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2)

關燈
”矽宣自嘲地一笑,“但是你知道嗎?我很後悔。因為後來,她死了。就算我捉一千只一萬只蛤蟆,想要的那個人,也已經不在了……”

“你妹妹,”離曜張了張嘴,“她怎麼死的?”

“她跑到邊境上玩,遇到了魔人,你說會有什麼後果?”

離曜別過臉,不吭聲。

“你們魔人,還真是禽獸啊,那麼小的孩子也不放過。”矽宣瞇起眼,眼裏一片冰冷,“等我趕到的時候,保護她的侍衛已經被啃得只剩下骨頭,而她呢,我愛著護著的妹妹,竟然是在一群男人身下斷的氣!”

“帝後的事,你應該也聽說過吧?”矽宣冷冷地掀起嘴角,“你們魔人毫無人性,如今輪到我們天人以牙還牙,就不可以了嗎?”

“你妹妹遇害,你也有錯。”離曜眼裏的眸光閃了閃,“既然你是哥哥,為什麼不保護好你妹妹?為什麼要讓她跑到邊境去?當她需要你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溫暖的浴室忽然有些陰寒,離曜微微挑起眉,諷刺道:“怎麼,莫非是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

“嗚嗚……小離離,你怎麼還是那麼好玩,叔叔隨便編個故事你都信了。”矽宣抱著離曜大笑,桃花眼瞇得不見了蹤影,“不行了,小離你以後別那麼可愛,叔叔會控制不住的。”

明明知道這個男人最愛演戲,明明知道這個男人謊話連篇!他剛才,竟然相信了!“要笑滾出去笑!”

“不要,出去了就不能抱小離,叔叔還要給小離洗澡。”

意識到渾身赤裸的自己正被這個惡劣的男人乘機抱得緊緊的,離曜一張俊顏上盡是怒火,毫不留情地推開不要臉的人,“你出去。”

“哦?”矽宣戲謔一笑,微微放開摟在懷裏的人,目光卻上上下下,反覆逡巡。

微醺的燭火下,是被剝得幹幹凈凈的身子──蜜色的肌膚布滿被淩虐後的痕跡,散發出濃厚的情欲味道。難耐地皺著的眉,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劇烈滾動的喉結……原本規規矩矩地束著的長發早已淩亂,隨意地披散在赤裸的身體上,使面貌英挺的人無端生出一絲魅惑。

“這滋味還真是誘人呢……”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了一句,矽宣上前將開始有些暴躁不安的人吻住,“小離,閉上眼睛,叔叔要親你。”

話音剛落,那條惡劣的舌頭已經狠狠撬開離曜緊閉的唇,長驅直入。離曜張大眼,深邃的眸裏滿是痛苦之色。他唯一想親的人從來都只有一個,他等那個人來救他,帶他回去,但他遲遲不來……

離曜對準矽宣舌尖一口咬下去,這一口毫不留情,矽宣“啊”了一聲,可憐兮兮地捂著嘴,“小離,好痛。”

“那你痛死好了。”離曜冷冷地回敬,他面色潮紅,額間還有冷汗,黑曜般的眸子卻像照不到光的湖,幽暗深沈。

“哼,矽宣,像他們這種低賤的、忘恩負義的魔人,你好言好語做什麼?”

聽到這類似魔鬼的聲音,離曜蒼白著臉轉過頭去。門“砰”地聲被推開,洛宸一身黑衣,狹長的鳳眸睨著他,唇角笑得冰冷而殘忍。

“洛宸,你怎麼來了?”矽宣倒是面色如常,笑嘻嘻地和洛宸打招呼。

“剛才聽下人提起一個穿紅衣的,我猜便是你。”從洛宸的視線看過去,離曜便是赤著身子依在矽宣懷中,和昨天任紫宵為所欲為一般,不知羞恥!“怎麼,以為有尋歡殿殿主撐腰,見到我就不用下跪了嗎?”

離曜一驚,顧不得沒穿衣服,趕緊夾緊腿,咬唇跪在地上,“離曜參見少君殿下。”

對方的態度讓洛宸惱怒,他心知這個魔人表面上跪著,心裏只怕是恨他入骨,不過,他要的就是對方恨他,光是自己一個人飽受仇恨的折磨,有什麼意思?

“你倒是能耐,不過半日,就又勾搭上了新的男人。”

“現在知道你哥哥是什麼樣的人了吧?”洛宸微微偏頭向站在旁邊的紫宵輕笑了下,見紫宵臉色蒼白,一幅馬上就要倒下的虛弱模樣,心裏陡然生出一種快意,他用不大的,但整個浴室裏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他和你們父王一樣,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可是這個男人是誰又有什麼區別呢?虧你還對他一心一意,我都替你不值。”

“哥哥不是那樣的人!”紫宵斬釘截鐵地說,他用餘光瞟了跪著的離曜一眼,見對方身上盡是傷,大的小的,抓的啃的,不計其數,頓時心疼得不行。即便離曜真的如洛宸說的這般不堪,他也是他的哥哥,他愛他,怎麼會因為對方心裏沒有他就改變?

“洛宸,欺騙小朋友可是不對的哦。”矽宣不滿地將離曜拉起來,脫下自己的外衫遮住他赤裸的身子,“小離別怕,叔叔在這裏。”

離曜瞪他一眼,明明是帶著冷意的眸子,在矽宣眼裏怎麼看怎麼脈脈含情,知道離曜不敢發作,故意沙啞著嗓音嚷:“不行了,小離好誘人,好想現在就吃下去。”

修長的雙眸危險地瞇起,洛宸微微一笑,那笑直讓人發寒,“矽宣,莫非你看上他了?”

“小離本來就是我們的,談什麼看上看不上。說起來,少君殿下破壞約定,提前享有了食物,打算如何向我和月華交代?”

“不過早幾個月罷了。”洛宸挑釁地道,“誰叫有些人要恬不知恥地勾引我!”

矽宣挑起眉,“小離要勾引也只會勾引我,怎麼會勾引殿下?”

“看來尋歡殿殿主忘了你面前的可是個魔人!”直視“濃情蜜意”的兩人,洛宸陰沈著臉,一字一句,咄咄逼人,“就算你忘了他是魔人,難道你連澐兒怎麼死的也忘了?”

“澐兒?你妹妹?”離曜眼裏風雲變幻,最後一點一點歸於沈寂,他別過臉,用肯定的語氣說,“剛才你沒有騙我。”

“呵呵澐兒都死了好多年了,和小離沒什麼關系。”絲毫沒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氣氛,矽宣仍是笑得分外和煦,他摸了摸離曜的頭,輕聲說,“小離,先跟宵兒回房去,一會兒我再來看你。”

見兩人親近,洛宸臉色越來越難看,目光在離曜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是種讓人十分不舒服的眼神,仿佛將人扒光了似的,輕蔑、不屑。

離曜和紫宵走後,洛宸揮手便將浴室裏的墻壁毀了個幹凈,“矽宣,你給我解釋清楚,你這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哼!”嫵媚的桃花眼瞬間變的冰冷,矽宣指著洛宸,毫不避讓,“孕育出‘神子’的可能性本就不大,現在被你一攪合,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矽宣冷笑道,“為防止離曜身上妖魔兩力沖突,自他出生起魔帝就封印了他所有的靈力。而他的成年之夜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屆時他身上的妖力和魔力將會瘋狂膨脹,封印松動,再輔以我們的外力,很可能一舉沖破封印。有了這些深厚的靈力,他才可以幫我們孕育‘神子’,而不會被孩子反噬。但是現在,殿下的天力通過性事提前註入他身體,沒有力量保護,若是他的身體被天力腐蝕了怎麼辦?”

洛宸眼中驀然閃過一絲陰狠,“還有心思勾引你,我看他身體好得很,你瞎操什麼心。”

矽宣掀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血薩妖王’誕下的十個兒子全是瘋子,離曜要是生出了瘋子,我們幾個可就都是瘋子他爹。”

洛宸漆黑如墨的雙眸閃了閃。

“只要有了真正的神子,我們就不必畏懼那個傳說中的魔神。到時,天軍就可以長驅直入,將魔人殺個幹凈。”矽宣頓了頓,總是嬉笑著的俊顏緊緊繃著,顯出幾分殘酷的冷漠,“魔人這種骯臟醜陋的生物,實在不應該存在於世上!”

“我還以為你都忘記了。”

“怎麼會忘?”矽宣走到浴池邊,繚繞的霧氣模糊了他的臉,整個人便如霧氣般縹緲了起來,他眼裏劃過難以掩飾的痛苦之色,“到現在我還是會做那個噩夢,澐兒不停地叫我,不停地叫,那聲音淒厲極了,我拼了命地跑過去,但每次,等我跑到,她都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你說,我如何敢忘,如何能忘?!”

矽宣忽然轉過頭,問道:“天帝對那個男人,還是老樣子嗎?”

洛宸臉色一沈,咬牙切齒地說:“前幾個月那男人忽然懷上了父王的孩子,父王大喜過望,差點給那男人封了後。”

“帝後?天帝糊塗了不成?”矽宣狠狠皺起眉,他實在想不明白天帝為什麼會愛上自己的宿敵。

“那個男人對我的母後施以極刑,我父王卻要讓他奪走我母後的位置。”洛宸搖了搖頭,臉上盡是瘋狂的笑意,“若父王當真封他做帝後,我拼了我這條命也要殺了那個男人。”

“你放心。”矽宣安慰道,“那個男人生性冷酷,絕不會答應做帝後的。”

“他何止不答應,還乘著我父王不註意,一掌拍死了那個胎兒。”洛宸掀起嘴角,冷冷地譏諷,“我父王把他愛著捧著,人家可絲毫不領情啊。”

矽宣瞇起眼,眸光有些深邃,“難怪,你這次刻意來非雲殿糟蹋離曜……想必是經過了陛下允許的。”

“自然,我父王也是心高氣傲的主,如何忍受得了那個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父王舍不得動他,就把主意打到他兒子身上。我自知父王仇視離曜,怎會放過這個機會?呵!昨日我可是大開眼界,那個男人的兒子也是恬不知恥的主,兩兄弟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然野合。”

矽宣眼裏光芒一閃,如利劍般劃過,“你是說……離曜和紫宵?”

“你別看離曜表面正經,背地裏可是淫蕩得很。”想起離曜不甘而順從的表情,隱忍而難耐的輕哼,還有那緊緊夾著他的火熱腸壁,洛宸頓時覺得下腹一熱。哼!不愧是魔界皇族,不論相貌如何,勾引人的功夫可是一流,十足令人欲仙欲死,流連忘返。只是,像這種卑賤的身體,用來洩欲便是,他父王動什麼情?

原本艷陽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時,突然昏暗了起來,一幅山雨欲來之勢。紫宵將離曜扶到床上反趴著躺好後,便點上燈盞。待他回過身,離曜早已昏了過去,一張俊顏蒼白如紙。

心裏一痛,紫宵顫著手揭了那件絲毫不能蔽體的外衫,當那具飽受摧殘的身體血淋淋地呈現在眼前,紫宵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宵兒,我聽說你哥回來了?”

聽到門外雲逸的聲音,紫宵慌亂地擦掉眼淚,站起來開門。雲逸大汗淋漓,顯然是急急跑過來的。

“我到正殿的時候殿主剛剛懲罰完二公子,二公子受傷頗重,我只有留下來替他醫治,上完藥後才往這邊趕,說是……離曜也被打了?”見紫宵垂著頭不吭聲,雲逸嘆氣道,“宵兒,你哭過?”

紫宵猛地擡起臉,眼眶紅紅的,“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沒用,只會連累哥哥?”

“宵兒,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昨日要不是我糾纏哥哥,也不會被少君撞見,就不會招惹出那麼多事來!”想起這些,就像有把利劍在狠狠戳著心臟一樣,痛得呼吸都艱難,紫宵用力抓住門框,閉了閉眼,輕聲說,“我也想保護哥哥,不讓他受到丁點傷害!”

“宵兒,你已經很努力了。”雲逸溫聲道,“我四百歲的時候還只會在父母懷裏撒嬌,直到五百歲的時候才上山跟隨一個師傅學習靈術。但我在這方面天生愚鈍,學了一百年鮮有成效。父母不忍我吃苦,將我接下山來,請了一個給大戶人家當過醫官的老師教我醫術,直到三千歲我才略有小成。可是宵兒,你看你不過四百歲,功力已遠超於我,宵兒那麼努力,怎麼可以說自己沒用呢?”

紫宵苦笑道:“就算我日以繼夜地修煉,也沒辦法超過那個人的。”

“以宵兒的資質,想超過少君殿下也不是不可能。”

“這位是……?”雲逸自認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男人,不同於月華如冰水般的清冷、紫宵帶著魅惑的妖冶,走過來的男人生得妖嬈而不女氣,一舉一動風情十足,艷麗逼人。

如果矽宣還穿著那件繡著火鳳的紅衣,雲逸一眼便能認出這位尊貴的尋歡殿殿主,不過,被洛宸怒斥為“憐香惜玉”的矽宣剛才將紅衣披在了離曜身上,也就是說,他只穿了件裏衣。這種行為,在循規蹈矩的天人眼中,可謂傷風敗俗之至。盡管矽宣有副好相貌,雲逸還是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他不認為以離曜的處境,結交這種人是明智之舉。

而且,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華麗、風騷,讓人難以信任。

“尋歡殿,矽宣。”魅惑的桃花眼在雲逸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漠疏遠,卻又帶著猖狂的傲氣。矽宣毫不避諱地道,“我帶來了很多靈丹妙藥,小離的傷就不麻煩醫官大人了。”

雲逸哭笑不得。

矽宣擠進房門,將另兩人趕出去。關門前,又探出個腦袋,笑瞇瞇地摸了摸紫宵的頭,“宵兒真懂事,知道保護哥哥了。叔叔有個練功的好辦法,宵兒要不要試試?”

“什麼辦法?”紫宵半信半疑。

“宵兒小時候是小離的血餵大的吧?”不等紫宵回答,矽宣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哥哥的血那麼寶貴,你只拿來長個子,真是浪費。”

紫宵扯了扯嘴角,“那殿主認為……?”

“天界北荒之所,雖然條件惡劣,但靈氣充沛,在那種地方練功,可事半功倍。”

矽宣伏在紫宵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北荒的中心有片冰湖,湖底有塊石頭,拳頭大小,上面刻著幾個古文字,你好好找,一定能找到的。那塊石頭存在幾萬年了,你把它取出來,用血浸泡,每夜子時吸取上面的力量,不出幾十年,保你脫胎換骨。”

“你為什麼幫我?”紫宵謹慎地道,“說出你的條件,或是目的?”

“我能有什麼目的?”矽宣無辜地戳了戳鼻子,“你哥哥功力不高,我總要給他訓練出個貼心的護衛啊,要不他被害死了怎麼辦?”

紫宵瞇起眼,不是他多疑,這男人擺明一肚子壞水,誰會相信他會好心地幫他,再說,如果真有這種好事,他自己怎麼不去?

像是看出紫宵的困惑,矽宣解釋道:“這種秘辛,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再說,沒有‘神血’浸泡,拿到石頭也是白搭。”

“神血?”

矽宣笑了笑,他自不會告訴紫宵,離曜是幾萬年來身上“神血”最為粘稠之人,紫宵幼時喝離曜的血整整喝了一年,體質怎麼也產生了些變化。

“宵兒現在不明白不要緊,也許以後就明白了。”

紫宵氣得咬牙,想到這個男人對離曜的暧昧態度,又放心不下,“你是不是想我走了,就能霸占我哥哥?”

矽宣沙啞著嗓音問:“我想要小離的話,你在不在又有什麼關系呢?”

“砰”的聲,房門如上次一樣無情地關上,紫宵凝視著,久久移不開視線。明明他才是與哥哥最親近的人,卻總是被阻隔在房門之外,不得靠近。

“轟隆!”

天邊的驚雷滾滾而來,雲逸驚了下,轉頭便見到少年在閃電之下一張慘白的臉,不禁憂心地勸慰道:“宵兒,練功講求循序漸進,你傷勢未愈,實在不適合去北荒之所,若你有個三長兩短,你哥哥怎麼辦……”

豆大的雨點傾瀉而下,紫宵望向雨幕,覺得天地都要毀滅了一般,心裏不禁生出股嗜血的渴望,他咬住下唇,面色越發冰涼。

他要保護哥哥,還要殺掉那些傷害過他們的人!

那些人,一個也別想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