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心臟是人體的重要器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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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大早,我跟葉聞回到了北京。

他挺夠意思地把我送到了小區門口兒,又更夠意思地跟我說今天可以不去公司在家休息。

我從後視鏡裏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兒,也沒再跟他多貧就進了小區。

在黃山住的那晚就沒睡幾個小時,之後看完日出爬下山緊接著開車回北京,過程中我總毫無預兆地心慌,自己瞎琢磨著就更是想睡也睡不著,就這樣兩天加起來只睡了能有五六個鐘頭。

雖然在路上就計劃好了回北京先去醫院瞧瞧,但這會兒困得上下眼皮跟正負極磁鐵似的,我還是決定先回家補個覺。

背著大包哼哧哼哧爬上樓,結果掏兜兒掏半天才想起來出門兒的時候太急了根本沒帶鑰匙,估摸著三胖兒應該還在家睡,我使勁兒敲門,結果敲得手頭疼了也沒人應,掏手機想打個電話吧,又他媽的沒電,黑屏了。

操,直接去醫院得了。

買中南海的時候順便把背包兒放樓下賣糧油的小店兒裏存著,又跟買雞蛋的老大媽打聽了一句最近的醫院在哪兒,我就叼著煙上路了。

自打覺得自己心臟有問題開始,我就總想到我老爹,在葉聞車上半夢半醒的時候還夢到了他。

我爹個子高,一米八幾的大塊頭,不過可惜我遺傳了我老媽,她老人家年輕時候穿上高跟鞋也才夠一米六。夢裏的老爹不是高大威猛需要我仰視的形象,而是兩張照片兒,一張是掛在客廳角落裏的彩色生活照,還有一張是放在我媽房間裏的黑白木框大遺照。

沒啥特別的情節,整個夢裏我爹的那張黑白照片兒都看著我,光看倒沒什麽,結果看著看著,他就沖我笑了。後面他說了啥我沒聽見,因為在這個時候我已經被嚇醒了。

好麽,笑個毛啊笑?你兒子我才二十多歲還沒活夠呢,你甭想把我給拉下去陪你!

不過我爹雖然有心臟病,最後卻是死在車禍上的。當年我還小,只隱約記得我姑跟我媽抱怨,說要不是我老爹喝了幾口酒還非要開車又剛巧心臟病發,我大爺,也就是我爹他親哥也不能跟著一起死了。兄妹仨一夜之間就剩下個最小的妹妹了,還是個到三十好幾也沒嫁人的,也難怪她當時揪著我媽撒氣不依不饒。

這個姑姑雖然可憐,但我對她卻一直沒好感,誰讓她跟我媽瞎嚷嚷來著。因為不喜歡她,所以後來我十幾歲了她要搬來跟我們一起住我也是一百個不樂意。

可那時候老媽教育我說,老姑她也不容易,兩個哥哥同時走了,家裏剩個爛攤子,爭家產都爭得快鬧出人命了,她也是壓力太大要找個人拽自己一把而已,只不過用錯了方式。

我記得挺清楚,當時我媽對著我爸的遺照說,女人在極端的情況下,總是比老爺們兒更懂得怎麽自保。

話挺深奧,當時我沒懂,到現在她跟我姑都一塊兒過了好多年了我還是沒懂。不過我媽這人很灑脫也很堅強這點我比誰都清楚,雖然她的口頭禪總是“真活不下去了”,但在我看來,她倒是活的比誰都好。按這勢頭,她老人家小藥店開著補品吃著早睡早起地養生,弄不好我都熬不過她去。

到醫院我才發現身上的錢不多,銀行卡也沒帶,就掛了個最便宜號,等了好半天坐椅子上都快睡著了才聽見叫我。

我進門兒,那大夫連眼皮都不擡,就筆尖兒往凳子上一指。我坐下,他扶了扶眼鏡兒,戴上聽診器指了指自己衣服示意我把衣服掀起來。我把衣服掀起來,他把那個看上去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和高科技什麽的完全挨不上邊兒的聽診器貼我胸口上,閉著眼睛聽了好半天。

我看他那樣兒都懷疑他能直接睡著了,等著好容易聽完了,他睜開眼取下聽診器,扯了張單子就開始奮筆疾書,那字兒就他媽的是狂草,我一個沒看懂,他寫完了才終於開了金口,說的卻是,“拿單子交錢去,回來做個心電圖。”

我特不耐煩,“您聽半天了,倒是說句話啊,我好有個底兒不是?”

老大夫把單子往桌上一放,比我還不耐煩,“不說了讓你做心電圖嗎?”

我拿過單子,“和著您剛折騰半天就拿我找樂子呢?聽著這心跳跟聽敲鼓似的好玩兒啊?”

老大夫端起杯子喝茶,一口水下去再把半片兒茶葉吐回杯子裏,也不擡眼看我,“做不做?做就去交錢。”

真他媽的臭德行,不過咱惹不起,我賠笑,“做,您說多少錢吧?”

老大夫眉頭皺得都能夾住錢了,往那張狂草的單子上一指,“這不都寫了嗎?一百四十五。”

媽的,真他娘的不該跟這老匹夫廢話,我抓過單子出門兒,聽著他拉個長腔兒喊下一位。

交費處排了挺多人,好容易到我了摸出錢包才發現只有一百三了。負責收錢的老阿姨也挺不耐煩,白著眼看我。

我去,我他媽難道臉上寫了“沒錢”倆字兒麽?

把錢包兒都快挖通了加上一毛兩毛的票子和一塊一毛的鋼镚兒總共找到141塊5毛1,對,還有個一分也被我挖出來了。

我把錢往櫃臺上一放,笑得跟朵花似的,“姐,您看我今兒錢帶少了,能不能……”

老阿姨直接把單子跟錢往外一推,話都不說就直接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我後頭那位去了。

十分鐘後,我在馬路邊兒的報刊亭買了瓶水喝著,蹲在雜志攤前面著抽煙。

兩根煙抽完,我站起來問了報刊亭老板一個自己都覺得傻逼的問題,“知道這附近哪兒有公用電話麽?”

老板看看我,隨手一指,“那不都是麽?”

“不用IC卡的有麽?”

“那還真沒有。”老板說完舉起報紙,看了兩眼又放下,“你是著急用吧?忘帶手機了還是手機讓人偷了?我閨女手機前兒剛被偷了,現在這偷手機真是猖狂。”

我隨口答:“是是是,這不世風日下麽。”

老板嘿嘿一笑,“對,真他媽世風日下,得了小夥子,我的借你。”

我一聽這話高興壞了,忙把那老板一通猛誇,就差沒說他是雷鋒再世了。

借到手機就給岳辰打電話,沒辦法,他手機號是我唯一能背下來的,一來他跟我關系鐵,二來他那手機號好記,想記不住都難。

“哪位?”岳辰用特生分的語氣跟我說話我還真不習慣。

“嘿嘿。”

他立刻聽出來了,“你手機怎麽了?不是又掉水裏了吧?”

我繼續笑,“沒,就是沒電了。”

“你出差忘帶充電器了?”

“沒,我已經回來了。”

“那就是忘了帶鑰匙?”

“沒錯兒。”

“大街上溜達呢?”

“是。”

“鑰匙小晃那有,你打給他吧,我把號碼發你。”

“別了,麻煩,其實我打給你不是為了鑰匙,是想問你知不知道哪個醫院好點兒,就是看病靠譜點兒的,最好在南邊兒,最好還是看心臟有名點兒的。”

岳辰頓了頓,語氣立馬嚴肅了,“誰要看病?”

我就知道他要這麽問,特不厚道地答:“我。”

岳辰有點兒急,“你要看心臟?你怎麽了?”

我繼續不厚道,“其實沒啥,就是想看看,你別擔心,就跟我說哪家好就行了,我自己去。”

把手機還了之後,我在附近找了家麥當勞坐著餵肚裏的饞蟲,等著吃飽了,岳辰也及時出現了,帶著一腦門兒的汗。

我跟他那麽說其實有故意騙他過來借我錢的嫌疑,所以看著他著急的樣兒心裏還挺過意不去,就拿了桌上被我擦過嘴的紙巾要給他擦汗。

他還真是著急了,看都沒看紙巾上的油花就接過去自己把汗擦了,緊接著就拉我出門兒坐上了出租。

我看著岳辰臉色不好看,忙著補救,“你別急啊,我沒事兒。”

他轉過頭看我,皺眉頭,“你又跟人打架了?”

好麽,忘了這茬了,為了不寫檢討,我立刻跟他解釋,“這事兒真不怪我!”

我跟岳辰把在黃山的經歷添油加醋當說書一樣講,說著說著就開始興奮,正講到高興呢,岳辰卻把手往我肩膀上一按,“別說了,情緒太激動不好,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麽?”

我仔細一感覺,實話實說,“一點兒也不難受。”

一路無話到了醫院,掛號交費都是岳辰在忙活,我一面覺得自己不厚道一面在心裏說這錢我發了工資一定立馬還他,連本帶利地還!

一樣的聽診器心電圖,不過這邊兒醫生的態度明顯比我之前看的那家好太多了。

要說是幾十塊的專家號呢,一分錢一分貨,就是不一樣。

我在凳子上坐著,岳辰站我身後,倆人一起等結果。

看著挺年輕也挺有氣質的男醫生認認真真把圖看完之後擡頭看我,沖我笑,我也沖他笑。

他平淡地說:“你心臟沒事。”

岳辰按在我肩膀上的手一松,“沒事就好。”

我站起來,“不可能,你再仔細看看,跟你說,我爹就有心臟病,我這可能是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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