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二女相爭 (3)

關燈
這種壓力在不停的沖擊著她的經脈,一陣陣的劇痛正不斷的向她侵襲。如果還不能擊退韓千羽的話,那麽再過一時三刻,顧顏恐怕就要因承受不住這種壓力而受傷。

這時顧顏在空中用手一劃,一根根青色的巨木便從天而降,向著鎮海盤一直砸了下去,發出轟隆隆的響聲,韓千羽的全身一震,他咬了一下舌尖,一滴精血便從舌尖上飛了出來,在空中一轉,變成了一蓬血霧,他大聲喝道:“天羅萬象,陰陽相易,轉”一揚手,在他的掌心中飛出了一面轉輪。

這面轉輪在剛飛出來的時候只有手掌大小,在空中與那滴精血相合,然後便飛快的旋轉起來,在空中越變越大,看上去,像倒是凡間那些寺廟中所用的法器一樣。上面刻著無數花紋,在轉輪的外延之處,每一端都雕刻著無數的法器,隨著轉輪飛快的旋轉,天空中的青色巨木頓時被它吸了進去。所有的五行靈氣全被轉輪吸去韓千羽揚聲說道:“顧仙子,我知道你精擅五行之術,那麽就請試一試我的萬象輪如何?”

萬象輪與鎮海盤,同為丹鼎派的“九器”之一,韓千羽作為丹鼎派中大長老最為鐘愛的長弟子,可以獨自持有其中的兩件,另外七件,都在那些元嬰期的老祖師手中。萬象輪包含天羅萬象,可以吸收五行靈氣並且任意轉化,是那些單靈根、雙靈根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只是施放萬象輪,要耗費極大的神念與心力,就算是以韓千羽現在的修為,使用起來仍然有些勉強,只能施放出一滴本命精血,與此寶相合,才能發揮出其威力。

但萬象輪的威力之大,猶在鎮海盤之上,轉輪飛快的旋轉,頓時將被顧顏扯得七零八落的五行靈氣全部定住,像是有一片無形的大網一樣,將顧顏緊緊的纏了起來,讓她根本沒法再行施法。

韓千羽的臉色也變得有些白,他沈聲說道:“顧仙子,怎麽,還要抵抗到底嗎?你交出九嶷鼎,我馬上放你離去,否則,就要追究你擅闖禁地之罪,是殺是留,都要由我處置”

萬象輪一出,空中的五行靈氣頓時被禁住,顧顏只覺得周圍的壓力陡然間大了起來,朱顏鏡的動作也有些困難,但是她卻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落到韓千羽的手裏,丟掉了九嶷鼎還是小事,如果被他們擒住,萬一被送到丹鼎派的本宗,那些元嬰老怪的手裏,揭破了混沌空間的秘密,那又如何是好?

顧顏也不願意在此時遁入混沌空間,一則藍湘還在外面,她不能在關鍵時刻棄她而走,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感應得到,這件名叫萬象輪的法寶,是一件空間類的法寶,萬一自己在進入混沌空間之時,被此寶抓了出來,那真的要萬劫不覆了所以現在,只能放手一搏,而且自己未必就沒有贏面顧顏的心念一動,小姜就飛快的出現在她的肩頭之上,隨即她便低聲喝道:“破開它”小姜將頭一晃,兩道炫目無比的紫色射出去,頓時將萬象輪無盡的壓力破開了一條裂縫,顧顏手執朱顏鏡,飛快的沖出來,人轉眼間已經掠到了高空。

韓千羽看到小姜站在顧顏的肩頭,微有驚訝,他曾經聽夏若秋說起過顧顏有一只吞雲獸的事,只是不知道這只靈獸已經進化到這樣的地步了,心中倒是在想:不知與子楣真人所養的那一只相比,孰優孰劣?

顧顏沖出了重圍,韓千羽也並不驚慌,所謂萬象輪,即是包含天羅萬象,如同天羅地網,無孔不入,他將手一指一劃,轉輪上的數百件法器同時閃耀起來,無數的光華向著顧顏飛快的沖擊過去。

顧顏站在空中,手執朱顏鏡,面色凝重,像是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看到韓千羽控制著萬象輪攻來,她輕吐朱唇,念道:“最是人間留不住……”

在這一刻,諸天妙相,仙樂繽紛,天女散花,芳香滿路。但在她的心中,浮起的卻是在萬年的古戰場中所見的,那一個婉轉峨眉,淒然作舞的身形,她揚起朱顏鏡,讓光華普照於山谷之間,低聲吟道:“朱顏辭鏡……花辭樹”

紅顏彈指,剎那芳華,轉瞬間天地輪回,滄海桑田,紅顏已成白發,青絲變作皓首。顧顏念出了這三個字,像是耗費了極大的力氣一樣,全身的靈氣仿佛在一瞬間都被抽幹了,人控制不住的向著錦雲碟上跌下去。

而朱顏鏡則發出了無比炫目的玄光,像是歲月在一瞬間流經了千百年一樣,玄光所至之處,被照耀之物,便像紙糊的一樣傾倒摧折下來。無數的山體紛紛滑落,山壁一層層的向下剝落,數不盡的草木在一瞬間長大,然後又飛快的枯死,轉眼之間,玄光便將萬象輪籠罩在其中,然後便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般的巨響兩種法寶互相交擊,所產生的威力,幾乎勝過了數十顆乾天霹靂子同時爆炸一樣,萬象輪威力反噬,韓千羽一口鮮血頓時噴了出來,他行事無比果斷,知道已經事不可為,大喝了一聲:“夏師妹,速退”在噴出一口鮮血的同時,他的身體也為之一輕,飛速的退到了九尾神蛭及兩個道僮身側,用手一抄,寬袍大袖已經將三個卷起,然後如閃電一般的向著天空遁走。

藍湘與夏若秋雖然鬥得熱鬧,但其實是不痛不癢的,誰都知道想要分出勝負,還要看顧顏與韓千羽的結果如何,這時候見到居然是兩敗俱傷的結局,同時都震驚無比,夏若秋手中的天之痕虛點了一下,然後便轉頭向空中飛去,緊追著韓千羽而去。

而藍湘這時也顧不上追擊,她看到顧顏從空中直落下來,面色慘白,嘴唇都泛出了青紫,像是脫了力一樣, 忙催著錦雲碟向前迎去。將顧顏接到了手中。

只是這一轉眼的工夫,韓千羽與夏若秋已經遁走,不知蹤影。除了被韓千羽帶走的九尾神蛭及兩個道僮之外,開始被顧顏擒住,並且放在錦雲碟上的那兩個,也因為顧顏以朱顏鏡對敵時,失了鎮壓,被夏若秋救去,現在碩大的山谷之中,除了遍地狼籍之外,便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

藍湘將顧顏放在錦雲碟上,用手一觸她的手腕,觸手冰涼無比,心中頓時就是一涼,顧顏是火靈根的修士,體內天生具有火靈,現在居然如此冰冷,難道她的真氣已經被破,金丹破損了?

藍湘飛快的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靈丹,也不管有沒有用,一股腦兒的向著顧顏的口中灌進去,低聲說道:“你怎麽樣,能否醒來?”

顧顏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慘笑,“還好”她在藍湘的攙扶下,於錦雲碟上坐定了身子,將她所餵食的那些靈丹都吞進了肚子裏,然後利用這些靈氣導氣歸元。

時間過了良久,她才長出了一口氣,悠悠的說道:“還好啊,沒像上次一樣”上次她使用朱顏鏡最後的殺招,將九天崖方圓數十裏全都炸成了碎粉,而自己也被陣法的威力所反噬,在九天崖地底的秘室中被困了數十年才恢覆修為,從傳送陣中脫身那時候的顧顏,才剛剛築基成功,時間不久,不能完全控制朱顏鏡的威力,現在她結成金丹,又能夠調動混沌空間中的靈氣,所以受傷遠沒有那次之深,雖然傷重,但其實還具有著行動的能力。只是這一次使用朱顏鏡所耗費的靈氣實在太多,不單抽幹了她體內經脈中所有的靈氣,連混沌空間中的靈氣也都一掃而空,顧顏都覺得詫異,朱顏鏡中怎麽可以容納這麽多的靈氣而不被撐爆。

這一戰也讓她徹底的脫了力,在錦雲碟上足足坐了兩個時辰,才緩緩的睜開眼睛,有餘力說話。藍湘見顧顏睜開了眼,欣喜的說道:“怎樣,傷勢可覺得好些了?”

顧顏苦笑一聲:“他們呢,是退走了麽?”

藍湘點點頭:“韓千羽被你的寶鏡所傷,吐了一口血,然後帶著徒弟與那只九尾神蛭飛走了,我也沒來得及阻攔他們,那兩個被擒的道僮,也同樣被他們救走了。”

兩個道僮,顧顏倒並沒放在心上,但是那只九尾神蛭,她倒覺得十分的可惜,本來顧顏還想將它擒下,然後好好的研究一番。可惜現在也沒這個機會了。她擡頭看了看天色,這場比鬥雖然驚險,其實耗費的時間並不長,現在的日頭還沒有偏西,大概也只有午時剛過不久而已。

藍湘這時有些讚嘆的說道:“我只是聽傳聞,說你能夠獨力與衛家的那些高手們相抗,當時還以為是以訛傳訛,不敢相信,現在才知道,丹鼎派中二代弟子的第一高手韓千羽,你居然也能把他打得吐血而逃,說你是蒼梧年輕修士中的第一人,也當得起”

顧顏苦笑了一聲:“你以為他是輸了麽,只是被我的寶鏡嚇退而已。”顧顏從錦雲碟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感覺到除了疲倦之外,經脈之中倒沒有什麽異常,看樣子這次只是脫了力,並沒有受什麽傷勢,比起當年那次確實是要好得多了。但是一兩天之內,也不能再和人動手了。這朱顏鏡的最後一擊,還真的是殺器啊,不傷到別人,便會傷到自己,以她現在的狀態,只要對方還有還手之力,那自己除了引頸就戮之外 ,再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想一想,顧顏也不禁覺得咋舌,大概修到元嬰期,她才能真正的掌握這面諸天寶鑒吧,就如同當年的天音居士一樣。雖然是離開了歸墟海,但那裏還有很多的奧妙難解,顧顏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還會回去的,揭開歸墟的洞府之迷,真正見識一下那裏的十大仙器。

她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才接著說道:“韓千羽看上去是吐了一口血,傷勢比我要重,實際上,他借著吐的一口血,把體內經脈受震所化的淤氣全都吐出來,吐這一口血,體內的戾氣盡去,只要再打坐調息半天,便會傷勢盡覆,連一點暗傷都不會留下。相比之下,我可至少要兩三天才能再和人動手了。此人在危急之時,臨危不亂,遇事冷靜,處變不驚,實在是我平生中僅遇的敵手。”

藍湘點點頭,就算她對顧顏再有信心,也覺得今天此戰贏得十分僥幸,看了看四周,便說道:“我們在這裏打得天昏地暗,難道丹陽派的人都是聾子,居然沒有人到這邊來看一看情況?”

顧顏笑了一笑,說道:“這裏被丹鼎派列成了禁地,必然是沒人敢過來的,丹陽派中估計也沒幾個人知道真相,就算我們把這座山整個的拆了,除了他們掌門人下令,大概也沒有人會來看一眼的。”

藍湘也不禁笑了起來,“說到這裏,你們兩個這一場大打,倒真是快把這座山拆了。”她用手向前一指,“你看,那裏的山頭都被削去了半個”

顧顏想想當年在九天崖,方圓數十裏全都被夷為了平地,相比之下,今天的情形還算是好的了。也是她對於朱顏鏡的掌控更加圓熟的緣故,而周圍被韓千羽布下的陣勢,也在相當程度上抵禦了這一擊之威的強大沖擊力。但是前面那片綿延數裏的山壁,卻還是被震塌了一半,無數的亂石碎粉滿地都是,周圍的山石草木,則早就被摧殘得不成模樣。

顧顏笑了笑,說道:“我想在這裏看一看,雖然九尾神蛭已經不在,但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麽,用來醫治畢門主的寒毒。”

藍湘也想起了兩人本來的正事,點了點頭,“其實我們開始捉到的那些妖蟲,說不定也會有作用呢。”

顧顏應了一聲,“誰知道呢,我們還是在這裏搜索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吧,咦,你看那裏”

顧顏本來並沒有註意什麽,還是站在她肩頭的小姜不停的吱吱叫著,才讓她警覺起來,順著小姜指引的方向,她敏銳的看到在山壁的內部,似乎隱隱的有寶光閃爍。這讓她頓時想起了在剛開始的時候,那兩個道僮曾經說過,“師父在山下的地宮”

本來顧顏就有所奇怪,這裏是隱藏九尾神蛭之地,韓千羽應該寸步不離的鎮守才對,可是他與夏若秋卻都姍姍來遲,直到她們擒住道僮,完全控制了局勢才出現,如果韓千羽早就在此地的話,憑他對陣法的掌控,顧顏可能早就被擋在山谷之外,也絕對沒辦法沖到這裏來。難道這山谷中除了隱藏著九尾神蛭之外,還有什麽其它的秘密?

475章別有洞天

475章別有洞天

小姜倒是一直吱吱的叫著,並且用小爪子不停的向著山壁裏指去,顧顏不禁有些好笑的說:“你這個小東西,什麽時候改行挖溝盜洞了?”

藍湘笑著說道:“吞雲獸據說不單能破除陣法,還天生就有尋覓地下珍寶靈脈的天賦,大概是由於它對靈氣更加敏感之故。聽說子楣真人所養的那只吞雲獸,已經有數百年的壽命,對於靈氣十分的敏感,把她平時所煉制的靈丹都偷吃了不少,讓那裏的弟子們都頭疼不已。”

顧顏想起小姜以前曾經大塊的吞吃紫炎晶的時候,也不禁有些莞爾,不過她還是頭一次知道,吞雲獸除了能夠破除陣法禁制之外,居然還有尋寶的功能。沈吟著說道:“看裏面寶光隱現,那位韓千羽在地下曾經藏了許久都沒有出來,說不定會隱藏著什麽秘密,我們就過去看一看好了。”

山壁已經被剛才的交戰所完全破開,大片大片的碎石都露在外面,不過這當然難不倒她們,藍湘將周圍的碎石都清理了一遍,就露出一條通向山腹深處的通道來。等兩個人進入了山腹之中,看到裏面的情景,都不禁有些驚訝起來,藍湘說道:“這裏莫非是他們布置的洞府麽?”

在深深的山腹之中,朱顏鏡爆炸時所發出的威力,將數丈之厚的山壁直接摧跨,便將巨大的山腹內部空間露出來。天風透入,裏面就有數十盞長明燈迎風自燃,將裏面照得亮如白晝。

藍湘低聲說道:“這不是這裏的燈火,應該是一種獨特的月光石,看這個山腹的歷史,應該至少也有數千年之久了,這些靈石放在這裏用做照明之用,還真是相當大的手筆了。居然沒有因為歲月變遷而損毀。”

顧顏聽了藍湘的話,倒是想起來,她那次在洛地的時候,因緣際會,參與到範家的爭鬥中,他們的大殿內,就曾經布滿了月光石,只是與這座山腹裏相比,那還是小巫見大巫了。在山腹之中,琳琳瑯瑯,如同天空上的星辰一樣,星羅棋布,一眼幾乎望不到邊際。

在那些月光石的空餘之處,用很是簡潔的筆劃,刻著一幅幅的壁畫,上面多半都是修士們在相爭時的場景。顧顏仔細的看著,覺得與在子午谷的地宮時所見到的很是相似,不禁有些驚訝:“難道這裏開辟於道魔大戰之前?”

兩個人繼續向前走,覺得地勢越來越向下去,已經深達地底,在前面不遠處,有一座白玉臺,下面是淡青色的石階,藍湘驚訝的說道:“那是通體用青田玉鋪成的,這裏的主人,果然好大手筆”

青田玉與月光石類似,都是靈石的一種,只是與一般的靈石不同,青田玉有凝神靜氣的功效,可以讓混亂的靈氣變得安靜下來,通常會用做鎮壓聚靈陣的陣眼之用。這裏卻用之來鋪石階,果然是大手筆。顧顏放眼看去,那條石階蜿蜒著向下,一眼像是都看不到盡頭,也不知道綿延得有多遠。心中不禁想到:把這裏的青田玉全都挖出來賣掉,大概也夠一個中等門派十幾年的開銷了吧?

白玉臺之上,有著四行八縱的欄桿,每一行欄桿之上都雕著極為精細的花紋,但是看上去卻不覺得繚亂,只覺高華之氣十足,筆鋒之中透出源自於上古的樸華之氣。看到這些,兩人大概便能斷定,這應該是修建於道魔大戰之前的了。只是看石階上,以及周圍石壁上的那些雕刻,似乎並不是同一時期而成的,似乎在這裏築成之後,又慢慢的有人添加上去。

藍湘奇道:“雖然這個建築深藏於山腹之中,但被你們兩個人一次鬥法被崩塌而現出真形,也並不是多麽難發現的事啊,怎麽也沒聽真真提過,難道他們丹霞派這麽多年都沒發現過此地?”

顧顏沈吟著說道:“也許事情沒這麽簡單,開始我們估計,丹鼎派使用因地制形之法,只是為了豢養九尾神蛭,現在看來,他們在外面以九龍鎖珠,七星聚月等陣勢,多半也有針對於這裏禁制的因素。”

她見藍湘聽得有些糊塗,便詳細的解說道:“這裏寒氣十足,應該是以太陰月華之力禁制此地,他們營造出那樣的陣勢,一方面可以抽取這裏的太陰之氣,以破除禁制,另一方面又可以用提取而來的太陰菁華來滋養那只九尾神蛭,打得是一舉兩得的好算盤。韓千羽這個人,用意極大,布局也深沈得很啊”

藍湘對陣法之學並不算通曉,因此顧顏也沒有細說,事實上這樣的布置,絕非她口中簡單一說便成了,需要在陣法之學上有極深的造詣,否則會弄得兩頭不靠,非但起不到一舉兩得之效,連一個目標也完不成了。韓千羽這個人,論起思謀的深遠,實在是顧顏平生僅見的人物了。

顧顏又指著山壁說道:“這裏被太陰之氣所封,如果不是被九尾神蛭吸去了大半,又被今天我們的鬥法一震,恐怕再過幾千年也不一定能見天日。如你所說,丹霞派幾千年來日益式微,這裏留下的痕跡,至少也在數千年之前了,大概真的從那以前,就沒人進入過此地了。”她用手輕輕的敲著額頭,說道,“畢門主或許知道此事,但是她也未必就當真,所以沒有提醒我們,大概也有她的道理。”

藍湘點了點頭,“我們還是先下去看一看吧,或許就有意想不到的收獲”說到這裏,她的神色不禁有些激動起來。雖然藍湘是碧霞宗的長老,但說起來,以碧霞宗的實力,她這個長老做的,比起那些散修來也強不了多少,不同於那些大門派的長老們,像她們這種人,對於尋寶之事,一向是非常熱衷的。如果能夠找到一個古修士洞府,那麽就等於是撿了寶藏一樣。

顧顏拍了拍小姜的頭,讓它在前面十餘步之處探路,然後兩個人拾階而下,步子都甚慢,顧顏還用朱顏鏡照著四周,生怕裏面會有什麽埋伏,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圈子,藍湘咋舌道:“這怕是已經深入到山腹之中了吧,再下去,就要到地脈深處了”

好在開鑿出來的這條甬道之中,四壁都貼有月光石,也不用擔心照明的問題,小姜倒是一直歡快的很,越往下走,它就愈加的興奮起來,全身的毛皮都在不停的抖動著,一副極為暢快的模樣,就像它在混沌空間之中不停的吸取靈氣一樣。看它的樣子,顧顏便估量著下面不會有什麽危險,也就放心大膽的走下去。

又不知轉了幾個圈子,青玉石階不斷的盤旋而下,顧顏估算了一下,大概已經深入地底有近百丈了,這時小姜終於停了下來,在前面已經無路可去,只有一面白玉墻攔路,小姜用小爪子輕輕的拍擊著墻面,很是興奮的向顧顏點著頭。

這面墻像是通體由白玉雕成,上面有著一塊一塊的浮雕,像是一個身披五色霞衣的女子端坐在那裏講道,下面全都是她頂禮膜拜的信徒。講到興起之處時,就有天女散花,芳香滿路,整副玉墻,雕刻的全都是這樣的場景。

顧顏看到了那名女子的衣服上,有一個菱形的印記,便說道:“想來是丹霞宗的祖師了,我們且在此行一禮吧。”

藍湘也在畢真真的法衣上,看到過同樣的圖案,只是形狀略有些不同,也便與顧顏一起,對著墻上的浮雕,恭恭敬敬的作了三揖。

等她們行了三揖再擡起頭之後,這面玉墻就無聲的向著兩邊分開,然後露出了裏面別有天地。

空間第一眼看上去並不甚大,但裏面的道路曲曲折折,看上去卻是別有洞天。順著中間的一條路,兩邊便是一間間的石室,整個空間之中,似乎是呈一個八角形的分布,像是一個極大的蜂巢一樣,等顧顏走到近中心處,才發現這裏是有八個門的,也就是有八面布有浮雕的玉墻,每面玉墻通過來的道路,都有一片的石室群,在中央則是一個八角形的圖案,在每個角上各立有一座法壇,法壇上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雕像,所雕的樣貌各不相同,但穿得法衣卻都相似,只是顏色有所分別。

顧顏看到這八座法壇,心中不禁一凜,說道:“這是八極混沌法壇啊,中央那裏所立的,必然是隔絕陰陽之寶”

八極混沌法壇,是一種極為厲害的法陣,比起她在地宮中所見過的誅仙臺更加厲害,按八卦之形,定天地間四維,號稱萬劫不滅,亙古難銷。因為靜中無動,其勢不能久,所以在中間要有一件兼具陰陽二氣之寶作為鎮壓。

延著八座法壇畫直線,便可以相交在一點之上,也就是整個八極的中心,在那裏靜靜的放置著一座白玉龕,在玉龕之中,立著一座如同真人一樣大小的法身,是一個極為端莊秀美的女子,眉如遠山,目若秋水,一手掐著法決立於前心,一手橫置於小腹之前,一雙眸子深邃而悠遠,有著一種難言的淡然而靜謚之美,看上去華貴而又莊嚴。

顧顏看到她的外形,與身上所穿的法衣,與外面浮雕上所刻的一般無二,說道:“這應該就是當年丹霞宗祖師的法身了,沒想到她入滅之後,元神沒有飛升,而是在此地坐化了。”

藍湘嘆道:“她能夠一手開創丹霞宗,大概也是當時的人傑了,可惜也沒有能夠堪破化神那一天,最終要困在元嬰而坐化。”她的心中忽然起了一絲蕭索之感,古往今來,修士多如過江之鯉,修成元嬰亦所在多有,又有幾人能夠堪破虛空,化神而去?修仙之路,當真是孤獨而上下求索顧顏走到玉龕之前,躬身行禮,以示對這位丹霞宗祖師的敬意。當她行了九拜之禮後,忽然間覺得周圍有一股奇異的氣息動了起來,然後看到玉龕上面所貼的一張靈符,開始閃動著五色的光華。然後有一個聲音緩緩的響了起來,“下面者,是我第幾代丹霞宗弟子,因故闖入地宮玉龕?”

顧顏嚇了一跳,難道萬載之前的修士,還有元神能夠存世?要知道一般沒有結嬰的修士,在死去之後,元神也會變成最為原始的靈氣,自動的消散於天地之間,當年在紅葉谷中的顧紅葉,是因為朱顏鏡的獨特威力,才能夠將它的元神保存下來,猶具靈性,但在顧顏取走朱顏鏡之後,最後一絲元神也就隨風而化,徹底的不留痕跡。就算是元嬰期的修士,也沒聽過能夠將元神一直保存至萬年之久的。難道這位丹霞宗的祖師真有獨到之功?

她凝神看著四周,那聲音卻是從雕像的口中發出來,只是在不停的重覆著那一句話:“是我幾代弟子,何故闖入地宮玉龕?”

一連重覆了數遍,顧顏這才發現,不管是不是神念出言,但這絲殘存下來的神念,似乎並沒有意識存在,只是在不停的重覆著自己所說的話。她便說道:“弟子顧顏,與丹霞宗畢門主交好,因尋藥而誤入此地,有所打擾,望請見諒。”

那個聲音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在重覆了數遍之後,便繼續說道:“依我遺命,非至丹霞宗生死存亡之際,不可開啟玉龕,玉龕一啟,天風進侵,我的碧玉法身便會飛天而去。外面地宮皆有青玉所制,有八極混沌元陣護身,可抗十名以下的元嬰修士數日圍攻而不倒,若無轉機,便用我法身中所殘留的天靈符,傳送而走,遠遠的避難去吧”

這番話,又一連的重覆了三遍。顧顏這才了解,這一絲神念,大概是當年的那位祖師用那張靈符封印在此的,並非與她本身心靈相通的神念,而只是為了傳遞訊息而已。按她的說法,如果到了這裏,除非是丹霞宗已經有了大難,才會由掌門人將玉龕開啟。想必開啟外面的地宮,又另有一套不為人知的手法,否則在前面的幾千年,也就不會有那麽多進入地宮的痕跡了。只是這裏,還是頭一次有人進來。

按這絲神念所留下的信息,這裏通體都為青玉所制,又有八極混沌元陣相護,那八面玉墻浮雕,也就是地宮玉龕的八個入口。憑借八極混沌元陣,可以將那八個入口完全封閉,那麽就算是元嬰修士,倉促之間也攻不進來。至於她所說的,可以抵擋十名元嬰修士數日之攻,則是有些想當然了,畢竟一位結丹修士所主持的陣法,就算再如何厲害,也不可能抵擋住那麽多的高階修士圍攻。

等這番話說了三次已畢後,法身上就露出了一個極為溫和的笑容,讓人看上去如沐春風一般,隨後一股青煙便騰空而起,飄入空中,四散不見。那具法身也隨著這股青煙散去而消失,在地上只餘下一個金光燦爛的玉匣,上面刻著幾個古字:見此法身,如吾親臨。

藍湘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們是不是闖了禍啊,這個玉匣,要不要打開來看一眼?”

她的話還沒說完,這個玉匣已經自行開啟,裏面只有淺淺的一層,最上面是一封玉柬,下面放著的就是一片符紙,刻著道道細密的紋路,大概就是她原來所說的天靈符了。

顧顏拿起了那張玉柬,上面只有寥寥的數語:“丹霞宗遭逢大難,可借碧靈洞天而脫身,此為昔日得自於海外洞府,加以煉制而成。得此柬者,可執丹霞宗掌門之位。”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天靈符,以萬載神蛟之靈煉制而成,可神行萬裏,瞬息而至。”

顧顏看著下面的那張符篆,不禁驚訝起來,神行萬裏,那不是等同於一個傳送陣了麽?有了這樣的利器,就等於是隨身傳送陣一樣啊,她想起來最早踏入修行之路的時候,顧紅葉和她說過的一句話:“打不過,你就跑”而這張天靈符,可就是最好的逃跑利器啊只是再看下面的註釋,她的心便涼了一些,這張天靈符,必須要用一百二十塊中階靈石才能夠摧動一次,而且所去的位置也有限制,必須是事先她布置過法陣的地方。顧顏心中不禁嘆了一口氣,“您老人家可知道,現在的修仙界,已經不是您那個時候的修仙界了,那個時候,可以把中級靈石當飯吃,現在想找幾塊都困難得很”

但饒是如此,這張天靈符也確實是無價之寶,尤其是對那些大門派來說,布置一個傳送陣要耗費極大的功夫與人力,而且還有被損毀的危險,而這張天靈符可以隨身攜帶,一次可帶多人,比起傳送陣來要遠遠便利得多。顧顏把天靈符又放了進去,說道:“這個還是回去,交給畢門主處置吧。”不是她的東西,她並不想貪,畢竟這是有主之物,而且對自己的用處也不大,還是留給畢真真去頭疼吧。

這時藍湘忽然驚訝的指著玉龕的後面說道:“你看,那上面還有字跡”

顧顏擡頭看去,果然見到,本來光潔如鏡的玉龕上,這時忽然浮現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她看了幾行,就驚訝的說道:“這是丹霞宗的制符之術”那一排排小字的最上面,寫的正是四個字——內丹符道。

藍湘長出了一口氣,“難怪她說,得此玉匣者,可為我丹霞宗掌門之位,原來她把丹霞宗的符道,都寫在了玉龕的上面,大概只有法身飛升而去之後,這些文字才會浮現出來吧。”

顧顏一邊點頭,一邊一行行的看下去,這些都是用古文字寫就的,而且文字很是簡短,有些甚至要連讀數次,才能明白其中的精義。看到最後,忽然又發現了幾行現今蒼梧所流行的文字。只是似乎又稍有些不同,她便喚藍湘過來看。

藍湘看了幾眼,說道:“這些字是今文的變體,現在很少有人這樣使用了,大概流行於數千年之前。”她看著看著,忽然間驚呼起來,“這些,是碧靈仙子所留”

顧顏不知道她在說什麽,認真的去看那幾行字,上面寫道:“餘修行千載,於內丹之術,頗有所悟,然同門道皆不同,逐游於蒼梧,於此間得見內丹符道,頗有領悟,願以心得襄於同道。”下面便是寫的密密麻麻的一些煉丹之道。

煉丹之術,與符篆之學本來就有相通之處,但是這上面所寫的丹道卻讓顧顏看起來十分眼熟,這與她在九嶷鼎中所見的有大半相同之處,看到最後,在角落裏綴著“碧靈”兩個小字。她這才想起來,碧靈仙子,就是開創碧霞宗的那位祖師顧顏所習,在九嶷鼎上所刻的那些丹道,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