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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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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羽!”離曜霍然站起身,“溪羽還在鳳宇殿。”

“五哥你別急。”輕舟拉住打算折回去的離曜,“就算洛宸出手也最多與大哥打成平手,魔宮裏誰能傷了大哥?”

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離曜尷尬地摸了摸頭,“那這是怎麼回事?”

“這片地方雖然荒涼,但還是有守衛巡邏,可現在四處無聲。”輕舟戒備地四處巡視,“那麼只能說明,那些守衛都死了。”

“不是沒有聲音。”離曜一翻腳尖,猛地踢出一顆石頭,假山背後立刻有人發出聲悶哼,離曜眸光一凝,將輕舟護在身後,“看,這不就有人了。”

假山背後躲著的男人氣息微弱,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跡,一張平淡無奇的臉蒼白如紙。

“六弟,你見過他嗎?”離曜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人,只有問輕舟。

“似乎是妖族二皇子身邊那個侍衛,不過我也不怎麼確定。”輕舟捏住下巴道,“那個二皇子同大皇子一起來的魔宮,他一般都呆在房間,很少出來,所以我也鬧不準這家夥是不是一直跟著他的那人。”

“大殿下……大殿下要對二殿下不利……”盡管連說話都困難,男人還是伸出手,艱難地捉住離曜靴子,“求……求你們……告……告訴……”

“我們可沒這閑工夫。”輕舟一腳將男人的手踢開,“你們妖族窩裏鬥別把我們魔界扯進去。”

“魔……魔族……六皇子……求你……我求你帶……帶個話……”

“你求我又如何?”輕舟哼哼哧哧地道,“絕夜就要成我大嫂了,我怎麼會胳膊肘往外拐?”

男人很快便斷了氣,輕舟不敢多做停留,拉起離曜立刻離開,“五哥我們快走,一會絕夜的人一定要過來尋他。”

“絕夜要殺他弟弟?”

“應該是這樣。”輕舟咬牙道,“那個絕夜,我看他就不像好人,沒想到為了王位,連唯一的弟弟也能下得了手。”

“他嫁給溪羽自然沒法繼承王位,但如果二皇子死了……”

“要是二皇子死了,妖王後繼無人,王位還不是非他莫屬?”

“那他又做魔妃又做妖王?”離曜皺起眉,“他是真的喜歡哥哥,還是想對魔界不利?”

“誰知道呢,一會我得把這事告訴大哥,但願那個倒黴的二皇子還沒被害掉。”

“妖王夫婦呢?”

“聽大哥說,妖王和妖王妃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反正和我們魔族有什麼過節,從不曾親自來魔宮。”輕舟哼了聲,“絕夜定然是想乘妖王不在,做掉他弟弟。”

兩人加快腳步,很快走到人聲鼎沸之處,最近幾百年,人界實力漸漸雄厚,對公主的迎接宴會也不像以前那般敷衍了事,反而四處張燈結彩,侍女們穿流如梭。輕舟重重吐出口氣,“五哥你先回去,我要去找大哥,讓他拿拿主意。”

“嗯,你小心些。”

“哎呀,五哥你操什麼心。”輕舟拍了拍離曜肩膀,“反正他們兄弟相殘也不關我們什麼事,五哥你就回去美美地泡個澡,好好休息一夜,明天要是有機會我再來帶你去見大哥。”

“啊……”明天也能見嗎?

可又能見多少天呢?離曜心裏苦笑了下,卻沒有說什麼。

輕舟走後,他便一個人往西殿走,西殿靠近正殿,有不少三五成群的賓客聚集在一起,舉著酒杯言笑晏晏,認識他的還會低頭行禮,恭敬地喚他五殿下。

離曜覺得有些好笑,陡然有種燈火闌珊的悵然。他想起以前每逢喜事,魔宮的夜也是這般燈火輝煌,那個時候他還可以盡情地拉著溪羽的手,溪羽的手又柔又軟,比月色還澄凈……

回西殿時洛宸仍沒回來,離曜命人燒了桶水,戀戀不舍地洗掉身上的味道。

溪羽很小心,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記,離曜心裏有些傷感又有些苦澀,夾揉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甩甩頭,抹凈身上的水痕,爬上床很快就睡了過去。

直到,被類似狗啃的吻給弄醒。

“殿下……”濃重的鼻音帶著灼熱的呼吸吐在臉上,離曜猶如條件反射般清醒過來,側了側頭,“你喝酒了?”

“嗯,稍微喝了些,但不多。”洛宸在離曜脖子間嗅了嗅,“剛才聽說你也來了宴會,我怎麼沒見到你?”

“本來是要去的,後來見人太多,我和六弟就去了其他地方玩。”衣襟被拉開,離曜氣息頗有些不穩,“殿下,我今天很累,不想做。”

“你哪天不說累?”洛宸埋下頭不滿地噬咬離曜滾動的喉頭,“那個人族公主挺漂亮的,你三哥看得眼都直了,搞不好是想把人家娶回去。”

“是……是嗎……啊!”

下身被重重掐了下,離曜痛得眼睛通紅。洛宸低笑著吻上他眼角,“你們魔界一會和這個聯姻一會和那個聯姻,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

“殿下,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怎麼欺負你了,說你們魔界兩句也不行嗎?”洛宸很喜歡離曜這幅雙眼通紅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他一邊逗弄離曜的性器一邊道,“其實你那幾個哥哥哪裏用得著和別界聯姻來提升魔界地位,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我也可以適當地善待下魔界,比如,在你們鬧饑荒時,賞賜點糧食。不過,”洛宸聲音忽然沈了下去,“要是我發現你們有任何不軌之心,我不介意再次把軍隊派進來,踏平魔界!”

離曜不痛不癢地回應:“那多謝殿下賞識。”

“呵,還真是教不好。多少人想都想不來的福分,你看起來倒是不屑一顧的模樣。”洛宸剝下離曜褻褲,被酒熏得昏沈沈的頭腦在看到對方筆直修長的雙腿時再次有些暈眩,“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沒打你沒罵你,你就可以恃寵而驕了?”

性器被別人肆意把玩,離曜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生怕洛宸發現任何歡愛後的蛛絲馬跡,“殿下沒打我沒罵我,那是殿下寬宏大量,我怎麼敢有多餘的想法?”

“你嘴裏說著恭敬的話,心裏其實恨我得緊。”洛宸有幾分耍賴地攀住離曜脖子,繼續啃他喉結,“說啊,快說你恨我。”

洛宸的語調輕柔,動作卻有些兇殘,很快在離曜脖子上咬出血痕,離曜不明白洛宸為什麼要逼他說他恨他。他們彼此仇恨,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為什麼要說得那麼明白?

“殿下,你醉了。”

“我才沒醉,喝了幾杯而已,怎麼可能醉?”洛宸呵呵笑道,“你不敢說,是怕我罰你嗎?乖,今天你說的任何話,我明早就忘了,保證不會記住。”說著他還捏了捏離曜臉,將其揉得通紅,又做出幾分心痛的表情,替離曜搓了搓,安撫地吻他嘴唇,“把嘴張開。”

與洛宸一路從天界到魔界,不足一個月的路程,離曜學得最快的就是如何既不惹惱洛宸又不讓自己難受地與他親近。

而這種態度,介於冷淡與熱情之間,每每讓洛宸想發火又沒理由,偏偏心裏被搔得癢癢的,極端不滿足。

不滿足的洛宸只能伸出手去拉離曜的乳環,用疼痛與難堪提醒對方自己低下的身份。洛宸的手勁很大,離曜常常會痛得叫出來,叫的結果是一不小心咬到洛宸探進來的舌。

如果洛宸心情好,會舔舔唇,一幅吃飽了喝足了的妖艷模樣。

如果洛宸心情不好,離曜絕對會遭殃,要麼被扇耳光,要麼被洛宸又掐又咬地折騰半天。

離曜身上的傷有大半是這樣來的,所以溪羽一看他身體便知洛宸對他不好,那麼多青紫交錯的傷痕,也不知要被惡劣對待多少次才能留下這樣恐怖的痕跡。

洛宸的舌一直懶洋洋地逗弄著離曜的牙齒,手指也如從前那般隔著衣衫搔弄他的乳環。離曜閉著眼,心裏一萬個不願意,卻苦苦克制著全身都在叫囂的反抗意識。

如果是在天界還好些,就算洛宸勃然大怒,就算洛宸把他壓地上強暴也沒關系。但這是在魔界,他不能讓別人知道他的處境,他只能迎合洛宸,與對方強裝出一幅言笑晏晏的模樣。

否則,不僅是他,整個魔界都會難堪。

他既然已經有了跟著洛宸的覺悟,就不能再讓哥哥為難,不能讓哥哥知道他是怎樣痛苦而又屈辱。

“奇怪,你嘴裏面怎麼有股精液的味道?”

洛宸忽然偏過頭,皺起眉頭。魔界的酒後勁很大,魔界三皇子又一直拖著他,不停給他倒酒,所以他今晚其實不只喝了幾杯,應該說是很多,多得他頭腦發沈,多得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問離曜。

比如……我為什麼要那麼恨你呢?

你是不是像我恨你那麼恨我?

你是不是喜歡你那個叫紫宵的弟弟?

如果我殺了紫宵,你會不會殺了我給他報仇?

殘存的理智提醒他這些問題都很無趣很沒意思,所以他只是問,你恨我嗎……

他知道答案,但他還是要問。

如果離曜斬釘截鐵地說恨,那他就不用煩惱了,因為一旦離曜這樣說,那麼他對離曜的恨可以比離曜對他的恨更重,重得讓他不用東想西想,重得離曜無法承受。

但如果離曜猶豫,如果猶豫……

怎麼會猶豫?

他殘忍地掠奪他的身體,他將他的尊嚴視如草芥。

這些都是離曜最重視的,而他輕笑著撕碎了他偽裝的高傲與堅強。

離耀必定……恨他入骨!

離曜不回答,只說他醉了,那微微開啟的薄唇誘惑著他,他忽然就不想逼他,他只想嘗嘗那張唇的味道。酒液的餘香在口腔裏縈繞開來,仿佛在一點點發酵。洛宸覺得這滋味實在是太美了,他記得自己第一次學會飛翔,第一次攀上雲朵時,就是這種感覺。

軟綿綿的,有些飄忽,而又那麼真實。

他忍不住更深地探入,一顆顆地舔舐離曜的牙齒,恍恍惚惚間洛宸覺得今夜的離曜格外誘人,竟連口腔裏都散發出精液的味道來引誘他。

難道他真醉了,竟在離曜嘴裏嘗到了男性精液的味道?

原本慵懶迷蒙的眼睛驟然暴出精光,洛宸猛地擡起頭,一把掐住離曜脖子,瞇起眼審視他,“離曜,你嘴裏,怎麼有異味?”

離曜一張臉慘白如紙,所幸洛宸並未察覺,短短的片刻,他已經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殿下還說自己沒有喝醉,我嘴裏怎麼可能有其他味道?”

反正洛宸也有些醉醺醺的,只要他不認,洛宸怎麼能根據那點若有若無的精液味道判定他背著他偷歡?

掐在脖子上的手一點點上移,在唇上摸了摸,“我記得我從未叫你口交過,剛才和誰玩得那麼激烈?”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離曜臉色一變,“我不過是和六弟在宮裏逛了一圈,殿下在懷疑什麼?”

“就只逛了一圈?”洛宸似乎並不怎麼相信。

洗澡時萬般小心,全身都擦得幹幹凈凈,卻惟獨忘了好好洗洗嘴裏的味道,離曜心裏又是懊悔又是忐忑,態度卻極為強硬,甚至冷笑道:“那殿下認為我們還兄弟相奸了不成?”

洛宸步步緊逼:“你真沒有含過別人的性器?”

離曜甩開洛宸的手,“殿下侮辱我可以,不要把我弟弟牽扯進來。”

“哼,你又不是沒有前科,那個紫宵,不是搞得你很爽嗎?”洛宸一把撕開離曜的衣服,“躺好,我要檢查檢查才放心。”

洛宸的手摸上來的時候,離曜全身都繃得死緊,“殿下也未免太過無理取鬧,你滿嘴的酒氣,能聞到什麼味道?”

冰涼的手一點點劃過身體的每寸肌膚,洛宸發現他對這個人的身體已經極其熟悉,那些縱橫的痕跡,那些飽滿的機理,那些流暢的線條,都讓他愛不釋手。

“你就當我在借機摸你啊。”洛宸難得調笑道,“我還從來沒有,那麼仔細地摸過你。”

離曜咬住唇,強忍住手指摩擦過肌膚的恥辱,洛宸命他張開腿他就只有張開,洛宸命他趴好他也只能趴好。冰涼的手劃過大腿時他終於忍無可忍,“你要折騰我何必想那麼多花招?”

“不檢查清楚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紅杏出墻了?”洛宸將離曜大腿根部看得十分仔細,確定的確只有自己留下的痕跡。雖說已經認為是自己酒喝多了在那疑神疑鬼,但嘴裏仍是不饒人,“你們魔人生性淫亂,搞不好你和你那個六弟也有一腿。把屁股翹起來,我還要檢查裏面。”

“這段時間你一直沒動過那裏。”離曜腦子裏亂哄哄的,覺得自己就像就要被砍頭的犯人,看著懸在頭頂的刀無能為力。

“我沒說要用你後庭,你怕什麼?聽不明白嗎?我只是要檢查而已。”洛宸在離曜臀上拍了拍,剛剛有所輕快的語氣再度變得陰沈,“畢竟你這裏味道不錯,我怕傷了你能忍住,你那個乳臭未幹的六弟可說不準。莫非……你們還真背著我行了亂倫之事?”

“胡說!”離曜全身繃得像一張弓,連呼吸都急促起來,面上更是一片濃郁的蒼白,分明一幅做賊心虛的模樣。

洛宸看他這樣子,心裏已猜到七八,頓覺憤懣難平,一巴掌扇過去,將人打翻在床,騎坐在他身上,惡狠狠地扳開兩片臀瓣。艷紅的腸壁如同被侵犯了般翻滾著蠕動,風景旖旎無端,洛宸的眸光卻在瞬間,如罩寒冰。

離曜身材極好,臀部更是又挺又翹,無論是形狀還是手感都令人血脈賁張。

但是──

“真松真軟,還在淌水,”洛宸插入一根手指,冷笑道,“我走的時候沒有要求你沐浴時清洗後面吧?”

離曜閉了閉眼,手緊緊抓著床單,“殿下想怎麼懲罰我?”

“還沒想好。”洛宸青白的臉美麗得近乎詭異,他的話語溫柔而兇悍,“對於你的第二次背叛,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呢?”

“背叛這個詞不應該用在我身上。”離曜忽然冷冰冰地回頭,眉目如刀,“你所奴役的不過是我身體,何來背叛一說?”

“有道理,”洛宸拍掌嘆道,“看來是我火候不夠,管束不了你。梁內侍──”

洛宸身邊有一個天界侍從隨身伺候,此人下巴尖細,雙眼細小,眉宇間有陰冷之色,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輩。他推開殿門走進來,半躬行禮,“殿下。”

“去把那個輕舟抓來,脫了衣服,吊樹示眾。哼,讓各界來賓都看看他們魔界之人是如何淫亂下賤。”洛宸扳過離曜的臉,淺淺笑著,“你看這樣處理行嗎?”

他聲音溫柔,一幅商討的語氣,其實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離曜恨得咬牙切齒,“冤有頭債有主……”

“錯!”洛宸截斷他的話,“沒有奸夫何來淫婦,怎麼能只罰一邊而饒過另一邊?那對你多不公平。”

離曜看著洛宸,仿佛看著畢生的仇人,他雙目因憤怒而燒得通紅,語氣卻是平和:“你今後不要落在我手上。”

洛宸怔了怔,驀然大笑,“好,好!”

進攻總是突如其來,原本是一根手指的搔玩,突然就頂進了紫紅色的性器,洛宸死死掐住離曜下巴,一字一頓,“我一定會小心,不要落在你手上。”

那一夜,對輕舟來說,格外漫長。

和離曜分開後,他立刻回去找溪羽,把路上遇到的事細細說了遍。

溪羽命人前去查看,查看之人回報說,假山背後死掉的男人已經不知被誰拖走,半分血跡都沒留下。而妖族二皇子發現護衛失蹤,正命人四處尋找。

絕夜都毀屍滅跡了,還能找到什麼?

溪羽沈吟片刻,從保護自己的魔宮十二衛中抽出五人,寸步不離地跟著妖族二皇子,至少,不能讓他死在魔宮。

二皇子死了,不但絕夜的身份會變得微妙,更重要的是,難保妖王不會乘機起兵。

以魔界如今的實力,在日益強大的妖族面前,可以說不堪一擊。

輕舟累了一天,回到寢宮後,連衣服都來不及脫,倒床上便睡。剛剛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個一個天界的侍從叫醒,說是少君有請。

輕舟繼續蒙頭大睡,什麼少君,等他睡飽覺再說。

“六殿下,你要是不去,影響天魔兩界感情,恐怕不怎麼好。”

侍從不陰不陽的聲音冷冰冰傳來,輕舟當即一個激靈。

少君?天魔感情?五哥?!

“他叫我做什麼?”輕舟翻身而起,屋內黑壓壓一片,顯然對方是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潛入自己室內,“我五哥呢?”輕舟迫切地問道,“是不是我五哥出事了?”

“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夜晚的宮殿靜悄悄的,輕舟裹緊衣服,精致的臉蛋泛出蒼白之色。洛宸那麼晚把他叫起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那麼只有可能是五哥和大哥的事被發現了!

不,不對,除了自己,沒人知道五哥見過大哥。死不認賬!輕舟咬牙想,大不了讓洛宸殺了!

天界少君未來的妃子背地裏偷歡,而偷歡對象竟然是他親生哥哥,魔帝陛下──要是傳出去──後果光是想想也讓人毛骨悚然。

那得掀起多大的風浪?

天族、妖族會勃然大怒,龍族、人族也將大罵魔族行為不檢。

妖族和魔界的盟約本就是建立在婚約的基礎上,這樣一來,盟約破裂,野心勃勃的妖族會做出什麼事?深感受辱的天界還會像四百年前一樣留魔界一條生路?

龍界、人界定然會乘亂攪局,借機壯大自己。

輕舟越想越怕,整個身體都僵硬得沒有知覺,像個木頭一樣跟在黑衣侍從後面。雖說立志做個紈!子弟,輕舟卻真真切切地知道,魔界這四百年過得有多艱難,說是如履薄冰也不為過。

曾經和天界平起平坐,戰敗後卻戰戰兢兢地蜷縮在自己地盤上,誰也不敢得罪,連弱小的人族都能在他們頭上撒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大哥如何會答應絕夜的婚事?大哥明明最疼五哥,最怕五哥傷心,最怕五哥受委屈。此時卻不得不把五哥洗幹凈了,雙手給敵人奉上,大哥的心定然痛得淌血!

輕舟重重吐出口氣。

剛剛戰敗時,魔界窮得揭不開鍋,就連溪羽的膳食都只有一葷一素,他向溪羽抱怨,為什麼他們要過這種苦日子。那些綾羅綢緞,那些美味佳肴,那些玉露瓊漿,都去了哪裏?

溪羽夾了一筷菜,慢悠悠地放進嘴裏,“你五哥,可能連片菜葉子都沒的吃。”

“啊?大哥你騙我。”雖然天界派人來講五皇子和剛出生的七皇子被邀請到天界做客,輕舟卻壓根不信。做客?為質還差不多。他年齡不大,卻知道質子是人下人,大哥舍得五哥當質子才怪!“就算他們要質子,也該派我去。”輕舟撅起嘴,“大哥,你是不是把五哥藏了起來,給他吃好的?”

過了幾個月,還是粗茶淡飯,還是沒見著五哥。輕舟又跑到溪羽寢宮,“大哥,你快把五哥放出來吧,我不搶他的吃的,我就想跟他玩玩。”

“舟兒,你五哥……不會回來了。”

又是幾個月,幾年,幾十年……幾百年……

離曜一直沒出現,輕舟終於明白,那個喜歡逗他玩的五哥真的被帶到了天界。可能沒有衣服穿,沒有飯吃,沒有床睡。萬一五哥想魔界了怎麼辦?

“再亂跑我就把你扔去天界。”街道上的婦人這樣嚇唬調皮的小孩,“天界的惡人都是青面獠牙,他們會啃得你骨頭都不剩。”

“嗚,娘親,我不要去,不要去。”

“乖,只要小北聽話,就是娘親的好寶貝……”

輕舟沒見過天界的人,以為他們真的青面獠牙,兇殘可怖。

五哥正和一群怪物生活在一起?

擡腳就跑去找溪羽。

“大哥大哥,我們把五哥要回來吧,要不,你換我去?反正我皮糙肉厚,經得起他們折磨。”輕舟囁嚅道,“大哥,我昨晚做夢,夢見五哥被他們打屁股,五哥抱著我哭,說我只知道跟他有福同享,不知道跟他有難同當,大哥,你用我去替了五哥吧,大哥……”

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說出這番豪言壯語,輕舟有些小得意,他想大哥一定會表揚他講兄弟情誼。

可是,大哥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輕舟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種,絕望到極致的悲哀……

直到很多年後,輕舟才有些明白這是種怎樣的心境。大哥多麼希望被帶走的真的是自己,多麼希望五哥還留在他身邊。可是自己也是他弟弟,無論基於情感還是道義,都不允許他做出用自己去換五哥的事。

所以,大哥只能一遍遍地在白紙上描摹五哥的輪廓,一遍遍地回憶曾經有過的點點滴滴。

他說,不知下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怕忘了他模樣,還是多畫些吧。

他問他,舟兒,你都長那麼高了,你說你五哥現在比你高多少?

他摸著他的頭,嘆息,舟兒,他快成年了,我卻把他接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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