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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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阿誠入睡。

睜開眼,對上恐懼消失卻升上了濃濃防備仍不見絲毫睡意的倔強雙眼,明樓輕輕嘆了口氣,阿誠哪兒都好,就是這倔脾氣惹人討厭。

好在,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讓阿誠毫無芥蒂的在自己床上睡著花了明樓一年的時間,重新取得他的信任花了將近五年的時間,教他握住筆寫出自己的名字花了一個月,開展各式課程打下基礎花了……

明樓在對待阿誠這件事上的耐心似乎毫無盡頭,即便比自己的預料多出了好幾倍的時間,進步的腳步出乎意料的小,他也堅定地站在那裏,等著他的阿誠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

好在重新取得阿誠信任之後的進展徒然加快,阿誠的學習能力依舊出色,像塊海綿般吸收著海量的知識,似乎是要把之前缺失的時間補回來的加倍努力認真讓明樓感到十分滿意。

看著早已洗漱完,端著早餐走進房間的阿誠,明樓覺得這樣的生活已經足夠幸福,直到他發現阿誠與自己的距離似乎有些過近了,對方幾乎湊到了他的面前,整著他的領口。

不知怎的,明樓有些慌亂,“阿,阿誠?”

“大哥,領帶。”記憶中多年不曾開口,對日常對話都還有些吃力的阿誠只是簡短地回答了他。

明樓這才看到除了早餐,阿誠手中還掛著一條不知從哪兒翻出的領帶,看著阿誠手指靈活地翻弄著那一段布料,這熟悉的架勢一下子將明樓拖回了過去,隨著溫莎結的逐漸成型,明樓突然明白了最近這段時間快要將自己吞噬的焦躁是為何物。

心中現出對方單純孺慕的眼神,明樓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對猝不及防怔了一下的阿誠展現了一個微帶苦澀的笑容,避開對方顯露出明顯不解的眼神。

“阿誠,二樓的房間還都空著,從今天開始,那一間就是屬於你的房間了。”

如此接近還依然平靜的胸膛,冷靜的思維,已然給不了對方想要感情的自己,明樓清楚自己控制不了的關懷和靠近也許會過早地將這個因重生而純白的人再度拖入絕望的深淵。

忘了他,明樓。

既然兩人還在一起,還都活著,總有那麽一天,時機成熟的一天,定會再次想起。

嘴中充滿了不小心咬破的血腥味,明樓的呼吸沈重而遲滯,一陣久違的頭痛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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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施與了太多的傷害,阿誠早已經忘卻了溫暖的味道,他的心似乎在那次失敗的出逃中失落了。

明明幾步之遙的地方,卻怎麽也沒能踏出去,那之後,無論怎樣的痛苦都習以為常了,饑餓、疼痛、仇視已經不能再激起心裏任何的反應,反正救贖什麽的,都是騙人的吧。

直到他看到那人帶著微笑的說著。

“還早,再睡一會吧。”

這又是什麽“有趣”的游戲嗎?在與那女人的相處中,他學會了舍棄希望,那東西不過是在絕望的時候多添上的一層痛苦滋味。

他也曾經跟著那女人去過不同的地方,以著“傻子”的名義,為她博取各式的同情,但凡主人家對他有一絲一毫的溫情,回去後必是更猛烈的毒打唾罵。

在多年的經驗裏,他明白求救頂多是被好心的主人家送去捕房,然後由那女人領回,無論他如何的苦苦哀求,還是會被帶回那女人身邊,而在主人家和捕房都受了氣的女人下手可不會留情,幾次在被打得幾乎快要死掉的時候,他甚至都真切的盼望著死亡的來臨,可惜老天從來都沒聽到過他的祈求。

而從那人的眼睛裏,他看到了關愛、痛惜與悲傷,可這有什麽用呢?絕望之前的希望,特別的痛。

可是就這麽過了一年又一年,在這棟大房子裏,雖然每天都有神色匆匆的陌生人和不會說話的仆役來來往往,但始終都只有他和那人一同生活著,他不會再被無緣無故地打罵,有柔軟的床,那人還會用溫柔的聲音喊他的名字,教他讀書寫字。

“明誠,這是你的名字,明是我的姓,誠是你的名。”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阿誠,你來說說這是什麽意思?”

“阿誠,二樓的房間還都空著,今天開始那一間就是屬於你的房間了。”

“阿誠,客人的資料和典當物都要整理好,別亂放,不然下次都找不到。”

……明樓。

第四個故事,完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就是這樣啦,回憶篇完結。

大哥的失憶是自己刻意的,畢竟阿誠沒有了記憶,自己沒有了愛情,能怎樣嘛?類似自我暗示的效果吧。

明天我就要去手術啦,應該這兩天都更不了哦。

CH21

第五個故事(尾聲)

環繞著兩人的火焰似乎越燒越猛,而能阻擋住一部分火焰的黑霧卻越來越稀薄,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已維持不住站姿,相依著跪坐在了地上。

身後的灼燒讓阿誠感到入骨的疼痛,牙關被自己有意地緊緊咬住,哪怕嘴裏已經有了鐵銹的腥味也不敢有絲毫放松,似乎只要是松了那麽一點,慘叫就要脫口而出,這疼痛讓他的意識都漸漸開始渙散,甚至說不清是周圍的空氣還是面前依著的明樓肌膚更為滾燙。

這種痛徹心扉的滋味讓阿誠好幾次都想要放棄,卻在感受到依舊堅定的環繞著自己的雙手時,把自己更深地埋入明樓的懷抱,閉著眼繼續狠狠壓榨體內的力量,希望能替他遮去哪怕一絲一毫,能量過度的透支甚至讓阿誠產生了體內正在被撕裂的錯覺。

然而本就因為篡改契約消耗了巨大力量的明樓此刻更不好受,將阿誠緊緊擁在懷中的他承受了大部分火焰的燒灼,連嘴唇都開始發白,可眼中卻不似阿誠一般充滿絕望,還帶著不容錯辯的執著,陰鷙地盯著黑影,仿佛是一條在絕境中等待著時機的毒蛇。

這樣堅定的眼神讓已經勝券在握的黑影多少感到了些不安,正待再次加大火焰徹底燒毀這無法屈服的兩人時,徒生變機,幾個身影從躲在當鋪角落裏臉色木然行動遲緩的仆役間突然暴起,直直撲向了黑影。

同時,幾道白光在狹小的空間裏閃過,形成了一張巨網向黑影罩去,猝不及防之下,黑影竟然被這巨網死死壓制在了客廳中央,籠罩了整個空間的黑霧碰到白光之後只抵抗了片刻就被瞬間消滅,籠罩著兩人的火勢也開始漸漸變小,但是巨網卻似乎並沒有對黑影的本體造成什麽傷害,反而在靠近他身邊時隱隱有些退縮。

直至身邊的火焰完全的消失之後,明樓才吐出了自己死死憋在胸腔的那一口氣,剛想撐著站起身,卻是一陣眩暈,腳下一軟,直接倒在了阿誠身上,把剛醒過神來的阿誠嚇得不輕。

雖然明樓從沒有親口說過,但是這麽長久的共同生活讓阿誠多少察覺到了明樓對於火這樣東西有著發自內心的恐懼與排斥。

在這間當鋪中,除了阿誠偶爾出門采購,所有的夥食均是由仆人所準備的,這裏唯一沒有對阿誠開放的地方就只有——廚房。甚至有一次阿誠從外面帶回來個限量版的Zippo,只是為了收藏,也讓明樓發了好大一通的火。

雖然不明緣由,但對於明樓,阿誠總是有全然的信任和足夠的細心周到,那次之後當鋪裏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類似的物品。

但是現在明樓為了護著他,竟然自己用身體擋住了大部分的火焰,自己的本意是與明樓同生共死,卻平白給他添了這許多痛苦,阿誠的自責無處可遁,就這麽明明白白地掛在了臉上。

“阿誠,已經沒事了。”明樓卻並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傷勢,在他看來,自己身體上的痛苦怎樣都比不上阿誠被傷害時自己內心的疼痛,過去阿誠已經為他犧牲太多,這次反而讓他有種終於保護了對方的自豪感。

“大哥……”如此虛弱不堪的明樓讓阿誠深刻體會到了那名為害怕的情緒,他的身上全是被火舌燎到所形成的焦跡,連那滾燙的肌膚也證明了並不是阿誠的幻覺,盡管如此,他卻還是這麽溫柔地笑著安撫沒用的自己,阿誠眼眶一熱,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阿誠這一哭倒是讓明樓亂了方寸,心疼地擡手輕輕抹去對方臉上的淚珠,溫聲細語地哄道:“別哭,阿誠別哭,大哥會保護你的啊。別哭。”

可他沒想到自己越是安慰,對方的淚水越是洶湧,阿誠像是要把這些年未流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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