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依葫蘆畫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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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實行到深入一步的計劃了。首先,改變孤立無援的做飯場面。荊茉買完菜回來,疲軟無力地對陸馭說:“肚子好餓,你來幫個忙,我們快一點吃飯吧。”

都是奔著同一個目標,陸馭欣然答應。分工合作,荊茉煮飯,指導他將花甲過沸、洗凈,再準備其他材料。待香菇、油菜、海帶洗得差不多了之後,她便開始熱油鍋,先做紫蘇爆炒花甲。

香得無孔不入,一起鍋,荊茉就迫不及待剔肉嘗鮮,又夾一塊放陸馭嘴巴,“有福同享,有肉同吃。味道好好,正宗過海鮮酒樓的。”

習以為常她的自炒自誇,陸馭淡定配合:“對,楊荊茉比大廚還大廚。”

從他嘴裏說出來就當甜言蜜語了,荊茉喜不自禁,可惜太少了。所以,動筷前,荊茉靈機一動:“老提餐桌話題,沒什麽新意了,要不暫停吧。今晚是最後一次,讚美讚美人,找找對方的優點,好不好?”

“可以。”菜香心情好,陸馭沒有異議。

“我先來。”荊茉表率示範,“陸馭一表人才,英氣逼人。”

一上來就這麽猛,陸馭猝地一嗆。

“不要不好意思,情人眼裏出西施,我說的是真心話。”

好吧,她都這麽說了,他卻之不恭。“楊荊茉勤勞能幹。”

他沒有華麗的溢美辭藻,可也是對她的肯定,太不容易了,荊茉投桃報李:“陸馭沈穩、自律、上進,能力強,智勇雙全。”

“楊荊茉顧家、體貼、賢淑。”

“陸馭踏實可靠,有骨氣、有魄力、有事業心,韜略渾然天成。”

“楊荊茉能說會道,允動宜靜。”

……

有來有往,相互把彼此的長處細挖一遍。漸漸地,就詞窮了,陸馭將曾經聽過、說過的“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知識面廣”、“有內涵”等重新拿來用;荊茉則移花接木,“陸馭真誠,是金子”、“陸馭睿智,是鉆石”、“陸馭迅捷,是靚車”、“陸馭儒雅,是名畫”、“陸馭其實更是難得的寶藏,裏面裝滿了金子、鉆石、靚車和名畫”,轉了五輪。盡管如此,氣氛也烘托得熱熱烈烈,最後的餐桌話題完美收官。

飯後搞衛生,荊茉很苦惱地說:“我好朋友貌似要來了,全身酸痛。我掃你拖,好不好?”陸馭沒理由說不,堂堂一個大男人,怎麽樣都得體恤一下女同胞的苦楚。況且,他還有份住呢。

此後的正常期,荊茉也要陸馭參與家務活了,剝洋蔥般層層推及。

陸馭疊的衣服十分平整,就同服裝店的一樣。以前,荊茉會叫他教,跟著他一齊動手。現在,收回來的衣服全堆給他折了。

陸馭準時下班的話,荊茉也會等他回來,一起去菜市場買菜,討價還價,斤斤計較,享受瑣碎的樂趣。陸馭不吃苦瓜,荊茉偏要挑苦瓜,讓他習慣著她的習慣,喜歡著她的喜歡,把快樂和幸福傳遞給他。從做湯到炒菜,一片到幾片,循序漸進讓他接受了苦瓜。

值得一做的事情兩個人完成才有意義,煮飯就一起動手,豐衣足食了,家變得可摸可感。陸馭有烹飪基礎,只是沒她嫻熟,不擅長的,向她取經。漸漸的,荊茉變成打下手的了。她也樂於這種角色的扮演,自稱和他是煙火情侶,“我洗菜來你炒,人生之最美莫過於此!”

重覆,也是一種幸福。

吃飯時沒有固定的話題,荊茉就起頭,講喜事樂聞,聊興趣愛好,憶學生時代,侃時政局勢,等等,天南地北,隨性而談。

周休,沒有特殊情況,陸馭一般都是宅家裏的。不過,這個星期日,天剛下過雨,陰陰涼涼的,禁不住荊茉“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的一再提議,他最終答應了同她出去走走。其實,荊茉的心思並不單純,她盤算著,要是再下雨,就可以與他共撐一把傘了,多麽有詩意的雨中漫步!

荊茉想走陸馭左邊,這樣就離他的心近一點了,可人家陸君是很有紳士風度的,堅決把她換到裏面去。她灌輸“沒有計劃,什麽都是驚喜”的理念,和陸馭沿著馬路走。商店的櫥窗裏映出他們登對的身影,格外賞心悅目。

“你俊,我靚,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相互輝映,這就叫珠聯璧合!”荊茉剛沾沾自喜地說完,一個悶雷猛地在頭頂砸響。

“話說過了吧。”陸馭忍俊不禁。

荊茉氣惱地停步,對著天空數落:“找點自信而已,至於嗎?再說了,就算我不漂亮,可我們家陸馭是大帥哥一枚啊,你怎麽能睜著眼睛瞎劈雷……”

“別幼稚了,走吧。”陸馭越看她越覺得好笑。

荊茉見好就收,“為了你,我幼稚一回又何妨。”

陸馭順驢下坡:“好吧,你贏了。”

經過她母校師大,很久沒來了,荊茉要去轉轉。他們是從側門進來的,拐下彎就到並蒂橋了。顧名思義,並蒂橋是兩座石橋並排矗立在湖面上,其間有數個雅致的小涼亭。大學時,她經常和穎亮、海琛在這裏占一間地聚會,帶上零食,愜意地邊吃邊侃。所以,就不在此停留了,直晉小樹林。

“這是鴛鴦大本營,我第一次來。”荊茉說完,停步,直中取,非曲中求:“陸馭,我能不能牽牽你的手?”她眼裏盛滿祈盼,他不忍扼拂,溫敦地伸出右手。

她蹦地躍上去,雙手裹緊他淳厚的手掌,生之喜悅的光芒四溢散開,瞬間亮成一方晴空,“太好了,夙願實現了!”

“什麽夙願?”

“和男朋友一起手牽手進小樹林。”

頓了頓,陸馭問:“大學怎麽不談戀愛?”

“沒遇到你啊。”荊茉答得理所當然,“我不會輕易握別人的手,但是握了也不會輕易放開。”

陸馭可不信,“盡說些好聽的。”

“真的,如果早認識你,不管什麽時候,即使我大二你大四要畢業了,我也會叫你給我一次機會。”

“你怎麽能確定就會喜歡上我?”

“感覺,緣分。”

“無稽之談。”陸馭真是敗給她了。

“真是的,講你不信,當初又要報S大,如果你讀師大,我就能證明給你看了。”

“什麽邏輯。”

“不管,反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握了你的手,一輩子都不會放開!”荊茉快樂地晃動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我們就這樣牽著彼此的手不放開,約定要一起看細水長流,我用無悔刻永世愛你的碑,將愛埋在珊瑚海……”

荊茉亂來一通,改歌詞瞎組合又換為她自創的輕快曲調,陸馭實在聽不下去了,“人家原唱者要被你氣死了。”

“不,這是我們的歌,我只為你一個人演唱,只當你一個人的Superstar。”荊茉振振有詞,“珊瑚海是世界上最深最大的海,提珊瑚海是要告訴你,我對你的愛多得不能再多了!”

“真不知道你從哪裏學來的。”陸馭甘拜下風。

荊茉很認真地申明:“對天發誓,我確確實實沒談過戀愛,借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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