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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進獻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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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實話,吃慣了方府的美味,這禦膳房的珍饈,還真是沒有什麽滋味。

就是楚皇也是這麽想的,嘗了幾口,便開玩笑道:“朕改天便把你們方府的廚子弄到禦膳房去,看你還敢這麽說......”

方休聽了以後,哈哈笑了兩聲,談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對了,陛下,監察之事,臣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可是田賦一事,臣來的路上,卻是仔仔細細的想過了。”

“哦?”

楚皇臉上露出詫異之色,手裏的銀筷都是放了下來,看著他,道:“給朕說一說,你對這田賦有何想法?”

方休咽下一口菜,放下筷子,看著楚皇,面露鄭重之色,道:“朝廷如今所定下的田賦之策,之所以會使百姓民不聊生,究其根底,主要是因為丁銀的存在。”

楚皇聽見這句話,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丁銀對於普通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家裏青壯比較多,地又比較少的農戶而言,更是負擔尤重。

即便楚皇以前沒有怎麽微服私訪,也能夠想象的到,之前那個老農所舉的例子,在各個州府一定是常見的。

不止是常見,準確的說,只要家裏沒有足夠的田地,最後都會陷入到這種惡性循環當中。

畢竟農戶是看天吃飯的,沒有人能夠保證年年都是豐年,但凡是碰上一個災年,原先的收支平衡被打破以後,賣田就變得不可避免。

然後就陷入了更深一層的惡性循環,周而覆始,一直到淪為流民和乞丐。

“因而,臣所想的就是取消丁銀......”

可是,方休的這一句話,卻是讓楚皇皺了皺眉頭。

丁銀固然有很多的弊端,可畢竟是各地州府衙門的主要收入來源。

若是沒有了這些丁銀,就需要從戶部、從國庫,乃至從內庫抽調出銀子,撥給他們。

這樣一來,窮的就是朝廷了。

可是,朝廷每年光是投入到北方四州和親軍府就不知道要多少銀子,戶部的那些銀子怎麽能夠?

到了最後,分崩離析的必然就是朝廷。

楚皇想到這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聽見方休繼續道:“臣知道陛下擔心,取消丁銀,會動搖國本。

可是臣的意思,並不是完全取消丁銀,而是把丁銀由原先的以勞力為單位改成以田畝為單位。

這樣,窮苦人家身上的壓力驟然減弱,損失的只是原先的那些富農和地主,可是他們的田畝和銀子,本就是從那些窮苦人家的身上剝削來的,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最為重要的是,各州府的衙門的收上的糧食和銀子也並不會受到多少的影響。

最大的問題就是......”

說到這裏,停住了,沒有繼續往下說。

楚皇看了一眼方休,見到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方休所提出的策略並沒有任何的問題,於國於民都是只有利沒有弊。

而且,這個方法並不是多麽的高明。

讓他來想,估摸著也花不了多少的時間就能想得出來。

朝堂上的諸公定然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既然如此,為何一直到今天,田賦的問題都沒有解決?

歸根到底,就是損失利益的就是朝堂上的諸公!

畢竟,那些富農和地主們,手上才有多少的田地?

整個楚國,大部分的田地都落在了勳貴和名門望族的府上。

即便是方休,作為新安伯,還有安平伯的唯一繼承人,在他名下的田畝也絕不在少數!

這些田地都到了哪裏?

還不是租給了那些窮苦人家,從而讓那些窮苦人家變得更加的窮苦,讓他們更加的走投無路。

任何的變革,只要牽扯到了自身的利益,阻力無疑將是巨大的。

方休能夠把這個問題放在臺面上講,是他大度,或者說他灑脫,不在乎這些微薄的小利,他心裏想的是全天下的百姓,想的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可是,其他的人呢?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各地的士紳豪族,他們又能像方休這樣胸懷天下,心懷百姓嗎?

答案毫無疑問,是否認的。

既然如此,又怎麽能夠讓這些人主動的提出這個方法,主動的去讓出他們的利益?

楚皇想到這裏,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手裏的銀筷也是放下,感覺面前的這些珍饈都索然無味。

想了片刻,還是沒能想出一個解決的法子,萬般無奈,終究只能化作一生嘆息:“哎......

方休啊方休,你又給朕出了一個難題。”

方休見到這一幕,聽見他說的這句話,自然是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臉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打趣道:“陛下,依臣看,這件事情其實並沒有您想的那麽覆雜。

無論是朝堂上的諸公,還是那些勳貴,那些士紳,他們之所以能過上今天這般的生活,追根到底,那都是依附於陛下您......

是陛下您給了他們田地,給了他們在這世上榮華富貴的資本。

陛下想要回來,分給那些窮苦的百姓,於情於理,那都無可指摘。

即便是朝堂之上有一些異議,又能如何?

臣只參加過一次廷議,可是清楚的記得,廷議之上,滿朝公卿都是滿口的天下黎民,天下百姓。

好像那天下的百姓都是他們的爹娘一樣。

既然是他們的爹娘,分給他們爹娘一些土地,讓他們的爹娘能更好的活下去,又有何不可?

臣就不相信,這件事情,陛下占著理,朝堂上的諸公再如何,還能翻了天不成?”

楚皇聽見這話,眉頭稍稍的舒展了一些。

他心裏面明白,方休這話有一點兒道理。

可是道理歸道理,實際上施行起來,卻又是另一回事情。

他還記得自己剛登基那一會,後宮除了皇後以外,只有兩位妃嬪。

那時就有言官非議,說是皇後善妒......

他氣不過,打了那言官一頓板子,又多納了幾房妃妾。

還是那個言官,又非議說是當今聖上xx無度。

總而言之,不管做什麽事情,那些言官總能找到由頭,抨擊自己。

這還是自己的家事,可是那田賦之策卻是牽扯到了這些人切身的利益,他們又怎麽可能善罷甘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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