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曇花一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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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茉不知道他的心理變化,還像以往那樣邀寵、撒嬌,陸馭雖然還維持著耐心,但一根根稻草已在心頭壓了下來,直至積重難返,終於爆發。

起因是買鞋。荊茉前幾天試過的,當時沒要,今天想去把它買回來,就在晚飯後叫陸馭一起去。他本來不是很想動的,被她硬拉了起來,“去嘛去嘛,我不記得是哪家店了。”

買好涼鞋,荊茉又帶陸馭進旁邊的精品屋,試試耳釘、項鏈、發夾什麽的。其實,她是個簡潔的人,對小飾品之類並不感冒,此刻是為了表示,和他在一起,無論做什麽都是有趣的。陸馭卻一直意興闌珊,為了讓他參與進來,荊茉給他挑皮帶、帽子、手表,他說不需要,催她快走。不能空手而歸,而且還有一樣東西是她真心想要的——戒指。荊茉看中一款帶小裝點的情侶對戒,先拿男式的給陸馭,央求道:“試試嘛。”她目光殷切,又有店員在旁邊炯炯註視,陸馭無法拒絕。看他戴上合適了,荊茉才拿另一個套上中指,尺寸剛剛好,成交。以往,這種小錢都是她出的,不過今天,她叫他付錢,因為要突出是他送的。

陸馭心裏煩亂不堪,疙瘩打開了一個缺口,就會越擴越寬,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段戀情中。荊茉沒察覺到他的心潮洶湧,自顧自說道:“你送了我戒指,我許你一生吧!”見他沒反應,她繼續自認為甜死人不償命的話:“世上最動人的情話不是‘我愛你’,因為我愛你是事實,現在,‘我嫁你’比它更浪漫。我非你不嫁,你娶我吧,只要你說一聲,我馬上就答應。就用這個戒指,再加一束花就行了。”她不是逼婚,只是習慣了這種“張口就來”。而且,他總是悶悶不樂的,她也想趁機舒解一下他的壞心情。

陸馭耳邊蒙太奇地響起埋葬已久的話:“我們什麽時候結婚……求婚時,你要手捧鮮花,帶著14克拉的鉆戒,單膝跪下……”荊茉的形象頓時立體起來,與他前女友重合在一起。

她還在說:“我從來沒收到過花,也只在做燭光晚餐那天買過一次。要不,你送我一回吧,不要多,一枝就夠了,一心一意。而且,‘贈人玫瑰,手有餘香’哦!”

陸馭猝然止步,轉身看著她,一字一句:“我們回歸原來的軌道。”

“什麽?”沒頭沒腦的,荊茉不得要領。

“我們不適合在一起。”

“我們不適合在一起?”不啻一枚平地驚雷,荊茉的喜悅全方位逆轉而徹底懵,只能機械地重覆他的話,好半晌才反應:“為什麽?”

“合不來。”陸馭簡單給完理由,沒管她,一個人朝前走。出了店門,他就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了,此刻也不再保留地丟地上,它與水泥地面摩擦出清脆的聲響。荊茉像是還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麽事,呆呆撿起被遺棄的戒指,跟在陸馭後面。絞盡腦汁了一路,她都找不到問題關鍵。

回到家,陸馭一頭紮進書房,再出來,就是忙洗澡了。直到上床睡覺,荊茉才插得上話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睡覺。”他只願給她一個冷冰冰的背。

盡管很煎熬,但荊茉安慰自己,他需要時間冷靜,明天,明天就好了。然而,第二天,情況仍不見改善,陸馭沒說一句話,連早餐都沒吃,急匆匆出門。這個時候,荊茉還相信著,他是煩工作,應該就是上次股市崩盤的後遺癥。為了讓他放松心情,她發了很多哲理句子、趣味圖片、幽默笑話給他,可他一直沒回應。她曲線救國,想晚上做頓好吃的,再搞點什麽活動,但陸馭又說有事,只得作罷。

心茫然得無所適從,荊茉約海琛、穎亮一起吃飯。喝著聊著,荊茉就把和陸馭的窘境脫口而出了。

“還用說,變心了唄!”穎亮犀利指出。

“不會的,我們之前還好好的。”荊茉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

“不要一竿子打死所有人,”海琛立馬抗議穎亮,又轉向荊茉:“實在不行就放棄吧,山重水覆後有另一村。”

“可我就是愛上了。”荊茉笑得苦澀,“而且,我也不相信他會變得這麽快。”

“他的行為還不夠明顯嗎?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放手吧,回頭是岸,陸君非偶。”穎亮喝醒得直白。

她的話呼應陸馭疏離的舉動,荊茉覺得格外誅心,“可是,我真沒做錯什麽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不愛了,可以找到千萬種理由,你做是錯,不做也是錯,連呼吸都錯。”

海琛切身表示:“我從男人的角度說,你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就‘逼婚’,嚇到他了。”

原因在這裏嗎?荊茉很挫敗,“我只是說說而已,沒有那個意思。”

穎亮馬上反駁:“有又怎麽了?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他想當流氓就是不行!”

“說的也是,如果是我,真愛一個人,絕對希望和她結婚相守。”海琛意有所指。

“算了,那種男人不要也罷,換個比他好千萬倍的。我公司帥哥一大堆,給你介紹,或者叫大海參在單位留意一下,找個公務員。”

穎亮豪爽的話讓海琛驚喜地心裏一動,卻見荊茉不以為意地搖頭,“光棍說媒,也不怕人笑話。要是隨便哪個都行的話,就不用等那麽多年,直到現在才談了。是愛情選擇了我,而不是我選擇愛情。”

算了,她就是這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固執個性,等她自己想通吧,海琛沒表示意見,是穎亮繼續說:“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有些人窮盡一生都看不見愛情的模樣,我那麽幸運,遇到了他,寧願笑著流淚,也不要哭著說後悔。”

聽她講得肺腑,穎亮感同身受地心軟了,“不然,換策略,進攻改為撤退。”她叫荊茉事先不與陸馭打招呼就跟她回家,晾他幾天,教他明白她的重要性。

可行。

荊茉想著,等陸馭打電話過來找她時,她一定要端高姿態,以報他的冷遇之仇。然而,她失望了,直到夜深睡覺,陸馭都沒有一句問候。上次出差,他知道她的去向,不擔心說得通。可是今晚,他為什麽沒有一點著急呢?難道,她在他心裏真的沒有一點位置感嗎?

這個念頭湧動得很不安,折磨著她翻來覆去不成眠。說不定,他是出了什麽事了!這個想法一冒泡,荊茉就驚慌得不行,再不管什麽主動被動了,即刻拿起手機撥陸馭的號碼。響幾聲了,他還沒有接電話,荊茉心撲通撲通直跳,很怕她的烏鴉嘴一語成讖。好在最後一刻通了,聽到他熟悉的聲音,她劫後狂喜地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陸馭一怔,“我有什麽事?”

“沒事就好,我以為你出事了。你現在在哪?”

“家裏。”他的聲音短促而平淡。

荊茉方才的焦慮悉數轉化成不滿的埋怨,“那你知道我在哪嗎?”

“不知道。”他還答得如此實在。

“不知道又不問,難道你不擔心我發生意外嗎?”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陸馭說得理所當然。

“不是我主動打電話給你,你知道我是好是壞?陸馭,你一點都不關心我嗎?”她真是心灰意冷了。

陸馭倏地沈默了。其實那麽晚沒有她的消息,他是揪心得不安的。他自己沒發覺,當聽到她安好的電話時,他的精神神奇地松弛了。

還是荊茉沈不住氣:“我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是怎麽了?我們之間出什麽問題了?”

“不是說了,我們性格不合。”陸馭在那邊顯得煩躁了。

“怎麽不合了?我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如果是因為戒指的事,你不要有壓力,我沒有要逼你結婚的意思,只是覺得在裏面那麽久不買點東西不好意思,而戒指是一對的,正好可以一人一個。”

“過去了,睡覺吧。”

“那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好地,好不好?”荊茉小心翼翼地安撫,但陸馭生生凍結了她的希望:“算了,就這樣吧,我們真不合適。”

荊茉一聽就急了,聲音不由得加大:“哪裏不合適了?你說啊!”

“我不想吵架,你冷靜一點。”

“冷靜?你二話不說提分手,我沒吵沒鬧,只要你給出理由,這還不夠冷靜嗎?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隱忍的委屈一舉爆發,荊茉有點歇斯底裏。

她的咄咄逼問讓陸馭異常反感,“有完沒?”直接掛了她的電話。

就算被判死刑也要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荊茉不罷休地再重新撥號,陸馭索性按掉,緊接著就關機了。通往他的路有多長?她萬般傷痛地給他發了一條短信:“某一天,你打我的電話,語音也告訴你我已經關機,你會不會難過?”

穎亮將她的冤屈看在眼裏,暖融融地抱住荊茉安慰說:“臭男人,咱們不要他了!我愛你,我陪你,我養你。我們相親相愛,永遠在一起!”讓荊茉聽得笑出了隱約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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