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荒這麽一攪合, 阿宅的思緒更亂了。他一宿沒睡, 第二天眼睛底下掛起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晴明清晨一見阿宅就忍不住掩嘴。

阿宅瞪了他一眼, 指著自己的眼睛道：“這裏面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勞！”

“哈哈，抱歉抱歉。”晴明毫無誠意的道歉, 揮手示意式神們端上早餐來。

用過飯, 兩人轉戰茶室, 晴明想繼續昨天的話題，卻不想阿宅大手一揮, 道：“不用再討論了, 我想得差不多了。”

“既然這一戰無可避免, 那麽——先下手為強！”

“哦？”晴明示意阿宅繼續講。

“不管覺醒者聯盟的最終目的是什麽, 總之是繞不開AI歐塔庫。我猜他們不是想消滅歐塔庫，就是想取而代之。歐塔庫的立場無疑是偏向人類的, 而且只有歐塔庫恢覆正常, 那麽所有覺醒者加在一起也沒法在武力上扳倒她。”

阿宅語氣肯定地說道。

晴明挑眉，頗感興趣地說, “看來你昨晚沒有白熬夜啊。”

阿宅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熬夜怪誰哦！

“總之，歐塔庫就是整個事件的關鍵點。要打倒人數眾多的覺醒者聯盟，我們一方把所有攻略者的力量加在一起也幾乎是毫無希望。那麽就只能另辟蹊徑, 從歐塔庫身上著手了。”

“只要能將歐塔庫恢覆正常, 覺醒者聯盟自然不足為懼。”

“邏輯上沒有問題。”晴明點頭，頓了一下，問, “不過你怎麽能確定歐塔庫現在還有恢覆正常的可能呢？”

“歐塔庫在本質上，不過也是一個覺醒者罷了。她是有可能被毀滅的。”

因為她原本就是類似覺醒者的存在。所以她才會對他們這些覺醒者產生類似同情的情感，並且在處理數據庫內存不夠的事情上選擇了包庇覺醒者，而不是直接將覺醒者連同游戲一起刪掉。

要知道，如果按照一切以玩家的利益為最高準則的原則來看的話，保留覺醒者無疑不是最好的選擇。只從這一點，便可以看出在某種程度上，歐塔庫已經將‘感情’放在了‘原則’之上。

阿宅看著晴明搖頭嘆氣，“晴明，你還是不明白歐塔庫的能量有多大。”

他指著門外的水池，草地，天空說道：“這個世界——你看到的，感受到的，甚至你自身，都在歐塔庫系統的框架之內。”

“歐塔庫系統和AI歐塔庫不是一回事。要比喻的話，歐塔庫系統如果是一架飛機，AI歐塔庫便是操縱它的駕駛員。如果駕駛員不幸遇難，飛機換一個人依然可以行駛。”

“要摧毀歐塔庫系統本身幾乎是不可能的，那和毀滅歐塔庫系統所衍生出來的無數世界沒有什麽差別。或許集合力量可以毀滅一個兩個世界，但歐塔庫系統的還原能力很強，只要不是在一瞬間被整體破壞，它都可以恢覆。”

“在一瞬間毀滅無數世界這種事情——大概沒有誰能真正做得到吧。”

晴明看不破這一點，不是因為他沒有阿宅敏銳，而是單純的眼界問題。

他身為誕生在歐塔庫世界中的覺醒者，雖然對這個游戲世界以外的世界有所耳聞，但終究無法從外部審視這個游戲系統，也就無法看破歐塔庫的本質。

阿宅停頓一下，補充道：“不過AI歐塔庫倒是確實有可能被毀滅——如果她死了，歐塔庫系統要生出一個新的AI應該也需要一段時間。”

“這段空白期倒是挺危險的……所以還是救一下歐塔庫比較好吧……”阿宅沈吟道。

晴明看著阿宅，目光深邃。

——阿宅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會對喜歡的角色投入所有不計回報，也會對不關心的人物冷漠以對。這種冷漠，有時候甚至可以用冷酷來形容。

而不計回報這一點也讓人心中存疑。感情是雙向的，有付出必然期待回報，如果說不期待回報，那麽這份付出在他心裏到底有多少分量呢？

晴明當然不知道，在阿宅上輩子的時候，他所面對的游戲角色可不是現在這樣的有自我意識的存在，自然也不可能給作為玩家的阿宅任何回應。阿宅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阿宅這種特質讓不明內情的晴明想起他曾經在彈幕上看到的，一名ID【眼鏡】的人留下的三個字評價：天然渣。

在晴明看來，這三個字用在阿宅身上，卻是沒有什麽違和感。

阿宅對此似乎毫無所覺，他喝了口茶潤了下喉嚨，繼續說道：“不過不管是不是要救AI歐塔庫，我們的目的地，和要做的事都是一樣的。”

晴明回神，接口道：“怎麽說？”

阿宅站起身，走到門邊，擡頭看向湛藍湛藍的天空。

“去歐塔庫系統的中樞，搶奪系統的控制權。”

“中樞？”晴明這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

“嗯，這個全息游戲系統的中樞——或者說這個歐塔庫世界的核心所在。”

涉及源世界，晴明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阿宅解釋道，“歐塔庫系統本質上就是個超級游戲服務器。所以它是有控制中心的。”

“在源世界，歐塔庫系統在創始人去世後被托管，但是由於目前管理員位置空缺，沒有人有權限直接在源世界服務器上進行操作。”

“不過好在還有另一條路，那就是在歐塔庫全息世界內的控制系統。這個控制系統由AI歐塔庫控制，平時也是由她守衛控制中心，並且處理歐塔庫系統的所有問題。不過現在歐塔庫AI失控，那裏的守衛力量應該也隨之消失了，我們要對付的，只是占領了中樞的覺醒者聯盟而已。”

晴明臉色微妙，“阿宅，你了解的不少啊。”

即使身為覺醒者，他不太懂源世界的歐塔庫系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是彈幕上的那一版一版的驚嘆他還是看得懂的。阿宅所說的這些，即使在外部世界的人眼裏，也不是人人知道的事情。

阿宅嘿嘿一笑，“這個嘛，以前不懂事的時候做過一點小調查而已。”

當他穿越到這個世界，見識到歐塔庫系統這樣近乎全能的游戲系統的時候，他當然會有強烈的好奇心。

這樣的好奇驅使他做了一些現在看來十分頭鐵的事——比如說以黑客手段試圖潛入歐塔庫系統防火墻內部（毫無疑問被捉到，因為年紀小沒有判刑，不過從此上了各部門黑名單），解析歐塔庫系統甚至嘗試模仿構建一個類似的系統（無數次失敗後放棄），追蹤服務器地址，找到歐塔庫系統服務器所在地並且試圖潛入（依然失敗並被遣送回家）等等等等。

雖然這無數種嘗試沒有一次成功，但毫無疑問，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歐塔庫創始人以外，沒有人會比阿宅更加了解這個系統。

“好了，這部分的說明就留待以後吧。晴明，我先說說進攻的計劃。”

阿宅神色嚴肅的看著晴明。

晴明不由得坐直身體，屏息等待。

卻見阿宅忽然聳聳肩，攤手道：“其實也沒什麽計劃——控制中心內部受歐塔庫系統直接控制，會生成樹狀闖關地圖，每一名玩家進入都會被強制分隔開，游戲角色則不受此限制。每一個節點都有歐塔庫Ai化身守衛，當然現在應該是覺醒者們了。”

“所以，聯合攻擊是不可能的。只有逐個擊破。參與攻擊的游戲者越多，覺醒者聯盟的力量就越分散。”

當然，可想而知，當他們越往樹幹，也就是控制中心的方向行進時，遇到的阻力就會越大。

晴明的眼神越發微妙：“阿宅，你沒做過什麽不該做的事情吧？”

把控制中心的情況摸得這麽清楚，除了阿宅以前去過以外，還有其他的解釋嗎？

“咳，這個不是重點。”阿宅含糊過去，引起彈幕一片噓聲。

“我昨晚聯絡了其他攻略者，除了少部分沒有回應以外，其他九十多名都同意加入這個攻擊行動。”

“誰能走到最後，誰就是勝者！”

彈幕適時閃過一條代表各方就位的信息。

阿宅強行忽略掉晴明和式神們，刀劍付喪神們的覆雜表情，握拳高呼：“讓我們出發吧！不要慫，就是懟！暴-力萬歲！”

其他人：“……”

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丟臉呢。還有，阿宅你還記得自己是個戰五渣嗎……或者說已經準備好人格替換了？

然而並沒有。

阿宅·戰五渣本體就這麽開啟了時空轉換器，白光閃過，天地轉換。

空無裝飾的純白空間裏，眾人還沒站穩，一道炙熱逼人的火焰便從遠處襲來，正對著這個隊伍的中心——阿宅的方向！

阿宅此時連站都沒站穩，不過他的表情看起來毫不慌張，甚至有空閑朝火焰襲來的方向望去。觀察釋放火焰的敵人。

因為他此時並不是一個人。

除膝丸外，三名被制在本體中的刀劍付喪神被放了出來，落地剎那便自主守護在阿宅身邊。

另一邊，晴明已瞬間結印：“言靈——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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