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沒有錢，錢都在外婆那裏。”外公摸出胸前衣服口袋裏的錢，全是一塊十塊的人民幣，還皺皺巴巴的，“看嘛，外公就只有這麽多。”

田蕊媽媽看著勝宇說：“看看，學學。”

勝宇笑著點點頭，“我也沒錢。”他也學著掏出自己空空的兩個口袋。

勝宇太喜歡田蕊外公他們一家人了，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田蕊那麽喜歡自己的外公外婆，逢年過年都想去外公外婆家。

兩位老人思想非常前衛，也完全沒有倚老賣老的架子，跟年輕人聊得很來，出生在這樣彼此尊重又平等的家庭，勝宇覺得田蕊真的太幸福了。

“我愛你……”

在外公外婆家吃過晚餐，田蕊和勝宇打算去看電影，媽媽沒有跟去。

勝宇和田蕊一起先把媽媽送回了家，下車前田蕊說：“我大概十點就回來。”

媽媽一臉不解，“你還回來幹嘛？你們看完電影你和勝宇就一起回酒店，他明天不是就走了嗎，多陪陪他呀。”

勝宇心裏笑出了花，“阿姨真好，阿姨再見，阿姨晚安。”

“嗯，你倆註意安全。”媽媽下了車。

田蕊把頭伸出窗外，“那我明天早上回來！”

“吃早餐嗎？”

“不吃，不管我，給我開門就行。”

媽媽已經走遠了，勝宇開心的發動車嘴裏還在念叨：“你媽媽真好，哈哈哈。”

“一點也不好，就這麽把自家女兒給賣了。”

“你跟你媽媽好像。”

“哪兒像，長相？”

“就樣子性格都挺像的。”

“哦。”田蕊突然拍了拍勝宇的手，“把車停酒店吧，然後再去看電影。”

“為什麽？”

“晚上那邊車多，塞車不說還難找車位，反正也離得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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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酒店地下停車場。

“走吧。”田蕊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勝宇也解開了安全帶。

但在田蕊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一瞬，被勝宇拉了回去。勝宇直接以唇對上了田蕊的唇，按住田蕊的後腦勺，閉眼親吻上去。幾秒的反應之後，田蕊同樣回應著勝宇的索吻。

“我不想去看電影了。”勝宇輕輕在田蕊耳邊說著，又吻上了她的耳後。

“嗯……”不知道這個“嗯”是答應了還是僅僅因為親吻而發出的聲音。

時間因親吻悄然流逝著……

這是一場註定因多巴胺分泌而無法看成的電影。

清晨，田蕊從勝宇的懷中醒來，酒店的窗簾擋住了全部的陽光，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馬上就要分別了，田蕊有些不舍。

田蕊微微仰起頭，看著勝宇的喉結。有人說，男人的喉結和頭發一樣，是不能觸碰的地方。田蕊突然很想伸手去摸，卻因為勝宇抱得太緊無法拿出雙手。

“勝宇……”田蕊輕聲喊著。

勝宇沒有反應。

“我愛你……”田蕊依然輕柔地說。

睡夢中的勝宇依舊沒有反應。

如果現在是未來多好啊，這樣少了很多顧慮、擔心、恐懼，真希望可以一眼萬年，我們直接跳到很久很久的將來，久到快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一起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刻。

勝宇啊，我怕，我真的很怕，我怕我還在愛你的時候，你不愛我了；我怕你再也無法忍受我的壞脾氣，對別人好了；我怕愛這個東西無法支撐太久，當你累的時候離開我了。

我怕好多好多，我真的太懦弱了，我怕你把我寵壞了之後轉身離開……

我真的沒有辦法向你展露真心，可是好像我的心已經全都在你那裏了。不行，我要克制我自己，我要保持我的理智，我不想再被愛情牽著鼻子走了。勝宇啊，你能理解嗎？你可以允許我這樣嗎？不要讓我把心裏百分百的愛都對你表現出來，讓我保留一些自尊、一些傲嬌、一些理智。

田蕊就這樣在心裏訴說著。

田蕊就這樣看著勝宇，就這樣在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房間裏看著勝宇，借助著浴室未關的鏡前燈的微光，勝宇的樣子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田蕊看著看著眼前出現了很多小星星，感覺周圍又暗了，勝宇又變得模糊了，然後又清晰，周而覆始。

當勝宇醒來，看到田蕊的大眼睛正看著自己，田蕊的眼睛很亮，裏面像是有顆星星。

勝宇輕輕一笑，抱緊田蕊摸著她的後腦勺，“怎麽了。”

“沒什麽。”田蕊流下來一滴眼淚，因為擁抱留在了勝宇的胸前。不知道是因為困，還是因為不舍，或是剛剛想的那些心裏話。

田蕊也抱著勝宇，擡起頭，主動親吻上勝宇的嘴唇，當她的唇離開的時候，勝宇回吻了她。

“舍不得我走嗎？”勝宇剛醒來的聲音很溫柔有一點啞啞的，勝宇揉著田蕊額前擋住眼睛的頭發。

田蕊沒有像往常一樣否定，當然也沒有肯定，她沒有說話，用沈默掩飾著心裏的空虛和難過。

天已經很亮了，亮到已經有光從窗簾的下擺穿過，像是地上的一條光帶。

“要起床嗎？”勝宇再次輕聲發問。

田蕊搖搖頭。

早上總是有東西會起來，勝宇再次吻上田蕊的唇，田蕊的嘴唇軟軟的，像果凍，讓人不停地想吮吸，想吃掉。

因為想到馬上會分別，田蕊也變得主動，兩人纏綿悱惻，享受著最後一個晨間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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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蕊和勝宇一起在酒店隨便吃了些早餐，勝宇送田蕊回了媽媽家便開車走了，田蕊心裏空落落的。

田蕊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車來車往，偶爾有一片因為新陳代謝掉落的樹葉，打著旋兒地飄下。

“原來葉子真的是打著旋兒地飄落的。”田蕊在心裏想著。

很快一輛小車快速駛過，一片葉子一高一低地慢慢飄落。

原來葉子不全是打著旋兒飄落的。

很快又有一片葉子落下，它就那樣筆直地掉落下來，沒有打著旋兒或是一高一低地動作。

媽媽依舊無法閑下來，在家裏忙碌著，田蕊不知道家裏哪兒有她口中說的那麽多灰，但媽媽就是覺得家裏的地很臟，家具很臟，田蕊始終看不出來，就像無法看透人心一樣，大部分都是心理作用，大部分看到的灰塵都是感覺吧。

“媽。”田蕊轉身看著自己正在拖地的媽媽，“你覺得勝宇怎麽樣？”

“嗯，挺帥的。”媽媽回答得很淺顯。

“人呢？”田蕊想要的並不只是媽媽的這個答案。

“你們談戀愛我不反對。”媽媽給出了一個讚成的意見，但這依舊不是田蕊想要的。

田蕊想要的是媽媽真正的意見，對於兩人未來的意見，她希望得到媽媽直觀、主觀、有建設性的看法，而不是一些敷衍或是答非所問的回答。

田蕊感覺媽媽有其他的什麽話想說，但是媽媽並沒有說，直到勝宇打來電話，田蕊也沒有等到媽媽想說的話。

“到了嗎？”田蕊接起電話，語氣沒有很開心。

“嗯，剛到，怎麽了？聽你說話不太開心的樣子。”勝宇語氣聽起來很爽朗。

“就……沒什麽，你突然不在了有點不習慣。”

“哈哈，傻瓜，想我了嗎？”

“沒有。”田蕊很直接地否認。

“可是我想你了，剛走就開始想了。”勝宇比田蕊更善於表達自己的內心。

“嗯，什麽時候飛？”

“今晚。”

“要飛多久？”

“十多個小時。”

“那不就是早上到？”

“嗯，到了就直接工作。”

“那你註意休息，別太累著了。”

“知道啦，不用擔心我，年輕人抗造哈哈哈。”

“那先掛了，你還要收拾行李呢。”

“好，拜拜，愛你。”

“嗯。”

電話掛斷，田蕊心裏酸酸的，更加難過了，特別想哭又不敢，覺得挺可笑的。

好像這是戀愛之後第一次和勝宇分開，這次要分開很久吧，習慣了勝宇在自己身邊，一下子變得茫然不知所措，就像當時江一然離開一樣，心一下子就空了，無處安放。

“你永遠等不到男孩成為男人的時候”

田蕊心中失落的情緒持續到了晚上入夜。夜晚總是思念最濃烈的時候，卻也是思想最清晰的時候。

在這個世界上，兩個人是因為愛在一起，愛的是錢、是外表、是性格……是很多很多，在一起之後會開始習慣，就像習慣一個人一樣習慣兩個人的生活，那當愛悄然不見的時候，捆綁住兩個人的是習慣嗎？那當不愛而分開難過的時候，其實只是因為不習慣，而不是別的是不是？

很久很久，田蕊沒有將自己陷入這樣覆雜的思考中了，田蕊的思考總是無解的，但她卻總想得出一個答案，得到一個結果。

“媽。”田蕊輕聲喊著在臥室收拾衣服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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