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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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曜倏地下從夢中驚醒,他撐起身子,重重喘了口氣。

窗外的月亮可真大,那麼近,伸手就能摸到似的。魔界沒有那麼大的月,那裏的月總是清幽幽的,羞澀地躲在繚繞的雲氣裏。

每次從噩夢中醒來,離曜總覺得那些血與火的場面其實不過是他的臆想,哭泣過痛苦過,只要找到溪羽,一切都會好起來。溪羽會一邊惡劣地笑話他膽小,一邊將他摟入懷中,親昵地摸著他的頭。溪羽的手指又長又柔,摸在頭上,像是能摸到心裏去。

他喜歡賴在溪羽懷裏撒嬌,喜歡溪羽天青色的眸裏只有自己的身影。他更喜歡騎在溪羽肩上,滿魔宮跑,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溪羽寵在心尖尖上的弟弟。

夜風擠進窗戶,離曜有些恍惚,他忍不住閉上眼。

那些溫柔繾綣都變得模糊了,如同一出沈默的戲劇,袍袖揮舞,卻四地無聲。幕落了,沈壓壓的黑中綻出血腥的紅──很多很多的人都死了──大片大片的血,無限蔓延,仿若沒有盡頭。

離曜不知道面對支離破碎的魔界,溪羽該是如何心傷。事實上,他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他如神袛般優雅高貴不容侵犯的哥哥。

三百年前的戰爭,魔軍一敗塗地。離曜被溪羽送上馬車,之後是長達一年的逃亡。到處都是天人,騎著白馬,拿著長槍。世間傳言魔人殘忍嗜殺,天人高雅出塵。其實通通都是騙人的!殺紅了眼的天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甚至連婦女老幼都不放過。馬蹄踏過之處,哀鴻遍野。

逃亡途中,沒有貼心的侍女,沒有安定的住所,溪羽的母親誕下七皇子不久便香消玉殞,剛出生的嬰兒瘦小羸弱,安靜地躺在離曜懷裏,看起來像馬上就會死去,離曜只有把手腕割了餵血給嬰兒喝。連續餵了半月,嬰孩的臉色終於紅潤起來,顫巍巍的,第一次睜開了眼。那雙眼,是純紫之色,美麗得不帶一絲雜質。

離曜戳了戳他軟軟的臉頰,笑道:你便叫紫宵吧。

那段日子苦不堪言,一群人東躲西藏,風餐露宿。所幸紫宵懂事,不哭也不鬧,餓了便拿粉嫩粉嫩的小嘴咬離曜手腕。昔日尊貴的五殿下早就蓬頭垢面,手腕上一條條刀疤觸目驚心。但這些痛,如何及得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他一直被溪羽蒙著眼,不曾看見這世間的醜陋與骯臟,直至此刻兵荒馬亂,血腥與暴力才以一種極端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身強體壯者往往被就地格殺,而那些稍有點資質的,一旦被天人發現,絕逃不掉被淩辱的厄運。荒淫無道的天人壓著無力反抗的魔人一逞獸欲,這樣的場景隨處可見,卻每次都讓離曜身上一層一層冒汗,冷得他打顫。他沒有能力保護那些人,他只能藏在旁邊看著,麻木,卻也疼痛。

為了保護兩位皇子,溪羽派給他們的二十名護衛逐一陣亡。只是,再危急的情況,離曜都沒有把紫宵拋下過。這是溪羽托付給他的,他要像溪羽照顧他一樣照顧這個弟弟。他抱著紫宵盡往深山野林裏鉆,深山裏多豺狼,一個兩個他還能應付,多了就只有狼狽逃竄的份。每次九死一生地逃出來,都會搞得遍體鱗傷。沒得到及時治療,好多傷口都腐爛化膿,離曜一邊嘶嘶直叫一邊忍不住想,要是溪羽看到定然又心疼得不行,不過他要告訴溪羽,曜兒長大了,能保護弟弟了。

閉上眼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地念起溪羽,甜蜜也痛苦。

溪羽笑得很溫柔,聲音又輕又軟:曜兒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溪羽會憋著笑捉弄他:曜兒,你看人家三弟,又白又好看,再看看你,黑得跟塊泥巴似的。

溪羽偶爾要生氣,會打他屁股,讓他又羞又惱。

但,極偶爾極偶爾的情況,溪羽會親他:曜兒,在哥哥心裏,你和其他弟弟,是不一樣的……

離曜望著窗外出神的時候,睡在他旁邊的紫宵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三百年的光陰,紫宵已經從繈褓裏的嬰兒長到小小少年,他眉目精致,一筆一劃像是畫工的細心勾勒,卻又渾然天成,毫無矯揉造作之態,仿佛,本該美得讓人屏住呼吸。

對於紫宵的過於美貌,離曜一直憂心忡忡。

當年那場戰爭持續了一年,天軍一路兵臨魔宮。眼看新登基的魔帝陛下就要被俘,不知是何原因,天帝忽然宣布撤軍。離曜剛剛松了口氣,自己卻被天界人抓住,和紫宵一起被帶到天界非雲殿。殿主月華將兩人認做義子,月華已有一子明傾,比離曜稍小,離曜和紫宵便分別是大公子和三公子。雖說有個公子的名號,但誰不知道他們是魔界的質子?

兩人地位低下,紫宵這種長相,絕對是禍非福。

離曜這些煩惱,紫宵都是不懂的,他將頭枕在離曜臂上,“哥哥,我要聽故事。”

紫宵越大越調皮,整日鬧著要出去,要不就纏著離曜要講故事。離曜將在魔界聽的那些傳奇翻來覆去講了好幾百遍,紫宵早就膩味,他只好給他講起了當年戰火紛飛時自己如何含辛茹苦如何歷經艱難。

“那個時候你又弱又小,安安靜靜,哭都不哭,我生怕你突然斷了氣,割了腕就餵你喝。你這孩子倒好,沒事就咬我,十足的小畜生樣……”離曜嘴上抱怨,神情卻極其溫柔,他向後仰躺,瞇著眼,眸色朦朧,“後來,我本來想給你找個奶媽,但到處都在殺人,誰還肯給我們奶孩子?那些保護我們的侍衛一個接一個死了,我只有抱著你往深山裏跑。有天好不容易逮了只有奶水的母狼,沒想到你聞到奶味就哭……”

“不是哥哥的,我才不碰。”紫宵哼哼著說,目光忍不住偷偷瞄向哥哥。哥哥單薄的裏衣斜斜敞著,右邊那顆紅色的凸起露在外面,說不出的好看。兄弟兩人一向同塌而眠,從不避諱,赤身露體也毫不介意。但今天……有點奇怪……紫宵說不上哪裏奇怪,只覺心裏像有貓在抓一樣,新鮮十足。

他忍不住蹭起來,伸手好奇地戳了戳那個地方,“哥哥,你為什麼不用這個地方餵我?”

離曜一口氣險些噎住,卻見紫宵一雙眸子清澈澄靜,反倒顯得自己扭捏作態。臉紅了紅,吶吶道:“哥哥是男人,沒有,沒有那個東西……”

“男人就沒有嗎?”紫宵大惑不解,“不管,宵兒要試試才信。”

兩兄弟既是質子,日子過得自是不好,還時常被天界人欺負。為了補償弟弟,離曜對紫宵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不曾委屈過半分。再者,兩人相依為命,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為了紫宵,離曜自認自己什麼事都肯做。紫宵這個要求一點也不過分,只是實在奇怪了些。

離曜掀開衣襟,挺了挺胸膛,將自己那顫巍巍的凸起抵到紫宵嘴邊,低聲道:“男人這裏硬邦邦的,真的流不出水,你若實在想喝奶,哥哥想法子去給你找點……啊……誒!”離曜一掌拍在紫宵頭上,笑罵道,“小畜生,輕點!”

紫宵可不管,哥哥主動投懷送抱,他立刻雙眼發光,巴巴蹭上去,粉嫩粉嫩的小嘴又吸又咬,直把離曜折騰得連連皺眉,連喘息都變得粗了起來。但紫宵還是覺得不夠,心口裏像有把火在燒,那火不大,只燒得他又痛又癢,說不出的難受。

哥哥可憐的乳頭被他咬得通紅,乳暈邊還有個小小的牙印,他伸出手彈了彈,指尖仿佛有電流劃過,刺得他狠狠打了個激靈。

“宵兒不要什麼女人,宵兒只要哥哥!”紫宵神色迷離,說出的話卻斬釘截鐵。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其實又什麼都不明白。

“宵兒,你是不是……”離曜反覆想了想,小心翼翼往紫宵下身探去,果然如他所料,下面小小的火熱,竟是挺了起來。“你這孩子,長得也太快了吧?”離曜實在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他記得自己像紫宵那麼大的時候,還沒半個溪羽高,別說發情,連情事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再看紫宵,個頭猛竄,如今都快到自己胸口了,成長速度可說駭人。難道是因為呆在天界的原因?還是因為是喝血長大的?

容不得離曜再多思考,紫宵反握住他的手,紫色的眼眸微微泛起了紅,十足的野獸模樣。

離曜嘆了口氣,半是無奈半是寵溺。他早出晚歸,勤於苦練,可說清心寡欲,沒想到現在竟要幫弟弟做這種事。

昂揚被握著,紫宵還是絲毫不規矩,趴在哥哥脖頸上不斷舔舐,“哥哥,難受,宵兒難受。”

離曜眼裏有些發酸,若還在魔界,弟弟何至於受這些苦,“宵兒,你別亂蹭,哥哥幫你。”他脫了紫宵褲子,將紫宵摟在懷裏。

紫宵抓住離曜的手,有些緊張,“哥哥……?”

離曜畢竟長了紫宵幾百歲,在如白紙一般的紫宵面前,自是懂得多了許多,他安撫地親親紫宵額邊,溫柔地笑道:“宵兒這是長大了。”

哥哥溫熱的掌心摸上來的時候,紫宵狠狠吐出一口長氣,有種得到了什麼東西的愉悅,心裏脹得滿滿的,舒服極了。哥哥略顯粗糙的手心摸著他,英俊的臉不斷在面前晃蕩晃蕩。高熱的空氣將那張故做嚴肅的面容熏出了酡紅之色,醉了般迷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哥哥,要是哥哥能化成一灘水,那該多好。

眼前白光一閃,紫宵陡然生出種騰雲駕霧的美妙感覺,他瞇起狹長的鳳眼,喘了喘,終於回過神來,指著離曜手裏的東西問:“哥哥,這是什麼?”

離曜手心裏一片狼藉,白色的濁液順著指縫滴落。他忽然想起,他的第一次,是在溪羽床上……溪羽用嘴……幫他吸出來的!

“我去洗手……”

“哥哥?”

離曜匆匆下床,可謂落荒而逃,他禁欲慣了,被紫宵又啃又咬只當小孩撒嬌,根本沒什麼反應。但一想到溪羽,一想到溪羽曾幫他做過那事,小腹一陣陣邪火撲哧哧便往上竄。

溪羽人生得美,高貴優雅,卻肯讓自己射在他嘴裏。乳白色的濁液沿著他嘴角滴下,他笑得魅惑,天青色的眸水光瀲灩。自己渾渾噩噩的,尚未從高潮的餘韻中恢覆過來,鬼使神差地低頭將溪羽嘴邊的東西舔得幹幹凈凈,最後含住溪羽嘴巴,反覆吸吮。

後來溪羽推開了他,笑話他人小鬼大。他不服氣,哼了一聲,說:自己都六百歲了,早該行人事。

溪羽修長的手指毫不留情戳他頭上,漂亮的眼斜斜上挑:那曜兒去求父王賞個女人給你啊。

他怒得不行,明明知道溪羽愛捉弄他,還是忍不住委屈,他眼裏心裏都只剩一個溪羽了,哪裏還會去找什麼其他人。

溪羽一個勁笑,親昵地將他抱得緊緊的,說出的話直叫人面紅耳赤──等曜兒再大些,哥哥就要了你,到時曜兒,可別後悔。

真是……色情得讓人想死啊!!

來不及脫衣,離曜“噗通”一聲跳進水池。寒夜的水冰涼徹骨,閉氣在池底滾了幾圈,內心的躁動才消停下來。

換了衣衫進屋時紫宵已經睡得很熟,精致的小臉粉嫩粉嫩,依稀可以看到溪羽年少時的影子。離曜搖搖頭,想把溪羽這個名字甩出去。不能再想了,既甜蜜又痛苦的思念幾乎要把他逼瘋。他既到天界為質,便很可能再也見不到溪羽。

也許,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感受到身旁的熱氣,紫宵迷迷糊糊湊過來,像章魚一樣纏住離曜。離曜以為自己吵醒了他,卻見紫宵睡得像頭小豬,嘴邊還留下了口水。明明是個孩子嘛,只長個不長腦!離曜舉起手想拍這小屁孩一頓,見他睡得香甜,又悻悻然放下。暗自憂心,紫宵會不會長得太快了些?

離曜的憂心一點也沒錯,再過幾十年,紫宵已經和他肩膀齊高,分明一幅少年郎的模樣。

自從有了第一次,紫宵食髓知味,一有沖動就纏著離曜,在他身上又摸又掐,往往搞得離曜狼狽不堪。在離曜看來,這些都不算什麼,以前溪羽也是這樣包容著他的放肆。

關鍵在於,前日他半夜才歸,紫宵竟硬抗了整整兩個時辰!

回去的時候紫宵一動不動坐在床上,一幅要哭不哭的神情,胯下的男根被絲帶拴著,脹得發紫。離曜大驚失色,只當紫宵又被人欺負,眼眶當即就紅了,恨不能立刻去找人拼命。

“宵兒,你別怕。”小心翼翼解了絲帶,離曜張開嘴,輕輕將紫宵與年齡絲毫不成比例的男根含入口中,動作小心得連紫宵都奇怪了。

等紫宵發洩出來,男根軟回去,離曜才舒了口氣,顧不得喉嚨火辣辣的疼,抓住紫宵的手,斟酌著問:“宵兒,是誰把你那東西綁起來的?”

“我自己綁的啊。”紫宵大惑不解。

“啊?”離曜更是不解。

“哥哥一直不回來,它又不聽話,宵兒只好綁起來了。”

離曜頭痛極了,“宵兒,你自己也可以……”

“不行,除了哥哥,誰都不準碰!”

難道小孩子都是那麼不可理喻?離曜嘆了口氣,試著開導這比自己小時候還別扭的家夥:“那宵兒是想讓它再也站不起來嗎?要是站不起來,宵兒可就沒辦法享受魚水之歡了。”

“沒關系的。”紫宵搖搖頭,“宵兒只要想到哥哥,它自己就立起來了,半點力氣也不費,就是……就是身上又癢又熱,很難受。”說著說著紅了臉,染著霞色的眸偷偷瞄著離曜,“想要被哥哥摸,更想摸哥哥。”

離曜微微一楞,神情捉摸不定。半響,他輕輕嘆了口氣:“宵兒,哥哥明天帶你去個地方,去了你就不會再這樣了。”

像紫宵這種情況,早該有侍女教導房事,但兩人居住的院落幾百年來一直門庭冷清,只有幾個下等奴仆勉強伺候著起居。離曜迫不得已,不得不把紫宵帶上了青樓,千挑萬挑,總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些所謂的清倌過於輕浮,怎麼也配不上他純情的弟弟。

“宵兒,你覺得這幾位姑娘,誰比較漂亮?”

紫宵埋下頭,一個勁盯著自己腳尖,吶吶道:“宵兒覺得,哥哥最好看。”

旁邊一群鶯鶯燕燕掩嘴笑個不停:“哎喲,公子,你哥哥是要你找女人,你哥哥好看有什麼用?”

“可哥哥就是最好看的啊。”紫宵是真這樣覺得,哥哥身材挺拔,臉蛋也俊得不行,對旁人不茍言笑,對自己卻溫柔似水。

“好了。”離曜將紫宵交到一女子手中,摸了摸他頭,“宵兒,跟這位姑娘進屋去。”

夜還不深,青樓裏仍是人聲鼎沸,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夜風陣陣,離曜立刻感到一陣沁人心扉的冷。

他教弟弟叫哥哥,教他讀書寫字,給他講魔界的故事,他喜歡將弟弟摟在懷裏。弟弟小小的一團,在他懷裏滾來滾去,可愛極了。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弟弟長大了,不能再在他懷裏滾了。

怎麼就長大了呢……?

離曜回頭往樓裏望去,宵兒被帶進去的那間房燭火搖曳,一片朦朧暧昧之景。剛才自己心慌意亂,沒看仔細,也不知那女人長得怎樣,人品如何,萬一把宵兒帶壞了怎麼辦?

幾百年背井離鄉的艱難早把離曜磨得心性堅定,決定要做的事,他一定竭盡全力去做,絕不半途而廢。但現在,離曜在青樓門口左右徘徊,他覺得自己太草率,怎麼可以把弟弟交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而且,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宵兒未必是對他有旖念。

“宵兒……”

心急如焚地推開門,卻見紫宵一個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桌邊,手裏端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離曜松了口氣,“剛才那位姑娘呢?”

紫宵委屈地看過來,“那位姐姐剝宵兒衣裳,宵兒不肯,她就說能讓宵兒快活。但是,宵兒立不起來,她就笑宵兒,說宵兒不舉。”

“然後呢?”離曜無奈撫額,他弟弟那裏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宵兒就說,對著哥哥宵兒能行。”

“宵兒你!”

紫宵得意地挑眉,揚了揚手裏的書,“哥哥,我們回去照著這上面的玩好不好?”

離曜微微一掃,懊悔得不行,弟弟果然被帶壞了。書裏兩個男子赤著身子,做的動作盡是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伸手在弟弟額上狠狠一彈,“這些事想都別想。”

天界除天帝所住的天宮外還有三座宮殿,三殿坐落於天宮三個方向,將天宮團團圍住。每一殿城池上千,非雲殿作為三殿之一,宮外的城市自是熱鬧非凡。

兩兄弟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紫宵仍舊不依不饒,“哥,就那樣玩嘛。”

“不行。”

“哥哥真讓人傷心,把我一個人丟那,現在還對我不理不睬。”雙眼忽然一亮,再沒了之前的沮喪,紫宵指著一個被父親架在肩上的稚子嚷道,“那哥哥讓宵兒騎馬兒!”

“什麼?”離曜順著紫宵的手指望過去,一陣郁悶,“宵兒,你也不小了。”

“哥,宵兒才三百多歲。”

可是你早熟啊,離曜忍不住腹誹。

弟弟一雙漂亮的紫眸充滿希冀地望過來,怎麼看怎麼單純,偏偏又怎麼看怎麼神色不善。

“這是鬧市,很多人。”

“那回去騎。”

離曜不說話,紫宵便知這次他是默許了,心滿意足地拉住哥哥的手。雖然不讓自己玩圖上那些五花八門的姿勢,但哥哥準自己騎馬兒,足見哥哥待自己還是極好的。

哥哥的手因為練劍的緣故有些粗糙,磨擦著指腹,紫宵心裏癢癢的,又酸又脹。

紫宵走一走的便停了,離曜回過身,毫不留情地刮他鼻尖,“你這臭小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本想調笑一下,卻將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只因為,他的弟弟猝不及防間將他用力抱住。少年再不是那個在他懷裏哭泣的嬰兒,他長得很快,原本瘦削的肩膀也變得厚實,衣服裏不像以前那麼空蕩蕩的,他摟著他,力度幾乎讓人窒息。

“哥……別動,讓我抱抱。”

曾經無數次趴在哥哥身上,無數次與哥哥赤誠相見,甚至無數次彼此撫摸,但從來沒有這樣一刻,讓紫宵清晰地感覺到心裏那些軟綿綿的情感“啪”地一聲破開了,讓他既是歡喜,又是落寞。

月亮灑下清亮的光輝,那光輝一點點變得迷離,來往如梭的行人像被施了法般在記憶中快速消退。

世間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哥哥和他,在流水中,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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