孤立了出來不是嗎?蘭斯,你老實回答我,我要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很難做到?」

鏟除所有的魔族,就像從人性中分離邪惡一樣,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吧。

除非,卡埃爾迪夫心裏已經有了主意,哪怕要付出生命!

「不是你孤立的,而是我自己選擇的,」卡埃爾迪夫溫柔地微笑著,「子殊,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遵守我們的契約……。」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蘭斯。」突然,晏子殊推開卡埃爾迪夫,站了起來,「憑什麽因為是我,就喜歡我?」

「你也不懂得什麽叫愛!」晏子殊背對著他,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子殊?」卡埃爾迪夫皺眉,從草地上站了起來,神色罕見的慌張。

「別跟著我!」在卡埃爾迪夫想要上前抱住他時,晏子殊冷冷地說,「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他到底說錯了什麽話,讓晏子殊這麽生氣,卡埃爾迪夫想不明白,他並沒有說謊啊。

愛一個人需要很多理由嗎?愛就是愛啊,他只遵從內心的引導。從兩百億年前誕生起,他就從未有過這麽強烈的渴望,想要得到一個人的心!

什麽樣的愛情是被允許的?什麽樣的愛情又是錯誤的?他根本不想理會,他只知道他的心為晏子殊一人沈淪,至於其它障礙——

「佛來斬佛,魔來殺魔」,就算要他背叛全部的魔族,也無所謂。

他無畏無懼,也不會猶豫,這就是他的愛,晏子殊無法理解嗎?

卡埃爾迪夫苦惱地擰起眉,看來,征服晏子殊的心,比征服世界要難上許多倍。

雖然他也可以用魔法令晏子殊愛上自己,以他的魔力來說,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但是,這就違背了晏子殊的本意,他也不想要一個惟命是從的傀儡,他想要晏子殊真真正正地愛上他。

但是,他究竟該怎麽做呢……?為什麽「愛」會這麽艱難?這麽難以傳遞給對方?

卡埃爾迪夫站立在夜幕中,兩百億年來,魔界的帝王,第一次陷入困擾的深淵……。

晏子殊坐在山頂的巖石上,望著腳底下廣袤的墨綠色森林。

其實,他何必在乎一個魔物的性命呢?他也沒有強迫卡埃爾迪夫與他訂下契約。一切正如卡埃爾迪夫所說,是他自願的。

可是……晏子殊捏緊了膝蓋,他並不想要卡埃爾迪夫付出一切,去達成契約。這讓他非常難受,心揪起著,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是長時間的相處,對魔物產生感情了嗎?還是,因為對方是卡埃爾迪夫的關系?

性別、種族,在他心裏其實已經淡化。不知不覺中,他想要卡埃爾迪夫待在自己身邊,和他在一起,令他感到快樂。或者說,那種感覺是這樣親切,一旦失去,就痛徹心扉。

晏子殊輕嘆一口氣,垂下眼簾。就算在言語上再三否認,心是不會說謊的,他喜歡卡埃爾迪夫,從很久之前開始……。

他不想因為實現契約而失去卡埃爾迪夫。

原來人的心,變化真的可以這麽大。在遇到卡埃爾迪夫之前,他對魔物是那麽恨之入骨,可他現在卻不在乎卡埃爾迪夫是魔物,甚至還喜歡上了他。

這樣真是……

「太糟糕了。」

晏子殊喃喃自語,一手托腮眺望著遠方。看樣子,他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只是卡埃爾迪夫會答應嗎?

不,這不是他答應不答應的問題,既然他是「寵物」,就應該百分之百地服從「飼主」的命令。

拿定主意後,晏子殊俯視著森林深處燃起的篝火,再次暗嘆一口氣。今晚他是不能回去,就在這裏休息吧,自從離開了蚩尤之後,他越來越習慣在石頭上睡覺了呢。

晏子殊在心裏吐槽著自己,以手肘為枕,和衣躺下了。

星空很美,就像一顆顆熠熠發光的鉆石,鑲嵌在黛色的蒼穹上,身下的森林也郁郁蔥蔥,如同無邊無際的海洋,美得令人陶醉,可是晏子殊的目光,全集中在篝火那邊。他知道卡埃爾迪夫沒有睡,還在等他。

可是……

「晚安,蘭斯。」

晏子殊輕聲說道,再怎麽不舍,他也必須要這麽做。在徐徐吹拂的夜風當中,晏子殊閉上了眼睛。

天亮時分,晏子殊回到營地,發現卡埃爾迪夫站在熄滅的營火旁邊等他,另外出現在營地裏的客人,還有妖精王伊安。

想到自己受了妖精王很大的恩惠,卻不告而別,晏子殊立即走上前說道,「您好,陛下,請原諒我還沒有向您道謝。」

「這沒什麽。救了你的人是黑帝斯,不是我。」妖精王微笑著,愉悅地瞇起金色的妖眸。

他仍舊穿著非常華麗又輕薄的衣服,裸露出雙肩和大半胸膛,讓人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放。

「可是,您幫我了很大的忙。」晏子殊依然畢恭畢敬地道謝,雙頰略微泛紅。卡埃爾迪夫站在篝火旁邊,很不悅地皺眉看著他們。

「我是為你們送馬來的。」伊安瞥了卡埃爾迪夫一眼,又看著晏子殊,「怎麽,你們吵架了嗎?昨晚你在哪裏睡的?」

「在山上睡的,不是吵架……。」晏子殊有些尷尬,小聲地說著。

「那為什麽黑帝斯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伊安湊近說道,「你再來晚一點,可能整座泥漿山谷,都不存在了呢。」

「我們只是……有點小爭執。」晏子殊低下頭說,不自由自主看了卡埃爾迪夫一眼,他的臉色看起來果然不大好,但那不是殺氣,而是擔心。

「殿下。」

「嗯?」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伊安柔聲說,就如同歌唱般動聽。

「什麽問題?」

晏子殊心裏想的,全是如何將他昨晚的決定,告訴卡埃爾迪夫。但恐怕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為什麽……我要你把魔劍,刺進黑帝斯的胸膛時,你沒有質疑?」伊安小聲說著,不想讓魔王聽見。

「我也有擔心過啊,怕這樣做是錯的,不過後來我想到了一件事。」晏子殊老實地回答,輕搔著額頭。沒想到妖精王要問的是這件事。

「什麽事?」

「魔劍不能傷害魔王吧?所以我用力刺下去也不會有事。」在猶豫不定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卡埃爾迪夫曾經說過的話:

——「由我加持的劍,可以殺戮任何魔物,但是這個「任何」,可不包括我在內,它是傷不了我的。」所以他用盡全力刺了下去。說實話,為卡埃爾迪夫擔心了那麽久,他還真想狠狠賞賜他一劍,出一口氣呢。

「原來如此……。」伊安恍然大悟,魔劍由魔王的力量制造,從理論上來說,自然傷害不了魔王,所以他的試探失敗了。還以為面對沈睡的魔王時,晏子殊無法下手呢。

但當時,晏子殊周身散發出來的懾人殺氣,還真是嚇了他一跳!

也讓他越來越不能理解,晏子殊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看似冷靜睿智,卻又沖動無比,看似溫柔善良,卻又能爆發出那樣的殺氣,令人意外連連。

「伊安,你的馬我收到了,謝謝,你可以走了。」卡埃爾迪夫站在一旁,極冷淡地說。冰冷的紫眸迸射著毫不掩飾的殺氣,仿佛妖精王再多逗留一秒,他就要不顧「交情」,大開殺戒了。

「好、好,我立刻就走。」伊安搖晃著手,訕訕地笑著。才眨眼的功夫,他就從晏子殊的身邊,瞬移到卡埃爾迪夫跟前。

「黑帝斯。」

金發與藍發相互輝映,美得就如同教堂裏的彩繪玻璃一樣,伊安故意挨近卡埃爾迪夫,在他俊美臉龐邊,用妖精國語言與他交談。

「別忘記,你欠我的人情。」柔美的唇瓣上下翕動著,幾乎貼上卡埃爾迪夫的臉,「我的床和我的胸膛,隨時歡迎你……。」

「我說過了,我沒有被男人插的興趣!」卡埃爾迪夫頭也不擡地回答,眼神冷漠,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

「我是不會放棄的,黑帝斯,總有一天,我會得到你。」唇邊掛著狩獵者的微笑,伊安呢喃著,「我已經等了五億年,也不在乎再多等上幾年。」

卡埃爾迪夫皺眉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數億年來,伊安一直覬覦著他的身體,但是伊安的目的,真的只是想和他上床而已嗎?卡埃爾迪夫深表懷疑。

「對了……」在離開前,伊安又說道,「你之前拜托我調查的元素之墓,很抱歉,我不知道它在哪裏。」

「一點頭緒也沒有嗎?」

「嗯。我的學者翻遍了藏書塔裏的古魔法書,但是裏面沒有你要找的元素墳墓。」伊安略略歪著頭說,「是很重要的地方嗎?我可以上天去看看。」

上天,即為到天族的領地去調查。天族是一群背後長著巨翼,容貌極美,自稱侍奉「神」的種族。

他們常年隱居於雲中的浮島上,很少出現在人間界。他們傲睨一切,與魔族不共戴天,但同時也視人類為垃圾。

「不用了。」卡埃爾迪夫淡淡地說,別開臉。連妖精國的藏書塔都沒有線索的話,就算去天上調查也沒用。因為妖精一族以博學聞名,億萬冊的藏書量,遠勝過人類和其他種族。

「真是的,你就不能對我笑一下嗎?」

伊安小聲嘀咕著,數億年來,魔王對他都是這樣的態度,不,更準確來說,他對任何人都是如此,從未見他的視線在什麽人身上停留。

即便他與其他人發生性關系,那也只是洩欲,或者交易而已。沒有人可以綁住他,也沒有人可以征服他,黑帝斯就是這樣無所顧忌、囂張無比,除了……對那個黑發王子以外。

只可惜,黑帝斯想要與他長相廝守的話,是不可能的。魔王蘇醒的事情,已經在魔界漸漸傳開了,他的血盟衛隊,可不會容許他和一個人類,在大陸上談情說愛。

故意把消息散不到魔界去的自己,也足夠壞的了吧。可是,如果戲劇不夠跌宕起伏,不就不好看了嘛。

伊安嘴角微揚,竊笑著。

「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見。」說完這句話,伊安就回過頭,笑著對晏子殊擺手,卻發現晏子殊飛快地把視線轉開,俊朗的眉心皺成一團。

「這樣就吃醋了嗎?真可愛。」

伊安在心裏偷笑。要是讓晏子殊知道,魔王在魔界有多少「舊情人」的話,那場面一定會更有趣吧,真期待再次見到他們啊,伊安微笑著,咻地一下,就消失了。

在伊安離開後,卡埃爾迪夫首先開口道,「子殊,你別誤會,我和妖精王,沒發生過什麽。」

「這是你的事,不用和我說。」晏子殊面無表情地說,看也不看卡埃爾迪夫,走向妖精王留下來的兩匹馬。

這是兩匹美麗如獨角獸的馬,銀白的鬢毛和烏黑的鬢毛相映成輝,眼珠是銀青和火紅色的,胸部有獨特的地獄火紋身,四蹄健壯無比。

這不是一般的馬,而是傳說中日行千裏,不畏懼火焰和冰川,只要有一口氣活著,就不會令騎士摔落的精靈馬。

這樣的馬匹在人類的市場上珍稀無比,價值一億金龍幣,比獨角獸的售價,還要高出一倍。

晏子殊故意不回頭,將註意力集中在馬上。兩匹高頭駿馬似乎也很喜歡他,將他圍繞在中間,輕嗅著他的頭發。尤其銀白色那匹,馬鼻噴著霧蒙蒙的濕氣,好像向主人撒嬌的寵物般,不停用鼻子輕拱著晏子殊的臉頰和手心。

「子殊……。」

不知道晏子殊究竟在生什麽氣,卡埃爾迪夫感到深深的迷惘和恐慌,他走前幾步,低啞地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我說我愛你,並不是在騙你……。」

「夠了!」晏子殊深蹙著眉頭,只是看著面前不停磨蹭他的銀馬,「被魔物說喜歡,我一點也不高興!卡埃爾迪夫,等過了邊境之後,我們暫時……分開行動吧。」

終於把想要說的話,說出了口,晏子殊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插進了一把劍,頓時血淋淋的。

可是,他不想再利用卡埃爾迪夫的感情,讓他去冒險,他也無法基於人類的立場,殺了卡埃爾迪夫。因此,兩人分開,並且不再碰面,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鏟除在大陸上肆虐的魔族,這個他視為畢生使命的任務,他將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

他會繼續去尋找拉芮爾遺留下來的力量和意志,以此為旗幟,號召大陸上各個國君、勇士們團結起來,對抗數萬年來不斷殘害人類的魔族。

也許這是一條十分漫長的道路,會花上他一生的時間,甚至讓他丟掉性命,但是晏子殊並不後悔。

「你說什麽? !」卡埃爾迪夫一楞,隨即沈下臉來,「不行!我不答應!」 「你必須要答應,這是命令!昨晚……我想了很久,既然我是你契約上的主人,那麽,我就應該有「命令」你的權力,雖然你從來沒說過,但是我說得沒錯吧?」

晏子殊轉過身來,黑眸緊盯著卡埃爾迪夫,「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只要是命令式,你就無法拒絕。」

卡埃爾迪夫僵在原地。晏子殊說得沒錯,契約即是束縛,晏子殊有束縛他的力量,如果晏子殊用百分百肯定的語氣,「命令」他去做某件事的話,他就無法拒絕。

除非契約取消(晏子殊在意外情況下身亡),否則他將被束縛的力量反噬,丟掉性命。

「不,我絕不答應!」卡埃爾迪夫再次拒絕道。

話一說出口,他的雙手和臉頰,就像被刀刃割到一樣,猛地裂開,濺出血來,晏子殊的呼吸為之一窒,驚呆了。

「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子殊,我喜歡你。」卡埃爾迪夫慢慢地走近,伸出雙手將晏子殊攬進懷裏,他每說一個字,身上就迸裂出新的傷口,簡直是血流如註。

「住口!不準再說了!」

晏子殊低垂著頭,臉頰被迫緊貼著卡埃爾迪夫的胸膛,聽著他急驟的心跳聲,「就算我請求你,好不好……?不要再說了,放開……。」

話還沒有說完,晏子殊的後腦勺就被卡埃爾迪夫擡起,緊接著嘴唇被狠狠地堵住,滲血的舌頭撬開牙關闖入進來,如同疾風驟雨,瘋狂地侵襲、翻攪著晏子殊的口腔!

「唔嗚……住手……蘭斯!」

晏子殊緊皺著眉頭反抗著,但是在強大的臂力下,他完全掙脫不開!

被奪去唾液、奪去空氣、奪去一切的自由似乎還不夠,卡埃爾迪夫緊扣著晏子殊的後頸,仿佛要將他吞噬入腹一樣,激烈又貪婪地吻他!

「我不要,不要離開……」

「不要離開你……。」

透過這狂暴的吻,晏子殊可以聽到卡埃爾迪夫的心聲。但是,他是不會改變主意的,趁他還能面對著卡埃爾迪夫,說出「分開」這兩個字的時候,毫不留戀地斬斷情絲。

魔王和人類……如何得到幸福?沒有人會祝福他們的,他們只會一直被追殺,無論在人界、魔界還是在別的地方,他們都毫無落腳之地。

所以卡埃爾迪夫……還是離開這裏,回去魔界比較好。

卡埃爾迪夫非常粗暴地將晏子殊推倒在地,響動聲驚動了馬匹,令它們大聲嘶鳴起來,尤其是銀白色那匹,蹶起前蹄,想要護主,可是卡埃爾迪夫冷冷地一瞥,就令它連退幾步,乖順如白兔。

「你要抱的話,我讓你抱。」

晏子殊冷淡地說,雙手一動不動地放在身旁,「但是,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子殊……。」

卡埃爾迪夫壓在晏子殊身上,雙手緊握成拳頭,尖銳的指甲刺進掌心,低啞地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急著……離開我?」

金色的發絲滑落在晏子殊的臉頰上,冷得像冰,沒有勇氣去看那雙質問的眼睛,晏子殊轉開頭,看著別處:「我只是對你……感到厭煩了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

「咻!」

一支塗抹著龍血的銀箭以雷霆之勢射向卡埃爾迪夫的太陽穴,這是毫無預兆的一箭,加入了魔法,沒有人可以逃得過,但是卡埃爾迪夫頭也不擡,在箭尖離他只有毫厘的時候,一股魘黑的力量,將那支箭震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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