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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林紙鳶的心往下一沈,忙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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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紙鳶要去叫人, 王蘭香面上露出些許心虛的表情,但人越是心虛,便越要強裝硬氣。所以王蘭香立刻就裝出極有底氣的樣子, 一疊聲的說巴不得林紙鳶去叫,最好把整個侯府的人都叫來。

這點反應無疑都落在了林紙鳶的眼中, 她心中隱隱覺得不對,但還是讓八目去通知了侯府各房。

結果發現, 八目只能找到趙雪齋和在外喝得酩酊大醉的季明爍, 而季輔康和郁氏居然都未回府,而是因為查抄田畝一事,臨時決定宿在京郊別院了。

林紙鳶看著王蘭香強作鎮定的神情,她忽然明白了王蘭香的想法,也勘破了王蘭香的老底。

若王蘭香手中有實實在在的憑證, 完全用不著趁著深夜審案,一定會鬧到季輔康面前去才對,既然王蘭香挑選在季輔康離府時行事, 那麽王蘭香應該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證據而已。

而且看屋內情形, 如果季明燁沒有聽到寧兒的呼救,王蘭香應該會在拿到口供後,“失手”打死蕓娘和男子, 來一個死無對證。

但王蘭香所說的, 蕓娘受二房指使, 又是怎麽一會事呢?

林紙鳶微微擰住了眉頭,聽王蘭香的話頭,今日之事,竟然不止是沖著蕓娘,倒像是沖著二房來的一般。

季輔康是突然決定宿在京郊別院, 連季明燁都是剛知道季輔康並未回府,這一決定估計和郁氏脫離不了幹系。

也只有郁氏提前告訴而來王蘭香消息,王蘭香才能選在這個時機突然發難,所以今日蕓娘一事,應該是有郁氏參與的,那麽這個計策,是郁氏安排的嗎?

林紙鳶一下繃緊了身子,王蘭香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身後的郁氏。

雖然季明燁說過,王蘭香和郁氏或許會離心,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郁氏顯然還是很照顧王蘭香的。

林紙鳶不知王蘭香是何目的,便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王蘭香想要隱瞞二房動用私刑,攔著寧兒出來求救是真,如今王蘭香的計劃已被撞破,林紙鳶倒要看看,王蘭香到底要如何收場!

八目話傳到後,趙雪齋和季明爍都急匆匆的趕來了。

趙雪齋畢竟經過大風大浪,表情十分鎮定,倒是季明爍看到屋內情形,眼睛往上一翻,差點暈了過去。

季明爍問明白事情經過,也不去看蕓娘的傷情,就這麽直接跨過蕓娘,走上前去,一個巴掌打在王蘭香的臉上,狠狠的罵了一句:“賤人!”

王蘭香被季明爍打得腦袋一偏,發髻一下散落了下來。

王蘭香不可置信的看著季明爍,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被人掌摑,特別是這個人,還是一直以來對她唯唯諾諾,近日才開始反常的丈夫。

王蘭香通紅了眼眸,她捂著飛快紅腫起來的臉,帶著滿腔羞憤怒吼道:“我這是為你好!省得你當了王八還不自知!”

這一句話說出來,季明爍的臉漲得通紅,嘴唇都氣得發抖起來。

季明燁一個預備著未來做護安侯府家主的人,聽到王蘭香如此指罵,幾乎有了臉皮被剝盡的感覺,在他看來,今日這事無論真假,傳出來都不是什麽好話,是會遭人嗤笑的。

他作為三房中的一家之主,就算蕓娘做了醜事,王蘭香也應該先來告訴他,而不是偷偷摸摸使用私刑,而且弄巧成拙,搞得天下人皆知。

季明爍來到清梧院時,看到林紙鳶,季明燁和趙雪齋等一幹人等早已齊刷刷的站在房內,幾乎沒被氣暈過去,此時看著王蘭香,心中恨意翻湧,恨不得一刀了結了王蘭香。

趙雪齋見季明爍還要動手,連忙呵止了他。

季輔康不在,趙雪齋便是侯府的管事人,趙雪齋坐在堂上,要王蘭香說出前因後果來。

王蘭香看著季明爍如看仇人的眼光,眼中幾乎下淚,連剛才的強裝出來的盛氣都降了下去。

王蘭香和季明爍少年夫妻,並非全然無情愛,只不過她的心思都用在爭權奪利上,根本就無暇去管季明爍,只認為季明爍會一如既往的敬她,愛她。

可如今,季明爍居然變了心,一再在眾人面前給她沒臉,她的話,季明爍已然聽不進去半分,她的院子,季明爍連進也不願意進、

此時,她在這裏維護季明爍子嗣的正統,季明爍居然不理解,還對她大打出手,真是可恨可氣到了極點。

王蘭香雖然心中惱恨,但此時並不是和季明爍相爭的時候,她必須要將蕓娘通奸的罪名坐定,到時候再論別的。

王蘭香扯了扯衣裳,端正了神態,極力讓自己看上去問心無愧,開口說道:“我先說好,我一顆心,都是為了侯府的臉面,並沒有藏什麽私心!

從蕓娘進府起,我就覺得她的肚子不對勁,若她是十二月懷上的孩子,那還有我們季家的影兒,但蕓娘是十一月懷的孕,我看了蕓娘的身契,她不過是十一月初才被買下來的,怎麽可能一進門就有孕呢?”

季明爍憤然說道:“蕓娘是不是完璧,我還能不知道麽?而且,京中的有名的算命先生說了,蕓娘和我的八字最是相合,入門便會有子嗣,你肚子一直沒消息,我這才買下了她,如今看來,那算命先生簡直就是神算!”

王蘭香鄙夷的看向季明爍,忍不住啐了一口;“這種蠢話也只有你這種草包會信!”

王蘭香虛長季明爍幾歲,所以平日裏夫妻說話,王蘭香總會帶出教訓的口氣。

季明爍以前最吃這一套,可如今,季明爍一聽這話,便是立即黑了臉。

而王蘭香渾然不知,還在自以為是,試圖將季明爍領上正確的道路。

王蘭香指著地上昏迷的男子,繼續說道:“我為了防止出現醜事,便派人去了蕓娘的家鄉查問,誰知竟然一問一個準!蕓娘原來在家鄉便是定過親的,而她的先夫,就是那一位,孫壯!”

季明爍立馬回道:“什麽先夫,你話說清楚些,那不過是蕓娘的妹夫,要娶的是蕓娘的妹妹,和蕓娘沒有半點關系!”

王蘭香冷笑一聲:“這話也只好瞞著你罷了,我說先夫,這還算好聽的呢,孫壯的真正身份,應該是蕓娘的奸夫!

我已經叫來了蕓娘的家鄉人,他們說,蕓娘本就是孫壯未過門的老婆,孫壯年年幫著蕓娘家種田,蕓娘便給孫壯縫衣,做飯,倆人整日在野地裏狗扯羊皮,狂到天黑才回來。

而且,就在十一月上,孫壯還來京城找過蕓娘,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看見,滿京城到處是人證,這分明就是來行不軌之事的,說不準,蕓娘的孩子便是這般來的!”

林紙鳶早先已聽蕓娘稟明了經過,是以很相信蕓娘的人品,那些傳言蕓娘和孫壯有親的不過是些渾球懶漢,不足為慮,倒是孫壯十一月來找過蕓娘,倒是需要好好為蕓娘辨一辨。

趙雪齋正要傳蕓娘的家鄉人上來問話,不料季明爍的手一攔,卻是制止了趙雪齋。

季明爍站在堂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王蘭香,端的是有十分的氣勢,他語氣傲慢的說道:“你以為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嗎?”

季明爍的這副做派讓王蘭香看得一楞,她不解的說道:“你知道?”

季明爍眉眼一挑,驕傲的說道:“蕓娘進門前,我就將她的底細查了個清楚,還用得著你去問?

那麽謠傳她與孫壯有舊的人,全是些人嫌狗厭,進不了祠堂的混子,即便這樣,我也親自去找了蕓娘一族的族長前來詢問。族長有言,蕓娘和孫壯之間清清白白,從未逾矩!

十一月孫壯上京城,是來賣草藥,往年也是如此,他之所以會來找蕓娘,是因為蕓娘的親娘生病,孫壯不過是順路來報個信而已。

那個時候蕓娘沒有進侯府,還住在我給她的別院裏。我留在蕓娘身邊的人說,蕓娘連門也沒敢讓孫壯進去,不過是讓孫壯在外頭說了話,賞了幾兩銀子,就打發他走了。王蘭香,你此番說的,全是子虛烏有之事!”

季明爍這番話,說的堪稱擲地有聲,無可反駁。

連季明燁都忍不住略帶譏諷的說了一句:“三哥兒到底是長大了,行事頗有些長進。”

而王蘭香則是徹底傻了眼,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紙鳶等人,怎麽也想不明白這裏反駁得最激烈的,不是其他人,反而是季明爍。

她可是在維護季明爍子嗣的正統性啊,季明爍應該跟著她一起刨根問底才對,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駁自己的話呢?

而蕓娘看著季明爍的眼神,已然帶了點點淚光。

本來季明爍完全不將蕓娘娘親的性命放在眼裏時,蕓娘對季明爍是極其失望的,可如今,蕓娘看著季明爍在眾人面前維護自己,竟然心中又生出一股希冀來。

蕓娘沒見過多少世面,一輩子聽人差遣慣了,自己是半分也做不了主,所以一向是識人不清,拿不了主意。她畢竟小小年紀就跟了季明爍,一般來說,季明爍就是她一輩子的丈夫了,所以她對季明爍總有一絲希冀在。

畢竟,誰願意自己的枕邊人不是良人呢?

蕓娘看著為自己百般辯駁的季明爍,忍不住去想:也許,季明爍對她,還是有些情意在的,並不是純為了子嗣,也許,她再求一求,季明爍會同意救治她的娘親呢?

而林紙鳶看著蕓娘眼中突然爆發出的希冀之光,深深的嘆了口氣。

林紙鳶和趙雪齋遙遙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明白季明爍如今的表現是怎麽回事。

林紙鳶看得清楚,季明爍從進門到現在,只顧著和王蘭香爭吵,連正眼都沒有看過受傷的蕓娘。

季明爍極力維護的,並非蕓娘,而是他自己的尊嚴。

季明燁最愛的,也絕非蕓娘等人,而是他自己。

王蘭香只知道她是在為季明爍捉奸,季明爍應該感激乃至於幫助她,殊不知,她的此番作為在季明爍眼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在季明爍這種富貴公子看來,他的妻妾,都理應對他極其忠誠,根本就不會出現逾矩之事,這種認知絕不是因為他尊重蕓娘,認同蕓娘的人品,而是因為,他打心眼兒裏就瞧不起蕓娘。

在他看來,像蕓娘這種小玩意兒,如果不是因為能生子,根本就挨不上護安侯府的邊,既然進了護安侯府的大門,蕓娘就應該感恩戴德,極力迎合他才對,怎麽可能和他人通奸?

如果王蘭香說的是蕓娘和男子有一兩處不檢點的地方,譬如多說了幾句話,傳遞了件小東西,有違背男女大防的嫌疑,季明爍或許還有興趣去查問緣由,乃至於對蕓娘施以懲戒。

可如今,王蘭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開口就說蕓娘和他人有奸情,乃至於連肚子裏的孩子都不是季明爍的,這叫季明爍如何能接受?

如果此事為真,季明爍被一個玩意兒背叛了,而且這事還是由妻子揭發出來的,他自始至終都被瞞在鼓裏,那他季明爍,豈不是成了滿京城的笑話了?

所以季明爍才會和王蘭香爭鋒相對,百般反駁。

林紙鳶冷眼看著季明爍高高在上的模樣,發覺季明爍如此激烈的反駁王蘭香,也許還有另一層意思在。

季明爍一直以來,都要被郁氏和王蘭香所管束,如今他反心已起,正是想極力擺脫郁氏和王蘭香的掌控之際,怎麽可能會容忍王蘭香下自己的臉面呢?

維護蕓娘,寵愛蕓娘,便是和王蘭香唱對頭。

季明爍言辭灼灼,是在眾人面前立威,顯擺自己的聰明呢!

可王蘭香勘不破其中的隱秘,就算她能勘破,如今她戲臺已經搭起來了,人也已經打了,王蘭香哪怕和季明爍打對頭,也不會松口了。

所以王蘭香將自以為是的鐵證拿了出來。

王蘭香拿出了一個荷包,遞給了眾人,大聲說道:“這是從孫壯身上搜出來的,是孫壯收在裏衣中的貼身之物,清梧院人人可以作證!我將這荷包與蕓娘的針線核對過,絕對出自於蕓娘之手!”

這個荷包是的用大紅布料,上面繡的是鴛鴦戲蓮。

綠頭鴛鴦,五彩蓮花,極為鮮亮,顯然是費了一番功夫的,更為關鍵的是,旁邊還繡著兩句小小的詩詞。

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這樣的物事拿出來,季明爍都是變了臉色。

而林紙鳶拿過來一看,她本身刺繡技藝過人,對每個人的針腳走線看一眼,便是心中有數,此時一眼看去,便知這荷包出自蕓娘之手。

眾人的臉色,一時都有些凝重。

而王蘭香看著眾人臉色,很是滿意的說道:“我雖不識字,但也聽過這兩句詩,你們還敢說蕓娘和孫壯沒什麽嗎?”

林紙鳶懷中一動,竟然是蕓娘掙紮了起來,要去拿那荷包,林紙鳶趕忙將荷包遞了過去。

蕓娘拿起荷包,因手指已經發不了力氣,又叫林紙鳶將荷包翻轉過來。

林紙鳶依言辦事,結果發現,荷包的內袋上,居然繡著一個大大的囍字,而且旁邊還繡著孫壯和其他人的姓名,那顯然不是蕓娘的名字。

蕓娘垂頭說道:“我針線一向好,所以常替別人做活,而我妹妹只做田裏的活計,不善針線,所以連嫁衣等物都是我縫制的。

這荷包,便是我送與妹妹的陪嫁之物,而這名字,也是我妹妹的姓名。應該是我妹妹待嫁之心急切,所以將這荷包提前贈與孫壯了,孫壯自然珍重的收藏起來,這有何奇怪?”

季明爍心中一喜,一把拿過荷包,蕓娘手本就受了酷刑,此時受了此震動,不由得痛得狠命抽氣。

季明爍看了兩三遍,不禁大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囍字和情詩也就說得通了!”

案子審到這裏,一切都已真相大白,是王蘭香抓著一點空穴來風的流言,就在這裏搬弄是非,大肆使用私刑。

季明爍倨傲的說道:“王蘭香,你還有什麽話說?”

王蘭香死咬著嘴唇,一雙眼睛怨毒的看向蕓娘。

不對,她在拷打孫壯時,明明見到孫壯雖然熬刑不過,只得招認,但也極力將罪責往自己的身上攬,而蕓娘見到孫壯的模樣,顯然是有十分心疼的。

蕓娘和孫壯的關系,絕對沒有蕓娘所說的那樣清白,二人即使從未逾矩,也絕對有情!

想到這裏,王蘭香的怨憤如蛇毒的眼光朝著蕓娘直射而去,她看著蕓娘躲躲閃閃的眼光,心中又有一條毒計湧上心頭。

王蘭香猛地拿起一條長板,沖著地上的孫壯猛的打了下去:“都怪這個混蛋,這點子刑都熬不過,一味的胡亂招供,擾人視聽!若不是你,我豈會去逼問蕓娘?都怪你!”

林紙鳶和季明燁看事情已經結束,本想著開始善後,將蕓娘等人挪出去進行救治,不想王蘭香突然來這一遭,眾人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季明燁一個箭步奔過去,手上一使勁,雖然將王蘭香手上的長板奪了下來,可王蘭香動作極快,已然打了數下在孫壯身上,而且直沖著孫壯的後腦而去。

孫壯虛弱已極,哪受得了這般毒打,居然七竅都慢慢流出血來,已經是不行了。

蕓娘從前對孫壯有情,本來看孫壯受嚴刑拷打,已經是痛徹心骨,此時見孫壯這般情形,居然掙紮著跟季明燁一同上前,要去攔王蘭香的板子。

誰料蕓娘剛一上前,就被季明爍一把拉了回來。

只見季明爍氣急敗壞的說道:“你去攔它什麽?這是你自證清白的好機會!你不避嫌就算了,還去攔人?你還想叫人說閑話,說你肚子裏的孩子來歷不明麽!”

蕓娘被季明爍拉得一趔趄,她瞪大了雙眼,呆呆的看著季明爍,不可置信的說道:“可那是一條人命啊!”

季明爍不耐煩的將蕓娘往屏風後面扯,吼道:“那又怎麽樣,不過是個莊稼漢,就是打死了又有什麽相幹,你還怕我賠不起嗎?”

而那邊廂,王蘭香雖然被奪去了板子,卻滿臉喜色,狀如瘋癲,她大笑著指著蕓娘說道:“她急了,你看,她急了,我就知道他們兩個有情,要不然,她急什麽?”

蕓娘被季明爍吼得怔怔的,她那混沌的內心中有了一絲明朗,她仿佛徹底將季明爍看清楚了,眼前這人,分明和王蘭香一樣,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

八目被王蘭香的話說得無語至極,忍不住出言譏諷道:“你嚴刑逼供在前,推脫責任在後,現在還對他人下死手,任誰都看不過眼的。你看清楚了,現在攔板子的是二爺,我真怕你把二爺和孫壯說成是一對呢。”

季明爍狠狠的瞪了八目一眼,轉頭對蕓娘吼道:“你還不快給我進去,還想繼續在這裏丟人現眼嗎?”

蕓娘低垂下了頭,剛才湧動的希冀已經徹底熄滅,她徹底對季明爍失望了。

蕓娘就那麽僵直的從地上直立起來,宛如失了魂魄一般苦笑了一聲,笑自己嫁了個怎樣的貨色,她一邊笑,一邊直直的往屋後走去,又不斷回頭,想著磨蹭一會,好等大夫查看孫壯的傷情,林紙鳶忙走上去扶著她。

趙雪齋看著王蘭香鬧得不堪,連忙叫人將王蘭香帶了下去,鎖在內室中,等季輔康和郁氏回來,再行處置。

屋外,等候已久的大夫連忙沖了進來,為孫壯診脈,他診了半晌,神色一下變得極其凝重。

季明燁沈聲問道:“怎麽樣?人還有救麽?”

大夫擡起頭,輕輕說道:“已經不必救了,人已經死了。”

已經走在院中的蕓娘聽了這話,口中呼出一聲極低極低的嘶啞呼喚,腿腳一軟,已是暈了過去,林紙鳶嚇了一跳,忙扶穩了蕓娘。

林紙鳶剛想把蕓娘扶起,就感覺托著蕓娘腰間的手濕潤一片。

林紙鳶的心往下一沈,忙擡起來手來看,只見手中滿是血跡,紅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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