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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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宴廷從沒有哪一刻如此的慌亂,親眼看著池清和穆唯安從屋內走出來,還態度很親昵的互相道別。

曾幾何時會在家門巴巴送他離開的池清,卻用那種醉人的目光目送另一個人遠去。

季宴廷嫉妒得快要瘋了,他突然清楚的意識到池清真的不再屬於他了,而這個曾經被他如棄敝履的明珠,也開始有人覬覦了。

他一掌拍在方向盤上,終於忍不住開了車門。

當一條腿伸出車門時,他突然頓住了。

他有什麽理由接近池清?以什麽身份?他又有什麽資格嫉妒?

從B市追到了C城,又從C城追到南市,像個變態一樣,會讓池清更加反感吧?

這一刻,他承認他羨慕起了穆唯安,起碼他還能以朋友的身份接近池清,而他除了幹看著,一點辦法都沒有。

砰!

車門被重重關上,季宴廷挫敗的雙手捂著臉,長吐一口濁氣。

宅院裏,池清略帶疑惑的往鐵圍欄外看去,總感覺有股特別灼熱的視線在盯著他,那種熟悉的感覺如芒在背。

他仔細看去,圍欄外的路上並沒有多少行人,只有一輛一直停在路邊的車子。

或許只是他太過敏感感覺錯了吧。

池清如此想著,擡腳往屋內走,走到半路時,肚子裏的小家夥突然調皮的踢了他幾腳。

池清吃痛的微蹙著眉,等小家夥安靜了下來以後,他一下一下的摸著鼓起的肚子,抱怨道:“怎麽總是踢爸爸?都把爸爸踢疼了。”

像是回應他一般,掌心下的那塊肚皮又被踢得鼓起了一個小包,池清好笑的搖搖頭。

還沒出生就這麽皮,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調皮搗蛋的混世魔王。

“清清,你還在外頭幹嘛呢?”

杜瑾珩見他久久沒有進來,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當時就坐不住的跑了出來,結果卻看見自家幺弟眸色溫柔的摸著肚子。

“怎麽了?”

他快步走向池清,後者揚起頭來對他說:“你侄子剛剛又踢我了。”

“這麽壞?我這當伯伯的可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杜瑾珩嘴上說著嚴厲的話,實際行動卻輕和到沒邊。

只見他屈膝蹲下身來,平視著池清的肚子,嗔怪的說:“爸爸是用來疼的,你怎麽能踢爸爸呢?這樣很不好,不疼爸爸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以後你可不能亂踢你爸爸了。”

他那義正言辭的語氣,就好像這樣子肚子裏的孩子會聽懂一般。

池清被自家二哥認真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肩膀一顫一顫的,止都止不住。

杜瑾珩後知後覺剛剛的舉動確實幼稚,他掩飾性的握拳低著嘴巴哼了一聲,然後如無其事的說:“清清不是每天都要午睡嗎?時間差不多該到了,你趕緊回去午睡去吧。”

池清也不戳穿他,連聲說著好,被杜瑾珩小心的扶著進了宅子裏。

進去以後,杜鋮鋒和三個杜戚風還維持著原來的坐姿,一臉凝重的對他說:“穆唯安那個人不簡單,你小心一點他,最好少和他走動。”

池清怔了一下,嘴角緩緩壓平。

他語氣平靜的說:“我知道。他和我之間,除了普通朋友以外不會再有任何的關系轉變。”

說著仰起頭來微微一笑,“哥哥們,你們的弟弟也不是傻子,有分寸著呢。”

會和穆唯安做朋友,孤獨是其一,另一個想法卻是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惡劣。

他想通過穆唯安刺激季宴廷,讓他知道自己已經移情別戀了,最好直接放棄和他覆婚的可能性。

他既然會這麽說那麽就肯定是真的了,杜家三兄弟才放了心。

“你知道就成了,但能不接近就不要有太多的交集。”

池清聞言點著頭,仔細的將哥哥們的意見聽取了下來。

宅子院門外路邊聽了許久的車內,季宴廷的目光從未從池清身上移開過,自然也將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都收進了眼底。

當杜瑾珩單膝跪下,臉貼著池清肚子的時候,即使明知道他們是親兄弟,但季宴廷還是打翻了醋壇子。

杜瑾珩為什麽要靠池清靠得那麽近?就算是親兄弟也應該避避嫌,這樣黏黏糊糊的成何體統?

醋壇子連著打翻了好幾缸,直到杜瑾珩站起了身,離家出走的理智才一點點的回籠,這事他突然發現了剛剛忽略的事情,池清那個肚子,明顯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肚子。

都說中年男人發福會胖肚子,但池清離中年還早著呢。他也不相信短短幾個月,哪兒都沒有長胖,光光養胖了肚子。

池清肯定有事瞞著他。

他抿緊了唇,想起之前兩次都遇到池清去醫院就診,頓時神色凝重了起來。

他深深的看了眼院門緊閉的宅子,驅車離開了這裏。

回到酒店以後,季宴廷立刻開始搜索什麽情況下肚子會變得很大。

搜索出來的結果不盡人意,不是腹腔積液就是病毒性肝炎,這讓他忍不住擔心了起來。

這幾種病聽起來就十分嚴重,只是不知道池清究竟得了哪一種。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撞見池清去醫院的時,候似乎是去年的十月。那個時候池清應該就已經在生病了,那麽真正的得病時間應該還要往前移,甚至有可能在池清還沒離開之前就得了病了。

他擔心之餘,又忍不住開始發散思維。池清的離開,會不會就是以為知道自己得了病,不想讓他知道,才會如此堅決的離開不然怎麽能解釋得了明明以前那麽喜歡他的一個人,突然之間就變得那麽的絕情又決絕他定然是不想拖累自己,也不想讓自己看見他生病狼狽的樣子才會離開的吧這個想法一但成型就再也揮之不去,他固執的認為這就是真相。

原來郁悶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就破雲見日,晴朗的陽光照亮了整個世界。

他不禁心疼起池清來,同時又心裏唾罵自己過去真不是個東西,若是他給了池清一點點安全感,對方也不會在知道自己得病了以後,就為了不拖累他選擇和他恩斷義絕。

越是深思越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季宴廷心疼池清的同時,內心深處也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欣喜。

所以他的池清,其實一直心裏都是有他的。

這一刻季宴廷很想找到池清,和他說自己已經知道真相了,想讓他不必什麽都自己扛著,他願意陪他一起面對,承擔起一個丈夫照顧伴侶的責任。

連日來被池清冰冷陌生的態度打擊得心涼的季宴廷,一下子滿血覆活,甚至想要立馬就飛到池清身旁。但是他又怕自己猜測的不是真相,一下子又躊躇了起來。

睡醒了午覺起來的池清,並不知道有個人已經把他腦補成了為愛隱忍,身患重疾的小可憐。

他若是知道季宴廷是怎麽想自己的話,恐怕要無語死。

池清剛睡醒渾身骨頭都不舒服,南市的太陽要到六點鐘才會沈下去,晚飯時間還很早,他幹脆便帶著兩個保鏢出門去給沙灘印腳印去了。

這一趟南市之旅他們是讓池清專門來這邊養胎的,會一直待到預產期前半個月才會轉回C城。

第二天穆唯安前來辭行,池清還有些驚訝:“這麽快就回去了嗎?”

穆唯安垮著一張苦瓜臉,不無羨慕的說:“你頭上還有哥哥頂著,可以當個快樂的米蟲。但我不行,我家就我這麽一個兒子,我爸天天催著我跟他好好學習怎麽管理公司,好等我上手以後把那燙手山芋扔給我。可是我一點都不喜歡管理企業,我也想當個躺著等死的鹹魚。”

被逼著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池清十分理解他的痛苦,但也只是笑著不置可否。

穆唯安沒有停留多久就開口說他該走了,臨上車之前又回了頭,紅著臉不敢看池清那雙清亮的淺茶色眼眸。

“怎麽了嗎?”

池清好奇的看向他,他支支吾吾了半晌,池清忍不住疑惑的皺著眉。

後者躊躇了半晌,伸手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漂亮的藍寶石胸針,扭著頭視線看向遠方,手裏的胸針卻遞到了他面前。

“這個送給你。”

池清沒有接過來,而是看了一眼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呢?”

穆唯安眼中閃過一絲尬色,他頗有些惱羞成怒的說:“只是覺得很適合你,所以就買了下來。送給你你就拿著吧,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朋友互送禮物是很正常的事情。”

說著不由分說的就拉著池清的手,一把將藍寶石胸針塞進他手心裏。

池清怔了一下,還是將胸針換了給他,並且搖搖頭說:“這個胸針太貴重了,我要不起。”

穆唯安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他對自己有意思,普通的朋友不可能會送胸針,這是情侶之間才會送的東西。

不論他喜不喜歡穆唯安,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打算再涉及感情這方面。

“很抱歉,就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我不會收的。”

池清已經用行動告訴了穆唯安答案,他們之間,只可能是朋友而已。

“你不要就算了。”穆唯安失落的撇撇嘴,很是委屈。

不遠處,下定決心要找池清問清楚的季宴廷,恰好撞見了這一幕。

那個藍寶石胸針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他雙眼發紅。

作者有話要說:小紅花絕對不能斷!明天日萬,昨天到現在只睡了三個小時,我扛不住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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