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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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那條也一塊買了。

“阿,阿誠兄弟?!”阿誠挑完剛準備結賬,就聽見身後傳來了招呼聲,轉頭看去,乍一眼還真沒認出來,直到看到那條瘸腿才記起原來是那梁仲春。

十五年過去,梁仲春已是年近半百,雙鬢都泛著白,面上也顯出些老態,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子正挎著他,看見阿誠臉上喜色一沖倒是顯得人精神奕奕,看樣子過的還算不錯。

梁仲春對著身邊女子耳語幾句,從錢包中抽出一張卡遞去,她接過卡就歡歡喜喜的離開了。梁仲春見她走了,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這些年梁仲春城府見長,見到阿誠依舊年輕仿佛未曾變化的容顏也不露吃驚之色,“阿誠兄弟,真是你?多年未見,你還是……還是一如既往啊。你這是買東西,老板,這位的賬直接記我頭上。嘿嘿,阿誠兄弟,這難得有緣,賞個面,哥哥請你吃頓好的?”

阿誠正要回絕,就聽聞梁仲春身上鈴音大作,梁仲春略帶尷尬的笑笑,拿出手機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將電話掛斷,滿懷期待的看著阿誠,“哥哥這絕對誠意滿滿啊!阿誠兄弟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半個小時後,兩人在街尾的一家小酒吧的角落找了個位子坐下,這酒吧大白天的沒什麽客人,服務員也不算殷勤,兩杯酒水端上桌後就再也不見人影,倒是顯得十分清凈隱秘。

阿誠坐下時就心中暗悔,照以往若是碰見典當者,哪怕認出了他也不會理會,施個消除記憶的術法各走各路。如今竟被拉進酒吧敘聊,只因著心中記得明樓當時的話,有些好奇,現下想想卻覺得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梁老板,哦,不,應該是梁處長了吧?現在過得如何啊?看樣子挺忙的啊。”這短短的半小時裏,梁仲春的手機就已經響了不下六次,直到他將手機完全關機,阿誠在旁看著也不由得打趣道,想著隨意敷衍幾句就抽身回去。

“嘿,家裏人打來的,肯定是催我回去。阿誠兄弟見笑了,什麽處長,不過就是個閑職。”梁仲春對這些年的日子極為感慨,可當鋪的事情他連最親近的人都不敢提起,這些往事憋在心裏無人知曉,才看到阿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傾訴一番,“那……那回之後這金錢權勢一應不缺,倒是過了一段舒心的日子。不過這日子過久了也就沒什麽意思。現在嘛,就是掛個虛名,在家裏帶帶孫子。”

“哦,這人嘛,舒心就好,可別太貪心。誒,剛剛那女子就是二嫂吧,行啊你,果真是年輕貌美的。”

“那個小姑娘呀,是我遠房侄女,這群親戚也是見錢眼開,小小年紀也不怎麽學好……唉,你二嫂……”梁仲春頓了下,拿起桌上的酒就猛灌了一口,卻被洋酒的勁道嗆得直咳,阿誠在一旁看的有些心驚,剛想幫他順順氣,就見梁仲春朝他擺擺手,自行理順了氣息,“你二嫂跟著我那麽久,我始終也給不了她名分,我壽數……剩下不多了,總不能讓她一直這樣跟著我。我想著啊,這前半輩子終歸是我虧欠了她,給了她不少錢和產業,由著她去找自己的幸福了,就希望她下半輩子別再看走眼。”

“這樣啊……”阿誠還沒應完,只見梁仲春一仰頭又灌下幾大口酒,臉一下子全紅透了。

“阿誠兄弟,我這輩子過的不算苦,有錢有權,可是最對不起我老婆兒子啊!大孫子沒了,二孫子又……又那個樣子,這幾年醫療機構都跑遍了,都說治不好,看著他這樣,一家人都心痛!自從醫療這邊絕了希望,我就一直……一直想再進當鋪,拿什麽換都可以,金錢也好權勢也好,只想著要換回我的大孫子,或者治好我二孫子的病。可,可是,從那以後,我在那條街道上走了無數遍,無數遍!都再也找不到當鋪的門了。我,我實在後悔呀……阿誠兄弟!”

阿誠看梁仲春喝得如此豪邁,又是處長,想著平日裏必定少不了應酬,也沒來得及阻攔,卻是沒料到梁仲春實際上完全不勝酒力,才喝了沒兩口就呈現醉態,也不顧及這是公眾場合,整個人橫過小桌扒著他就開始大吐苦水。

還好這會周圍沒人,喝醉的人也不知哪裏來的蠻力,阿誠用盡全身力氣才狼狽地將梁仲春從身上拉開,看著沒了支撐趴在桌上又哭又笑,喃喃叫著“阿誠兄弟”的梁仲春,心中叫苦不疊,索性一狠心,消了他這段的記憶,將人丟去了梁家大門口。

CH4

回去的路上,阿誠反覆想著梁仲春的話,思索著他透露出的信息。明氏當鋪的最終目的就是獲得靈魂,一旦靈魂被收取了自是不能放歸,所以梁仲春的大孫子是不可能再重回世間了。但是恢覆他二孫子的神智卻並非什麽難事,梁仲春身上比這價值更高的換取之物也並非沒有。

讓有價值的典當者不得其門而入,這只有身為當鋪老板的明樓有權做到,可阿誠怎麽也想不明白大哥為何要把這梁仲春拒之門外,白白浪費一樁生意。

等到回了家一看,驚喜地發現明樓竟難得親自坐在大廳裏等他歸來,阿誠直接就將這樁小插曲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只纏著大哥要他一起試穿新買的衣服。

明樓站在穿衣鏡前由著阿誠為他服務,阿誠修長的手指在明樓頸間靈活的舞動,不一會兒就打出了一個完美的溫莎結。

穿衣鏡中清楚的印出明樓專註地看著阿誠近乎溫柔的目光,但這旖旎目光在明樓擡眼望向鏡中時消散殆盡,像是一場幻覺。

阿誠整完明樓的領帶,小小的退開一步,站在明樓身後對著穿衣鏡上下打量著自家大哥,正想對明樓說這衣服尺碼果然有些緊了,他倆就同時感應到有客人上門。

阿誠不想浪費這難得與大哥兩人相處的親密時光,撇撇嘴裝著不予理會,自顧自拿起另一件襯衫在明樓身前比劃,嘴上卻開始不著邊際的閑扯,“大哥,你別總是待在家裏。時代變遷,有很多新鮮事物,你有空也多跟我出去看看嘛。”

明樓見他滿是孩子氣地故意叉開話題,也不拆穿,順著他的話笑著打趣,“有你在,我哪還用得著出去?莫不是你嫌一直在家陪著我無聊了?”

“你……”阿誠剛想控訴明樓平時陪他的時間少之又少,就被門外傳來的喧鬧聲打斷了話頭。

“阿誠兄弟!老板!有人嗎?!阿誠兄弟!”這熟悉的稱呼阿誠一聽就知道來人是梁仲春,也不知這才分開一會兒的功夫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竟是找到了這,又不顧身份大呼小叫的闖進了書房。

阿誠看看明樓正面帶笑意的回看他,洩氣的發現實在裝不下去了,賭氣一般將手中的襯衫往明樓床上一丟,打開了明樓臥室與外間書房聯通的門,沒好氣的徑自走了出去,正看到梁仲春滿身酒氣跌跌撞撞的搶步撞入沙發,“吵什麽?梁處長,你這樣像個什麽樣子!”

梁仲春一見到阿誠出現就興奮的想撲過去,但最後一刻眼角瞥見明樓也跟在後面走出了臥室,又只能生生止住了去勢,最後可憐兮兮的靠著沙發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阿誠兄弟,老板,我這是求你們,求你們救命啊!”

“梁先生,有話慢慢說,再怎樣著急也總要先說清楚來龍去脈啊。”明樓本想著順手扶梁仲春一把,但遠遠聞到他身上那刺鼻的酒臭味就是一皺眉,改為揮手招進一位仆役,“將梁先生扶到座位上,奉茶。”

那仆役看著瘦弱,力氣卻十足的大,只一個人半扶半拖就將梁仲春搬到了書桌前的座椅上。

明樓走到書桌後坐定,阿誠自覺的站到明樓身後,見梁仲春還滿是醉意,眼神飄忽,在椅上良久不見反應,想起剛剛被打斷的情形,心中火氣未消,不耐煩的催促道,“梁處長,你到底想怎樣?剛還急的很,現在怎麽半句話也沒有了?”

“哦……哦!對,對!求你們救救我兒子孫子的命吧!”梁仲春此時哪顧得上自已已是儀態全失,被阿誠一叫瞬間回了魂,一出口就是求情,“我早年做走私生意發家,免不了結了幾個仇家。等我後來做了官,一股腦兒地把他們塞進了大牢,這十幾年來早把這些破事忘在了腦後,可誰知……誰知……竟是報在了我兒孫身上。”

說到後面,梁仲春已伏在桌面泣不成聲,“我知道,這其實都是我造下的孽。可我的兒孫是無辜的啊,現在他們躺在病床上只剩最後一口氣了,我……我這實在是沒辦法,求你們救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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