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生活比小說更狗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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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名片收好之後,我把手裏的衣服隨地一扔,好在這衣服當初直接脫了塞衣櫃裏沒洗,不然這張帶著讓人厭惡名字的名片,我肯定不會留。

把冰箱裏能吃的東西都翻出來堆在床上,又撿著吃了幾樣兒之後,我直接倒在了零食堆裏。那些包裝袋兒響得讓人煩心,被我一骨碌全部推到了地上。

我很願意睡足一覺養養精神,但實在是睡不著,別說睡了,只要一合眼就好像回到了那間冷清清的房子裏,那些聲音,就像在腦子裏生了根一樣,召之即來,揮之不去。

躺著睡不著很耗神,睜著眼看玻璃頂燈投在天花板上的光紋更是眼疼,就這麽渾渾噩噩熬著,到十一點多的時候我實在待不住了。

從床上坐起來才覺得情緒舒緩了點兒,把最厚實的羽絨服找出來穿上,又把那名片裝在了貼身兜裏,再揣個幾百塊錢在身上之後,我還不忘收拾了些水和啤酒幹糧放在雙肩包裏帶著。

臨出門兒前,我把當時從地上撿回來的手機放到了床上。

想想也沒什麽可帶的了,走出門了才又想起一樁事兒,我摸了摸換下來的衣服,把那個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盒子打開,看了看裏面的戒指,又把盒子關上放在了床頭櫃上。

摸出便簽,剛寫下葉聞兩個字覺得不妥,想了想還是把便簽團成了一團兒,帶出去扔進了垃圾桶裏。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打車過去,已經很晚了,高大的寫字樓卻還亮著三成的燈,一樓大廳空落落的,十分安靜。

我上到十五樓,果然看見了林川那家公司的招牌,不過屋裏黑燈瞎火的一片,門也已經落了鎖。

從包兒裏摸了一罐兒啤酒出來喝,這一路在外面凍著,啤酒冰涼冰涼的,喝下肚我立刻打個寒戰,一股子冷氣從胃裏開始一直竄到頭頂,不過拜這酒所賜,嗓子眼兒裏某種火燒一樣的感覺緩解了不少。

那間公司的門兒對著走廊的一個死角,繞過高大的綠植,我找了個能看清楚目標的位置原地坐下,雖然對林川那龜孫子什麽時候會出現毫無頭緒,但我這會兒卻一點兒都不著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知道,只要在這裏等,就總會有抓到那龜孫子的一天。

事情不算很順利,但林川那孫子也沒讓我等太久,當我窩在寫字樓裏喝啤酒吃餅幹面包幾乎沒合眼地就這麽過了兩個晚上之後,下一個白天,林川出現了。

我算著日子,今兒是2月16。

遠遠地看到林川,我本以為自己一見到他就會控制不住火氣直接沖上去,但讓我自己都覺得意外的是,我很冷靜,只是數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兒站在原地看。

林川這會兒的形象和我以前見過的不太一樣,他穿著很正常的棕色休閑西裝,戴一副黑框眼鏡,如果不是把那張臉在腦子裏記得死死的,我大概都沒法兒一眼認出他來。

把手裏的半罐兒啤酒喝完之後捏扁了罐子,背包兒一放,脫了衣服往地上隨便一扔之後,我就跟在他後面進了他那間傳說中每天賺個零頭都夠我吃一年的公司。

我原本想的是,如果走運的話,林川身邊兒不會帶著那倆黑衣服,畢竟他在我面前出現過三次,其中兩次都沒帶著別人,但如果不走運遇到那倆人跟著,我就只能再耐心等等,時間多的是,總有他落單的時候,如果是最壞的情況,那孫子連尿尿都帶保鏢的話,我也只能認了命豁出去了。

一切都比預計中順利,沒見到那倆黑衣服,大早上的,公司裏甚至沒什麽人,我跟了林川一路也沒引起什麽關註。

在他剛進辦公室之後,我就跟了進去,順手直接從裏面鎖死了門。

林川轉過頭,看到我的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半個O型,我沒等他有機會發出聲音,就拿出全力一腳朝著他的肚子踹了過去。

就像是瞬間被點著的火藥桶,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在顫抖,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有機會發洩了,之前那種冷靜甚至冷漠的情緒瞬間被一種狂熱情緒取代。

我壓根兒沒想著要帶刀子來,就這樣用拳腳活活把這畜生打死還嫌不夠解恨,一刀子下去了結實在太便宜他了。

林川撞到辦公桌上,桌上的杯子筆筒什麽掉了一地,他也在混亂中摔到了地上,一邊兒咳嗽一邊兒捂住肚子,身子弓得像個蝦米。

我一句廢話不想說,直接一手卡著他脖子一手往他臉上連上了三拳。

他在那兒殺豬一樣地拼命叫,只讓我聽著更覺得恨,一拳拳卯足了勁兒往他胸口和肚子上招呼。

“關關!你別打!你聽我說!啊!別打了!救命!救命啊!”林川抱著頭使勁兒嚷嚷,他大概不知道他這聲音只能起到火上澆油的作用。

我每一次下手都用了全力,這會兒扭著他的胳膊也一樣,可著寸勁兒猛一使力,“哢嚓”一聲兒之後,他就只有哀嚎的腔沒有說話的詞兒了。

沒一會兒,我就聽見了外面有腳步聲靠近,不過沒事兒,門鎖著,我還有時間,等他們進來一切都結束了。

又幾拳下去,就聽到一聲兒讓人牙齒發麻的脆響,估計是這畜生的肋骨斷了,“沒事兒,這才一根兒,那麽多條呢,咱們慢慢兒來。”我好久沒說過話了,這會兒聽著自個兒的聲音啞得自個兒都不認識。

他大概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狂喊著救命,我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就恨不得把他的皮活扒了!使勁兒又一拳打在他臉上之後,我眼見著他鼻子裏冒出血泡,聲音也小了下去。

再舉起拳頭的時候,卻聽到一聲刺耳的聲響,“嘩啦”一聲兒之後,我用餘光看到辦公室的玻璃窗被從外面整兒砸碎了。

尖銳的玻璃碴飛濺,我覺得頭上一涼,接著胳膊上也一疼,眼見著有好些人頭在窗外晃動,從裏面我認出了一張額頭上帶疤痕的臉。

耳朵裏在嗡嗡響,就像夏天晚上有好些個蚊子繞在耳邊飛那麽煩,視線有點兒模糊,頭上有一片火辣辣地燒了起來,眼前的畫面開始變紅,扭曲。

我也顧不得都有多少人過來了,扭頭就抄起凳子,狠狠往林川身上掄了過去……

一聲兒巨響之後我開始覺得恍惚。

我記得,鋪了灰色絨毯的地上有很多的碎玻璃,一片片兒反著光很晃眼,玻璃碴子中間有好些大片小片的血跡,紅紅的很紮眼,一群不認識的人圍著我,有的在尖叫有的沖著我嚷嚷,聽著就心煩。

我只是看著躺在地上滿身是血的林川,一直到被拉拽著離開現場才覺得清凈了。

直到手腕兒被扣上倆明晃晃的銀環環的時候,我都還沒回過味兒來,車裏穿著制服的警察一個個兒都黑著臉,也沒個人告訴我那龜孫子究竟死了沒有。

我態度誠懇地問了半天,只是沒人搭理我。

到這時候我才有點兒後悔,不該意氣用事的,如果帶著刀子,先把他捅個不死也殘,再騰出時間來慢慢兒上拳腳就好了。

不過我大概也不用灰心,照著當時最後那一下兒用凳子砸過去的狠勁兒,那麽結實那麽沈的實木凳子都散了架了,林川這人,八成兒已經永遠從這世界上消失了。

二月十六,就是你個龜孫子的祭日。

這樣想著,我突然覺得無比輕松,雖然在警車裏擠得難受,但精神一放松下來人就開始犯困,頭一低我就迷糊過去了。

熬了好多天,我是真的困了。

“醒醒!餵!”我一直睡眠淺,聽到這聲兒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只是睜不開眼,緊接著臉上一疼,被拍了一巴掌之後我不得不擡起頭。

一時間有點兒不知道自己在哪兒,面對著我的倆警察看著都挺年輕,一個好看一個難看,都說長得善的人心也善,可不麽,那好看的警察說:“你看他傷得不輕吧,要不直接弄醫院去?”

“你別爛好心,這貨死不了,沒看他剛剛那兇悍勁兒麽。”難看的那個又在我臉上拍了一巴掌,“小子,你被刑事拘留了,咱們馬上就到看守所,來說一下兒你的名字身份證兒和你家人的聯系電話。”

“被我打那人,到底死了沒?”

“送醫院了,你最好希望人沒事兒,不然你麻煩大了,操你媽的廢什麽話!名字!”

“送醫院……那就是還沒死了……”

那警察一巴掌拍我頭上,我疼得半天緩不過來勁兒,結果那倆警察自己吵起來了。

“趙峰你幹嘛啊你?我知道你今兒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拿犯人撒氣啊!”

“何小東!你他媽算哪根兒大頭蒜啊?你他媽才來幾天啊就敢數落我!我他媽進警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穿開襠褲呢!”難看那個頭一轉就又拍了我臉一下兒,“名字,身份證兒,電話,你他媽快點兒!”

仔細看,這人其實也不算太難看,眼睛還有點兒像岳辰,我扯了扯嘴角,“關關,身份證兒不記得了……電話……”

我報出一串兒數字之後,車就停了,在被那警察推著走的路上我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這號兒是岳辰的,要被他看見我現在這樣兒,檢討書大概得寫上萬了,葉聞的電話,我不是不記得,只是,我沒臉見他。

看守所裏的地板磚光滑鋥亮,我被帶進一間房,按在了藍色的椅子上。

屋門兒開開合合,連著幾個人來問了我一堆問題之後,門再次打開,我都懶得擡頭,就這麽低著頭聽見了讓我心臟突然一抽的聲音。

“關關。”

這兩個字配上語調,再熟悉不過。

我慢慢兒擡起頭,心裏還在想著,他媽的明明記得給的是岳辰的電話,怎麽來的是葉聞,難道腦子暈到這程度把號碼都給錯了?

視線剛落在葉聞身上,我就臉上掛不住又扭過頭去,不好意思見他,真心不好意思,我他媽實在太沒用了,混到這份兒上還他媽還算個毛的男人。

葉聞走過來,我看著他腳上的高筒粗皮靴,他一把把我的頭扳向他。

他盯著我,眼中情緒覆雜,臉色很難看,說話速度不快卻帶著火氣,“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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