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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誘與反被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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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誘與反被誘 (1)

轟!轟!轟!

在連續與展若塵對了三擊之後,顧顏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巨大的壓力,化出的金色巨手轟然的於空中爆碎,身形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後跌去。

無數的火焰在空中漫天灑落,毗葉金光罩又重新飛回了丹霞山上,成為了護山大陣的一部分,而展若塵這時已經破禁而出。

顧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這已經是她所能營造出來的最好形勢了,但合他們兩人之力,卻仍然不能在與展若塵的惡戰中占到上風。

隨著她的受傷,外面的七寶金幢也失去了阻隔之力,重新飛回到顧顏的手中,那具煉屍與展若塵重新合為了一體,這時他身上披著那件黑色的戰甲,如魔神天降一般,威風凜凜,縱聲長笑起來︰“我受魔祖之重托,身披天魔鎧,你們兩個,想對付我,還差了一點!”

顧顏這時忽然想到,在少年之時,她在洛地的時候,就曾經見過那位被分屍的魔神,他的身上,也同樣披著一件黑色的鎧甲,似乎與這個的外形,很是相似。只是當時,到底是怎樣的情形來著?

相隔的年頭實在太久,她居然已經有些想不起來了。

這時在展若塵的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柄黑色的巨斧,他冷冷的拭去嘴角上的血跡,飛快的轉身,一斧便向著身後重重的劈了下去。

黑色的巨斧,重重斬在了杜確的大戟之上,在空中迸出了一溜的火星,杜確悶哼了一聲,他的手腕,居然已經被這一擊所震傷,一股鮮血頓時從虎口處湧處,大戟也脫手飛出。

他斷喝了一聲,身上的麻衣這時全都被震碎片片飛出,露出一身虯結的肌肉來。全身的血脈,在這一刻以比先前快至十倍的速度奔湧,在身體上清晰的顯現出一條條的經脈來,隨即他單手握掌成拳,一拳向著展若塵重重的轟去。

展若塵在發動天魔鎧,又與第二法身重新合體之後,身軀幾乎已變成了萬劫不滅的金剛之軀,除了元後大修之外。再也沒人能傷得了他,但杜確的這一拳擊來,卻讓他有著心悸之感,他大斧一揮,攔在自己的身前,杜確這一拳。已重重擊在了斧面之上,拳頭挾帶著勁風,破空而來,在與斧面相接觸的時候,卻忽然間變得寂然無聲,像是周圍所有的靈氣,全都被這一拳所吸盡了一樣,拳頭深深的陷入了斧面的凹處,展若塵的面色頓時一變。他還沒有來得及撒手扔掉巨斧,轟的一聲,一道半圓形的弧光已經在巨斧之上炸響,展若塵低喝了一聲,一只白骨大手重重的向下壓去,杜確悶哼了一聲,一口鮮血噴出,便向後跌去。而展若塵手中的巨斧,已經被砸出了一個極大的凹坑來。

展若塵大笑起來︰“原來。你居然還是一位體修。只怕在金剛門中,也沒有兩三個人能夠比得上你。只可惜,就算你再厲害,畢竟比不上真正的天地元力,不能奈何我的法身!”

而正在與紫霄鏖戰著的樓五師,這時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居然能夠以血肉之軀,用拳頭重創了展若塵手中的天魔斧,這已經不是一個血肉之軀所能作到的事情了。他忽然間有些慶幸,如果真的在瀾滄谷中,以性命相搏的話,只怕自己,未必能夠安然歸來。

他大聲喊道︰“展老大,你既然已經化成了天魔身,就將這些人,全都滅殺在此地吧!”

張大牛操控全陣,林梓潼駕馭全局,帶著碧霞宗的眾弟子,抵擋著外面那些魔修們的進擊,本來維持著一種表面上的均勢,但在展若塵化成天魔身之後,局勢似乎就陡然間一變。雖然他手中的天魔斧已經被杜確重創,暫時不能使用,但他以萬劫不滅之軀,不懼火焰雷劫,眾人手中的法寶,全都不能對他起到作用,仍然殺得顧顏與杜確兩人節節敗退,已經退到了靈園之內。

展若塵大笑起來︰“顧顏,你將朱曜晶交出來,我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顧顏的心中一動,揚聲說道︰“朱曜晶並不在我的手中,你若有膽,就跟我來!”說完,她便飛身而起,向著天空中沖去,一轉眼間,她便已沖出了護山大陣的範圍之內,背後的金雷羽展動,以奇快無比的速度,向著北方不停的遁去。

她在遁走之時,回頭向杜確使了一個眼色,杜確會意,也隨著她沖起,兩人轉眼間便沒入空中不見。

展若塵冷笑了一聲,喝道︰“你們兩個,留在這裏主持大局!”說完,他便飛身沖起,追著兩人的背影而去。

樓五師怒道︰“展老大,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掃平丹霞山更加重要?”

韓夫人說道︰“未必,殺死那個女人,她的性命,比丹霞山的這些人加起來,還要重要!”

顧顏將展若塵誘走,也是想將他誘離丹霞山,但展若塵也同樣把她當成第一獵殺的對象,雙方更鬥心計,還不知道鹿死誰手?

丹霞山的鏖戰正在進行之中,而顧顏已經將這裏的戰局拋下不管,她馭動金雷羽飛出了丹霞山,便一路毫不停步的向北疾飛,將速度全力施展開來,就連展若塵一時也追不上她,只能在背後遠遠的看著她的身影,而杜確雖然在展若塵之前遁走,卻已經被他漸漸的追上,只是這時的兩人,並沒有纏鬥的心思,他們全都一路向著顧顏所在的方向飛去。

顧顏飛離丹霞山,一路上毫不停留的向北疾飛,她可以清晰無比的感受到展若塵在身後所傳來的殺氣,顯然,這一次他已經是勢在必得,當年的殺子之仇,幾次交手和奪寶所留下來的仇恨,他似乎都要在這一次中徹底的解決,這也讓顧顏更加確認,這一戰必定意味著,魔門將有更大的動作,或許那位玄霆魔祖,真的要重新出山了!

四對金雷羽全力催動之下,飛行的速度奇快無比。只不過片刻,顧顏便已經飛離了雲澤的地域,但她並沒有飛向對面的天北州,再前往南塘,去尋藏劍山莊的庇護,而是轉頭繼續向北疾飛,一直向著天機門所控制的地域飛去。

杜確方來蒼梧,並不認識這裏的地形。只是跟在顧顏的身後疾飛,而展若塵的心中卻頓起疑雲,他本來以為,顧顏在飛離丹霞山之後,一定會去藏劍山莊尋求庇護,而他也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但顧顏卻順著天脊山脈的方向一路向北,他在身後狂追了整整的一天,已經追到了汨羅江的邊上,這一路之上,顧顏並沒有放出任何訊息,他們遙遙的在數萬丈高的天空之上疾飛,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就算有人註意到有元嬰修士的威壓傳來,但他們飛行的速度奇快。當有修士再擡頭觀看的時候,便只能看到一道無形的痕跡自天空中劃過。

三人不停的向北疾飛,已經劃過了大半個蒼梧,一直來到汨羅江的江面之上,這條大江,也就是當年顧顏在此地與紫霄聯手,奪得朱鱘的所在,跨過這條大江,便是白崖陳家所在的朝音國。從江面的另一端。隱隱可以看到寒氣四溢。這裏已經來到了蒼梧的最北端,跨過潮音國。再過了陳家的地域,便是極北冰原。

展若塵一路的狂追,雙方互相追逐,足足過了一天的時間,但身前正在不停逃遁的顧顏,她體內的靈氣,仍沒有絲毫的不濟之象,這讓展若塵也不禁暗暗心驚,以她元嬰初期的修為,體內居然有著如此充沛的靈氣,在自己不停的追逐之下,還沒有絲毫的不支。

他自然不知道,顧顏體內有混沌空間為助,靈氣的充沛,就連元後修士都未必及得上她,就算再追上十天十夜,她體內的靈氣,也不會有任何的不支之象,而展若塵這時已經感到有些不耐,他本來想趁著顧顏逃遁的機會,將她的同道全都聚攏到一起,然後一網打盡,但她在這一路的逃遁之時,卻沒有召集任何一位幫手,而是一直逃遁到陳家所在的地方來。難道她真正的殺招,就埋伏在此處?

但這時,展若塵已經不想再玩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他見顧顏已經飛臨了汨羅江面之上,斷喝了一聲,手在空中一招,一柄黑色的大斧便又出現在手中。

這柄巨斧的形狀,與被杜確所重創的那柄巨斧在形狀上一般無二,但裏面所蘊含的殺氣卻猶有過之。這柄巨斧的出現,讓杜確的眉頭也不禁一凝。

展若塵大笑起來︰“你想不到吧,我這具天魔法身,有造化重生之術,只要是天魔身所擁有之物,都能夠不受外劫所亂,而自行重生,這才是真正的萬劫不滅!”

杜確這時也不禁動容,以他的見識,自然知道,這種魔門秘法的天魔身,幾乎可以與體修中最高境界的金剛不壞之身相比,只是金剛不壞體是自身修煉而得,天魔身卻是要借助外力,在魔門之中,也只有展若塵一個人,因為機緣得到了當年天魔神君的法體,再加上玄霆魔祖之助,借以修成了天魔身。他憑借著這天魔身,就足以在蒼梧縱橫,除了幾位元後大修出手,沒有人能傷得到他。

而蒼梧的六位元後大修,與玄霆魔祖之間,有著那種無言的默契,也讓展若塵幾乎成為了蒼梧元後之下的第一人。

但這種默契,即將在今天被打破,展若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大概過了今日,那些毫不作為的老家夥就會知道,他們的想法,到底錯誤到了怎樣的一個地步。

雖然他並不真正了解那幾個老家夥的心思,但大概也可以猜到,他們的打算,是想著這一次的道魔大戰,來重建蒼梧的格局,畢竟在上一次的道魔大戰之後,已經歷了萬載,蒼梧的修士繁多,情形也變得雜亂,需要這一場大戰,來蕩漾出新的格局,在這一場大戰中,必然會有舊的門派倒下,新的門派站起來。

只是這樣做而不致引火燒身的前提,是如今的局勢,仍然會在他們的掌控之下,包括玉虛三祖在內的這六大元後,也同樣是這樣認為的。不過……

展若塵的眉間露出了一絲冷意,“大概要到最後,他們才會發現,真正的情形。與他們的預想,差距會很大吧?”

他冷笑了一聲,揮起手中的大斧,便重重的向著身前劈去。轟的一聲巨響,像是身前的天空都被這一斧所劈碎了一般,汨羅江上,數十丈高的浪頭一排排的湧起,似乎要將能夠見到的一切全都淹沒一樣。

杜確揮動手中的大戟。向著身後一劈,借著這股力道,他的身軀如離弦之箭一般的向著汨羅江中沖去,他與顧顏的身形,已經被江水所淹沒。展若塵冷笑一聲,揮動巨斧。也徑直的沖入了江水之中。

江面之上,已經浮起了無數的魚蝦死屍,展若塵這一斧之中,帶著極強的魔氣,讓整個汨羅江都被魔氣所染。

在汨羅江的兩邊,聚攏了上百名等待渡江的修士,他們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忽然間有一個人驚叫起來︰“這是魔修展若塵!”

轟的一聲,人群頓時炸開。所有人都四散奔逃,向著遠方沖去。

展若塵的名字,在這些人的心中,就代表著十足的殺神,近些年來,在玄門與魔門間的爭鬥之中,他所出的風頭最盛,光是元嬰修士,就有兩人殞落在他的手中。這些底層的修士。他們不知道玄霆魔祖的存在,只知道展若塵是兇名最盛之人。

所有人都在狼奔豕突之時。在天空之上,忽然傳來了一個極為中正平和的聲音,“所有人請即刻退去,三日之內,請不要再渡汨羅江!”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一團金花紫氣已飛起於空中,將這些人團團的托住,然後又向著遠方送去。

這些修士全都向著上空拜倒,說道︰“多謝陳真人!”

從天空中飛來的那個眉目清秀的少年,正是陳翰青。他自從上一次的混沌窟之行後,又閉關靜修數十年,出關之後,已經成功晉身為元嬰中期的境界,而陳元風,也將家主之位傳給了他,自己安心潛修,沖擊元後。

他手托玉晶瓶,不過片刻之間,便將那些修士都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這時,汨羅江上,已經濁浪排空,數十丈高的浪頭,一個接一個的層疊而起,陰風慘呼,水氣漫天,根本目不見物,只能憑借著神念感知,陳翰青托起玉晶瓶,金光紫氣將自己全身護住,便一頭紮進了江水之中。

剛一沖入江水,他就感應到,有無邊的殺氣自四周湧來,他手掌前壓,數百枚冰錐已經向前飛去,與身前的殺氣相碰,便在空中爆碎,而水中這時已被奇異的撐出了一個空間,將水氣全都隔絕在外,顧顏與杜確,這時正站在展若塵的對面,他揚聲說道︰“顧仙子,翰青應召,特來相助!”

展若塵這時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黑色的鎧甲之下,他聞聲便大笑起來,“你是想在這裏伏殺我麽?可是你們也未必太不智,居然選了這樣的地方,難道不知道,我所修的天魔身,根本就不懼五行之力嗎?”

顧顏回頭向著陳翰青使了個眼色,他隨即會意,手中揚起玉晶瓶,金花紫氣閃動,周圍的江水,頓時便如長鯨吸水一般的向著瓶口中倒回而去。

這玉晶瓶,實在是無上的至寶,滔滔江水,全都向著瓶中傾瀉,居然沒有絲毫的遲滯,轉眼之間,汨羅江上的巨浪便已經平息,而水面更是已下降了三尺有多。

展若塵選擇在汨羅江上動身,自有自己的考量,他所修的天魔身,不懼五行之力,而顧顏是四系火靈根,在汨羅江中,則會被隱隱的克制,但他卻沒想到,顧顏提前召來了陳翰青,借他的玉晶瓶之力,將這裏的水系殺氣化去。而他的心中不禁一動,顧顏一路遁逃到這裏,都沒有呼喚任何幫手,可陳翰青卻突然而至,她是不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但展若塵也有信心,只要不是那六大元後出手,那麽,他今天,一定會將顧顏滅殺在這裏!

三人呈品字形,將展若塵圍在了中心,展若塵冷冷的說道︰“你們三個覺得,僅憑自己的力量,就能夠將我滅殺於此麽?那未必也太過高看自己了吧?”

顧顏淡淡的說道︰“那要試一試才知道!”

展若塵大笑起來,“你家個女人,唯一的弱點,就是太過於算計,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如果你真的逃去藏劍山莊,或者天機門,集眾人之力,只怕我還未必通殺產得了你,但你自視實在太高,居然想反過來滅殺我,為此,你不惜將我一直引到汨羅江,不就是想著這裏的陰寒之氣,來克制我的天魔之氣麽?”

他放聲的大笑起來,“你遲早要死在你的自視太高之上,要知道,我的天魔身,怎麽會畏懼這點陰寒之氣?”他冷冷的說道,“就算是千丈雪峰,我也照樣能來去自如!”

他怒吼了一聲,身形忽然間動如脫兔一般的向著顧顏沖去,在這一刻,他所爆發出來的速度,比起顧顏全力催動金雷羽的時候還要快!

杜確忽然間明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個誘與反被誘的過程,顧顏想將他誘到這裏滅殺,而展若塵也將計就計,雙方不約而同的都將這裏當成了戰場,否則的話,憑借他天魔法身的速度,早在天北的時候,他就可以追得上顧顏,但他也覺得,如果將顧顏迫到藏劍山莊的話,他就沒有十足的把握將其滅殺,因此,他寧願踏入到顧顏所布的這個局中來,然後再以強力破局。這是一場雙方針鋒相對的較量在,鬥力之前,便已經在不停的鬥智,有了幾次的交鋒。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經歷了近兩百年之後,他與顧顏,終於再一次的聯手作戰,只是不知道這一次,他們能不能像先前一樣,取得勝利?

這些思緒在他的腦中,不過只是一閃而過,展若塵已經飛至了他的身前,他單手執巨斧,轟然劈落,杜確揮動大戟迎了上去。

當年他以顧顏所贈的玄晶,配合著南海地底的萬年隕鐵,重煉了這桿大戟,這時真氣催動,戟頭之上的靈氣頓時為之一變,一股陰寒之氣已經迎了上去,受這股氣息所影響,方圓數裏的水域,幾乎全都要被凝結成冰一樣。

一道全是水氣組成的幕墻,橫亙在展若塵的身前,隨即便化成了千裏冰封,像是生生的在汨羅江上的中心,築起了一道大壩一樣,將展若塵的巨斧擋住,而杜確手中的大戟,已經迎頭斬下。

展若塵低喝了一聲,“龍炎九霄,破!”天魔鎧的手臂上,還帶著長長的護手,將他的拳頭緊緊包裹住,還生著幾根尖銳的倒刺,隨著他這一拳揮出,在他的身前,有九條黑龍同時間沖起,身前的冰墻,頓時便被沖了一個粉碎。他的拳頭,重重的轟在了杜確的大戟之上。

杜確只覺得全身一陣冰冷,在這一刻,他如墜冰窖一般,全身的血脈似乎都在這一刻凝住了,這時陳翰青已經飛至他的頭頂上,雖然他不認識杜確,但看到他與顧顏並肩作戰,也知道此人必然是顧顏能夠生死相托的朋友,足以依賴,他揚起手中玉晶瓶,金花紫氣飛出,便將杜確身上的寒氣化去,而這時,顧顏手執大衍劍,已經當頭斬落。

在她的身後,二十四顆定海珠已經同時飛起,諸天星辰,將汨羅江中的靈氣全都定住,一條大江的水全都凝在了一處,毫不流動,像凝結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的玉石一樣,又像是一條橫跨大地的玉帶,顯得壯美無比。

第853,章 絕地之擊,極度深寒

但展若塵卻沒有心思欣賞這種奇景,他忽然發現,顧顏似乎總有層出不窮的手段,他居然已經忘掉,她身上還有定海珠的存在了。

顧顏自從當年在黑谷之中,將定海珠與四十九口大衍劍相合,煉成大衍劍陣之後,便再也沒有單獨使用過定海珠,並非她不想,只是定海珠已化入劍陣之中,以她當時的修為,無法由心使意的將兩者或分或合,因此她只能先用自己的劍陣。

但這數十年的潛修,讓她幾乎已經突然了自己所有的瓶頸,只差一個契機就可以晉階,而大衍劍陣的所有變化,也全都被她參透,這時心意到處,大衍劍隱入袖中,而二十四顆定海珠便已隨之飛起,諸天星辰,似乎在一瞬間全都變了顏色,天地滔滔,風雲變色,數十道水柱,如立地的白龍一般向上沖起,可以演化二十四諸天的定海珠,在這一刻,終於展現出了其本來的威力。

展若塵在身前,只看到白浪滔滔,目不見物,而本來的神念感應,也全都被顧顏以秘法攪亂,他大喝了一聲,身軀像是忽然間漲大了一倍一樣,一塊塊的天魔鎧暴露在軀體之上,每一塊鎧甲之上,都生長出了三四根數尺長的尖刺來,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個被包裹得無比嚴密的刺蝟一樣。

陳翰青這時已飛至了顧顏的身側,他不停的以手中的玉晶瓶,將漫天的魔氣吸去,同時說道︰“他這是天魔假體化身之術,現在的他已經呈半魔化狀態,軀體強橫無比,但靈智也會隨之降低。”

顧顏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是麽?那我們可以實施下一步計劃了!”

正如展若塵所料,顧顏想把他誘到這裏,確實是有意為之。因為早在數十年前,她的心中,就曾經有過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而隨著杜確的到來,似乎將她這個計劃中的最後一環也能夠補足。

只是她與展若塵,都用盡了心機,把對方當成了獵殺的對象,只是不知道最後。到底鹿死誰手?

至少顧顏並不怕,就算只有四成的把握,她也要一試。她已經敏銳的察覺到,蒼梧即將到來的大變局,如果她能夠搶先幹掉展若塵的話,那麽對於自己以及碧霞宗。在將來的大變局之中,才能取得自己滿意的結果。

在她的心中,其實也有著一絲隱憂,那位玄霆魔祖在重新出山之後,究竟會給蒼梧大陸,帶來怎樣的一個變局呢?

展若塵在自己的天魔假體化出之後,無論是法寶還是陣法之力,都無法再擋得住他,顧顏催動二十四顆定海珠。諸天星辰搖動,大塊的隕石不停從空中落下,向著他的四周砸去,這時整條汨羅江的水面幾乎已經全部抽幹,而水面下的土地,則被這些隕石,砸出了一個個深深的大坑,而展若塵卻夷然不懼,他甚至沒有絲毫的躲避。身高已變得足有數丈的身軀。大步的向前踏去,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深深的腳印。揚起手中的拳頭,不停的向著空中用力擊去,連聲的巨響,如爆竹一般的響起,天空中飛來的隕石,凡落到他周身之處的,全都被他用拳頭砸成了粉碎,漫天的石屑在空中飛舞,本來盤旋在空中的二十四顆定海珠,在它的不斷猛擊之下,也變得光華黯淡了下來。

展若塵大步的向前沖去,他的步履極為穩重,只不過片刻間,便已經闖到了顧顏的身前,這時他的全身上下,包括臉部,全都被深深的隱藏在天魔鎧之中,只露出一對精光四射的眸子,隨即便大聲喝道︰“去死吧!”一拳重重的向著顧顏揮了過去。

整條汨羅江,似乎都被他這一拳所激蕩了起來,剩餘的江水全都被卷起,一條如匹練般的銀龍直沖向天,顧顏喝道︰“走!”她飛身而起,便向著天空沖去。而杜確在最後面斷後,他一手揮動大戟,向著身後劈去,大戟的尖頭,正斬在了展若塵的拳頭之上,大戟上居然被他打出了無數個細碎如米粒一般的陷坑。這是杜確在重煉自己的大戟之後,第一次受到這樣的重創。

杜確怒吼了一聲,全身的血脈都飛快的運轉了起來,將展若塵透拳而入的這股魔氣化去,這時一尊七色光幢已從天空降落下來,一道七色長虹,橫亙在兩人之間,展若塵的拳頭,重重擊在了這道光墻之上,轟的一聲巨響,這道七色的彩虹,居然被震出了道道的裂紋。

顧顏悶哼了一聲,她的身形在空中頓時便遲滯了一下,幾乎要從空中跌落下來,這時杜確已經飛至了她的身前,一手將她扶住,喝了一聲︰“走!”陳翰青在前面開路,三人飛快的消失在前面的天際之中。

展若塵桀桀的冷笑了幾聲,隨著顧顏將七寶金幢收去,他也飛快的向前追去。在身軀半魔化之後,他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不止,遠勝過顧顏全力催動之下的金雷羽。陳翰青這時已在後面斷後,他單手取出一個八角形的圓盤,在空中飛快的一展,無數道氣柱從地底沖了起來,漫天的積雪隨之飛舞,天空中漫漫揚揚的全是雪粒。

汨羅江將玉陽州和潮音國隔開,一江之隔,兩邊便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一片春光明媚,另一邊則是冰天雪地,漫天的冰雪,給展若塵造成了極大的麻煩,他的速度因而遲滯下來,但仍然要比顧顏等人快了幾分,數百丈的距離,只不過片刻便已追至,他揚起手中的巨斧,便向前劈去。

陳翰青大喝了一聲,他揚起手來,一團白光射出,一個碩大無比的雪球便橫在了展若塵的身前,一個巨型的雪人揮動著雙拳向展若塵砸來,巨斧劈在了上面,便將這個巨型雪人震得粉碎,漫天的積雪隨之飛舞,陳翰青手法不停,連續擲出了七八個雪球,數十個雪人在空中像是布下了陣勢,將展若塵牢牢的圍在了中間。

杜確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就是陳家的飛雪大陣麽。我在南海的時候,也曾聽來往的修士說過,只有在萬丈積雪之地,才能夠施展出這樣的術法來。”

顧顏道︰“不錯。也正因如此,我才要將展若塵,引到這個地方來,只有在這裏,我們才能有滅殺他的一線機會!”

展若塵狂笑起來︰“就憑你們嗎?”他脫手將手中的巨斧擲出。身前的兩個雪人頓時被斬去了頭顱,而他已經飛身沖入了雪人陣之中,雙拳同時揮起,拳頭之上,那數尺長的尖刺,不停的閃耀著黑色的玄光。每擊中一拳,就有一個雪人在空中解體。

陳翰青放出雪人陣,將展若塵困住之後,便喝道︰“走!”他們三人,毫不停留的向著北方飛去。在那裏,就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地,千丈雪峰。

當展若塵將這些雪人全都解決之後,顧顏等三人,已經在空中消失的只剩下一個黑點。他冷笑一聲,雙臂一展,便緊追著三人而去。

四人在汨羅江上纏鬥了片刻之後,便又互相追逐,穿過了朝音國之後,一路向北,這時,顧顏已經看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像是一柄銀白色的利劍。從雲端之中劈下。一直刺入地面之下,這就是當年她曾經在此地停留過的千丈雪峰。

下面的陳家子弟。這時都已感應到頭頂上所傳來的威壓,紛紛的探頭出來看個究竟,陳翰青大聲喝道︰“所有人都退回原位,不可妄動!”

他們此行,是要對付展若塵,如果讓他沖進陳家子弟的聚集之處,大開殺戒的話,那麽陳家的弟子,只怕十有六七都會折損在這裏。

當他們停在了雪峰之前的時候,展若塵也同時追到了此處,對於那些陳家的低層弟子,他根本便不屑一顧,揚起手中的巨斧,便向著身前劈去。

千丈雪峰的中部,被他一斧劈中,整個山峰,幾乎都搖動了起來,無數的積雪籟籟而落,陳翰青將手一揚,一條如銀龍般的匹練橫空飛來,展若塵揚斧劈去,被他從中斬斷,漫天的飛雪便同時化成了無數道的冰錐,向著他的頭頂直貫而入。

展若塵怒喝了一聲,他的身軀,居然又生生的漲大了數倍,身高變得足有數丈,威風凜凜的站在空中,有如天神一般,他的手臂橫空飛去,身上黑色的玄光閃耀,只一轉眼的功夫,那些飛雪冰錐已經全被他掃去,隨後他揚起頭來,便發現顧顏等人,已經沖上了雪峰的峰頂。

他頓時大笑起來︰“你們想把這裏作為決戰之所麽?以為千丈雪峰,就能夠壓制我體內的靈氣?”他揮動起雙手,冷冷的說道︰“我這是天魔之軀,不受外界所擾!”雙拳握緊,用力向前擊出,身前的大片積雪玄冰全都被他掃光,露出後面光禿禿的山壁,居然被他這一拳擊得凹陷進去,露出兩個深深的大坑來。

那些偷偷旁觀著的陳家弟子,這時全都震驚無比,雖然他們也聽過展若塵的兇名,但終究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同時也讓他們憤慨無比,在千丈雪峰,這個陳家弟子都奉為聖地之處,展若塵居然如此肆無忌憚的逞兇,他們雖然礙於陳翰青的命令,不敢出聲,卻都在心中暗暗祈禱著,最好能夠將這個兇神,徹底的滅殺於此地。

展若塵所修的天魔身,與天魔神君的法體化合,兩者合而為一,一般能夠克制魔氣的法寶,如顧顏的紫羅天火,以及這裏的玄冰之眼等等,對他並無效用,他飛身而起,直上千丈雪峰,沒有遇到絲毫的阻礙,一直沖上了雪峰之頂,當面所迎接他的,便是顧顏劈手斬來的劍氣。

劍鋒之上,絲絲的紫色火焰同時飛起,顧顏將紫羅天火融合在這一劍之中,劍氣起處,漫天的火焰交織成網,已經將展若塵從頭到腳的罩住。

這時,陳翰青無聲無息的從他的背後出現,他的掌中,托著一朵晶瑩剔透的玉蓮花,透明的如同水晶一般,在這朵蓮花之內,一顆如手指肚大小的珠子正不停的滾來滾去,無盡的寒氣正從上面傳來,他悄然的托起蓮花,向上一拋。湧來的寒氣,幾乎要將這裏所有的人都凍僵了一樣。

玄冰之眼!

這是白崖陳家鎮派的法寶之一,取千丈雪峰之下,玄冰窟中最深處的玄冰之英,凝結而成的玄冰之眼,陳翰青就仗著此寶,獵殺過無數的魔修,就連樓五師這樣的兇悍之人。都不敢輕易的去招惹他。

紫羅天火在前,玄冰之眼在後,冰與火交織而成的這股奇異力量,將展若塵生生的困在了原地,但他反而大笑了起來,“這就是你們的殺招?”

他陰慘慘的笑聲幾乎刺破了整個千丈雪峰。“你們真是愚不可及!以為僅憑這樣的手段,就能夠滅殺我的天魔身?我告訴你們,天魔之身,輔以萬載之前天魔神君的法體,萬劫不滅,就算是天劫降臨,都殺不死我,何況是你們這些小手段?”

他停在原地的身形,忽然間向前發動。那龐大的身軀內,似乎在一瞬間,便已經爆發出了無窮的力量,顧顏剛剛將劍鋒回收,他的身軀,卻又在跨出一步之後,硬生生的在原地止步,反而向著後面撞去,陳翰青臉色頓變。他快步的向後疾退。手中的玄冰之眼飛快的擴大,無盡的寒氣向四周擴散。像是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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