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信任是美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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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聞要跟家裏出櫃=宣布他喜歡男人。帶我一塊兒去=等於宣布他喜歡的那個男人是我。

我+葉聞+出櫃+葉聞爸媽=日你祖宗的小癟三你丫他媽的帶著我兒子誤入歧途居然還有臉大搖大擺地出現!

即使假設葉家都是文明人,我也能想象出自己會多不招人待見,換了誰爹媽肯定也不希望自家兒子某天突然帶個男人回來宣布自己斷子絕孫的反人類覺悟。

基於自己兒子永遠純潔美好天真善良的這個不證自明的真理,跟他一塊兒回家的人,也就是我,自然而然會成為眾矢之的。撒旦的爪牙、閻王爺的洗腳布、鳳姐的內褲……所謂集一切假惡醜於一身,從頭到腳沒有半點兒優點。

這樣的人在現實生活裏不好找,不過我相信,到了葉聞家,我就會自動生成這麽一角色。

把所有惡毒的罵人話在腦子裏想了一圈兒之後,我打了個嗝兒,看著葉聞試圖從側面繞過問題,“我記得你說過你爸是個雙,那你的事兒他都知道啊,怎麽還要出櫃呢?”

葉聞靠在欄桿上,稍微低著頭,用右手摸著左手中指的根部。他這摸戒指的小動作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他已經很久沒戴過戒指了,不過這習慣顯然很難戒掉。

葉聞說:“他知道跟我向他宣布是兩碼事。”

“有什麽區別?”

“假設你是公司裏設計賣得最好的設計師,這種事自然所有設計師都心知肚明,但如果我公開宣布績效,雖然只是說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卻可以簡單達到推動競爭的效果。”

“不是吧,我怎麽覺得你這樣等於在跟家裏宣戰呢。”

“說宣戰不合適,”葉聞拉住我的手,“應該叫掌握主動權。我數到三,你不拒絕我就當你同意了。一二三,好,跟我走吧。”

“……”我又打了個嗝兒。

葉聞回頭,好心地說:“用不用喝點什麽?”他指著一排燈紅酒綠的夜店。

“好主意,來一整瓶兒伏特加給我壯個膽兒吧。”

葉聞摸我頭,“怎麽,你害怕?”

我還真不怕認慫,“這話說的,如果我突然跟你說要帶你回家,你能不緊張麽?”

“緊張,不過只要你敢帶,我就敢去。”

面對著葉聞自信滿滿的目光,我又打了個嗝兒,“我覺得跟家裏出櫃的事兒,不能著急,你至少得有準備吧?虧你還是個公司小老板呢,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

“誰說我沒準備?”

“咱倆才剛和好幾天啊,你敢說你不是一時沖動?”

“當然敢。如果我說,我計劃很久了,你會怎麽想?”

“往好聽了說叫有自信,往難聽了說叫自戀,你想聽哪個?”

“未蔔先知行不行?”

“操,你這無恥的。”

葉聞淡淡一笑,“放心,沒有幾分把握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你倒是有把握了,我怎麽辦啊我?“大哥,你好歹給我時間準備下兒啊,突然就來這種見家長的大陣仗小的哪兒能承受得起啊。”

葉聞支著下巴思考,“那就給你時間準備。”

“這才對嘛,那咱們過個一年半年再……”

葉聞打斷我,拿出手機說:“回家之前我還要先去朋友家一趟,現在九點四十六,咱們路上大概要花半個小時,所以到家之前,你還有時間做心理準備。”

“你大爺的。”

“我爸是同輩裏最大的,所以,我只有叔叔。”

“唉,隨意吧,爺豁出去了,不就被罵個狗血淋頭麽?爺認。”我一手摟過葉聞的腰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兒,“誰叫爺把人家兒子給睡了呢,挨打挨罵都活該。”

葉聞抽出手來捏住我下巴,就這麽肆無忌憚地貼了上來,火辣辣的一個濕吻過後他說:“放心,不會有人罵你的,待會兒到了家,你只少說話就行,當然,如果能裝個楚楚可憐的樣子更好。”

“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讓你占個便宜,扮演弱者。”

我一下兒就明白了,“操,你的意思是,岳父岳母改公公婆婆?”

“還不太笨。”葉聞摸我頭。

我瞇著眼看他,“你故意的吧?”

葉聞笑得一臉純真,“我只是想保護你,更何況,現實裏已經是你占便宜了,說法上讓我討點好處不是才公平麽?”

“咱們應該實事求是,媳婦兒哎,爺今兒豁出去了,他們愛打愛罵爺絕對不皺眉頭。”

“總不能好處都讓你占著吧?要不然,我們換換,如果你同意往後都在下面,我不介意讓你今晚幫我擋槍,怎麽樣?”

我擠眉弄眼地盯著他好半天,最終還是松了口氣,“你贏了。”

葉聞得寸進尺,“乖,晚上看你表現。”

坐上出租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問:“咱們現在這是要去哪兒?”

葉聞沒說話,只回給我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出租很快開進一個小區,我很失望地發現,這小區沒什麽玄妙,但在跟著葉聞一路走到目的地之後,我很快發現,這兒果然有玄妙。不過跟失望相反的不是驚喜,而是驚訝,或者說,還有點兒驚嚇。

可不麽,正常人站在門口兒按門鈴,能預想到接下來的場景無外乎是有人開門,然後開門的人可能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或者幾個人開門,又或者突然跑出一條狗或者一群貓。

但現在的情況是,門鈴響三聲兒之後,腳步聲傳來,門被打開,我看到了——

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青年,卷發,光著膀子穿一條熱帶花紋的大褲衩,身上盤了一條碗口粗的大蛇。

不是吃米飯的碗,是吃拉面的碗。

白底棕花圓溜溜的眼,不停往外吐著信子,蛇身在那男人身上慢慢兒蠕動。

那仿佛人猿泰山一樣的男人一手托著蛇頭一手繞著蛇尾,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哎呦等了你好半天了,你終於來了,快進屋坐吧,我剛把茶泡上。”

葉聞把手在我眼前一揮,“嚇著了?”

我指著站在門口兒給我們找鞋換的男人,“這蛇,是真的吧?”

葉聞還沒答,那男人就先答了,“當然是真的,來,你摸摸,沒事兒,摸摸看吧,這家夥溫順著呢,絕對不咬人。”

我剛打算動手嘗試一下兒,那泰山就把我伸出一半兒的手握住了,“瞧瞧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黃子山,朋友都管我叫山子,你怎麽稱呼?”

我去,居然還真叫山。我跟他握手,“幸會,我叫關關。你這蛇……還真挺特別的,有名兒麽?”

黃子山把我拉進屋,“來來,低調點兒進屋再說。”進屋之後他直接把大蛇往地上一放,開始介紹,“你不玩兒爬行類吧?那我就跟你大致介紹一下兒,這家夥確實特別,品種是緬甸蟒,簡稱緬蟒,其實挺常見的一個蛇種,不過也是保護動物,所以咱不能太明目張膽,怕鄰居舉報。”

“好,低調。”我一邊兒看著地上爬來爬去的蛇,一邊兒想著,就你剛剛盤著蛇開門兒那架勢,像是低調的樣兒麽。

於是低調的人繼續說:“我這蛇,就這花紋,是大陸唯一的一條成體,不是吹牛,好些個爬友專程跑來這兒,就為看它一眼,圈兒裏管這種的叫派緬甸,音譯的,派就是蛋黃派的派,學名叫……”

我沒仔細聽他扯,蹲下來看那蛇,那蛇根本不搭理我,繼續往前爬,黃子山也蹲下,“你要覺得這條太大了害怕,咱們就換只別的。”他說著看向葉聞,“上回你說要找的高白球現在有了,怎麽著,林川那小子還要麽?好長時間沒他信兒了。”

聽到林川的名字,我立馬看了葉聞一眼,葉聞也看著我笑了笑。

我低頭,正打算用手指頭杵杵那蛇,葉聞就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同時跟黃子山說:“我最近也沒跟林川聯系過,今天趕時間,我要的東西幫我準備妥當了麽?”

黃子山拍胸脯,“妥妥兒的。”

難為他長得挺陽光帥氣笑起來卻像個二楞子,不愧是泰山。

看著地上的蛇和滿屋子關於各種蛇蟲鼠蟻的照片兒,我小聲兒跟葉聞嘀咕,“餵,你不會打算弄條蛇回去養吧?”

“沒這打算,不過你要是喜歡,養一條我也不介意。”

“別,再把小三子給吃了。”

“你還挺惦記小三。”

“那當然,臭小子多招人疼啊。”

“也好久沒見過了吧,晚上去我那住怎麽樣?免費把小三給你抱一晚。”

“能不能免費抱你一晚?”

葉聞沒繼續跟我瞎扯,拽著我進了一間小屋,黃子山在前面開了燈,燈光一來,我就看見一屋子的大箱子小盒子,裏面裝的全都不是什麽正常東西。

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一個一米多長的玻璃箱子裏裝了條比剛剛那只還粗的蛇。不過沒等我細看,就聽到黃子山說:“箱子的配置是最好的,全光譜燈外加倆uvb,抱回去直接養,省心,小家夥這兩天也讓我給調理過來了,吃東西不錯,這個尺寸的輻射能養住,你就盡管帶走吧。”

“嗯好,真是麻煩你了。”葉聞把箱子抱起來,有玻璃的那面兒沖我,笑著說:“見過麽?”

“呃……”我把手一伸,“你先把眼鏡兒還我。”

“見沒見過也不差那一百多度。”葉聞把箱子放到一邊兒的凳子上,打開推拉門,從裏面抱出個圓墩墩的家夥遞給我。

我晃著手指頭盯緊那圓疙瘩,雖然這東西花紋和體型都有點兒奇怪,不過……

“這東西是烏龜!絕對是烏龜,看這烏龜頭縮的。”我說著用手指頭一戳,那烏龜腦袋瞬時又往回一縮。

黃子山又冒出來“低調”介紹,“這你沒見過吧?嗨,就是見過也肯定沒見過這種品相的,跟你說,這叫輻射,陸龜的一種,其實吧也不算特別金貴的品種,不過這只品相特別好。”他從葉聞手裏接過那圓疙瘩,“全品無磕碰,高背圓身,特像個球吧?就這種的就不好找,背甲平滑生長紋整齊,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只滿花太陽,這龜要看紋路的,你看它身上的花紋兒,哎呀,極品貨。”

在他繼續低調之前,葉聞及時插話,“謝了,我很滿意,那箱子的錢和寄養費我明後天支付寶給你?”

“成,都行,那什麽,茶泡好了,來喝一杯吧?”

葉聞把龜裝進箱子,又把箱子塞到我手裏,“改天吧,今天真的趕時間。”

“哦好,那就等你下回來。”送到門口兒之後,黃子山又補上一句,“哎對了葉聞,這只太陽我記得一直是在深圳老吳手裏養著的吧?你怎麽弄來的?”

葉聞回頭一笑,“商業機密。”

出了樓道走出一段兒,我忍不住問:“咱倆就沒啥商業機密了吧?我聽你倆說話,怎麽總覺得有啥不對呢?還有,你不要回家出櫃麽,要這烏龜幹嘛?”

葉聞言簡意賅,“用來拍馬屁。”

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我心情無比忐忑。

沒著沒落的,在車裏又不好抽煙,於是我就從精致的玻璃門木箱子裏把圓墩墩抱了出來,放在手裏蹂躪,以緩解壓力。

要說這圓墩墩確實可愛,先不說它就跟個球似的,單說這花紋就討人喜歡,黑底色上全是金黃的輻射狀紋路,從每塊甲片的中心往四周散開,確實像太陽。

更好玩兒的是,這家夥膽兒小,捏它左腳,它就把左腳收起來露出右腳,捏它右腳,它再把右腳收起來露出左腳。兩邊兒一起捏的話,就兩腳都收,露出倆後腿兒……

總歸,這傻家夥好像不會一口氣把腦袋四肢加尾巴全部縮到殼裏。

不過厚臉皮什麽的總能後天培養,這龜也不例外,被我玩兒了十幾分鐘之後,它就皮實了,任我怎麽揉捏,人家也只淡定不動,伸著脖子,用它那雙黑豆眼左看右看。

葉聞終於發話,“你要是把它折騰死了,我就把你送給我爺爺。”

“行了,你送吧,反正我是活不過今晚了,橫豎一屍體,愛咋送咋送。”

“沒事的,你按照我說的講就好,剩下的交給我。”葉聞說著伸手抱住烏龜的後半邊兒身子,“放箱子裏去吧,別折騰了。”

“我再玩兒會兒,過了今晚就沒得玩兒了。”我不撒手,把龜往回拽,葉聞也不撒手,“就快到了,放回去吧,你要喜歡我送你一只。”我還是不撒手,“得了吧你,十好幾萬買這東西,有那錢我喝一輩子甜豆奶了。”

葉聞猛地一拽,我手裏一滑,那烏龜倒是被他拽去了,但他動作一頓,也沒抓穩,眼看著圓墩墩往下掉,還是我眼疾手快,一把把它給撈了回來,抱在懷裏做順毛動作,“乖乖,圓墩墩你差點兒小命不保啊。”

這時候司機在前頭發話了,“二位,外交部街到了,接下來往哪兒走?”

葉聞給司機指路,我趴在窗戶上往外看,我去,協和醫院,外交部街……古董別墅群。

下車之後,我對著一片紅褐色的磚石結構建築咽了咽口水,“操啊,無恥的有錢人……葉聞,別告訴我你家住在這種文物裏。”

葉聞在我背後一拍,“確切說,這裏是我爺爺家,爸媽偶爾過來陪老爺子,不過不經常,今天因為爺爺過壽,所以才都湊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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