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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隱龍澤遇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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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長劍折斷,楊真趁勢進擊,手中的短劍揮出,已經把那個人的頭斬了去。

元儉一楞,“你居然已經突破了築基後期?”在他的心中,對積雲峰這些修士們的實力都了如指掌,但卻不知道南仙子隱藏了自己的修為,這一下子,他們對積雲峰的實力評估,可就有了些出入。他飛快的思索著,憑借自己這幾個人,是不是能夠困住他們一段時間,等待著援兵的到來。他揚頭看了看,“訊號發出去已經有兩刻了,怎麽還不見有消息傳回來?”

南仙子的臉色凜然,並不作答,她這次用秘法將自己的修為隱住,為的就是能夠在對敵的時候突出奇兵,她的陰陽符向內一合,便將陣法中的疏露封堵住,低聲喝道:“我們的人分頭行動,一個去天極,一個往南,一個向東,牽扯住他們的註意力,援兵至少也要兩個時辰後才能趕來,現在還不快些向外沖?”

赤焰低聲回道:“雲陽城的方向,必然有重重的圍堵,他們只要拿到了虎符,就不會再有顧忌,可以肆無忌憚的出手圍攻我們,所以一定要謹慎,再等一刻,我會引這裏的地脈之氣,催動雲舟,直上九天飛走,然後我們兩個留下來擋住追兵,你們馬上趕去雲陽城”

南仙子默默的應了一聲,她的眼中露出怒色,忽然間飛快的沖出了雲舟,一下子沖進死士的人群之中,陰陽符向內一合,黃白的光華一閃,頓時有兩個死士們屍橫就地。

這些死士們雖然勇猛,彼此之間也有默契,但仍然不能和三個結丹修士聯手的威力相比,在他們的攻擊之下,不停的向後敗退,而元儉的臉上也古井不波,似乎並不將這些人的死傷放在心上,他見死士們已經傷亡過半,將手中的折扇一揮,口中發出了一聲尖厲的呼哨,轟的一聲響,那些銀月蜂排成了整齊的隊列,黑壓壓的向著雲舟所在的方向沖過去。而元儉也同時飛身欺近,他的折扇不停的揮舞,在空中展開了一幅極為巨大的畫卷,天地中片片的山巒,江河,排山倒海一般的向著雲舟所在的方向重壓過去。

顧顏不禁“咦”了一聲,“這是小須彌禁法”這種神通她還只是聽人說過的,據說煉到最高深的時候,可以指土為山,指水為河,借造化之力,自然之威,威力無匹。這是傳承於上古的大神通,在如今已經很少有人修習了。元儉看上去年紀輕輕,只是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不應該會有這樣的神通?

顧顏的眼睛一亮,便把目光放在了他手中的折扇上,那柄扇子上畫著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上面的圖畫,倒與她的九嶷鼎有些相似,只是圖案遠沒有九嶷鼎上為多而已。看上去這件法寶,應該也能夠借一絲混沌之力,從而表現出近似於小須彌禁法的神通。

被元儉這一壓,無數的火焰都同時被擠在了一個只有丈許方圓、無比狹小的空間之內,空氣中熱浪逼人,地面轉瞬間便被燒得滋滋作響起來,而那些鋪天蓋地的銀月蜂,則飛快的沖進了火焰之中,似乎一點也不畏懼。

這時赤煉大吼了一聲,他飛快的將地面上的五桿陣旗同時拔起,喝道:“快走”隨著五面陣旗拔地而起,大地開始猛烈的震動起來,在地上出現了五道極大的裂縫,從中央向著四周蔓延開去,呈一朵蓮花狀,黃色的泥土漫天飛揚,所有人都幾乎睜不開眼睛,顧顏卻清晰的看到,從地底升起了一條黃色的蛟龍,她不禁訝道:“聚土為龍”

這是五行遁法中極為高深的一種,可以在瞬間萬裏飛遁,比任何一種飛行法寶都要厲害,只是極為耗費施術者的精氣,要求有大量的靈石作為支撐,而且對地勢的要求很高,這幾乎可以作為一種單向的短距離傳送陣來使用。

那條黃龍飛快的沖起,五爪騰空,抓住了雲舟,然後向著雲層中直沖而去,速度奇快,迅如閃電,轉瞬間便隱在厚厚的雲層之中,南仙子與那個蒙面人,連同楊真,都隨著雲舟飛騰而去。

赤煉發出了一聲大笑,但這記笑聲卻在一半的時候硬生生的止住,雲舟剛沒入雲層之中,忽然間有一道極為閃亮的雷霆劃破了夜空,重重的劈在了雲舟之上,那條聚土而化的黃龍慘叫了一聲,從半空中直跌了下來,四分五裂,沒入大地之中。雲舟也隨之被震成了碎片包括元儉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切驚得目瞪口呆,在半空中出現了一個身穿黃色葛袍的人,飛快的下落,他的手中拿著一面鏡子,就是這面鏡子發出的雷霆,劃破虛空。一道雷光,便將黃土所化的蛟龍震散,元儉看到他的身影,頓時喜道:“叔父”

那個人並不答話,他飛快的從半空中落下,一只大手便重重的向著蒙面人身上抓去,徑直抓向他身後所負的包裹。虎符就在包裹內的玉匣之中。

蒙面人似乎是受了些傷,把他的面巾染上了不少鮮血,從空中徑直跌落下來,但神智未失,見到那只大手從空中飛快的抓來,他的身體忽然間在空中向左一橫,便橫著移出了十餘丈之遠。

但經此一下,他的傷勢似乎更重了起來,一口鮮血噴出,人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去,正好掉入那上萬只銀月蜂的蜂群當中。

南仙子大叫了一聲:“秦公子”他飛快的想要沖過來,但元儉手中的折扇晃動,無數的銀月蜂飛快的湧過來,擋住她的去路,所有人都救援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蒙面人落入蜂群,無數的銀月蜂飛快的撲到了他的身上,似乎轉瞬之間他就會被萬蟲所吞噬。

顧顏微笑著拍了拍默言的手,“我給你變個戲法,你要不要看?”

默言眨著大眼睛,用力的點點頭,顧顏一笑,吩咐站在自己肩頭上的小姜,“你看好這裏”然後她的身形便飛快的掠在了半空,現身的同時,九嶷鼎已經出現在她的掌中,混沌空間開啟,元氣催動之下,整個鼎身都泛起了青濛濛的光華,鼎蓋上的那只靈禽像是被貫註了靈力一樣,神采飛揚,長鳴了一聲,激揚清越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而起,顧顏微微的一笑,用手一指,喝了一聲:“去”

那只靈禽便離鼎飛起,身軀轉瞬間就變成數丈方圓,雙翼揚起來遮天蔽日,將頭一晃,口中就噴出了無數的火焰,一眨眼間便把蒙面人周圍的銀月蜂掃蕩了一個幹凈,同時鼎內飛起了一青一白兩道靈氣,飛快的盤旋而去,把上萬只銀月蜂同時裹住,然後如長鯨吸水一般的倒吸而回。

一群群的銀月蜂不停的發出“滋滋”的慘叫聲,振動著翅膀想要向外飛去,上萬只銀月蜂加在一起的力量之大,就連豬婆龍那種怪獸都不敢試攖其鋒,但顧顏這只小小的鼎內所發出的元氣,卻像是蘊含著無比巨大的力量,轉眼間就把銀月蜂全都裹住,無論它們怎樣的掙紮都掙脫不開,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鼎中飛去,一眨眼間就有近半的銀月蜂被吸進了鼎中,青白二氣一合,陰陽合動,頓時將這些怪蟲煉化在鼎中。

元儉直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豢養了多年的靈蟲居然會被這樣輕易的破去,這時他才留意到悄然站在空中的顧顏。一襲青衣,左手托鼎,翩然站在空中的顧顏,臉上露出微笑,“秦兄,衛都一別數月,可無恙否?”

早在元儉說出那一句“秦兄”的時候,顧顏就認出來,這個她看上去有些眼熟的蒙面人,就是她在衛國時相識的故人,曾在桐洛山一起闖過古戰場,又在衛都城外共歷死生,不避生死,陪她一起闖棲雲山的秦封。

只是數月的工夫,沒想到他也已經結丹成功了,顧顏不禁想起那時候曾經三人一起同行的蘇曼箭,掐指算算,在這個時候,大概她也能夠結成金丹了吧?

秦封落在地下,本來以為要被無數的銀月蜂啃得屍骨無存,沒想到卻能夠安然脫身,他楞了一下,用手扯去面紗,才發現顧顏正亭亭玉立的站在空中,不禁愕然,用力的看了幾眼,才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該死的,怎麽是小顧你,我還以為是什麽人呢,怎麽不早出來”

顧顏不禁笑起來,果然數月過去,他的脾氣並沒什麽變化,依然是那個性格粗豪,可以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夥伴。她揚聲說道:“我只是要去雲陽一行,怎麽會知道你在這裏被人揍了個半死”

秦封用手抹去嘴角上的血跡,笑罵道:“這次真是失了手,差一點就回不來……”他一邊說話,一邊用手去抓背上的包裹,但話剛說到一半,邊上忽然有一個嬌小的身影竄了出來,動如脫兔一般,身形如電,一下子就將他背上的包裹抓走,人則飛快的隱沒在了夜空之中。

這時空中的黃袍客還沒有趕過來,所有人都離得秦封遠遠的,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隱蔽在側,將秦封的包裹抓走之後,轉瞬間便不見蹤影,讓所有人都為之目瞪口呆。

元儉只楞了一下,就喝道:“快追”雖然他所控制的銀月蜂已經被顧顏破去,但他的手下還有二十餘名死士,轉身便跟著他沖了過去。

空中的那個黃袍客這時才落下地來,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葛布的長袍,臉色木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易過面容,聲音也像木頭一樣的嘶啞幹澀,一雙晶亮的眸子緊緊的盯著顧顏,“你是什麽人,為何來壞我的好事?”

顧顏淡淡的說道:“這件事本來與我無關,但我與秦兄,卻是生死相交的朋友,彼此能以性命相托的,這件事我不會不管,你也無須多言。”她這番話顯然便把話說死了,讓對方不要再試圖解勸,今天除非是對方退走,否則便沒有可商量的餘地。

她用手托著九嶷鼎,安然的站在夜空之中,靜溢而沈穩,給人以一種錯覺,就像是地脈中的靈氣都系於她的身上一樣,只要她站在這裏,大地就會無比的安穩。她掌心處的九嶷鼎仍在微微的轉動著,裏面的青白二氣不停的閃動,不時的傳來嘶鳴之聲,上萬只銀月蜂,就被這樣的吸進鼎中,然後被混沌元氣,煉化了一個幹凈。

在雲舟崩碎之後,落在地上的楊真與南仙子,都驚異的合不攏嘴的望著顧顏,這個被他們拖來當擋箭牌和炮灰的少女,現在居然華麗的一個轉身,變成了所有人都只能望其項背的大高手,這種極為強烈的反差,讓他們幾乎無法在一時間接受。

過了片刻,楊真才用嘶啞的嗓子說道:“是我眼拙,不知道這位是……”

秦封大笑著拍了拍楊真的肩膀,“小顧是我在衛國時認識的朋友,這個人很有本事,至少比我厲害,哈哈”他在棲雲山的時候,是親眼看到顧顏結丹時的聲勢的,他也知道顧顏不單境界高深,而且手段極多,甚至比她高一個層級的修士,有時候都不是她的對手,這時候群敵環伺,但看到顧顏在身前,他心中便有一分心安。

南仙子神情覆雜的看著顧顏,她一直以來,只把顧顏當成一個可以隨便拿來犧牲的棋子而已,現在卻看到這個棋子搖身一變,成為了可以決定她命運的人,這讓她從心裏幾乎無法接受,看到秦封十分釋意開懷的大笑,便眼光黯淡的轉過頭去。

顧顏倒沒留意他們這邊的情況,她對南仙子與楊真等人,本來也沒放在心上,如果不是認出了秦封,她甚至都不想出手相助的,畢竟她來到蒼梧之後,惹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

那個黃袍客聲音嘶啞的說道:“老夫元限,是元家家主之弟,這次來到此處辦一件要事,你如果要駕這個梁子,就要事先想清楚,得罪了元家的後果”

顧顏雖然對中原的形勢有一些了解,但具體到雲澤國,她便完全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了,也不知道元家在雲澤國是什麽樣的地位,但想來他這樣大的聲勢,像積雲峰這種中等門派只能遠遠的避其的鋒芒,大概也能夠猜到元家在雲澤也是數一數二的,至少不比東南的衛家要差。但是她連衛家都狠狠的得罪過了,當然也不怕再得罪一個元家。

元限的臉色木色,看著顧顏,久久沒有動作。顧顏淡淡的說道:“如果我猜得不差的話,閣下的援兵想要趕來,至少也要兩個時辰以上,在這兩個時辰之內,以我們幾個人聯手的實力,閣下相信一個人能夠應付嗎?”她的話中並沒有把元儉以及那二十餘名死士放在眼中。在無限剛一出手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出,這個人至少也有結丹後期以上的實力,他手中的寶鏡更是一件難得的法寶,如果顧顏與他一對一的話,顧顏絕對沒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但是現在他們這邊有六個人,其中有五個結丹修士,有兩個人都擅長陣法,如果聯手的話,是絕對可以與對方一鬥的。而且只要顧顏纏住對方,有一個時辰的工夫,那秦封早就可以脫身了。她見元限並無反應,忽然從懷中取出了驚天圖,靈氣催動,頓時四周彌漫起了層層的殺氣,她淡淡的說道:“閣下,還不做出決斷麽?”

465章丹霞宗

465章丹霞宗

元限看到她手中的驚天圖,臉色頓時一變,沈聲說道:“我們走”他的話音未落,轉身便向空中飛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厚厚的雲層之中。

遠處以元儉為首的那些人,也被他追上,在空中說了兩句什麽,然後元儉與那些手下就不再去追那個搶走秦封背上包裹的黑影,而是轉頭跟著元限一起走掉。

顧顏這才收起九嶷鼎與驚天圖,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這個老家夥,真是不好應付,還好我這裏的手段夠多。如果他真逞強要留下來的話,有兩位峰主在此,怎麽也能讓他吃一個**煩。”

赤煉與赤焰苦笑著說:“這次實在是我們看走眼了,沒想到這位仙子手段如此厲害,實在是得罪了”他們兩個都向顧顏拱手行禮,以示歉意。在開始的時候,他們都沒看出來顧顏實際的修為,但現在卻是與自己平級的修士,自然要重新見禮。

南仙子也有些臉色不愉的過來見禮,而楊真臉色覆雜,站在那裏,很是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顧顏也不去理他,拉著默言過來,指著秦封說道:“叫秦大哥罷”

默言小聲的喊了一聲,然後就躲到顧顏的身後去,秦封有些詫異的笑起來,“怎麽,這是你新認的幹妹妹?”

顧顏笑著搖搖頭,“在子午谷時認識的,有時間再跟你詳談,還是先說說你自己吧,是怎麽回事?”

這時南仙子見兩個人一直在敘說前情,不禁有些急切的說道:“秦公子,虎符已經被人奪去了,難道還不快些去追,還有心思在這裏扯舊事?”

秦封與顧顏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秦封笑道:“還是小顧你了解我。”顧顏也微笑著說道:“我知道秦兄不是那麽容易讓人算計的。”

南仙子茫然不明所以,秦封從腰間取出了一個銅匣,在手中晃了晃,“虎符早就被我放在了這裏,誰會傻乎乎的背在背上那麽明顯,留著給人搶啊?”

南仙子的臉色有些漲紅,她雖然修為甚高,但畢竟與人爭鬥的經驗不豐,沒註意到秦封耍的小手段。不過她又說道:“偷襲你搶走玉匣的人,難道也是元家的人嗎?”

秦封搖搖頭,“不是元家的人,否則我應該認識,但是在接近我的時候,我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應該是一個女子。”

顧顏笑道:“不用再猜了,我知道是誰,而且她應該並沒有走遠,還在附近。”她轉過頭,揚聲說道:“藍仙子,就不用在邊上藏頭露尾了吧,我猜你應該沒有惡意,還是出來和大家見個面吧?”

周圍一片寂靜無聲,只有微風之下,樹葉在沙沙的響動,所有人都愕然的望著顧顏,不知道她在跟誰說話。顧顏笑道:“還讓我用寶鏡照出你的行蹤麽?”她一翻手,朱顏鏡來到掌中,向著遠處一照,本來一片平滑如鏡的山崖忽然間就變得凹凸不平起來,然後就聽到從山崖裏傳出一個聲音大喊:“好啦好啦不要照了,我出來還不行嗎?”

顧顏收起朱顏鏡,那片山崖奇異的晃動了片刻,然後一座土丘自行的隱去,這時眾人才發現,這座土丘是隨著那些銀月蜂來的時候所生長出來的,十分隱蔽,雖然就在眼皮子底下,但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然後一個俏麗的身影從地上跳了上來。正是與他們在雲舟上一起同行的藍湘。

她仍然是一副天真少女般的稚氣模樣,只是臉上氣鼓鼓的,見到了秦封,便把一個玉匣扔回到他的身上,“原來是你耍得手段,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秦封揮手接過了玉匣,臉色凝重的說道:“你究竟是什麽人,與元家是什麽關系?”

藍湘哼了一聲,“我和元家有個屁關系,都是你們傳出了風聲,說積雲峰這次去雲陽城,護送的是三粒碧血元丹,這才讓我動了幾分心思,誰知道上了你們的賊船”

這個風聲倒確實是他們傳出來的,為的是遮人的耳目,但是赤家兩位峰主卻也不肯就這樣輕輕的放過,他們踏前了一步,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把藍湘圍在了中間,說道:“就算是這樣,也要先交代清你的真實來歷,否則可不能隨便的放你走”

這時藍湘不再隱藏自己的修為,他們也全都看了出來,居然她也是結丹期的修士,而且看上去,結成金丹的時間甚至不在自己兩兄弟之下,這樣一個高手隱蔽在側,居然讓他們都沒有發現,也不由得他們不起疑心。

這時顧顏說道:“其實這位藍仙子,也算是我的舊識,兩位峰主與秦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可否暫時不要再計較此事了?將來有什麽問題的話,再由我一力承擔好了。”

秦封本來對藍湘也沒什麽惡感,聽到顧顏為她出頭,便說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大家也都算是朋友一場了,能在這裏相識,也是緣分,好了,兩位峰主,就不要再找她的麻煩了。”他話雖然說的客氣,但赤家兩位峰主顯然都對他言聽計從,退後了兩步,站在秦封的身後,不再言語。

秦封又對顧顏說道:“本來我們見面,應該聊上一夜才是。但是我還要趕回雲陽城,我們雖然是朋友一場,大概你還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本來是雲澤國大族,秦家的長子。在築基之後,按家規出來歷練,在東南六國做了一名賞金獵人,等圓滿之後,再回家族結成金丹,然後就可以處理家族中的事務。”

顧顏點點頭,其實她看到秦封之後,大概也就猜出來了。雲澤國的形勢,她多少也了解一些,皇室積弱,國中較大的權柄都被元、秦二家所把持,這兩家在國中鬥得不可開交,整個雲澤國的門派,大半都分為兩派,受他們兩家的驅使。如此看來,積雲峰便是鐵桿的秦派了。

秦封又說道:“我這次來,是因為一件已經失蹤了多年的信物在東陽郡這裏現世,無意中落到積雲峰的手裏,這件信物對我有大用,元家也必欲得之而後快,所以兩位峰主才定下這個周密的計劃,想要最終把信物交到我的手裏,如今虎符已經到手,元家人雖然被你驚走,但他們必然不會甘休,還要回來尋我,所以我不能久留,此中的詳情,我們日後見面的話,再一一細說吧。”

顧顏點了點頭,“我稍後也去往雲陽一行,到時候我自然會前去尋你。”秦封拱了拱手,便飛身而起,上了自己的飛行法器,然後說道:“後會有期”一道長虹經天般而去,轉眼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眾人看著他的身影遠去,南仙子便說道:“兩位峰主,此間事了,我們還不回去?”

赤煉與赤焰本來想和顧顏攀談一番的,不過南仙子既然如此說了,他們也不便勉強,便向顧顏拱手施禮,說道:“顧仙子的陣法之學,神乎其技,日後見到了,還要當面請教。今日我兄弟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雖然雲舟被毀,但他們也自有飛行的法寶,帶上了楊真,眾人一同飛去,碩大的子午嶺,頓時間就變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三個人。

藍湘這時才哼了一聲,看著顧顏說道:“餵,我們好像並不認識啊,你怎麽平白無故的為我出頭?先說好了,我可沒什麽禮物送給你”

顧顏微微的一笑,“說起來,我們還真的是有些淵源,甘碧梧你認不認識?”

藍湘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用極為警惕的目光看著她,忽然間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用力的拍了一下額頭,說道:“你姓顧,難道你就是那個碧霞宗的外門長老,又曾經硬碰硬的跟衛家放對,把衛家的老頭弄得最後吐血身亡的那個?”

顧顏對這番話哭笑不得,江湖上以訛傳訛的實在是太厲害,不過她也沒心思去糾正,只是說道:“不錯,那個姓顧的就是我,現在你可以說出你的身份了吧,藍長老?”她早在剛一上雲舟的時候,就覺得藍湘有些眼熟了,後來才想起來,她的功法都是出自於碧霞宗的,自然讓自己有些熟悉。藍湘,就是那位受了傷之後一直不愈,然後遠走中原,尋找靈丹妙藥療傷的那位碧霞宗長老。

只是甘碧梧只與自己說過她的名字,說這位長老道號避塵,並沒有說她的年紀相貌之類,因為她結丹已有近百年,年紀更是在三百歲以上,再加上她算起輩分,還是溶老的師姐,所以顧顏一直覺得她應該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嫗才對,沒想到會是一個看上去天真無邪般的小姑娘。

藍湘笑嘻嘻的說道:“避塵是我的道號,藍湘才是本名。我離開碧霞宗有十幾年了,最近才打算要回去,在東陽停留了一陣子,然後就聽說了你的名聲,沒想到碧霞宗會有這樣的人才出來”

顧顏是一直把自己當成半個碧霞宗弟子的,來到蒼梧之後,不說她曾經在碧霞宗棲身養傷,不說她受了碧霞祖師的丹道傳承,就算是憑著溶老的名字,以及碧霞宗所結識的那麽多朋友,她也無法把自己當做外人。所以當日她才不顧生死的直闖棲雲山,救下那麽多碧霞宗弟子。這時見到了藍湘,也就覺得十分親切起來。

她有些詫異的說道:“都說你在幾十年前就離開了碧霞宗,去了中原療傷,怎麽現在突然回來了?”

藍湘拉著顧顏的手,顯得很是親熱,“這裏不是說話之所,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這些天我都在那裏盤桓,反正你剛離開東南,也沒有什麽急事,我們大可以好好的一起聊聊天。”

她從懷中取出一根青銅色的長簪,向空中一拋,然後就化成一艘龍舟一般樣的雲舟,然後三個人登了上去,緩緩的向著西北方向飛去。

在雲舟之上,藍湘說道:“我當年因為與人爭鬥的時候受了重傷,一直不愈,後來想煉龍骨丹為自己療傷,但在東南一直湊不齊材料,便到中原來試試運氣。中原地大物博,總有能治好我傷的人。來到中原,也走了不少地方,見識了不少人,後來在北方的俱蘭山中,找到了合適煉制龍骨丹的材料,本來是想趕回東南的,但是我在當地得罪了一個仇家,他一心要找我的麻煩,我要躲著他,只能在中原東躲西藏,這樣一過就是十幾年,龍骨丹也煉成了,傷也養好了,這才找到機會回來,來到東陽郡,也就是剛剛有幾個月的事情。”

顧顏敏感的皺起眉,藍湘離開碧霞宗已有幾十年,好不容易能夠回到東陽郡,那離衛國也就是半個月的路程而已,她為何又在這裏停留了許久,“是你的仇家還在找你的麻煩麽?”

藍湘搖了搖頭,“不是,他遠在北方,怎麽也不會特意的跑到東南來,我是在這裏有些事情。”她笑了笑,“聽說你在丹道上頗有造詣,一會兒還要向你請教呢”

顧顏想到藍湘在上雲舟的時候,是想盜取積雲峰的碧血元丹,就有些驚訝的說道:“是你有熟人中了寒毒?”

藍湘點點頭,“我在中原的時候,結識了一個好朋友,她就在西北方不遠處停駐,是當地丹霞宗的掌門人,我來到東陽郡,就去尋她,沒想到她在不久前進山的時候,與一只妖獸相搏,受了重傷,寒毒停於體中難去,她知道我是煉丹師,便向我求助,只是我想盡了辦法都不成,後來聽說積雲峰有碧血元丹,這才起意去取。”

她口中說得平常,也不把盜取一事當成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這種灑脫的性情,倒是合顧顏的心意,如果真像那種名門大派的老古板的話,顧顏倒不知道怎麽與其相處了。她沈吟著說道:“寒冰祛毒之法,火炙之法,都用過了?”

她說的都是常見的治療寒毒之法,藍湘身為碧霞宗的長老,也算是東南六國中首屈一指的煉丹師,這些事情不應不知才是。果然藍湘點點頭,“不單這些法子,煉血歸元之法也用了,還服了青雲、出塵兩丹,都不見效用。”

顧顏皺起眉來,“這樣啊……”藍湘確實是經驗極為豐富的煉丹師,就算換作顧顏來,大概也只能用這些法子,而且未必有她考慮的那麽周詳。她斟酌著說道,“碧血元丹雖然是能祛六陽經脈中的一切毒,但對元氣損傷極大,受術者多半要因此而倒退一個層次,實在是得不償失啊。”

藍湘苦笑道:“可不正是如此?只是我的那位朋友,這半年來一直受寒毒的折磨,幾乎痛不欲生,而且正因為體內寒毒的侵襲,她的真氣在被慢慢的吞噬,長久下去的話,就算不用碧血元丹,恐怕小命都要不保了。”她用有些企盼的目光看著顧顏,期待著她能想出好辦法。

顧顏苦笑了一聲:“我哪裏有什麽好辦法,雖然我與秦兄有些交情,但是也指揮不動積雲峰的人。你看那位南仙子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對我是怎樣的態度了。我還是先去看看你的那位朋友吧,或許用先天火靈,也許會有些效用。”六陽經脈,是人體中陽氣匯集之所,一旦中了寒毒,便會沈屙難去,只能靠著自己體內的真火慢慢化去。當年顧顏在歸墟海的時候受了一絲朱蓮業火之襲,也足足花了十數日才能夠煉化。

三個人駕著雲舟,向著西北方飛行,大概過了幾個時辰,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初升的日頭照在大地之上,前面碧空如洗,一條大河如玉帶一般的橫在大地之上,群山掩映之下,清晨的濃霧正開始慢慢的散去,透出一股清新的氣息。讓人一見便心曠神怡。

默言站在雲舟之上,她這些天來,已經漸漸的不再害怕飛行,相反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著大地,別有一番意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整個身體都輕了起來,神氣為之一爽。

這時藍湘指著前面說道:“那裏是丹陽山,丹霞宗的駐地就在那裏”

顧顏擡頭看去,在群山環繞之中,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高聳入雲,半山腰中有一塊突出來的平地,蓋著零零落落的幾座殿宇,並不華麗,她一眼看去,大概就能估量出來,丹霞宗的實力,應該與衛國的碧霞宗相仿,甚至還要弱上一些。這樣的門派,在東南六國中也只能算是一個中等門派,放在中原這裏大派雲集之地來,那便更加的排不上號了。

雲舟緩緩的向著半山腰飛去,在山前的一塊平地上,有著幾名弟子正在操練,他們都看到了頭頂上的雲舟,頓時一陣慌亂,這時有一個女子叱道:“是藍前輩的雲舟,慌亂什麽”那些弟子便整齊有序的又在後面站好。

等雲舟落下地之後,顧顏才看到,站在那裏的,是一個身穿宮裝,很是端莊的女子,只是臉上帶著病容,眉宇間有淡淡的暗黃之氣揮之不去,讓顧顏有些驚訝的是,這個女子居然剛剛結成金丹不久,在她看來,也就一年左右的時間而已。看來她是在結丹之後不久,便中了寒毒,這樣一來,便沒有時間能夠鞏固修為,難怪藍湘說,她的修為正在緩慢倒退,甚至會自行倒退一個層級,也就並不是虛言。

女子見到藍湘下來,便十分恭敬的上前施禮,“我的事,勞藍前輩費心了。”見到顧顏帶著默言一起從雲舟上下來,也讓弟子們一起上前行禮,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樣。

顧顏倒是有些詫異起來,修仙界中不敘輩分,通常只以修為說話,哪怕先前是師徒,只要不是親傳的話,那麽在弟子修為晉階,雙方平齊之後,多半也會以平輩相交,而面前的這個女子,對藍湘行的卻是如同長輩一樣的大禮。

藍湘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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