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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誰搶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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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唐九寧的頭頂傳來叫聲。

什麽東西?

她剛想擡手,對面的徐長生張大了嘴巴,沖著自己瘋狂搖頭,他像上演默劇一般表演了一番什麽叫做“一臉驚恐”。

唐九寧心中閃過一個猜想,她不可抑制地睜大了眼睛。這時她才感覺到頭上傳來溫熱的觸感,那物大概有拳頭般大小,正好壓在自己頭頂正中心,呼吸間它柔軟的肚皮還一下一下地壓著自己的頭皮。

這、這這是走大運了?

她目光看向徐長生。

徐長生瞪著眼點點頭,還指了指制服上袖口的一抹藍色。

居然還是一只藍毛匪?!唐九寧頓時不敢動了,她僵成了一座石像,只有眼珠子還能轉一下。

她轉著眼珠子示意徐長生。

徐長生的手慢慢探向腰後,他緊張得手心裏都是汗,滑了好幾下才將別在腰帶上的黑布袋拿了下來。

這個黑布袋是金紫門特制的捕匪袋。毛匪破壞力極強,用普通的麻袋困不住,所以金紫門發給參賽者人手一只加了封印的捕匪袋,只要毛匪進了這袋子,便插翅難飛。

徐長生一手掐訣運起捕匪袋緩緩騰升至空中,一手握住劍柄將其壓下。他目光緊緊隨著那上升的黑布袋,儼然一副蓄勢待發的姿態。

捕匪袋停在唐九寧的正上方,像巨獸一樣張開了大嘴。

藍毛匪還在唐九寧頭上專註地舔自己短小的前爪,絲毫沒註意到異常。

唐九寧努力翻著白眼去看那正對著自己腦袋的捕匪袋,嘗試之後便又放棄。

算了,人怎麽能看到自己的頭頂呢?

她給了徐長生一個英勇就義的眼神,仿佛在說:我準備好了,來吧,不用顧慮我,使勁給它套上!

徐長生緊繃著臉,朝她點了下頭,緊接著大吼一聲:“縛!”

捕匪袋旋著直直而下,“刷”的一下嚴嚴實實地套住了唐九寧的整個腦袋。

唐九寧頓時眼前一黑,向地上撲去,黑布之下傳來她急切的喊聲:“它跑了——!”

徐長生擡頭,只見藍毛匪快速地在粗大的樹幹之間連環跳躍,它的身影形成了帶著幾個折角的光線,直竄上天際。

長劍出鞘,徐長生幾步踏上參天大樹,劍身化為幾道劍影直追那藍色的蹤跡。

劍很快,似乎要堪堪抓住藍毛匪的尾巴。藍毛匪悠哉悠哉地吐著小紅舌頭扭身一看,登時嚇得原地一蹦,瞬間又變了移動的方向,在樹幹間上下左右地繞。

徐長生的劍已跟不上這般快的速度,拐彎間便撞上了大樹。

伴隨著“砰砰砰”幾聲,幾道劍影隕滅在了林間。

唐九寧猛地扯下套頭的捕匪袋,擡首望去,藍毛匪已不見蹤影。

這一追一捕,仿佛是一瞬間的事。

“它的速度太快了,我追不上。”徐長生收回劍,伸出手拉起唐九寧。

唐九寧拍拍沾了泥的衣服,說道:“沒事,藍毛匪本來就不是我們的目標。”

唐九寧這話一說,徐長生又想起一事:“以蓮師妹說看見藍毛匪要通知她,我剛才一時情急倒是忘得幹幹凈凈。”

“通知她作甚?”唐九寧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等她趕來,那毛匪都要在我頭上做窩了。”

徐長生“噗嗤”笑出了聲,他看向唐九寧,嘴角帶笑:“我現在才知道,小師妹還是個頗為風趣之人。”

唐九寧揉著頭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人的運氣好像是固定的,就那麽一小把,全部撒了之後就沒了。

譬如唐九寧一入山便遇見了藍毛匪,這把好運就被撒得幹幹凈凈了。

任憑他們倆人再怎麽找,也沒有半只毛匪的影子。

日頭逐漸升上頭頂,時光已是正午。

徐長生和唐九寧尋了一早上,還是一無所獲。

期間偶爾碰上不同隊伍的弟子,雙方皆停下腳步互相看對方腰側別著的捕匪袋。

癟的。

皆是空空如也。

於是很和氣拱手行禮,又匆匆擦肩而過。

一路上都沒見著抓到毛匪的人。看樣子,是抓到毛匪的人為了避免成為其餘人的目標,都躲藏了起來。

唐九寧正這樣想著,前方傳來一道聲音。

“你松不松手?”

一片安靜後,又傳來一聲怒罵。

“你簡直是找死!”

唐九寧和徐長生對視一眼,連忙上前一看。只見百煉山的洪承昊舉著劍,指著一人。

那人抱著捕匪袋坐在地上,嘴角帶血,鼻青臉腫,眼神卻格外倔強地盯著洪承昊。

唐九寧認出地上那人便是當日,被洪承昊擊落下水的少年。

洪承昊眼神冷漠,他看著少年冷哼一聲,擡起劍就要揮下。

少年慌忙去拔腰間的劍,但手指觸及劍柄便疼得縮了回來,他右手的指頭根根腫脹,紫得發黑。

然而洪承昊的劍已經揮至眼前。

少年抱緊了捕匪袋,低下頭閉上雙眼。

“鏘”的一聲,洪承昊的劍被阻下。

唐九寧單手握著劍鞘,劍刃滑出了一半身子,順勢卡住了那柄來勢洶洶的劍。

她手腕用力,劍身“哢”的合上的同時,又不著痕跡地撥開了那劍。

洪承昊瞇著眼睛打量了一番眼前人,他認出了制服,問道:“玄天閣的人?”

“不錯。”徐長生拱手走了上來,“我和師妹只是路經此處。”他掃了那傷痕累累的少年一眼,“不知洪小公子在做什麽?”

這句話的意味很明確了,徐長生看著洪承昊,眸中的溫度驟然降低。

洪承昊活了這麽些年,這輩子最厲害的功夫便是說謊不打草稿。

“他搶了我捉的毛匪。”

少年猛地站了起來:“你胡說!”

“我胡說什麽了?”洪承昊微擡了擡下顎,示意道,“你們看,他手上拿著一只捕匪袋,腰上又別著一只。而我——”

他張開雙臂顯露出自己空空蕩蕩的腰側,說道:“身上沒有一只捕匪袋。那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少年神情焦急地看了眼唐九寧和徐長生,生怕他們信了洪承昊的話,他一指洪承昊:“鬼知道你的袋子去哪了?”

洪承昊立馬接上:“這不在你那嗎?”

“這只袋子是我姐姐的!”

“放屁!你姐姐人呢?”

少年見洪承昊嘴巴厲害得很,自己說不過便急了,講話的語速不禁快了起來,“我們入山後,我和姐姐負責去河邊探查。我們發現了一只飄在河上睡覺的毛匪,它睡得深,沒有發現我們。姐姐便拿著捕匪袋去捉,雖說是抓到了,但是它掙紮之下,姐姐打滑扭傷了腳。我看她腳腫得厲害,便喚來金紫門的人接她出七星峰去治療。”

他看向唐九寧兩人,急切道:“我說得都是真的!”

金紫門正殿內。

呂長老又捋了捋胡子,微微皺著眉頭:“這小兒,滿口謊話,品行不端啊。”

他說的自然是那洪承昊。他們憑借這傳影陣,將七星峰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也知道洪承昊在這裏顛倒黑白,以大欺小。

百煉山的洪長老冷哼了一聲,心裏暗罵呂老頭的舌頭應是有三尺長,各家各派都要被他評頭論足。

謝南靖看了眼影像中少年可憐兮兮的樣子,提議道:“不如讓負責監察的人前去制止?”

“沒這個必要。”洪長老終於說話了,“捕匪大賽可有規定不得搶奪他人抓到的毛匪?”

沒人應聲。

洪長老滿意地一笑:“既然沒這個規矩。就算是那少年先得的毛匪,我派的小公子搶到了也是憑他的本事。”

“……也是憑他的本事。”

影像裏傳來的聲音和洪長老的不謀而合,眾人皆是一楞,不禁擡頭看去。

洪承昊此刻的表情和大殿內眾人的一模一樣,他一臉詫異,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唐九寧提高音量重覆了一遍,“就算是你先得的毛匪,那這位少年搶到了也是憑他的本事。誰讓你技不如人呢?”

洪承昊徹底怔住了,他從未見過比他還厚顏無恥之人。敢情他在這演了半天戲,這女人全當他在放屁?

果然,唐九寧看著洪承昊,笑吟吟道,“洪小公子,你在這向我們控訴了半天,講得都是屁話。”

謝南靖聽到此,嘴角彎起,忍不住一笑。

江珣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影像中的唐九寧。

只見唐九寧拉過少年,拍了拍他懷中的捕匪袋,對咬牙切齒的洪承昊說道:“想要嗎?來搶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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