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我是正經設計師,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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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桐怎麽也忘不掉那個聲音。

她忘不掉那聲音一年前打來的電話。

門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漸漸的和一年前的那通電話重合:

桐桐,你知道嗎?蘇慕去世了,葬禮是昨天……

你怎麽沒來?

……

那天林桐在杜尋的微博下面也看到了那個人的名字,但她選擇了無視。

顧悠,顧明的胞姐,是林桐從小一同長大的發小。

那通電話以後,林桐再未和她說過話,也漸漸淡出了發小的圈子。

……

一年前的初夏,林桐像往常一樣上完課,就和蘇慕一起去師父那裏學做人偶。

林桐還記得那天師父提醒他倆去報名人偶大賽。

她歡樂地說:蘇慕呀,我們兩個合作吧。

蘇慕面上雲淡風輕,只是伸手擦了擦額角沁出的汗水,淡淡地道:不了,我們各自參加吧。

林桐還問他:為什麽不合作,難道想要和自己比賽?

蘇慕望著林桐不置可否。

蘇慕的眼神漾滿笑意,只是那個笑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笑容下似乎藏著意味深長的東西。

林桐是在很久以後才明白那天蘇慕笑容下的意味。

只是那時候已經太遲了。

……

再後來蘇慕連比賽的人偶都沒有像往常一樣和林桐一起做,去師父那裏的次數也漸漸減少,林桐疑惑的跑去問他。

蘇慕平靜的和林桐解釋說他有些事情要處理,人偶大賽的進度他要放慢一點,兩個人一起可能會影響小桐的進度。

所以不久後小桐在大哥那裏聽說蘇慕要出國留學的消息,她是生氣的。

生氣到很多天悶頭做人偶,沒去再管外界的消息,連蘇慕的電話也沒打過。

當然蘇慕也沒有和她聯系過。

林桐準備參加完人偶大賽就去找蘇慕。

她也要出國留學,蘇慕去哪裏她去哪裏。

但是事與願違,那個夏天她既沒能參加人偶大賽,也沒能追到蘇慕。

那個夏天她只顧著流淚,甚至忘記了自己喜歡的夏天模樣。

……

外間的談話還沒有結束,杜尋煎好的牛排卻已經冷掉,原本誘人的色澤漸漸變深。

啪嗒!

有水滴落,落在餐盤上,落在桌面上。

林桐手上的刀叉因為她的動作微微顫動。

顧悠的笑聲隔著門傳來,甚至還有杜尋驚慌失措的聲音。

林桐默默閉上眼睛,似乎這樣就可以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但顯然沒有用。

那個夢魘般的聲音再一次在她耳邊回蕩。

那個輕佻嘲弄的音調說:林桐,你知道嗎?蘇慕去世了……

在林桐感覺自己就要崩潰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腳邊傳來濕漉漉的觸感。

她下意識的低頭。

是奶黃包!

奶黃包從寵物窩裏搖搖晃晃的爬過來,濕漉漉的眼睛乖巧地望著她,小尾巴在身後起勁的搖晃。

奶黃包低低的沖她叫喚一聲,林桐瞬間感覺自己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了。

她丟下刀叉蹲了下來,捧起奶黃包。

奶黃包蓬松的毛輕輕飄呀飄,觸到林桐的皮膚,她有些癢。

想笑卻笑不出來。

但是面對奶黃包無辜的眼神,林桐還是努力擠出來一個笑容。

……

杜尋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林桐不太熟練的抱著奶黃包,拿著杜尋新買的奶瓶給奶黃包餵奶。

杜尋帶著點歉意:“不好意思,時間有點久。她們非說餓了,要我給她們準備點吃的,我說沒有材料,她們不信,還鬧著要進來…….還好攔住了……我以後再也不在微博曬吃的了……自從幾個月前曬了次吃的,一個兩個來了都要叫我做飯……我是正經設計師,又不是廚子……”

東西只能做給自己喜歡的人吃,而且你在裏面怎麽能隨便讓人進來。

杜尋把後半句吞了回去,他看向一直沈默不語的林桐。

林桐似乎並沒有在聽他在說什麽,維持著用奶瓶給奶黃包餵奶的姿勢。

杜尋瞥了一眼桌子,之前桌上的牛排半點沒動,桌角似乎還有一些水跡。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再次望向林桐,這一眼立刻讓他有些不太好的感覺,他快步走到林桐面前,蹲下,擡頭:

“你怎麽哭過了?”

林桐停下動作看向杜尋。

杜尋眉頭微蹙,眼神裏滿是擔憂。

在仔細端詳林桐面上的淚痕片刻後,他猶豫著開口了:

“牛排難吃到哭了?”

沒等林桐回答,杜尋就立刻站身走到竈臺邊上,拿起圍腰自言自語:“牛排這麽難吃,那麽換一個吧?”

“我給你做個炒面,保證你打嘴都不放……”

竈臺那邊的霧氣升騰,模糊了林桐的視線。

這一次她感覺心底的傷口似乎被灑上了什麽藥……

杜尋把炒面端上來的還在絮絮叨叨:“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和奶黃包玩,你看之前奶黃包沒東西吃,叫都叫不起來,現在喝了羊奶多有精神。”

“那是我奶餵的好。”

林桐說完放下奶黃包,奔去洗手。

回了桌邊,杜尋已經把筷子在面條旁邊放好。他自己拿著刀叉,嫻熟的切開牛排,用叉子送進嘴裏。

“好像不至於難吃到哭呀。”杜尋說的一本正經。

“我又沒有說難吃。”林桐輕哼一聲,夾起炒面放入口中,“這個面條比我家阿姨做的好吃。”

“那是,我手藝還是可以的。”杜尋又偷瞄了一眼林桐。

趁著洗手的功夫,林桐將臉擦了一遍,淚痕已沒了蹤跡。

面對這樣的林桐,杜尋心底深處生出一種異樣的情緒。

他無法描述這種情緒,因為情緒裏混雜了太多的東西,有疑問,有憐惜,有欣賞……

但是無論是哪種情緒他都無法單獨拉出來,似乎只要少了一種就構不成林桐在他心底的定義。

杜尋突然想起什麽,他起身從冰箱裏拿了兩瓶汽水出來,開好了遞了一瓶給小桐:“天氣有點悶,喝點汽水。”

“那天因為橘子汽水成了你的武器裝備,我沒喝成橘子汽水,後來我去屯了一箱,發現真的好喝。”杜尋又補充了一句。

林桐盯著杜尋推到她面前的汽水瓶子。

因為在冰箱裏冰過了,透明的汽水瓶子外面沁出了薄薄的水汽,橘色的汽水裏的汽泡不斷向上,似乎還能聽到滋滋的聲音。

林桐眨眨眼睛,舉起那個分外熟悉的汽水瓶子灌了一口下去。

杜尋看著林桐的動作斟酌著剛想要開口,但是林桐喝完一口很快放下瓶子,搶在他之前發問了:

“你和顧悠很熟?”

“顧悠?”杜尋有些迷茫,“誰啊?”

林桐楞了一下,在觀察了杜尋的表情確實迷惑,她才慢慢地開口了:“剛剛聽見她在外面說話,就是兩個人當中那個聲音比較大的那個。”

“你說她啊。”杜尋恍然,“還好吧,也不算不太熟,但是好像也在我這裏定過一些首飾吧?怎麽了?”

“你的客戶不該都記得麽?”林桐突然有些輕松,但是她還是悄悄轉移了話題。

“害,那麽多客戶哪裏記得清名字,我都記臉。”杜尋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分類客戶,記住他們的喜好嗎?”林桐也有些無語,扒著手指道,“我大哥就是把所有客戶分類的清清楚楚,年齡、喜好、家庭、公司背景……什麽的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大哥好厲害~不過我不會特意去記喜好,因為首飾設計本來就是很自我的東西,如果一味討好客戶的喜好,我可能就做不出好看的首飾出來。我還是想做自己最想做的東西。”杜尋認真地道,“但是還好,一直以來還有不少人欣賞我做的東西,沒讓我餓死。”

林桐笑了起來:“做這行確實,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欣賞。”

林桐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一看來電人,面色一僵。

噫,說曹操,曹操到。不過都快四點了,打過來也正常。

她小心翼翼的將電話接了起來:“餵,大哥?”

“還好你接這個電話了,否則我就準備通知叔叔了。”林正的聲音倒是穩穩的。

“嘿嘿,忘了時間。”林桐的語氣裏帶著點討好,她莫名心虛地想起王主任頭上日漸稀少的頭發。

“下次如果出來時間長,和我說一聲。現在我看到你們王主任的來電,也挺虛的。”林正也像是松了口氣,“對了,你在哪裏?一個人嗎?我奉林叔之命來接你,今晚家裏有個聚會,估計你忘了。”

“我……”林桐看了一眼正在消滅那塊難吃到哭的牛排的杜尋,又看看四處亂爬的奶黃包,老實回答道:“在我朋友這裏,剛和他一起撿了一只流浪狗。”

林桐想也知道自己這句話一出林正的驚訝,果然林正過了半天才說:“好的,你發個定位過來,我馬上來。”

林桐掛了電話,看向杜尋:“一會我大哥來接我,我就回去了。你記得給我發奶黃包的照片哦,過幾天我來看它~”

“放心吧!肯定養的很茁壯~!”

——

杜尋在目送林桐上了那輛豪華版大G的後,冒出來幾個疑問:

剛剛那個來接小桐的彬彬有禮的精英總裁是她大哥,那麽那天珠寶展騎著摩托把她帶走的大叔是誰?

對了,還有顧悠到底怎麽回事!

最後忘記問顧悠的事情了……

啊,好像什麽都忘了問……

肯定是昨晚睡眠不足!

杜尋有些懊惱,但是他很快想起來一件令自己開心的事——他加到女神微信啦,還撿了可愛的奶黃包。

馬上回去先給奶黃包先拍個照!

等等!

自己好像還有什麽事情忘掉了……

是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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