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愛情重要還是友情重要？”穎亮把玩著酒杯，問夥計。

“見仁見智。”夥計很客觀。

“不，友情重要，因為我們默認可以重色輕友。”

夥計好笑地猜測：“楊姐要結婚，你受刺激了，是嗎？”

“沒，替她高興呢。”穎亮由衷地說。荊茉閃戀，出逃，不顧一切愛得頭破血流，一波三折的，總算修成正果了。

“那你也要加油了，單身公害！”

“都叫公害了，不保持久一點怎麽對得起這個稱號。”穎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走了，謝謝你的酒！”

回到家，朱媽還沒睡，惋惜地對穎亮說：“女孩子家一個人走夜路很危險的。”

“放心吧，你女兒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漢子。”穎亮不以為忤。

“什麽女漢子男漢子，有個男人送你才好。”

“哪有白送的男人？”

“就不知道你眼睛長哪裏，這個看不上，那個看不上。上次我說的小賀挺好的，又說沒感覺。”

“你女兒條件那麽好，肯定要找個配得上的男人了。”

“挑來挑去，都成老姑娘了”

“放心吧，老媽，該嫁時總會嫁。”

“‘該’到什麽時候啊？我們家族就剩你沒著落了，連人家小楊都成了。”

“這不有個先來後到嗎，辦完她的，就輪到我了。”

“小楊和她老公不是在酒吧認識的嗎？怎麽你三天兩頭往那跑，也沒點收獲？”朱媽很是恨鐵不成鋼。

“面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男人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準備睡覺了，老媽。”穎亮說得猛打哈欠，“養足精神當個美伴娘，好吸引潛在對象的眼球。”

其實，穎亮的心情還是有點覆雜的，大學同學中，和荊茉最投契，好到共穿一件衣服。也志同道合，都是小龍女的傳人，在聲色犬馬男歡女愛的年齡，周圍人成群結隊戀愛去了，她們依然驕傲地孤芳自賞，沒有因為寂寞而戀愛，沒有因為無聊而戀愛，沒有因為別人都在戀愛而戀愛。她們的時間花在學習上，做學霸，互為榜樣，良性競爭，不是荊茉第一就是她第一，每學年都拿特等獎獎學金，考教師資格證，考駕照。不是要當老師、司機，只是技不壓身。還做了許多瘋狂的事，穿吊帶睡裙擺各種嫵媚POSE拍私密照，裹上蚊帳拍婚紗照等等，也看鬧劇般地窺察宿舍樓下各對情侶的道別場面，又利己地善於挖掘食堂打飯規律。當然，她們構築過，以後談戀愛了，要和男朋友做哪些浪漫的事。說著說著，就理直氣壯地放狠話：愛情再不來敲門，就關門了！孤獨寂寞是難免的，特別是畢業參加工作之後，各在不同的公司，步調不一致。“高處不勝寒，特別之人都是孤獨的，走進孤獨，才能走出平凡。”她們互相打氣。她們還約定過，如果一直沒遇到那個人，就兩個人相伴到永遠。可是現在，荊茉拋下她先結婚生孩子去了，除了羨慕她能在人生最美麗的年紀遇到一個值得愛的人，也難舍，她有了自己的家庭後，沒那麽多心力顧及她，她會孤獨很多。其實，罪魁禍首是陸馭，他把荊茉搶走了，穎亮有點惱他。不過，看在他真心對她的份上，算了吧。

不舍歸不舍，穎亮還是不吝祝願，多方收集祝福，讓荊茉的人生大事盡可能難忘美好。舍不得的還有海琛吧，他在席上喝了不少，結束後又要去“星宿”。“眾”少了一人，穎亮也有點失落，就跟著一起去了。

“為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幹杯！”也不等穎亮互動，海琛說完，滿滿倒了一杯酒灌。

穎亮跟著一起喝，無所顧忌地說出心裏話：“真有點不痛快呢，大海參。”

“沒有不痛快，為荊茉高興。”

“好，高興。”

兩個人就“高興”地喝酒，不訴愁觴。海琛剛才已經喝了很多，沒多久就倒下去了，穎亮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招車送他回家。海琛沒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只是酒精混沌了意識，迷迷糊糊的，也感覺到有人給自己脫鞋，擦臉，蓋被子。很輕柔的動作，妥妥地安撫了他落寞的心，海琛努力睜開眼睛。心裏想什麽，眼前就是什麽，他看到荊茉溫和地對他笑。

“你怎麽在這裏？”他腦中還記著，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

“送你回來。”

“那真好。”她在他身邊，不在別人那裏，他再也不會放開她了！海琛猛地一拉，穎亮毫無防備地倒在他懷裏。她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他猝地就親上她的嘴。穎亮的大腦變成茫茫的空白，呆滯任他繾綣地摩挲她的唇。酒精也麻醉了她，初次接吻，綿綿軟軟，只覺濡潤的美妙。穎亮沒有抗拒，讓他主導著，一起沈淪。

直至一陣撕裂的疼痛，穎亮驚叫一聲，眼淚都震了出來。海琛憐惜地吻幹她的淚水，柔聲安慰：“沒事了，茉茉…茉茉，不哭…”穎亮凜然一僵，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

一場會錯意的自作多情，是嗎？難怪他表現得那麽失常，穎亮幡然醒悟，推開他，回頭是岸。可是，錯誤已經鑄成了啊，怎麽挽回？穎亮定定望著天花板，心裏一片狼藉。其實，最大的錯在於她，他醉了，可她沒有，為什麽不理智一點？那層膜倒是次要的，頭疼的問題是局面應該怎樣收拾。這件事牽扯幾方，傳揚開來，她和海琛沒有愛情不說，他們三個人的友情也變得殘缺了。他真的是太醉了，激情中途停止，就睡覺，在夢裏繼續美事，同樣的愉悅滿足。那麽，就讓他當是做了一場夢吧！穎亮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冷靜地穿好衣服，自己回家。

做完一個琦麗的春夢，海琛饜足地醒來。發現自己不著片褸，他突如其來地楞了楞。床單上還有血跡，觸目驚心，怎麽回事？回想昨晚的夢境，那麽真實，難道，不是夢？他依稀記得和穎亮一起喝酒的，不會是他對她那個了吧！海琛心驚膽戰地撥通了穎亮的號碼。接到他的電話，她有點慌亂，會不會是他察覺了什麽？為了掩飾情緒，穎亮裝腔作勢地先發制人：“宿醉過後不好好休息，給我打電話幹嘛？”

“是你送我回來的嗎？”海琛問得小心翼翼。

穎亮煞有介事地抱怨：“你還好意思說，我來著大姨媽還要扶你百幾斤的人，骨頭都散架了。”

“真是醉了，一點都不記得了。”海琛接著試探：“我沒耍酒瘋吧？”

“睡得跟豬一樣，怎麽耍？”

“你才是豬。”

“素啊素啊，你不是豬，是大海參。”

他們如往常一般，天南地北地貧一會，掛掉電話。還好沒出岔，還好沒露餡，兩個人都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她發現了他的秘密，又有了自己的秘密。他們的秘密都只能藏在心底，獨自承擔。於是，各自變得很忙，不見面，電話也省略了。好在，荊茉養胎等生，無暇思考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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